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男三女的爱情游戏:男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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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男三女的爱情游戏:男课-第13部分(2/2)
有两个人,一个是宁阳溪,一个是陈合谷。  确切地说,那天夜里,宁阳溪是被一股酒菜的酸臭熏醒的。那股刺鼻的酸臭来自她的脸上、脖子上、头发上,所以,当她醒来的时候,便觉自己仿佛掉到泔水桶里了。  宁阳溪在睁开眼之前,在刺鼻的酸臭中,马上回想起发生过什么事情。她动了动身体,上面很沉,慢慢睁开眼,发现一个人斜躺在她的身上,她知道,这个人是陈合谷。  应该说,这时候的宁阳溪是镇定的。但是,她还是觉得像天塌了一般,脑际里发出尖锐的鸣响。她知道,事情已经闹大了。  她慢慢地动动身子,发现旁边躺着冯太渊,嘴巴张得大大的,像在呐喊,但是却永远喊不出什么来了。她被一种恐惧裹挟着,从陈合谷的身体下面,从冯太渊的身体旁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本能地抓起一件东西裹住身体,也顾不上一头一脸的酸臭,跑到客厅,拨打了110。

    43、秋天的传闻(2)

    当她再一次哆嗦着回卧室取自己的衣服时,听到陈合谷趴在自己的床上,发出不太均匀的鼾声。  陈合谷是被警察叫醒的,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面前除了几个警察,还有宁阳溪。那时候,宁阳溪缩在一个警察的身边,头上脸上好像粘着糨糊一样的东西,样子很狼狈。  陈合谷有些吃惊,下意识地想揉揉自己的脸,手却动不了了,一看自己被戴上了手铐。他害怕了,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警察。  一个警察瞪了他一眼,说,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不走正道!  陈合谷想搞明白怎么回事,正要开口,那警察又喝道,你干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带走!

    44、姐姐,回家吧

    陈合谷对自己酒后犯罪的事实,是在看守所的铁窗下一点一滴地回忆起来的。在对整个过程的回忆中,陈合谷像在观看一部结构复杂的电影,而在这个过程中出现最多的是姐姐陈迎香。当然,此时,他还不知道姐姐陈迎香于那天夜里出了车祸,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  陈合谷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有关细节,陈合谷表达得很准确也很充分,甚至过于写实,以至于警方不得不中止他讲下去,而提问另一个问题。  陈合谷还强调说,自己说话是算数的!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守信用的人,讲诚信的人。如果他是个不讲诚信的人,他就不会费那么大力气帮宁阳溪偷来录像带,就不会送到宁阳溪家里去,就不会看见冯太渊躺在宁阳溪的床上,就不会……  警方没有从道德的角度给他一个公正的评价。但是,陈合谷好像对此非常在意。  因为牵涉到一位副厅级干部,陈合谷的案件很快进入起诉审判程序。在认罪服法之后,陈合谷提出两个要求:一,不要让他的父母来,因为怕父母受不了打击。二,要跟姐姐陈迎香见一面,想跟姐姐说说话。  警方考虑后告诉他,第一个要求可以满足,但第二个要求无法满足,因为他的姐姐陈迎香因车祸躺在医院里,并且是深度昏迷已经十多天了。  陈合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冥冥之中他觉得姐姐可能是为自己而受伤的。这些天里,姐姐一直没看他,他就觉得一定出什么事了。看来,姐弟之间,果然有心灵感应什么的。  关于姐姐陈迎香,陈合谷现在的想法可能最真实,她是个苦命的姐姐,是个劳碌的姐姐,是个要强但总是强不起来的姐姐,还是一个天真的姐姐,一个让人心酸的姐姐!  姐姐为他所做的一切未必都让他满意,但是,到目前为止,他却没做一件让姐姐满意的事情,从考大学,到上大学,到毕业,等等。看来,也许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从心底里说,他是喜欢姐姐的。小时候,都是姐姐带他玩,帮他剪指甲,一起陪他上学;长大了,姐姐事事都想着他,姐姐做的辣椒炸酱是他最喜欢吃的。尤其是这几年,如果没有姐姐,他是上不了大学的。  但是,他又恨姐姐。恨姐姐什么?他自己也理不清楚。姐姐挣的钱是不干净的,他还是照样花了,每次他花过那些钱之后,发誓再不要姐姐的钱了,但是没钱的时候,他还是想到姐姐。对此,姐姐好像不在乎,而他却很在乎。因此,一想到这事,他的心里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不喜欢姐姐身上的那种风尘感,不喜欢姐姐说话时的粗俗相,不喜欢姐姐为了在城里住着,跟一个像自己父亲一样年龄的男人“混”在一起……总之,姐姐在他的心里,是喜欢并恨着的。  如果姐姐是一个像曲池红那样有钱、像宁阳溪那样有名的姐姐该多好啊!如果是那样,他相信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但是,他没有那样的姐姐,所以,这一切都发生了!  征得医院同意,警方安排陈合谷跟姐姐通电话。严格地说,是陈合谷跟姐姐陈迎香说话,因为此时的陈迎香还在昏迷中。  本来,陈合谷觉得有很多话要说的,但是拿起电话,却觉得说什么都没意思了,代之而出的是一行行清泪。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陈合谷冲着电话,拖着哭腔,嘶声喊道:姐姐,你回家吧!姐姐,你回家吧!姐姐,你回家吧!

    45、醒 来

    很多时候,人们都以为奇迹离生活很远。陈迎香的突然醒来让省城的人重新修正了自己的观念。事实上,在昏迷十七天之后,在弟弟电话中一句呼唤,陈迎香居然醒来了。  陈迎香醒来的当天晚上,就基本上恢复了记忆。她醒来以后,第一次睁开眼睛,便叫弟弟的名字合谷。医生和护士都很兴奋,让她不要激动,说合谷很快就会来的。  医护人员和警方沟通,说如果能让患者的弟弟来跟患者见面,会有利于患者的治疗和康复,但是,警方的回答非常果断:陈合谷是入室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因此这一要求根本不可能!医院知道再做其他努力也是徒劳,只好作罢了。  几天后,陈迎香虽然还很虚弱,但是意识已经很清醒了,非要医护人员替她打电话,把弟弟找来。出于治疗上的需要和人道,医护人员只好跟她撒谎,说她弟弟陈合谷不在本市,到外地出差去了。  陈迎香便骂弟弟没良心,还胡乱猜测说弟弟一定是跟那个老女人曲池红在一起。  病中的人,心态往往是很娇气的。陈迎香对弟弟不来陪她,极愤怨。然后,她又想到冯太渊,如果说弟弟不懂事,那么冯太渊也应该来看她的。她也知道冯太渊很忙,可再忙抽空来看看也是应该的。于是,她又让医护人员打电话给冯太渊。在她报电话的时候,说得很清脆,把冯太渊说成很亲切的“他”。  医护人员不知道“他”是她什么人,便问。  陈迎香说:“就是冯厅长呀,广电厅的。”  医护人员马上不敢问了,答应陈迎香去替她打电话,但是转一圈回来以后,还是对她撒谎说,冯厅长也出差了。  陈迎香便很不高兴,但是,很快便转怒为笑,对医护人员说:“可能又去中央了,他老是到中央开会!”  陈迎香故意把冯太渊“到北京开会”说成“到中央开会”。  陈迎香是在弟弟陈合谷一审宣判的那天从医院突然失踪的。  那天,陈迎香从特护病房搬到普通病房。有了很多病友说话聊天,陈迎香不再打扰护士,因为伤势日益好转,陈迎香有时自己下地走一走,心情也好了许多。  上午,陈迎香跟同病房的几个病友聊得很热火,主要是拉家常。你说一句她说一段,都很开心。陈迎香自然不会闲着只当听众。陈迎香说她家住在广电厅大院,房子是三室两厅,说她弟弟也是大学毕业,说她跟著名主持人阳溪熟得很,常来常往的。陈迎香说得很兴奋,说得听者很羡慕。  中午,吃过护士送来的饭,便与同病房的病友一起看电视。电视机挂在病房的墙上,正好对着陈迎香的病床,陈迎香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很惬意。  一般来说,陈迎香看电视,要么看晚会,要么看电视剧,最好是言情的、古装的、港台的或者是韩国的。但是,那天,陈迎香为了显示自己是住在广电厅大院的,执意要看省电视台的午间新闻。大家都赞成,便一起看午间新闻。  一条洗发水的广告过了之后,就是午间新闻。男播音员出来了,先播报内容提要,然后是详细内容。第一条是省委省政府召开企业改革成果总结表彰大会,几个领导在台上讲话,没完没了的,这些陈迎香不感兴趣;第二条是省城开展娱乐场所大整顿,画面上出现警方抓住一群卖滛女和嫖客,卖滛女头都低着,还被一片一片的马赛克遮着。虽然看不清有没有自己过去的姐妹,陈迎香还是暗暗窃喜,为自己离开娱乐行当从良的决策欣慰不已。  接着,是一个案件新闻,播音员说是什么什么案,电视声音不是太大,陈迎香没听清,但是,接着她看到了一个画面,一个被剃光头的小伙子站在法庭上受审。陈迎香觉得那个小伙子有点眼熟,很像弟弟合谷,可能是剃了光头的原因,陈迎香不能确定,正在这时候,有人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陈迎香于是听到了弟弟的名字……  陈迎香一下子全明白了。

    46、一头大汗(1)

    冬天到来的时候,广电厅办公自动化改造工程开标了。韦少商的公司中标了,是大标里的小标。新上任的广电厅“一把手”顾博士把办公自动化改造工程项目的这一大标,分门别类地分成若干个小标,并分别招标,照顾到方方面面。过去被冯太渊认为最难的问题,被人家博士轻轻松松就解决了。看来,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而且,有消息说,顾博士在省广电厅也只是过渡一下,多则一年,少则几个月,就会回到北京去另有高就,所以很多人为冯太渊感到惋惜。但是,这些只是在广电系统内传说,并没有远播。  经过一劫之后,宁阳溪再没有出镜,全省观众对这位著名女主持人的隐去并没有强烈反应,因为一位更年轻、活泼、时尚的女孩子出现在了荧屏上。据说,宁阳溪正在准备出国,到哪个国家去不好说,因为很多事情都在变动中。不过有一点可以相信,宁阳溪不会在电视台再呆下去了。有人说,她请假去韩国整容了,一般场合,即便不戴墨镜,也不会被人认出来。  现在,韦少商一下子像换了一个人,要忙的事突然少了下来,让他感觉到从没有过的轻松。过去那些让他忙起来的人和事突然消失了,人也马上变得单纯了。  这是一个星期天的上午,韦少商从家里出来,抬头见冬日暖阳高高在上,便生出抒情的感觉来。他驾车到花市买了一把花,刚想上车,想了想,又买了一把,然后向西山公墓驶去。他是去看曲池红的,这一天是他与曲池红认识的纪念日。他在曲池红的墓前摆上花,站了一会儿,想了很多,却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然后,他又来到朱三里的墓前,摆上花,又想了一会儿,没想到现在想的和刚才想的全是一个事,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于是便走开了。  车子快要出公墓大门时,韦少商发现从前面走过来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像个流浪的精神病人,摇摇晃晃地往里走。韦少商觉得那女人的样子很熟悉,一下子没想起来。等到车子上了公路,他突然想起来,是不是陈迎香?  于是停下车来,仔细地看,又似乎觉得不太像。  世上长得一样的人多得很。  回到市内,韦少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东湖公园,他想到那里静静地坐一坐,想一想。  很长时间不进公园,这一进来,发现这个城市里原来还有如此美好的去处。这里曾是他经常来的地方,那是他和曲池红谈恋爱的时候。一个人一生中有三个阶段喜欢到公园,一是小的时候,二是恋爱的时候,三是年老退休的时候。韦少商不在这三个阶段内,但是触景生情,却是免不了的。  悠悠地走上公园小径,韦少商发现前面有一堆人在围观。走近了一看,人群中间露出一个人光光的头顶,韦少商觉得很熟悉,踮着脚尖仔细一看,是白鱼际。白鱼际坐在一只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他的偏方秘制,大大小小的药丸,一团一团的药膏,摊了一片。  韦少商没有跟白鱼际打招呼,静静地站在人群的外围,饶有兴致地观看。  白鱼际戴着墨镜,想必也怕熟人认出来。白鱼际低着头不停地摆弄那些药,时不时地回答围观者搞出的一些可笑的问题,但是问的多,买的却很少。韦少商看了一会儿,觉得白鱼际再玩不出什么新鲜的,便想走开,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白鱼际到现在还没有开张呢,于是便想支持他一下。  韦少商躲在人群后面,捏着嗓子问:“有没有治脚气的?”  白鱼际说:“没有。天冷了脚气少。”  韦少商说:“有没有治痔疮的?”  白鱼际说:“没有。天冷了痔疮也少。”  韦少商说:“有没有治阳痿的?”  白鱼际说:“有。这病什么季节都少不了!”  韦少商问:“多少钱?”  白鱼际说:“五十。”  韦少商从人缝里递过去一百元钱,白鱼际给了他两服药,头也不抬。  韦少商拿着白鱼际的偏方配药,一直往前走,走到动物园旁,隔着栏杆看见两只猴子正在亲热。韦少商觉得很有意思,发现这猴儿的行为跟人是那么的相似,看着想着,有些入神。这时候,那只男猴从女猴的身上跳下来,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那只女猴走过来,在那男猴的身上拍了拍,好像在安慰男猴。男猴马上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不知为什么,韦少商被这一幕打动了。  韦少商想为它们做点什么,想起手里白鱼际的药,反正只是支持白鱼际的生意,自己拿着也没什么用,于是就把那两包药拆开,把药丸撒进猴笼,那只男猴看见了,走过去捡起一粒,闻了闻,放进嘴里,又捡一粒放进嘴里,一连吃了四粒。  韦少商笑笑。这猴儿果真是通人性的。  白鱼际走出公园,摘下墨镜,左左右右扭了几下脖子。这时已是中午,白鱼际一个上午就卖了一百五十元。他不知道,这其中的一百元钱是韦少商的。  在小面馆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浑身出了一层薄汗。白鱼际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常去的那家沐浴休闲中心。  一进门,领班看到他,把他拉到一旁,说:“老板,又来几个新人,都是南方的,手艺不错。”  白鱼际摇摇头说:“今天就是洗澡!”

    46、一头大汗(2)

    说着,买了票,走进更衣室,脱了衣服,走向水池。池子里一大堆男人,和大小不一的男人的玩意儿。男人脱了衣服,分不出丑俊。  白鱼际哼着黄梅小调趟进水池,水温正合适,他慢慢地把身体浸泡在水里,只把头露在水面上,然后脸上露出快慰的神情。  水池的蒸汽像雾。远远地从后面看,白鱼际光光的头,像一只木鱼儿,一只会唱黄梅小调的木鱼儿。  这样想的一个人,是躲在一个角落里的韦少商。他先白鱼际一步来到这里泡着,不知不觉,已经一头大汗了。  2003年3月5日一稿

    后 记

    在小说中实现  很多时候,我们努力想去实现的东西,大都是不可能实现的。这种猴子捞月式的诱惑,充满宗教的魅力。因此,我们很努力。我们很努力地去实现不可能实现的东西。  好在,有小说这种可以用语言来实现的文体。  小说写作其实也是一种“猴子捞月”,看似触手可及,探手而出,却得到一手湿漉。不过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会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的涟漪,看上去,很美。当然,很美的涟漪,猴子不会欣赏的,猴子在意的是永远捞不到的水中的月亮。  小说写作的诱惑,在于捞不到月亮,也在于捞的过程。月亮永远在水底,所以捞就有了借口,有了目标和参考。  写小说的人,都在捞“水中的月亮”,这是注定捞不到的,只为了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的涟漪,至于涟漪美的程度如何,便留给读小说的人去评说了。  小说越来越不好写,小说越来越不好读。  这是两种不同的声音,一个是小说的写作者发出来的,一个是小说的阅读者发出来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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