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爱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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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爱十年-第40部分(2/2)


    在尾部看见车标,读一遍:“hummer,”是悍马的民用版。国内极少见,不过北京据说越来越多,牛鼻的烧钱车,已成为斗富标志之一。那人引我上前,拉开车门示意我上去。

    我略弓腰,目光询向车里,车身很高,我须仰视才得见内涵。宽敞空旷的后座,唐博丰坐得姿势惬意。看到我,他居高临下地瞥我一眼,嘴角牵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没想到他们开来这么一个活宝车。踏板高得即将过我膝盖,我穿着裙子,还脚踏中跟鞋,大跨一步倒是上得去,不过总归失了淑女的文雅。说实话,这事要是做了,简直就是丑态毕露,极不雅观。

    我渐露怒容:他果然存心让我难堪。站在那里僵直,心中暗暗生气,故而纹丝不动。

    那马仔上前欲询问,唐博丰车内看他一眼,示意不用。

    他凑近我这边车门,朗朗双目灿烂,神情里满含讥讽,“自己上来,还是让我帮忙抱?”

    他当着旁人,说话口无遮拦。我被当众调戏,竟噎住无语。

    “你让开!”我冲他挥挥胳膊,先把包扔上,砸在他怀里。他一愣,忽然笑得诡谲,略往车内缩缩身子。

    我紧紧裙子裹住大腿,索性打了个结,拽住座位旁的安全带金属扣扣,咬咬牙,几乎是用到爬的动作,才上得车去。一脸得意地看他,却看见他眼里写满了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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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瞬间收回眼神,目不斜视,在他身旁坐定。车刚启动,他的大手就放在我的腰上,一揽,我就整个人撞在了他怀里。颈背都暗暗生疼。

    他不以为意,估计是他不疼。

    前座的司机打开音响,车内摇滚乐回旋,配着车本身独一无二的气势,荡气回肠。

    他手伸向我打结的裙摆,松开并捋平那些褶皱。一边用暧昧地语气在我脸侧说道,“你又撒谎了吧?怎么骗过他的?”

    “不用你管!”我挣一下,想摆脱他钳制,但没用。车恰好拐弯,照惯性我也动弹不得。

    “不说也行,”他冷眸如寒星,瞥来一眼,语气在轰鸣的声响里,显得飘忽轻盈,却让我听了心里发紧,“只是不能这样骗我。”

    “否则,我定会罚你。”他眼里融了肃杀的坚决。

    那神情让我不容小觑,不由端正了心态面对他,“哎,晚上让我回去!”

    “为什么?”他声音里含了不悦,“看你们柔情蜜意?今晚让你躺在他怀里——”

    定定地盯住我,咬牙吐出未尽两个字,“*?”

    二字之音虽然微弱,我却胆战心惊,生怕前座的人听见,惊慌失措地变了脸色,“你胡说什么!流氓!”

    他放任我坐起,却斜倚靠背,只手撑肘,斜眼看我,“这么说,你会从现在起,为我守身如玉?”

    “无聊!”我撇撇嘴,示意这话题极为荒唐。

    他却认了真,坐直身子向我,语气猛然变得凌厉,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声音被嘈杂的乐曲掩盖:“他要再敢碰你,试试看!”

    三十三 遥望水落2

    后海是一片有水又能观山,垂柳清风拂岸的闲情逸志之地,向来适于文人抒发情怀。

    说是海,其实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是旧时皇家独享的一泓清池。俗语说:先有什刹海,后有北京城。它处于市中心,距天安门仅有四、五站地,与著名的北海一水相连,与景山、故宫遥遥相对。沿海岸边闲游,路边一不留神就会看到碧瓦红墙。

    在那些高大庄严、又庭院深深的大门外,只能看到院内高大葱郁的树木。冬日乌鸦齐聚齐飞,夏日月影婆娑,悠悠地总透着神秘。历代的高僧们在这里修寺建庙,而王公大臣们则在岸边选址筑府造园,文人雅士也纷纷迁居湖畔,团团围就了:后海边独特的水居文化。

    岸上的民居格调古朴、历经风云变幻却风韵犹存,周边的王府宅邸、名人故居更为自然美景,铺陈着无穷韵味。在这里,你会深深体会到中国历史的古典风情。街道散发着沉积了千年的浓郁文化气息,这里的风有悦耳的秦淮河的古韵,连带岸边的垂柳、飘飞的杨絮,都别有绝世独立的美。

    北京有名的酒吧街,贴近西方文化的,在闹哄哄的三里屯;泛起人文古韵的,在后海的独门闭院式的酒吧里。一样的灯红酒绿,却有不一样的格调。自然的阴影笼罩之下,后海的酒色气息之中,总有以静为本的淡泊、历史底蕴的怀旧,最容易让人伤感、沉醉。

    车停在一个整砌一新的四合院门前,唐博丰先下了车,这次却是很绅士地,绕到我车下为我开门,向我伸出手来。

    我略一迟疑,但还是大方地伸出手去,他轻轻一牵,却是背后带了企图,顺手将我抱在怀里,不放。

    我信他一次,就被捉弄,不由心生悔意。瞪着他,想用小火苗点燃他的眉毛,让他不安。

    他只觉得好笑,放我下地,“进去。”

    不会吧?这里也是他的居处?唐博丰,你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都是我不知道的事?

    跟他进门,绕过新砌的影壁,内里的人声渐渐热闹起来。

    不小的院内,有人席地坐着,喝酒、闲聊。一角有烧烤架,一些人正在站着团团围着大快朵颐。俱是些五大三粗的年轻男人,年纪最大者也不会超过35岁。

    见我们进来,一个我看上去有点眼熟的男人,热烈的上前来招呼,“唐哥!”

    “这是,”他的目光转向我,忽然眼前一亮,“这是妹子吧?”

    妹子?这称呼让我有点耳熟,想起来了,他是马征,多年前曾有一面之缘的马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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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未出口,他已大叫,“呵呵,想起我来了吧?妹子是个爽快性子,我看就配我兄弟!”他呵呵笑得豪爽,一边拉唐博丰过去坐。

    “来来来!”

    唐轻轻扯着我,一同坐在院落的大石凳上,有年轻男子上来为我们端了些吃食,唐博丰大手一挥,笑道,“不用了,别尽忙活!”

    对马征朗声道,“我过来逛逛,顺路看看你这里。”又瞟我一眼,眼中颇有深意,“也带她来认认门,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你。”

    “记得记得!”马征脸上有着憨厚的激动,“妹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是!哪会忘了我?”他笑得坦诚,“感觉真是十几年了,上次兄弟说找到你了,我就总想搭搭话,不过一直没机会。”他环视四周,竟然不好意思,“我这地方乱七八糟,妹子爱干净的人,千万别嫌弃。”

    人如此待我,我焉能不敬?敛了适才的不悦,笑得诚心诚意,“马哥别客气。”

    那小伙子似乎非要敬上些吃食才过瘾,不知从哪里找了个托盘来,摆满了北京的吃食。

    细看之下,焦圈、豆汁、姜汁排叉、爆肚、白水羊蹄面面俱到。这些都是传统北京的小吃,坐落在后海的,有几家老字号:爆肚冯、月盛斋、小常陈。刚才车徐徐经过时,曾看见个个门口吃客络绎不绝,甚是人声鼎沸。

    我向来对北京小吃不感兴趣。出身之地决定人之肠胃,这话一点不错。同样的定律应该也适合唐氏兄弟,他们曾饶有兴趣地带人进去尝尝,却喝一口豆汁,两人不约而同地皱眉。

    马征看出我们没什么兴趣,起身驱赶那端吃的来的兄弟,“去!去!瞎整甚?端这狗屁玩意来!这是唐哥,你当是外地来北京的兄弟?!他在北京,黑白两道的人都得让他三分!小兔崽子,真他妈不会认人!”

    “诶,——”唐博丰伸手止住他,脸色沉静,却是看我一眼,“没事,没事。”

    三十三 遥望水落3

    马征犹自叨唠,“这帮人,一代不如一代,办事都他妈没眼色。”

    我在一旁冷眼观察了许久,忽然出言问,“这些都是哪里的人?听口音听不出来?”

    唐博丰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对我肯主动沟通来了兴味,“行啊?你还关心这个?”

    马征却打开话匣子,对我侃侃而谈,“嗨!咱这行都分地方帮。北京说有黑社会没有?有!政府说没有,那是蒙老百姓!”

    指指后面的人,“咱这儿的,都是陕西的!关中大汉!看见没有,一个比一个壮实!”

    我抿嘴笑了,“壮的是东北大汉。我倒是听说东北人在北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远郊大兴、房山,黑车案,不都是出在东北人身上?”

    他惊了,过几秒对我竖起大拇指,“妹子有见识!”

    别夸我呀,我身居侯门,社会黑暗也就略知皮毛。看唐博丰嘴边漾起浅笑,我低下头去,莞尔不已。

    “您只说对一半,东北人多猛,能猛得过警察?警察一来,只要闹事的,甭管谁都得进号子!”他面向唐博丰,“郑小六这小子,又他妈给我惹事,在夜酷看场子见人闹事,傻b跟人亮枪,结果让对方报警,给警察抓了,立马给送昌平挖沙子!我花了5000块,才把这事平了!”

    唐博丰神色一紧,“这可不行,可得把住风!”

    “我知道!嗨!”他看着唐博丰,眼里流露真诚,“兄弟,我想帮你的心,那是比谁都盛!咱俩打沙漠里一块杀出来的,谁不知道谁这条命不容易?!铁了心跟你干,我就什么都听你的!你说咱不玩打打杀杀那套,我全听!”

    他却突然正了神色,“你花大钱养我们这帮人,就是给你看看场子?!我也知道现在时代不同了,但咱也得干点事不是?天天好吃好喝地呆着,大把的钱挣着玩着,说实话,弟兄们都有点没血性了!”

    唐博丰暗黑的眼神瞟向我,动动唇欲言又止。沉默良久,忽然大掌拍上马征的肩,“别瞎琢磨,兄弟,听我的没错。”

    语气带着回味的伤感,“弟兄们没文化、没学历,在夹缝中生存,要想过好日子,就得学会挣钱。挣钱是种本事,可不是人人都会。咱们不抢、不杀、不坑蒙拐骗,咱们就踏踏实实地去挣大钱!”

    我静静地出言,“怎么挣大钱?”

    他回看我一眼,满含讥诮,“杀富济贫!擒贼先擒王,听过没有?”

    “不明白。”我诚实地答,对上他寓意深刻的眼。

    “天下财富生来本没有主人,你不取,它就永远不属于你。”他语气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从平民百姓处巧取豪夺算什么本事?那些贪官、政客贿金见不得人,更应该拿出来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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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没错,政治思想与我同步,我原本也这么想。

    他看我凝神在想,亮眸盯着我,问“你要去泽西,你知道,泽西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

    泽西岛是英国海峡群岛中最大和最重要的岛屿,位于群岛的最南部。为森林茂密的高原。早期以饲养奶牛、种植水果、马铃薯、早鲜蔬菜及花卉,还有旅游业久富盛名。

    虽然国防与外交上的事物完全是由英国担当,但是高度自治的泽西行政区拥有自己的税务与立法系统,有自己的众议院,甚至发行有自己的泽西英镑。

    对我来说,它最大引人之处,是一个充斥着经济商业理论的乌托邦、金融的圣殿。

    泽西以及其他类似的避税港,都提供了将管制与放任、合法与非法联系在一起的离岸界面。外资银行、金融机构、跨国企业和离岸公司遍布小岛。金融活动及交易极为活跃,是世界瞩目的金融中心,很多金融机构都在那里设有培训圣地。

    三十三 遥望水落4

    “泽西和bvi一样,是个避税岛。”他沉暗的语气传来,令我心神一震。

    “很多跨国公司的业务都会经过泽西,通过这个离岸系统来避税逃税,甚至洗黑钱,这个社会的罪恶,远远是我们所不了解的。”他若有所思,面向马征,却更象是说给我听,“黑白两个世界早已融合,早已没有纯粹的黑道。我们离不开金钱的融化渠道,非法所得、合法所得的界限不再明显。”

    “只要够聪明,懂得构建网络,我们不用杀人,达到目的也能轻而易举。烧杀抢掠太野蛮、也太低级,不到万不得已,已用不上这招,”他笑面马征,“血性?这是伴随人终身的东西!我们安安静静的,难道就没了血性?”

    “现在我们的成功,早已不是为了一点点的蝇头小利,”他眼中现出深意看向我,“我们有新的出路,就要放弃老办法,学会依附政府、利用国家金融。”

    用别有用心的语气加了一句,“金融这玩意,纯粹是个玩物。它管理财富,实际上只要有财富的人,都可以玩弄它的规则、控制它,它就是个奴隶!”

    知道他会说英语,去过美国,是个有点文化的、了不起的黑帮首领,但这句话听起来,内涵的技术等级,和不中听的程度,多少令我有点震惊。太让我震惊了。

    bvi,学过金融的人都知道——那是避税天堂英属维京群岛的简称。

    长久以来,避税岛都颇受争议。中国目前企业实力大增,近年在国际避税岛设立壳公司,再将境内企业资产注入壳公司,进一步寻求海外上市,已是内地民营企业的一种风潮。

    国内游资通过bvi沉淀,再借机逃往国外,是越演越烈的一大逃资趋势。

    表面上看,避税岛上那些离岸银行是在模仿国内的银行体系,但是缺乏透明度和责任感的整个泽西金融环境,给它们提供了极为宽松的交易环境,也就意味着这些离岸公司和它们的往来业务没有经过审计。

    因此,也无从得知到底是谁拥有那些公司,谁会从离岸信托机构中受益,它们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存在。这些隐秘和未知性,为犯罪和*提供了理想土壤,使这些勾当不那么容易被主流经济组织察觉。

    他看看我越来越不以为然的神色,突然朗声笑着,语气里不无讥讽,“冰然,我看你好像不服,怎么,我抨击了你立足的事业根基,你有点不高兴?”

    我正在想怎么反驳他的理论,耽思竭虑的同时也深觉碰上对手。他高瞻远瞩,似乎比我看得更透,但我,井底之蛙,视野有限,满腹理论,竟然难以回击。

    “虽然我以前对金融界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这么厌恶,金融界的潜规则让人心痛,就像很多人士所说,只有穷人才会缴税,真正的富人是会想尽办法偷税的。”他带着深深的不屑,“金融界根本没有什么职业道德,只会虚伪地打着维护国家利益的旗号。”

    “泽西垄断了世界上30%的非法交易,金钱游戏筑成了你想象不出的帝国城堡。在其上层,累累的是各国黑帮、黑手党的非法收入。所有金融机构都为了大量交易得到的巨额利润沾沾自喜。它们繁荣了一个小岛,并以此非凡成就举世瞩目。黑帮是杀人的刽子手,他们却帮助收拾残局!”

    我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反驳,“你的背景,注定只让你看到黑暗的一面。金融是国家繁荣的表现,并不是所有的金融机构,都参与幕后交易!”

    “这是连体婴,生死存亡,你分得开吗?”他对我暗含讽刺,“你的金盛,所有事就堂而皇之、光明正大、毫无糟粕?”

    我噎住无语,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而且向来公司的事就是机密,我不想跟他谈这个。

    “非洲多次突发政变,血腥屠杀后平民血流成河。每次政变过后,大量不明来历的财富涌向泽西,暴徒叫嚣着要搜刮尽国家所有黄金和钻石,那些财富源源不断到达了西方的金库。”他拿起面前的酒瓶,就着瓶口喝了一口,“钱的来路不明,却根本无人追究来历。欧盟、美国金融因为新生力量的注入而持续繁荣,银行和证券业财富也堆叠出另一个顶峰。”

    “金融界助纣为虐,他们不会关心,自己所做的会给发展中国家带来多么大的损失,也不会关心非洲有多少灾民,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金钱够不够自己的奢侈生活,自己的财富有没有达到骇人的程度!”他放下酒瓶,不含深意地看我一眼,“你以为你的职业很高尚脱俗?细想想,你所做的,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哈,我欲哭无泪,这番奇谈,真是闻所未闻。

    三十三 遥望水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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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泽西,离岸公司并不是利用避税港来增加它们活动的经济价值,而更多的是利用它从事节省成本的‘搭便车’活动,或者是从事金融欺诈。”唐博丰看定了我,“避税港!它的工作会参与*、洗钱、逃漏税、军火交易、黑手党敲诈勒索,表面上看道貌岸然,一切活动都符合标准,但背后是所有你看不见的黑暗!”

    “这些活动,搅乱了真正的企业去创造财富,也破坏了正常的经济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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