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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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婚人-第11部分
    失望呢?”他怕的是绝望

    “那就再相信它第三次,顾先生,没有变心的上帝,只有变了心的人如果你从来不曾变过心,即使你曾有过罪孽,曾犯过错,它总会给你机会去弥补的,就算支撑不下去,只要你的心没变过,上帝会给你赎罪的机会的,即使您等得千疮百孔,伤痕累累,也要相信有那么一天”

    敛下眼,睫毛颤动,棱角分明慑人的脸庞柔了下去,沉沉的叹息过后,他轻柔到极致,虔诚的问:“它会保佑我想珍惜的人吗?”

    “如果你真的珍惜,它会保佑的”

    “那么,我现在开始相信它,我努力的相信”只要你能平安的回来,我现在就相信深深的闭上双眼,眼窝深色,薄唇紧抿,冰凉的十字架小心翼翼的放在胸口,顾方西嘴角温润浅淡,蕴含着难以形容的剔透干净

    换完了药,护士轻轻关住病房的门

    转角的角落里,高大绿意的盆景旁,一个阴影缓缓的走出来,身形单薄,嘴角带着温柔的浅笑,垂落在肩的发丝有风轻轻拂过

    “谢谢你”那人浅浅的道,笑容温柔大方

    “迟小姐不用谢,只是为什么您不自己亲手交给顾先生?”护士爽朗一笑,无声却咧开嘴分外灿烂半晌,忽然迟疑的问道,眼眸里露出些些好奇

    “因为,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无坚不摧,他需要除了我以外的人给他信心,我给他的信心他会只当是我的安慰”

    她笑笑,眉目弯起,嗓音透露出无形的慧意

    “我一直以为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给他信心”呐呐的回道,护士说完有些尴尬,那双深到黑暗无边的眼眸,用野心打磨出来的深沉阴暗只要一露有谁会相信,他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不,我并不了解现在的顾方西”迟欢摇头,嘴角浅勾,浅声的呢喃,“但是我在想,我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脱下了别人眼中最光鲜完美的衣服还是那个在我面前连放屁都不避讳不尴尬的男人”有些粗俗的言语,在她的口中说出却半分没有粗鲁的气息,反而让人失笑和理解

    那护士点头,最后寒暄了几句,送她的背影离开

    空荡寂静vip病房的走廊,一条光亮穿梭却又暗影陪伴,人站立在原地会有些迷惘,风中似有似无传来花香,走廊处往下,成排的法国梧桐斑驳着光线,有叶子正在翩翩的凋零飘落

    护士稚气干净的脸上肃穆了起来,在心头默默的呢喃着,请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这样藐视神佛的男人如此虔诚的拥着十字架祈祷

    她不敢相信,如果上帝又让他失望一次,他会阴戾到何种程度

    47当爱已成往事

    每一个人都有他的悲伤往事

    停留在最不经意的瞬间,肆意吞噬剜拨着伤口

    离开的时候,机场鸣鸣的响声,震耳欲聋

    人烟攒动,离别笙萧

    天茫秋色,机场的玻璃干净透明

    站在机场,衬衫上还有迟宁今天早上留下的湿润

    她这个母亲总是放心她的生活,可是当迟欢真的要去到危险的地方,那个母亲突然便不再前卫开明了,她死死拉着自己女儿的手,埋在她微凉的颈项呢喃道:“小欢,我昨天想了一夜,我为你做的事那样的少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不管你,即使你嫌我烦,嫌我这个母亲啰嗦,我都不会再不管你!记得,平安的回来!”

    迟宁没有送她去机场,那一个晚上,她却想了很多,她甚至记起,那时她工作忙,在迟欢去维也纳留学之前,是她这么小的孩子,帮着她处理她前夫父母的丧事的,她忽略她那么多,从今以后,她真的半分都不敢再放手

    人总要到不得不的时候,才恍然明了,自己曾错过那么多

    说迟欢怨过自己母亲吗,怨过,小的时候,只是长大了就明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不容易,你根本无法怨谁

    那天,是她刚上初中的时候,她爷爷奶奶住的地方,山色空明,绿意葱葱,田地,茶树,漫山遍野的油菜花,金亮发光,惬意疏朗

    那时,迟欢的父亲已经过世了很久,他们曾经住的地方也荒凉了很久,只有爷爷奶奶在打理但难免有心无力,那方父亲最爱呆的庭院,杂草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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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着迟宁离开乡下太久了,久到她以为已经事业有成,在绚丽奢靡的时尚圈游刃有余穿梭的母亲早忘了有这块地方的时候,终于在她独自一人坐车回去时发现那棵父亲昔日亲手种下的红豆树下,她母亲失神仰望的身影,伫立在绿荫下,薄薄暖暖的绿意,仿佛久不曾远离过

    那时,迟宁已是一身的奢侈名品,简约的连衣裙黑、金两色相间,矜贵珠光亮片闪闪发亮,她的母亲那时早已不是昔日还在处理家事的温婉妇孺,身旁追求者趋之若鹜,一天的时间几乎都被挤满可是,这一天,年纪尚小的迟欢看到自己今非昔比的母亲就站在那棵树下静静的流泪,平静而肆意,仿佛是习惯,又像是不随时间流逝的怀念和倾诉

    青色未熟的心似懂非懂,却在回神过来才发现,她自己也流了很多泪

    那一日,她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迟宁,陪着自己的母亲站了很久,久到腿脚发麻,久到迟宁还是没有发现迟欢的存在

    那棵红豆树,光滑坚硬,纹理美丽,枝繁叶茂斑驳着午后阳光的阴影,果实鲜艳欲滴,玲珑圆润,晶莹红亮,色泽多少年都依旧如常

    也许,那并不是她母亲第一次回来,也许,比她更忘不了自己父亲的人,是她的母亲,迟宁

    “你走得那样早,我要活多久才能追得上你的脚步”

    鼻尖酸楚如潮水般袭来她听见自己母亲站在树下的呢喃,然后弯下腰一颗一颗捡起地下散落一地成熟的果实,红豆,颗颗入骨

    彼时,迟欢尚小还叛逆的心忽然就变了,瞬间刺全无即使她并不完全明白

    曾经她看见过,她母亲在台上风光无限,在设计师面前谈笑风生的模样,可是,明明是在流泪,她却觉得,这一刻,站在树下弯身捡果实迟宁是最快乐的,即使痛着也是快乐的

    她再嫁再结婚再恋爱,仿佛空虚的心渴望被不停填满,迟欢不怨她一点也不怨,只是稍稍有些嫉妒她忘了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女儿仅此而已在她的背后,迟欢这个女儿何尝不是在看着她

    很多年后,她在维也纳,那时,蓝天白云,绿意缭绕,水色透明,异国白鸽飞越天际,她赶课急忙的走着,一步一步,空气里传来悠扬古典音乐,喷泉的水哗哗的流淌,她还会不时呢喃的对虚无的空气说:“小心,这里有台阶”

    那时,她才明白,有些怀念是你拼命阻止,也成了的习惯,是你狠狠阻止自己流泪,恨自己那般不争气,还是会下意识的举动,是你想让自己不悲伤却还是阻止不了悲伤逆流的暗号

    “妈,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嫌你啰嗦,也不会嫌你烦,更不会嫌你老,嫌你不漂亮,嫌你这个月又穿不了新一季prada最小号的春夏新款”

    她嘴角勾起,说得利落

    “死丫头”

    迟欢恨恨的咬牙,半天感动了以后蹦出了三个字

    说完,才恍然意识到,她的女儿不小了

    机场,她再一次被连瑾死死的抱住

    连瑾微胖丰腴有余,絮絮叨叨在那儿念叨着:“迟欢,迟欢,你要平安的回来,要不然我再也不给你八卦,再也不给你吃零食,再也不透露小道消息给你,再也不帮你买中饭,再也迟欢,你回来了我们去看电影,购物,吃美食,放心我请!”最后一句是咬牙的,她从未如此大方

    来送行的同事闻言笑作一团

    有时候离别是幸福的,因为我们总在有人要离开的时候才会不舍

    等到让同事都先走了,快要安检的时候,苏暖暖从柱子后慢慢的走过来,人烟熙熙攘攘,她姣好甚白的面容看着迟欢,垂下眼,恍惚的呢喃:“迟姐,你走了,west就是一个人了”

    “我在,他也还是一个人,人是带不走的”能带走的只有心迟欢叹了口气,白净目秀的脸上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摸上苏暖暖冰凉的脸颊,不知该说什么,这个孩子的精神太恍惚不定,她的伤口太深,深到可能连她自己都望不穿

    “迟姐,我把你朋友”不,也许更甚可朋友有时抵不过日积月累,伤口隐隐泛疼止不住的渴望,她终究是一个人,是一个早已精疲力竭无法再去想其他的人

    “我明白”

    迟欢深深看了她一眼,道

    她没忘记,在小区里,那辆疾驰飞过的车辆,是她下意识推开了自己

    “暖暖,以后都会好起来的,你还年轻,冷静的想想以后等我回来,我们”

    “迟姐,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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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说了声再见,果断的打断迟欢,沙哑哽咽,转头远去

    以后吗,以后在哪里?她咬牙思忖着,心口一阵阵的泛酸,无法抑制的悲凉,前天她又去医院了,医生很明白的告诉她:“苏暖暖,你长年酗酒,熬夜,身体早就不堪负荷了,而且你情绪长年不稳定对生育很不利,芓宫壁出奇薄,生育能力是零”

    从前,她听惯了有些医生对她说,你生育能力低,如果打掉这个可能很难怀孕,很难,并不是一点方法都没有对不对,她堕胎无悔,那个孩子她连父亲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生下来,可她听医生那么说,离开巴黎还是自以为会有希望的

    没想到,她早已挽不回自己放纵任性的局面,几乎每一个医生对她说,生育能力,是零

    那个男人,她太渴望接近她日思梦想的光源,她曾在梦里无数次期盼法兰克能和west一样为了自己曾经的心爱义无反顾的回头

    可男人之间到底是不一样

    她好想,已无法在乎那是谁给自己的

    周遭的人匆匆而过,一来一往

    倏地,她转头,看着迟欢进安检区的背影,眼眶一阵阵的泛红,喉咙翻滚着无边的苦涩

    也许,这个世间万般都是错过的,如果迟欢没有出差,也许她能有更多时间与她沟通,和她交流,像在巴黎的病房里一样促膝长谈

    我们曾经亲密,我们曾经相见恨晚,但是谁能陪谁走到最后?

    没有人有错,每一个人都是错

    48等妻子回家的男人

    神爱众人,我做不到我不是神,高尚伟大的不适合我,我只是一个等妻子回家的男人

    【顾方西札记】

    静悄悄的病房里,空气有些窒息

    昨夜自她走后,下了一夜淅淅沥沥好像永不停歇的雨,一夜之间天气彻底转凉,连半分喘息的几乎都不给人

    年老的女子跪在他的病床下,哀哀的祈求,矜贵的衣服包裹不住她摇摇欲坠的精神,满脸的泪痕,让少许路过病房不明真相的护士都有些鼻酸

    挺直的鼻梁,菲薄的唇,还有下颚处紧绷冷漠的弧度,狭长的眼帘连半点动都没动过,只是淡淡的垂下,仿佛睥睨又像是不屑

    冷到极致,浅色的病人服此刻折射出几许冰凉刺骨的淡漠,连天际的阴霾抵不过他双眸里流动的凌凌寒意

    那个曾经在年少的顾方西眼里娇艳迷人的女人,如今也迟暮变老,脸上的褶皱布满在了依稀轮廓标志的脸上,嘴唇发白,她咬着唇颤抖的声音求着他:“方西,你毕竟也是他的哥哥,你就不能救救他吗?!只是要你一个肾而已他是你父亲的孩子,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们的匹配会很高”

    “就凭这个?”

    冷漠极致的嗓音懒懒的响起,他噙着笑,似与地狱最无情的修罗无益

    “你当年有顾忌我是你丈夫的孩子吗?你当年有顾忌你和你丈夫赶我和我妈出家门的时候,当时我发着烧连路都走不动吗,你有吗?”

    淡淡慵懒的嗓音,还伴着几丝轻笑,如今的顾夫人跪在病床下,咬着牙,微微颤抖,分明能感觉到他阴冷狠绝的气息他甚至连父亲二字都不曾开口

    他竟然能无情到这种程度,他们毕竟是亲人啊

    “当年的事由不得人,我跟父亲是真心”

    胃里反胃一阵阵,下颌一紧,冷冷的打断道:“我对你们当年的过程没有兴趣,不管你和你丈夫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那是你们的事情,但事实不会改变很抱歉,我顾方西还没有以德报怨的良好品德,你可以回了”

    “孩子是无辜的!”

    那老妇人急切的反驳,额上尽是虚汗,眼神略略引出些道德的愤恨却丝毫打不动像顾方西这样早已练就的冷漠疏离,再多剧烈的情绪都憾不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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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你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了我当年也是孩子,我也是无辜的”

    摊了摊手,顾方西笑容不减,如果他是阴冷的,他如今真的是,除了在一个人面前退后,他不曾因为任何事任何人改变他这一点

    她看见这个孩子,眉峰凌厉,狭长的眼眸浅淡森冷,阴柔俊美的脸庞邪魅的漾着淡笑,心里的忿恨一阵高过一阵却慌乱得好似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他,视线瞄到他颈项间,那条银色十字架的项链,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讥讽:“你还信神?呵,顾方西,你信不信,你这样的无情是会有报应的!”

    “报应?就因为我没有好心的捐献我的肾?中国红十字会都讲究一个自愿,我不过是不愿意,这是我的权利何况,你说报应对不对?那么,在我报应来之前,你的报应已经在我眼前了”

    睫毛微动,视线从跪在地上的老妇人身上转了一圈,曾几何时,他对这一幅画面那么的熟悉,当年他最骄傲的母亲也曾经跪在他们的面前,可是谁给过她所谓的尊重,谁体会过她的辛酸,他并没有那么好心,血缘关系又如何,没有感情的亲人比陌生人更陌生

    老妇人终于站起,咬牙走了出去

    再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懊悔难受的耳边回荡的不过是顾方西那一句淡淡却杀伤力狠绝的话:“你的报应已经在我眼前了”

    她颤巍巍蹒跚的走到洗手间慢慢洗了个脸,看着镜面前的自己,青春不再,苍老疲乏,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娇媚年轻,活得肆意妄为,如今却要为了从前的自己买单受累

    是报应,的确是报应

    她没有守住顾氏,没有守住自己的青春,也没有守住自己曾经苦苦追逐的真爱,在岁月时间面前,浓烈盲目的感情终究是会露出它真实的面貌

    明明是那么恨那个孩子的心狠冷漠,可是当她走出了门,凝视着自己的衰老疲惫,突然之间一点都不恨了,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要对自己深深的厌恶

    病房里的寒气逼入,渗入骨头,钻心的寒冷

    望着摇曳剔透的窗,还有高大的梧桐树晕黄的树叶翩翩的垂地,菊花清寒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不知,在新疆,她是不是也会觉得冷

    他更懊恼的是忘了问她,这二个月的衣服带够了没有

    无意识的摸上自己脖子上被体温贴热的项坠,不大不小的十字架放在左手上插入五指的细缝,带来一些些温热的温暖

    信神,却并不代表他要像神佛一样慈悲

    爱一个人才会慈悲,他爱的愿意慈悲,他不爱的何必慈悲,又不是要做天下第一的好人,他想做的,从来只有一个人的好人

    神爱众人,他做不到

    如果她知道他如此狠心的拒绝了一位母亲的祈求,她是否会怨自己的冷漠思及此,他轻声一笑,浅叹了口气,他忘了他的妻子从来和自己一样爱恨分明,即使她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万般的无奈,也体谅某些人的悲哀,可是,他知道她不会好心的体谅那些自作孽却将错误推给别人的人

    体谅,也是有原则的

    也罢,敛起笑,他心里思忖,报应也罢,什么都罢

    “我只求她平安”

    即使是报应也算在他的头上就好了

    喃喃的絮语,褪去的森凉寒意早已成了温柔的气息,嘴唇微抿,笑意浅淡虔诚眼眉垂下,闭拢,俊颜剔透

    你无法想象,这是个什么地方

    到处都有尸体糜烂的味道,甚至还有来不及清理的尸骸哭闹,乞讨,哀嚎,萌诵幕诺纳粑薮Σ辉br />

    路边许许多多人在乞讨,有少许的同行在那儿有些克制不住的在口袋里掏钱

    “不要给!”

    不约而同的两个声音响起,迟欢话落看向那个和自己同样开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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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新华社的同行,方镜

    方镜也对迟欢笑笑,然后沉声的对某些没有觉悟刚来的同行道:“这里那么多人乞讨,你能给一个人,不代表能给所有人,一旦他们一窝蜂的抢,到时候只会一发不可收拾,容易造成暴动,说不定还会引起恐怖组织暴徒的注意,政府应该会统一出面救助的,个人的帮助在这里行不通”

    “是的,我们都有心帮助他们,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来这里的原因,完成自己的工作才是真的帮助他们需要社会,而不是个人”迟欢清亮沉稳的嗓音也不急不缓的响起,与方镜对视一眼,嘴角勾起微笑

    点点头,那些几个想捐钱的同行都彼此收回了手

    他们人数不多,包括中央台的记者,总共不超过十几个,他们旁边一路上有几个政府派出的反恐组织的警官包围保护着,其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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