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男人来说,放下一切,轻松地过日子,才是最主要的。朱三里这样想,觉得很正常。 这一天,韦少商让朱三里去机场接一个广州客户,并且把客户的手机号码给了他,让他把客户接到以后直接送到宾馆,晚上再陪客户吃饭。 朱三里对这些工作已经很熟悉,接客人是朱三里最怕的事情之一。他是个急性子,等人又需要耐着性子。客户的飞机是下午五点钟起飞,飞行时间需要一个半小时,如果因故误机,还不知要多长时间。朱三里对此很不愉快。但是,人家是老板,自己是打工的,如果不是舅舅安排,还不一定有这份差使干。 对朱三里来说,这也是一个矛盾。有时候,他会把自己跟韦少商作一些比较,男人和男人比较,一般比女人多少,比财产多少,比地位多高。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人比人气死人!朱三里和韦少商比了半天,发现除了比韦少商年龄大两岁,多喝了两年的稀饭,别无长处。人家是大老板,人家想搞女人就搞女人,想搞什么样的女人就搞什么样的女人,人家有自己的公司有几百万的家产,人家有的是钱。再看看自己,下岗职工再就业,在人家手下打工,女人少多了,金钱少多了,地位差远了!朱三里知道,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打工仔,一个跑腿的。 朱三里在韦少商面前也有抬起头的时候,比如说现在,韦少商正在找舅舅冯太渊办事,朱三里就觉得好像韦少商是找自己办事,腰板硬了许多。从种种现象可以看出,韦少商对他朱三里和气多了、客气多了、尊重多了。所以,朱三里就比平时放肆多了。 从公司到机场需要半个小时,这个距离对急性子的朱三里来说算不了距离。这个闷热的午后,朱三里决定找个地方放松一下自己。他打电话给白鱼际,要跟他一起出去玩一玩。白鱼际说有事,不能奉陪。朱三里又打了陈迎香的手机,手机通了,陈迎香那头的声音很闹。 陈迎香问:“朱老板,有什么事?” 朱三里说:“想你啊!” 陈迎香说:“想我就来呀,打电话搞什么?” 朱三里问:“你现在没陪客人吧?” 陈迎香说:“你来不就有了吗。不过,来可以,别忘了带钱,本小姐马上就要金盆洗手上岸了,概不赊欠!” 朱三里说:“不就两百元嘛,你当我是白鱼际!” 陈迎香说:“那是,朱老板多爽啊!” 朱三里说:“马上就到!” 城市的夏天,午后是懒散而空虚的。一些在清凉的时候出现的美丽的裙裾、美丽的臀部以及美丽的小腿在这一时刻便无影无踪了。朱三里驾驶白色本田雅格在街上行驶,因为开着凉丝丝的空调显得十分逍遥。虽然车不是自己的,但是自己在享受车的优越,朱三里想,没有车的城市生活该是多么无聊。 快到陈迎香所在的百花休闲中心的时候,朱三里突然改变主意,不想去那种吵吵闹闹的地方了,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于是,便用手机打通了陈迎香的手机,让陈迎香下楼等他,他开车带她出去玩。陈迎香在电话里说这里的领班管得很严不许出去,朱三里说,你不会想办法吗,我知道你有办法。 朱三里把车开到百花休闲中心的时候,看见陈迎香已经站在那里。陈迎香穿得很暴露,小肚脐露在外面,像一只孤独的眼,看上去有点可笑,还有一点挑逗的味道。朱三里按了一下车喇叭,陈迎香像只小猫一样上了车,朱三里笑得合不拢嘴。陈迎香还没坐稳,朱三里的手就伸上去,在她身上大面积地摸了两把。 陈迎香说:“他妈的,你这个色鬼,又害我撒谎!” 朱三里说:“别冒充清纯了,你们做小姐的,说过真话吗!” 陈迎香说:“别他妈的没良心,要不是你,我也不会作践自己。我跟领班说,我下面痒了,怕是得了性病,要去医院查一查。就这样,才让我出来。” 朱三里开玩笑说:“你有性病还做,那不是害人嘛!” 陈迎香在朱三里的头上打了一下,说:“没良心!别说没有性病,就是有性病,还不是你们这些色鬼作的孽!让你们戴套子,就是不戴,好像不戴套子占了多大的便宜!还说什么,戴套子不舒服,戴套子就像穿雨衣洗澡,没感觉!”
8、最后一次免费(2)
“这话有道理。有个词叫什么,‘隔靴挠痒’,意思差不多。”朱三里嬉皮笑脸地说:“不过,你让我戴,我可都戴了。” 陈迎香说:“你不戴,我不做。你不嫌我脏,我还嫌你有艾滋病呢!” 正说着,前面出现红灯,朱三里马上急刹车。陈迎香没有系安全带,头一下撞在挡风玻璃上,疼得哇哇直叫。朱三里连连道歉,陈迎香还是拧了他一把。 朱三里对此颇有感触,接着上面的话说:“这安全带,就是起安全作用的。就像安全套一样,不用不安全!” 陈迎香被朱三里这话一下子逗笑了。 车子开往郊外的小乐山风景区。小乐山风景区主要是人工造的,成为省城许多大胆的狗男女苟合的好去处。正好又是热天的午后,一般这个时候人不会多,这是朱三里早就策划好的。陈迎香问朱三里去哪里,朱三里说小乐山。陈迎香说去那里干什么,朱三里反问道:跟你一起出来,还能干什么?陈迎香又拧了朱三里一下,她也想出来玩一玩散散心了。 车到小乐山风景区,朱三里把车子停在风景区边上的人工湖后面的小树林里,见四周无人,然后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两人喝了两口水,朱三里等不及了,马上要做事。陈迎香说先看看风景,培养一下情绪,那样才有意思。朱三里拗不过她,就让她一个人看风景,他把车子坐椅调放好,再把空调调到最大,关了车门车窗,等着陈迎香。 陈迎香喝着水看了风景,兴致甚浓。一会儿摘朵野花闻一闻,一会儿又去捉一只蝴蝶,一会儿又迎风抖一抖长发,整个过程搞得很抒情。看那样子一时半会儿她的情绪还上不来。快到接客人的时候了,再不干就会耽误事了。朱三里下了车跑过去,拦腰把陈迎香抱住,一直抱到车上,放在调好的坐椅上。然后,嘭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陈迎香一直没有反抗,闭着眼,一副陶醉的样子。朱三里动手扒她的衣服时,陈迎香热烈地迎合。忙乱中,陈迎香没有忘记让朱三里戴上安全套。两个人激|情膨胀,车子里的空间就显得特别小,朱三里勾着身子,脸涨得红红的,脖子上的青筋绽突出来。陈迎香骑在朱三里的大腿上,朱三里一活动,陈迎香便放肆地哼哼地叫起来,激|情所致,她还调皮地按响了车喇叭来助兴。 白色的本田雅格在午后斑驳的光影里有节奏地摇晃着,有几只杂色的蝴蝶在车窗外嬉戏追逐…… 心满意足、浑身全面松弛下来之后,朱三里把两百元钱扔在陈迎香的胸脯上。陈迎香依然慵懒地躺在车子的后座上,衣服不整,面色潮红,幸福地眯着眼。 陈迎香抓起那两百元钱,摇了摇,眼也不睁,对朱三里说:“这钱不要。” 朱三里以为陈迎香嫌少,说:“过去一直是这个价钱呀。” “今天免费!今天感觉特别好,从来没有过!”陈迎香品味着体内残余的快感,说:“他妈的,也许刚才,我把你当成自己的老公了!” 朱三里说:“我也是的,就觉得这次感觉不一样,你说,是不是因为在这树林里干的原因?新鲜,剌激!” 陈迎香说:“也许是吧。” 朱三里说:“下次,我们还来这里。” 陈迎香说:“下次?没有下次了。” 朱三里问:“为什么?” “这是我惟一免费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陈迎香说:“我不想做小姐了。” 朱三里问:“做什么?” 陈迎香说:“做保姆。” 朱三里说:“保姆?那能挣钱吗?那多累呀!” 陈迎香笑笑,说:“不做保姆干什么?我想好了,保姆虽说也是伺候人的活儿,现在能做,三十岁能做,五十岁还能做,做小姐这一行,行吗?” 朱三里说:“那倒也是。不过,以后,我想你,怎么搞?” 陈迎香草草收拾一下自己,说:“那你娶我呀,养我呀!” 朱三里马上脸变了颜色,憋了半天,说:“我,我,我……” 陈迎香似乎知道朱三里会这样说。她跳下车,看着朱三里的样子,突然对着天空哈哈大笑,笑得自由奔放,笑得放肆夸张,笑得还有点滛浪。 笑罢,陈迎香走近朱三里,指着朱三里的鼻子说:“你们这些男人……真他妈的!”
9、跟钱相比,其他算狗屁(1)
梅雨季节提前到来,天气突然奇热,潮湿而郁闷。天气预报说最高气温三十六度。韦少商的脚气开始痒了,所以他断定,今天夜里到明天白天一定有雨,至少有时有小阵雨。韦少商的脚气是在深圳打工时害上的,一到天要下雨之前一定会痒,成群的病菌就会在他的脚掌和脚趾间泛滥,并以一个个奇痒无比的小水泡的形式表现出来,所以他的脚比气象台成千上万的仪器还要灵。为了这两脚讨厌的脚气,韦少商费了不少脑筋,用过很多名贵的药、奇怪的方子,可均不能根治。只有白鱼际给他提供的一种像大便一样的药膏效果最好,只是用几天管一阵子,都是短期效果。 在宽敞时尚的办公室里,韦少商忍不住把鞋子脱下来,一股浓郁的臭脚的气味散发出来。他扒下名牌袜子,在抽屉里找白鱼际给他配的膏药,但找到小药瓶一看,里面没有了。一阵阵奇痒,让韦少商有点来火,来白鱼际的火,但是一想这也不能怪人家白鱼际。于是一边搓脚一边打白鱼际的手机。 韦少商打白鱼际的手机,最心安理得,因为白鱼际的手机是韦少商送的,也可以说是韦少商赞助的。去年,白鱼际介绍韦少商认识了冯太渊副厅长,韦少商很高兴,觉得白鱼际这个同乡还不错,很想表示表示,就问白鱼际想要什么。白鱼际当时很虚伪地说,都是同乡,一家人一样,办点小事还要什么那像话吗?韦少商知道白鱼际不会这么大方,迟早会找机会从他这里搞点油水去的,就顺水推舟,说有什么事情说一声就行了。不久,韦少商找白鱼际,打电话到办公室,白鱼际不在,韦少商就打了白鱼际的呼机,让白鱼际回电。连呼了五六次,白鱼际迟迟不回,把韦少商急得差点摔了电话。后来白鱼际终于回电了,韦少商问怎么搞的不回电话。白鱼际说,老弟,我是个穷编辑,哪像你们当老板的,有手机,想什么时候打电话就什么时候打。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韦少商马上明白了白鱼际的意思,说明天你来我送你一部手机。白鱼际说,这样也好,你找我方便了,我为你服务也方便了。韦少商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 韦少商打通白鱼际的手机,对白鱼际说:“老白,快送药膏来,我脚痒得厉害!” 白鱼际小声说:“我正在单位开会呢,你忍一忍!” 韦少商语气强硬,说:“不行!马上送来!” 白鱼际支支吾吾半天说:“好好。” 韦少商说:“打的来!快点!” 韦少商想起白鱼际说过的话“为你服务方便了”,心里一阵宽敞,脚丫子也不再那么痒了。一部两千多元钱的手机拴住一个人,一个能在多方面为自己服务的人,对商人韦少商来说太划得来了。 二十分钟左右,白鱼际就赶来了,满头满脸的汗,气喘吁吁地把脚气药膏递给韦少商,韦少商也不给他让座也不倒水,只管拿起药膏往脚丫上涂,一边涂一边吸溜嘴连叫舒服。白鱼际没指望这位小自己十多岁的同乡给自己倒水,自己动手到饮水机前狂饮一通,一屁股坐在空调前的沙发上,一边喘气,一边看着韦少商往脚上涂药。这个过程中,白鱼际心里生出许多感慨,人比人气死人,一个该喊他叔叔的人,因为脚痒,就可以把他从会议上揪出来,冒着炎炎烈日,送药上门。想一想,心里不是滋味,但是话又说回来,自己心里也没有什么不能平衡的,人家年轻,但人家是老板,人家有钱。现在这世道,与钱相比,其他算狗屁! 韦少商涂完药穿上袜子,这才认真看一眼白鱼际。 白鱼际说:“韦总,你这脚可比我们领导的嘴金贵多了,我们领导正在讲话,你让我来,我就来了!” 韦少商说:“你们那破机关,天天开破会!我们国家落后,都是你们开会开的。” 白鱼际说:“我们跟你不能比呀,韦总,你是老板,开不开会你定,我们是啥?是被人管的,开不开会不是我们定!” 韦少商说:“腐败呀!老白,你们这样无节制地开会也是一种腐败!” 白鱼际说:“韦总,我想腐败,但我没机会,有机会腐败,我要不腐败,我就是孙子。不开会,就扣钱。今天我请病假出来的!” 韦少商对白鱼际提到“钱”这个字眼非常敏感,以为白鱼际又借机揩油了,于是看着白鱼际,说:“老白,你辛苦了,过两天我给你报点打的费吧。” 白鱼际说:“不用,不用!” “你别客气,我还有任务交给你。”韦少商说:“冯厅长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不好多问,你帮我打听打听。” 白鱼际说:“陈迎香这两天就去到他家做保姆了,我跟冯厅长说过了,说陈迎香是你韦老板专门给他请的保姆,年龄不大,人长得也好,还是中专文化。冯厅长一听,高兴得直搓手,说小韦这人真是有心人,懂人情事故,还让我替他谢谢你呢!” 韦少商对白鱼际的话不能全信,问:“冯厅长还说什么了?” 白鱼际说:“其他没有。不过,那天在冯厅长家我见到了宁阳溪,就是那个电视台的女主持人,宁阳溪说,要请你和冯厅长吃饭。” 韦少商说:“冯厅长怎么说?” 白鱼际说:“冯厅长没说什么,笑笑,好像很满意。” 韦少商心里想,我的钱都被宁阳溪挖走了,他能不满意吗?!
9、跟钱相比,其他算狗屁(2)
韦少商说:“既然冯厅长满意,就让陈迎香早点去,让她好好干,工资一个月一结,到时候从我公司财务上领!” 白鱼际说:“这个意思,我都跟她说了。” 韦少商说:“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意思?” 白鱼际说:“我在机关干了多少年了,善于领会领导意图。” 韦少商摇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老白呀老白……” 白鱼际马上站起来,说:“韦总,我也就是提前跟她说说,怎么定你说了算。再者说,你做事从来都是漂漂亮亮的,陈迎香拿了你的钱,还不乖乖地给你服务,像我这样。” 韦少商没说话,穿上鞋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白鱼际坐在沙发里,目光平视,一会儿看见韦少商的屁股,一会儿看见韦少商的裤裆。白鱼际有点紧张,他实在判断不出来韦少商正在想什么。
10、我 属 羊(1)
根据即将担当的厅长家的保姆的角色,陈迎香重新对自己进行了全面的形象定位,并花了一番功夫对自己进行了包装。这是白鱼际一再提醒她的。陈迎香别的不太相信白鱼际,但这一点她信。过去染的黄头发要染回黑亮亮的本色,被香烟熏得发黄的牙齿也要洗一洗,衣服也要以清纯朴素类型为主,这些都好办,大不了花点钱都能解决了。 最让白鱼际头痛的是陈迎香的言行举止,动不动扭屁股调胯,挺胸脯跷大腿,张口就是他妈的闭口就是哇噻操,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保姆,怎么看都像一个鸡,怎么看都有一种风尘感。本来,陈迎香对自己身上的“三陪”味并没有觉察,经白鱼际这么一提醒,她也觉得自己不像正经女人。当然,陈迎香也明白,本来自己就不是正经女人,所以也不太在意。但是,白鱼际对陈迎香强调,你的工资是韦老板付的,你是在替韦老板工作,你代表了韦老板的形象,到一个厅长家做保姆,所以,你一定要正经起来。陈迎香拍着小胸脯答应白鱼际,自己以后会在工作中慢慢克服身上的歪风邪气,至少要装得很正经。 一头中长顺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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