负婚人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负婚人-第8部分
    不差,也因为这个男人,他接到了更多慕名而来的病人

    他有时候给那个男人催眠,谁都适用的治疗方案他却连眼睛都不闭,太难进入的心房,连他都恐慌,那个男人最多让他帮助他开几颗安眠药,能让他睡得好些就够了

    直到,某一天,他不来了

    最后见他的那一天,施哲还记得,不久,就是这一年,阴天,小雨,那个男人第一次让他看到了他的微笑,依旧性感却温柔极致的迷人,眉宇间魅惑阴柔没退,可就是干净疏朗

    他对他说,你的病还没治好,真的不来了?

    他眼神深沉,嘴角微勾,我没病,如果真的有,也只有那个人能治

    施哲记得清楚,是因为,这个男人第一次不再全副武装如铜墙铁壁的包裹自己,少许流露了一些些真实

    他不懂,早已站到了巅峰,是怎么样的事情猝不及防的让心理干预都无法干预的男人,就那样倒下了

    并且,狼狈极致

    三十二他亲手把她丢弃

    我以为再见无期,是你亲手把我丢弃,请不要说——不舍得

    ——迟欢札记

    睡到了午后,不知是不想醒来,还是醒不了

    闷热,窒息,难受

    辗转醒来,他一身的汗,阳光虽浅但灼热万分

    白色的墙壁也取不走心头那股烦热与渐渐冷下去的心

    他做了噩梦,也许也算是预兆摸了摸额前冰冷的汗,黑发几缕黏黏的在微酸疼的额头,低低沉吟了一声,他茫然的怔忡半躺在床没有动弹,口有些干,可他大脑无法思考更多,更多

    削瘦阴柔的脸庞有些刚醒的红潮,但明显不掩苍白,垂下的睫毛略略掩去了几分魅惑

    她没来,他承认了这个事实

    一夜的小雨,淅淅沥沥,他放弃了那些囚禁自己四年的东西,早已明白换不回她了,最初的一场戏弄,他失掉的何止是记忆,还有最初的时机

    如今,他看似疯狂的举动也不过是想替自己做一回主,做一回他一开始就想做却被上帝无端的事情

    一直心心念念不曾忘却的回头,他的疯狂实则不过是一种断了四年内心深处残留的梦想

    他有心追赶去却还是明了一错再错的无奈

    回家的路,当年他及时掉头却意外以悲哀结局,如今,他用尽力气重新再次回头,徒留的是他茫然四顾的自己

    “迟欢”

    再迟的快乐他都愿意等候,可如果永远都等不来怎么办,如果她早就已经不再等他怎么办?

    他的得到,他已然放弃

    他的失去,他不知如何寻找

    深沉低低的呢喃,眉目敛起,锐气阴冷减去,他失神的望着空荡的左手和石膏绷带缠绕的右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如果从来没有过,他不会觉得难过,但因为曾经有过,所以才更痛恨自己给自己造成的失去

    四年,孩子也许三岁,也许是男孩,也许是女孩,也许

    yuedu_text_c();

    迟欢

    是我亲手把你丢弃,我可以强迫自己忘记,可以自欺欺人的以为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可是,我顾方西不能骗我自己,我离开你的日子里,却一天比一天更舍不得你

    离开的时候,不觉得舍不得至少没有许多许多

    等到离开了,才发现,我的舍不得要比许多还要多

    自嘲冷冷的勾起唇角,薄唇咬着,他仰头深吸一口气,冷雅邪魅的眼眸一闭,全然清俊,苍白如纸的颈项与下颚,他重重的靠墙一撞,疼得有些分外畅快,只是一秒钟的头脑空白也比纷扰要舒服得多

    “顾方西,你还能去哪里,哪里你都去不了了”

    磁性淡淡的嗓音近乎无声却是说给自己听的,如梦呓的呢喃他的家在哪里,他做了噩梦,也许并不是噩梦,他回不去了,她没有来,他注定一步走错,即使慢了一秒钟及时的纠正都被上帝玩耍似的放弃,他越走越错,还是偏执的想回头,却还是被放弃

    他没有等到她,没有

    眉睫深深的裹了层淡淡的苍凉,光线透过窗户般折射,他嘴角噙着隐在最深处无助的浅笑,苦涩黯淡

    “顾先生您醒了啊?!”

    门口护士抬头,推着药,笑意盈盈的走过来

    他木然点头,连笑也终于隐了下去,脸色虚弱浅白

    接过药,他动作平静的喝着水,左手显然不太适应,有些微抖

    “那个,顾先生”护士小姐说着从白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证,说着,“昨天半夜有一位小姐来看您,结果落下了这个,值班的护士登记完忘记给她了,这个能不能先交给您,麻烦您到时候替我们交还给她”

    “嘣”一声,巨响!心脏猛然地一收,连喘息都慢了一拍

    病房一瞬间的寂静,隐约有一股说不明的汹涌

    一地的玻璃碎片,怔忡呆滞的俊颜,菲薄颤抖的唇瓣苦笑不分明的喜悦

    捏着手中正正方方,死死攥着的身份证,左手的五指甚至有些捏不住的颤抖,心脏一阵阵的紧缩,窒息,他望着证件上那张沉睡了一年也没有忘记的容颜,眼神变化激荡,胸口冷热交替,忽冷忽热

    等顾方西回神过来,一片的狼藉,还有护士惊恐万分的抓着他的手,不停的喊道:“顾先生,你的,你的手不能乱动!要不然碎掉的骨头复位不了了!不能用力,不能”

    剧烈的疼痛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浑身蔓延

    他这才发现,自己跌在了床下,右手下意识的支撑在地,碎裂的骨头戳着他的血肉引起一阵阵的刺痛,连心都微颤

    可他来不及多想,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她来过了,她还是来过了!她终究还是来看他过了!

    不及想其他,也不想去想其他

    他只知道,他错过了她来看望他的时候!就是那样

    打开病床的抽屉,翻来翻去,等到左手拿着自己的钱包,他只听见自己对护士到了一声歉便跑了出去,身后的护士大喊医生,他已经顾不得了,他脑子此刻参杂了许多东西,而去其实也就只有一样东西

    她,来过

    门口,惠双双刚巧要走进住院大楼,只看见电梯里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那般的不冷静好似很久没见到过了,她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胸口一窒,手一伸,挡住了去路

    下一秒,她怔怔的开口,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忽然就低声喑哑的出声,舌根不自觉的渗出了几丝难以分辨的苦涩

    “要是这回再出车祸怎么办?!”

    yuedu_text_c();

    要是,这回路上再出事怎么办

    惠双双已经有条件反射了,当年的事她来不及阻止,如今,她想阻止却不知该如何阻止

    害怕,忐忑,紧张,难受,万般的情绪都归结了这一句话

    人不能迷信,但都容易迷信,她无法忘记,片刻都没有忘记,当年,高架上来不及清扫的雪里汩汩的流着血,有别人的,也有眼前这个男人的

    车辆撞得畸形,零件碎片,哭喊求救,漫天的大雪,鲜红的血印

    计程车上,一心想赶回家向妻子道歉的他,一心想履行答应妻子的承诺没几天就回家的他,被撞得满身是伤,他看不见,甚至连找个车里的窗口逃出来都没办法

    她赶到的时候,只能看见救护车上早已没了意识满身是血,衣服都被浸湿的男人

    如果这一次,如果这一次还是这样

    她真的怕,她怎么能让他去

    “那就再死一次”

    1

    淡淡的应了一声,幽深狭长的眼眸眯起,被惠双双当着的身子如磐石,侧身伫立在那儿,微翘的薄唇浅浅的扬起,眉眼魅惑朗俊,他抚摸了下惠双双的头发,对视这眼前担忧的眼神,微微一笑

    “”

    下一秒,惠双双抽回手,转身闭眼,让他走

    人来人往的住院部大厅

    惠双双默然站在那儿,呆愣愣,没有回头去看顾方西离去的背影

    大门口窜进的秋风向她袭来,一阵一阵,让她的脊梁有些发凉

    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无数的力气,她无力地坐在踱步坐在大厅设置的休息座位上,怔怔的呆愣出神,心情其实莫名的安然,她淡淡缓慢的垂下眼帘,目光有些呆滞,心里隐隐约约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恍惚间,很奇怪,惠双双想起,广场上,她和迟欢坐着

    迟欢专注平静的望着那片绿地,然后缓慢站起身说的那句话:

    “他走了,本来就不应该回来,既然离开了就应该别再回来”

    失神无言的轻摇着头,惠双双叹息,还是叹息,唇瓣发白

    迟欢让他别再回来

    顾方西拼命回去

    这一刻,想起这句话

    惠双双的心里竟然出奇的沉重,无法抑制的难过

    难过,竟不是为她自己

    只是,为那硬生生阻隔成鸿沟的四年,为那两个人,为那对妻

    三十三熟悉的陌生人(第

    所有人都以为我后来才知道,其实不是的,在维也纳我就知道,他成我了这个普通人一直以来买不起看不起的奢侈品

    yuedu_text_c();

    迟欢札记

    回家的路很长,熟悉而陌生

    迟欢下了车就沿着路走着,一直走着市区的夜晚是喧嚣的,灯红酒绿的夜店,宣扬的流行歌曲,熙熙攘攘的人群

    住宅小区里有一排梧桐树,黄|色的叶子被雨打湿在地上,有些潮湿,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月色凄迷,繁星晦暗

    阴天,实在不是个好天气

    她住在三楼,不高不低的楼层,转过转角,声控灯“啪”的一亮,远远走廊里,离自己的住房门还有几十米,那个暗暗自家门口的角落里,一个身影忽然就随着灯露出了轮廓

    削瘦的人影,白色的绷带,浅色条纹的病人服,浓密的黑发凌乱,靠在她生了锈的大门,坐在那儿

    微笑,然后用右手跟她挥手

    嘴角翘起,有些虚弱,也有些淡淡残留的邪魅不失优雅

    “欢,家里门口有点冷”

    慵懒委屈的口气,实在与他侵略而冷雅的气质不符,但一身浅淡条纹的衣服配上这个口气,莫名有些令人酸涩

    她愣在那儿,几十米的距离,她忽然怔怔的望着那个男人,似曾相识,熟悉陌生有些亲切也有些胆怯还有一些复杂而难受的感觉

    耳边萦绕着一路上都纠缠自己的耳畔的话,那个男人不经意开口道,顾方西,这里有病心里有病

    她本来不想开口,也无谓开口

    只是,她终究还是说了他没病,他没有病

    也许迟欢自己也无法认定现在对他是不是还有感情,也许有,可是当一个人死了心以后即使知道真相其实并不完全是那样也无法跳出那个内心接受已久事实

    她对他还有感情,也许只是亲情,任何一个人跟另一个人相处一起那么多日子,到底还是会下意识的维护他

    诚然,或许还仅剩一点点的爱情,烂在记忆深处在美好记忆当中仅存的一些些

    “啪”声控灯暗了她冷抽一口气,没了灯光,没了亮度,到底是有些些冷今晚她穿得是有点单薄了

    “迟欢”

    他下意识的轻喊出声,沙哑低沉,漆黑萧瑟的楼道,顾方西踉跄的站起,慢慢摸索着前进

    闻言,她在原地震了震,看不清楚画面,只有一个人影远远的在晃动,好似许多时候梦里惊醒的那些幻想

    他没走,一直都在

    “顾方西”

    黑暗里,她喃喃的出声,薄薄的声响很轻极轻,楼道里还是很暗,她不自禁退了一步,咬着微凉的唇,抱着微冷的自己

    “恩?”他扶着一侧的墙壁,缓缓前进眯着眼,他努力的看清她在的地方

    彼此说话都极轻,也许是怕惊醒了难得的平静

    “别过来!”

    连退两步,她淡淡的回答,喉咙略略有些紧绷

    yuedu_text_c();

    霎时的光亮,满是亮黄|色的光线她的声音上扬一瞬间,灯光大亮

    彼此都看清了对方

    他还差一步,右手已然伸出,却只剩一步,一步之遥屏息凝神

    凝视着顾方西墨黑紧张的瞳孔,她仿佛很认真的看着他,像是在失神,一动不动,眼前这个男人,她曾经在最难堪的日子里,在维也纳的报纸上一清二楚的看到

    所有人都以为,她迟欢是回来之后才发现,他变了的

    其实不是,这个资讯发达的时代,倘若他没名没钱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她也许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他依旧是她的顾方西,只是不在自己身边而已可他早已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她可以在那些报纸杂志上多少看到些影子,实在可笑,曾经是毫无阻隔的夫妻,却在后来她只能零星在报纸上看到他的踪迹,一步一步让自己接受事实

    他离开的第二年,时尚界的报纸铺天盖地的宣传在巴黎时装界崛起的风头强劲的“west”,有夜夜留宿的名媛,帮助自己事业的玛利亚,还有那个声名狼藉,不放过利用女人机会的野心家头衔

    那天,正是她听见房东背着自己说,呀,你们还不知道啊!这个女人的老公跑了!亏她还傻傻的骗我们说她丈夫只是出差而已,我看啊,估计是和女人跑了,这年头哪个男人愿意整日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啊!多没出息啊!

    窒息难受,泛疼的恶心,头涨得可以裂开,却还是得逢人就笑,她告诉她自己没事,真的没事,可一个人被推翻了所有期待的东西不是心痛,而是汹涌翻滚恼恨

    她买下了所有可以买的报纸杂志,一张一张的看,一张张的看清楚,这个男人,已经变了,不再是自己付出所有,敞开心扉全新对待的丈夫

    他和天生丽质背景雄厚的名媛们调笑魅惑眼神

    他和玛利亚在一起潇洒的姿态

    他搂着一个个国际名模在灯光绚烂的t台傲视繁华的时候,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曾经,她也会有在橱窗里看那些价高奢侈的物品,一个个金色滚烫的logo,那天,她在挂着闪烁锋芒的“west”标志的旗舰店里伫立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她发现那些店员投来轻蔑和不屑的眼神,她才发现,他也成了她这个普通人一直以来买不起看不起的奢侈品

    她的丈夫,她甚至连炫耀,都无法炫耀她只是所有顾客之中的一个还是那个付不起钱看起来垂涎的人

    那些店员的眼光,轻蔑的,不屑的,那些知道她像个傻瓜一样在说谎在掩饰,那些个冷嘲的,热讽的话语,所有所有一下子就击垮了她,在那一天,就在那一天,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无法负荷

    “小姐,请你不买就别碰好吗?”

    下意识的,她手不自禁的摸上一件,质料很舒服,犹如破落的复古灯罩似的裙子,白色的亮片用刺绣的方式幻化成一朵水墨色的兰花,黑色纱裙和璀璨的亮片熠熠生辉,上面还有名贵的几颗切面精致的钻石点缀

    她已经想离开了,却还是鬼使神差的眷恋,不由自主的留恋,所以潜意识的抓了一件衣服

    可那刺耳冷漠尖锐的女性嗓音却在告诉她,你买不起,你不配

    即使,那曾经是属于她的东西却无人再认为她是主人,无人再认为,她可以拥有就算是留恋放不开也不配

    她淡淡的,笑浑身滚烫头疼欲裂,嘴角却上扬,走的时候不着痕迹狠狠的撕了一串亮片没人发觉,也许就算发现了,也会有人买的,没有人介意,这样名贵的东西曾经属于谁,没有人介意他有任何过去的缺陷

    三十四破镜难再爱

    迟欢,你不懂

    全世界的仰望都不及你给我一个回眸

    顾方西札记

    广场的白鸽,蓝天白云水清林绿

    维也纳到处弥漫的音乐气氛,曼妙的歌曲声在耳朵里变得刺耳,喷水池的水声让她觉得头疼,路过的每一个风景都让她觉得眼疼

    压抑一点点不算痛苦,可当它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你会发现,真正的痛苦是说不出的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的酸疼,像是要爆裂一般的宣泄

    她在维也纳的朋友歉疚的对她说:“对不起,迟欢,我后悔将他介绍给你认识”

    yuedu_text_c();

    也许,当她的朋友指着他说:“你看这是顾方西,画画一绝的,我爸很喜欢买他的画,可惜,越是完美人的越是有残缺”

    那时,在画廊

    她不经意顺着手指瞥去的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她的婚姻会葬在维也纳这个享誉世界的文化名城,年年都有人才辈出,却是个终究留不住要高飞的人的地方

    她不过是他高飞铺垫一个最不起眼最无用过去铺垫

    他走的时候是难过,是无所谓,还是忐忑,她心里想了无数遍,等到走到家的时候,突然无法再走下去,不想面对房东刻意的眼神,也不愿意面对曾经期待过的自己,她只想把一切放空,满腹咽下再咽下的苦涩,她不心痛,却已是恼恨

    转头,漫无目的的走,走到腿虚,走到麻木

    天渐黑了她都没察觉

    心里积压太久又被瞬间烧灼刺痛的感觉,满腹的恼恨,满腹的难受

    她的朋友找到了她,陪着她在酒吧喝酒麻痹

    其实酒并不好喝,像白水一般的,只是后劲太强了,她穿过人群去厕所,转了一圈又一圈,这天所有的画面都在灼热的脑子里重演了一遍

    她翻过的一张有一张的报纸,一篇又一篇的报道,旖旎,肆意,糜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