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爱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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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爱十年-第1部分(2/2)
来的生意人、政府官员、暴发的万元户是这些酒家的固定常客。但那时的我,对来人是什么身份根本无从判断。我跟在张玲的身后,听她的差遣,一会帮着传菜,一会帮着递送东西。我和她共同负责这个小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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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这几个人,基本上都具有暴发户的特征。一色的都是男人,个个肥头大耳。刚开始还没有什么事,到了酒至半酣,这几个男人就开始不老实起来。没事就开始*张玲,我那时还什么都不知道,但听到他们说的话越来越过分。“小姐,来,陪我们喝点!”

    张玲很有礼貌地拒绝,“我还要给大家传菜呢。”

    接下来,张玲很熟练地介绍起来:“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告诉大堂经理,我们这儿有很多小姐,我去给你们叫。”说完,拽了一下听得目瞪口呆的我一起出来。

    “去!找一下平姐,说物资局的几个人来了,让她找王艳他们来。”

    我立即跑腿,见到平姐,如言告诉。

    “知道了,你先过去吧。”

    • 还没等我走到包间,平姐也带着几个女孩子过来了。当然是从歌厅那里来的。平姐他们一进去,就听得莺莺燕燕一片打招呼的声音。原来这些女孩子和来吃饭的人都很熟悉,服务员一般是不愿做小姐的,碰到有不规矩的客人,有别的要求,就会找些小姐过来帮忙挡驾。那时俗称三陪,其实没有那么肮脏,也就是陪吃、陪喝、陪聊,或过分点的,在卡厅里陪唱、陪舞。当然这些也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这些女孩子一来,我跟张玲就轻松了很多,这几个男人本来对我们要求甚多,一会要换茶,一会要换酒,王艳她们一来,立马没那么多事了。只不过,王艳她们要顾及酒店的消费,一坐下来又要了很多酒水。当然,不管她们要多少,都是客人买单,她们要得越多,也对自己不利,因为这些心怀不轨的男人,怎会当冤大头白花钱,他们买这么多酒就是为了灌醉这些小姐,之后能占些色上的便宜。

    我搬了好几次,才把无数瓶白酒全搬进包间。我看过价钱,这些酒水的价值,绝对不会比我这月的工资低,所以我小心翼翼生怕摔了砸了。但当我进到包间,看到王艳已经因为喝了很多,脸都绯红时,我不由得为他们感到担心。这些男人,明显地是在花钱买她们的醉,图个乐子。

    张玲示意我跟她一起出去。在门外,她小声交代我:“去叫军哥。”

    我已经耳濡目染了她与王艳之间合作的默契,多少也领会到她的意思:王艳她们已经喝了很多了,再喝下去会出事的,所以要尽快想办法结束这场酒局。

    夜来香(初遇平凡世界2)

    我飞快地穿过黑暗的走廊,推开那扇钉满铜钉的门。歌厅里灯火辉煌,每个包间基本上都有客人和小姐,欢声笑语一片。高高天花板上悬挂的各种效果灯,都给整个大厅提供着诡异又神秘的色彩。在这么多人里,不难找到军哥,他高大的身形和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就是最与众不同的特征。他正和一个男人在聊天。我径直走过去,叫他:“军哥,张玲说请你过去。”

    “哦,是你。”他回头对我说着,跟那个人招呼了一下,然后跟我一起走。

    出了隔音的门,我一直跟在他身后,中间这段没有灯光的昏暗路程虽然很短,但是突然之间让我感到一种异样。

    • 16岁的我,第一次与一个男人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我们都是在走路,但我依然可以感到自己心理上的异样。这个男人,个子很高,说话很有磁性,头发是那种郭富城的发式,无疑还是很帅的,也不能叫他做男人吧,因他给我的感觉,也不过是二十岁而已,只是,从他的行事及说话上,有与这个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你很难把他看作是一个男孩,我也实在不能说他是个男孩子。

    他一直走得很快,我几乎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到了那个包间,门口张玲正焦急着,见到他,小声说:“又喝高了,在里边闹事呢。”

    他走进去,一见到他,里面无法控制的局面就有些安静了。他对着其中做东的那个男人,脸上挂着非常职业的笑容:“呦!马哥!喝得咋样?”

    那个姓马的胖子几乎是已经抱住了王艳,但从王艳的挣扎上看来,她根本不愿意继续下去。那胖子见到军哥,虽然是没太在乎,但也明显地松开了手。

    “勇军!”他招呼着,“你这边小姐不地道,说喝,不喝呀!”

    王艳尽力保持着清醒,但看得出来,她已经喝多了,很难受。“哪呀,马哥,我都喝了一瓶了吧。”

    “呦呦呦,瞧瞧!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酒量。你没喝高!”

    “今儿我来了,你就好好坐我的台,别人谁叫你,都甭去!”胖子也喝醉了,借着酒劲开始了,他指着别人身边的小姐,“你!你!还有你!今谁都别走,把我这几个兄弟陪好了!小费你马哥发!谁让我高兴,我就让他高兴!谁今让我不高兴,我就让他看着办。”估计刚才他的坏心眼子在王艳这儿没有得逞,所以索性借着酒劲,给大家来个下马威。

    “呦!瞧马哥说的。您赏脸,我们当然得让您喝好。”勇军凑上前,依然是那种职业的笑容:“可您光在这儿喝酒,咱们这歌厅您是去不去啦?这边尽兴了,在那边您还怎么玩啊?再说,一会这几个小姐都醉了,我那可再找不出能陪你玩的人了!这王艳,您不是最熟的吗?”

    那胖子多少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对给的这个台阶不愿无动于衷。不知怎地,他居然笑着点头打着哈哈,嚷嚷着“结账结账!”

    • 这边张玲早都准备好了账单,递了过去。胖子嚷嚷着“1430!瞧这数,不喜欢劲的。”他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钱夹,数了一沓百元大钞摔给张玲:“1600,拿着,六六大顺!剩的给你——,”说到这儿,他突然看向了我,“这小妞!也给你发!”说完,从钱夹里又拿出一张钞票向我做个手势,示意我去拿。

    我愣住了,他为什么给我钱?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连连摆手,“不,不,我不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

    夜来香(初遇平凡世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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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又一次无意识地犯了这里的规矩。我做梦也不会想到,这种钱来的是如此容易。他给我钱,完全就象给了我一张餐巾纸。那是一百元啊,我在家里,妈妈从来都认为玩物丧志,连零花钱都基本不给。有时候心情好能要到的,只是1块,2块。而现在,一张崭新的钞票摆在我的面前,我的感觉真的是象做梦一样。但是我实在找不到理由去拿钱。那个胖子的表情也很愕然。我没有时间去注意其他人的表情,一旁的张琳直捅我的腰:“赶紧拿着!”

    我上前接过了钱,感觉所有人似乎都松了口气。我不知道,这是所谓规矩里最忌讳的。这些在此一掷千金的人,如果你如此拒绝他们,只有一个表现,就是不给他面子。后果可想而知。但是胖子对我的反应似乎还较平静,只是在我接过钱后,不怀好意的眼光打量着我,自己还给自己找着台阶下。“瞧这小妞,长得真纯!要不是冲这张脸?”他冲我怪笑。

    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过有人如此形容我,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里是什么滋味。但在场的小姐们显然愿意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张玲拿走账单去吧台时,大家纷纷起身。军哥也笑脸相送,直到所有人都走出包间后,他搬把椅子坐在餐桌旁,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发毛,对上他的眼只一秒,我就低下头去。他的目光——眼神里有我不理解的东西,象是想把我整个人看透似的。总之,我的心里开始砰砰地加速,他为什么这么看我呀?而且,他是男的。此时,我第一次对异性的目光感到羞涩。

    “你是挺纯的。”他一字一句地下着结论。

    •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笑得很真诚,跟刚才给胖子他们的笑容完全不同。白白的牙齿露着,显得嘴唇唇型很好看。好看?我从没这么关注过一个男人的长相,现在却感觉自己不经意间发现了细节。他又问了“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想敷衍。

    “从延安来?农村?小学毕业?”他回忆着我下午的话,“我不信。”

    啊?我有种谎言被拆穿后的无奈,但是真实的我,我也不会呈现给他。毕竟,那个家给我带来的伤害,这个故事,我会藏在心里,谁也不会告诉。

    “就是这样,你不信也没办法。”我坚定地告诉他。

    “小东西!”他居然这样叫我,我都没法适应。

    我正要说他不应该这样叫我,他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但他接下来又说,“我开始想弄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我一怔,但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时,平姐进来找他,见到我们在说话,不知为何,眼神怪怪的,她问他:“在这干吗呢?那边也不去……”说完,眼睛瞟向我,似乎这话是问我的。

    我不知道是该我回答还是他回答。军哥站起身,说:“走了!”而后真走了。

    这边平姐没有走,她盯着我。眼神让我感到有些害怕,而后,她撂下一句话:“廖冰,你给我听着,别在这儿找事!”之后也不管我是何反应,走了。

    张玲拿着收拾餐台的东西进来,似乎也听见了刚才的话,看我依然在楞着,过来拍拍我的肩:“傻了吧!”

    我是傻了,下午平姐给我的感觉还不算太凶,对别人那样,但对我似乎还很和气的。但是倏忽之间,给了我这句话,我真是没有心理准备。

    “玲姐!我怎么惹着她了?”

    张玲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你呀,不该碰她的男人。”

    什么!那么说,军哥和她是那种关系?

    看着我的表情,张玲点点头,“所以,别人不能跟军哥单独说话,即使军哥看两眼别的女的,她——都有意见!”

    • 原来是这样。可是刚才我并没有主动跟军哥说话啊。看来以后得小心点。我正这样想的时候,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他调侃我的那张笑脸,还有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是怎么了?怎么会有很想看他那种表情的想法,觉得一点都不讨厌。

    我尽量甩甩头,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了。收拾完整个房间,看看表已经是8点多了。这个包间一晚上只坐了一桌客人,他们吃这顿饭居然吃了2个多小时。

    我又被叫去收拾外面的大堂,扫地、抹桌子、把脏的餐具送到厨房。等一切都忙完,再看表已经是9点多了。感觉一阵忙乎过后,有点累。疲惫地坐在空荡的餐厅大厅,手里攥着刚才拿到的那一百元,感觉象梦一样。突然从身无分文到拥有财富,我的内心是一阵狂喜。

    夜来香(夜生活1)

    看见我还在大厅内独坐,不巧经过的张玲诧异地在我身旁停住。

    “廖冰!下班了,你还在这里干嘛?!”

    我尴尬地笑,表明我对下一步要做什么丝毫不知。张玲善意地看着我,说,“跟我去歌厅玩会吧。”

    多少有点一日为师,终身相随的感觉。张玲是我出道以来遇到的第一位肯教我的师傅,有这么个人陪着,无疑对我现在出门在外懵懂无知的状态很有帮助。我跟她去宿舍换下工作服。

    没想到脱下工作服的张玲,着装居然相当有个性。她穿着在那时非常流行的佩着亮饰的短裙,紧身的绸质上衣将玲珑的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相比之下,我的牛仔裤和半旧的t恤,多少透露出原本的破落和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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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的自惭形秽,张玲当然看在眼里。她在身边一直审视着我换衣的过程,在我收拾妥当之后,她突然凑到我身旁,轻声说一句话,“小廖,其实你长这么漂亮,不去挣大钱真可惜。”

    我不由得愣住,她这句话简直就是天书。我愕然的眼神居然逗乐了她。

    “干嘛这样看我?”她对我笑,“本来就是,这儿的小姐,不如你的多的是,可还不是一样往死里挣!”

    “她们,能挣多少?”

    “最差的一晚上也能坐两个台,小费最少也有200。多的呢,象王艳她们,一晚上五、六百都很正常。”

    我更是愕然,刚才拿到的100块,本以为是百年不可遇的奇迹。不曾想:这样天上洒钞票的规则,竟是如此简单!

    我结结巴巴地问,“怎么挣钱会这么容易啊?我一个月工资才300块。”

    “说容易也不容易。”她一面开始穿长统丝袜,一面继续说,“来歌厅的人都是傻子,这儿的小姐呢都是骗子。骗子骗傻子的钱理所应当。能来这儿的男人,哪个是没点钱的。但是要知道,能骗来钱、既能把人给哄高兴了,又不让这些傻子占便宜,那才是真本事呢。”

    我脱口而出心中的疑问,“那玲姐,你为什么不去当小姐?”

    她转身看我一眼,笑容中充满诡异,“你怎么知道我不去?”

    这下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已是9点的深夜,但歌厅里依然人声鼎沸。

    在中央大厅的舞台上,几位着装热辣的浓妆女子正在蹦迪。动作妖娆而激烈,舞台下一堆男男女女的看客,正在喝彩和模仿。

    张玲拉着我坐在无人的小包间。她兴致颇好,居然在小沙发上坐着,也能应和着舞曲手舞足蹈。我静静地坐在她对面,一边看着她疯,一边看着舞池里的别人疯。

    这些男人、女人,都充斥着对某种欲望释放的热度。似乎个个都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表情。那个年代,摇头丸并不盛行,但是没有摇头丸的存在,她们也能挥洒得如此歇斯底里,才叫真功夫。我对跳舞,丝毫不在行。多年学生生涯,都并不曾体验过舞蹈二字。此刻,我只有在一旁看的功力。

    张玲拉我,“去一起跳吧。”

    我摇头,“我不会。”

    “真没劲!”她嘟囔着自己去了。

    我转过脸去,看她的背影融合在舞动的人群里。灯光师配合气氛,将灯光调制得扑朔迷离。她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即使我伸长了脖子,目光专注,有时却也无法看到她。我正觉得有点累,将脸回转过来,却看见我的对面——刚才张玲坐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我本能地吓了一跳。即使舞厅灯光昏黑,跳跃闪亮,但我也感觉到对面的人已经洞察我本能的惊讶。只因为,他扬起手中的酒杯,冲我轻轻晃一晃。

    夜来香(夜生活2)

    迪斯科的舞曲震耳欲聋。我知道开口说话要非常大声,对方才可以听见。但对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这样大吼大叫,还是有点让我难为情。于是,我装作没有看见他,别过脸去想继续看张玲跳舞。

    但是几秒钟后,那个男人居然站起身,我诧异地转过头来看他,他居然在我身边弯腰,声音不大不小,但我绝对可以听清楚。

    “小姐,我坐这里可以吗?”

    还不容我回答,他已经向我身旁的沙发空位处坐下。我本能地向旁边挪了挪。

    “诶,你,你这人……”我着慌地想阻止他,毕竟,这样的距离,让我没有安全感,并且很不适应。

    但他看起来象是在这个座位生了根,我根本动不了他分毫。我慌不择路地想从此处站起来离开,但这个人看似轻描淡写地拉了一下我的胳膊,我就跌回坐在沙发里。

    大厅的音乐依然喧嚣不已。而且,看起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现在的处境。此刻,我平生第一次跟这样的一个男子如此靠近,真的令我有莫名的紧张。我结结巴巴,但却异常坚定地问他,“你,你,你要干嘛?”

    “坐我的台吗?”他的脸凑近来,让我在闪烁的灯光中眯缝着眼看了半天,才算看清。这个人,也就是三十岁的样子,长相还算不讨人厌。看刚才站起来的身高,大概1米78左右。

    “坐我的台吗?”他看我盯着他半天,始终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却不回答他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终于有些愠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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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过神来,但他有点凶的表情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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