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爱十年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冰爱十年-第48部分(2/2)
,他绝对不会放过天龙。

    从那些阴暗的眼神,从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他从没威胁过我,但他周身不纯洁不磊落的空气,已经将他周边的气氛渲染得一盘糟。他不会是个正人君子,他再不会是。

    十年前可以坐怀不乱,十年后却纵情而为;十年前可以言听计从,十年后却是主辅分明。他的立场丝毫不为我动摇,他的阵脚纹丝不乱,包括逼我乖乖就范、步步如局,尽在他运筹帷幄之中。不要天龙的孩子,孩子逝于一场意外;要夺人之妻,天龙居然拱手相让。

    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早已不是那个唯以真情为生的少年,他已经有了他掌下的世界,他的世界以他自我在奋斗中创建的法则存在。

    我在他生命其中,是一个不可缺少的部分,但是,却不再是他生命的全部。

    即使如此,失了这一部分,会令他苦不堪言,因此,他决不会允许自己的所得所有残缺。

    我还在犹豫什么呢?

    四十三 夜魂游荡7

    我放松身体,离开池边,平躺着沉下水去,让长发浸入水中,双耳听着汩汩水声,徒留口鼻呼吸。面上露出古怪的笑意,对水上的他置若罔闻。这一刻,我隐约觉得我是有主权的,命运在我的选择和主宰里。

    我对他情绪暗暗的纠结,在心底里嗤笑不已。我无法解释自己这刻内心其实躁动不安,但想凭借各种假象来表现自己的若无其事和淡定。答案在我心底,却又似乎不属于我开口就能承诺的东西。

    他一翻身下入浴池,凑近我,几乎是带着要捏碎我的大力,拽住我的胳膊。又将我的头发别至脑后,闪身至我身下,用厚实的胸膛托住我。

    紧抿的唇间吐字阴寒,脸上紧绷着,有着紧张而致的愠怒,不高的声调在我耳边却提高的分贝,“说话!”

    我不会游泳,但小小浴缸也不至于把我淹死,我唇边现出更为挑衅的笑意,惹来他更为不快,“笑什么笑?说话!”

    “你想听什么?”我忍俊不禁,却是一脸无辜。

    他气晕,但他突如其来的自负又让他开不了口,如果爱与不爱的要求要这么*裸地说出口,别说他,就是我都会认为变了味。

    不过眨眼之间,他就占据了事情的主导权。我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突现的邪恶笑意。他一把将我抱起,大踏步地走上地台,胡乱地从池边取过白色的浴巾裹住我和他的身体。

    “你干什么呀?”我惊呼的语气里深含不满。

    他要干什么?是不是又饥不择食?我刚刚小产啊,这男人,也不能这么变态,知不知道这样会伤害我?

    他感觉到我内心的恐惧,似乎是安抚性地轻轻拍拍我的背。

    “别瞎想。”

    我不觉赧然,脸忽然变得通红。

    他低头吻吻我的湿发,眼中带着阴谋满胸的得意,“我看你是泡够了,但是还没喝够。今天我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你就别想睡觉。”

    yuedu_text_c();

    将我扔上床,走去内间公主屋的衣柜取出一件柔软质地的白色睡袍,还有内衣,扔过来。

    我紧紧围着浴巾,不知他意欲何为。

    “快穿上!”

    边说着,自己手上已是备了家居服。我趁他穿衣的瞬间松了浴巾迅速穿上。这样欲望和精力过剩的男人,我不得不防。

    他走近我,为我细致地擦干了湿发,像专业的美发师用长指稍稍梳理,将卷发的大波浪一一归位。之后在我脚上套上拖鞋,拉我手下地,我们两个人的影子瞬间就飘到楼下的客厅,又径直奔向门口。

    他语调不高地叫了一声,“曲丛生!”

    那个男人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应着。“唐先生,什么事?”

    “准备酒。”他简短地说,撇向我的目光带着*和威胁之意,“今天我要一醉方休。”——

    酒逢知己千杯少,是谁说的?

    我们明明各怀鬼胎,却在觥筹交错中肆意而为,把酒言欢、秉杯夜谈。

    上次没有去过主楼的后院,这次才见到那里有一处清水池塘。我们在岸边,却是席地而坐,勾肩搭背,喝到高兴处,手舞足蹈,已是无所顾忌。

    难过的时候很想喝酒,但似乎有人陪你喝,就会不再难过。

    这是什么道理?

    他一幅不灌死我不罢休的阴暗心理,我却是不醉成一滩烂泥不收手的渴望,真是棋逢对手,却是招招各取所需。

    大学四年浸滛岳惠的酒吧,酒量已是突飞猛进。但向来读史书,深知历代嫔妃争宠,绝不可因为贪杯而致过早容貌凋零。酒乃毁容之良药,至少我就深恶痛绝。

    但是酒亦能忘情,某些时候,忘情比美容重要。在声声豪爽至极的干杯声中,我们绝对是尽兴而欢。

    四十四 爱入虎|岤1

    水,或流动或静止,或波澜壮阔地粗旷、或润物无声的细致,却都能成就不凡。拍船钝响,能载舟,亦能覆舟。静夜的阳明山,山水之涯无所遮拦地空旷,看见了浩瀚宏伟的夜空中,熠熠的星光。

    “唐博丰,你告诉我,欲望究竟是什么?”

    他靠在我身侧,阳刚之躯浑身的每个细胞,似乎都有红酒的迷醉之味。我的嗅觉麻木到满鼻都是酒气,即使他在我身边,我也以为那是一个肉身的酒桶。

    他对上我游离而又散漫的目光,半醉的表情里,却现出了十二分的认真,

    “欲望就是你想得到的东西。”

    这是字典里的解释,谁都知道。我执拗地摇摇沉沉的头,撇撇嘴,睁大眼执着地追问,

    “为什么我得到越多,却越来越不快乐?”

    他深沉的目光射来,“那是因为,你得到的,并不是你想要的;你拥有的东西是很多,但却都不是你生命里必须有的,没了他们,你一样也能活。”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你是按照大众的目光去想去做。他们有什么,你就有什么,”他凑近我的脸,高额抵住我的额头,像审讯逼供一样目含深意地开始诱供,“然然,你知道你自己最想要什么吗?”

    那么温柔亲密的感觉盈满心头,那贴近我心灵的语气,还有那散着丝丝酒香、性感的唇隐隐逼近,心底里有仅存的力量在抗议:不要这么快投降啊,这才几杯酒?几分钟?

    不回答,狡猾地选择岔开话题,我扭开头缓缓地开口,语气轻柔地叙述心底里童年的往事,“小时候,我能从我妈那里得到一块钱,就觉得好高兴。那时候一块钱可以买好几样东西。去买每一样,都要前思后想,反复斟酌。那种认真,不输于现在去分析、买一笔投资几十万的股票。”

    “这十年,变化真的翻天覆地。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我们有一天,会有这样的身份在这里。”

    yuedu_text_c();

    “还记得我做小姐的时候吗?”我语调平静,我从来在他面前提这段历史,就是这般笃定心无芥蒂。这不同于天龙,对天龙来说,我把这段往事藏得很深很深,基本上这一生就不会有重提旧事的可能。

    他看着我,他就是那样平静地看着我,平静地就好像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平静地让我会以为,这个人是我一生都不用有任何逃避的人。

    “我第一次认识钱的魔力,就是在那个地方。我接过男人的钱,放进我的丝袜里,我笑得那么开心,就仿佛真的那些钱是用笑容买的。”

    “我开始认可那种意识:钱可以改变一切。它可以帮助一个人找回尊严和自信,可以扶持一个崭新的灵魂。”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爱钱,是深入骨髓的爱。有钱,我才可以独立,我才可以不受威胁,我才可以平平安安。我是一个怕死的人,而且还很惜命,我希望这一生都能一帆风顺。我很努力地去挣钱,一直都追逐坚实的经济基础。”

    “等到有钱了,你想做什么呢?”他抿口酒,沉稳地出言问。

    “这就是本质问题,也是我的疑惑了,”我唇边泛起一丝苦笑,“我总是在努力,却不知道有一天,如果我真有那么多钱了,又该做什么?”

    “我遇到了你,”我脸上现出矛盾的神色,目光里突然积蓄了十二分的认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梦想着就是像你这样有钱,花钱如流水,随心所欲。当我真看到你这样做的时候,我居然,我居然没有一点激动的感觉,也一点都不羡慕。我觉得你现在的财富,既是我追求的最终理想,但似乎,又根本就不是。”

    他双眉轻轻扬起,带了丝深刻的表情,耐人寻味地审视着我。

    其实我根本是语无伦次,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去表达什么意思。只是就像这样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我一饮而尽杯中的葡萄酒,放下手中的水晶杯,站起身来,拖鞋浅浅地埋入松软的草地,走到水边,满腹喟叹在醉意中催发出几分诗的浪漫,语调里带着几分天真与纯净。

    “好美啊!感觉已经好多年,再不可见这样纯净的夜色星空了。”

    都市的高楼大厦,掩去了赏月的情怀;沉湎名利的追逐,已淡忘了人生最初的立场。无欲无求,说着容易,做着却难。

    离开俗世纷纷扰扰,身边只有爱人相伴,这是很多俗世众人的梦想。但此情此景,却是奋斗终身也难求。

    面向远山,夜幕下灰蒙蒙沉暗的天空。没有优柔诗中的春暖花开;唯一强烈的感觉是震撼,然后是一种抑郁的感觉在心底幽幽的回荡。这使我想起拉罗什富科《箴言集》里的那句话:“在人的心里,激|情世代更迭,永不熄灭,以至于一种激|情的毁灭,几乎不可避免地就是另一种激|情的再生。”

    四十四 爱入虎|岤2

    回头,对他幽幽地开口,“你有没有那种感觉?越成功就越觉得原来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反而会怀念,以前没有一点功利心、胸襟坦荡的岁月。有时候一觉醒来,会觉得身边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不知道这是否是黄粱一梦,或者是海市蜃楼。”

    “我直到现在,还在做高考时一锤定音的恶梦。”自己都觉得好笑,咬着唇却笑出声来,“在梦里高考落榜,整个人都突然陷入那种深深的失落和恐惧里面,是欲哭无泪,但又无能为力,想象着自己要重新面对苦难的轮回,会呀呀大喊着惊醒……”

    “是不是很可笑?以为现在自己已铜墙铁壁,再没有什么事可以动摇到我的生活和内心,但一个小小的梦,却暴露了内心深处如影随形、始终隐藏着的恐惧。已经握在手里的越多,越比常人更害怕失去。那些曾决定人终生命运的小小机遇,真没想到竟然是扭转乾坤的大结局。十年前走投无路我离家出走,竟然遇到你,而你,竟然十年后又能找到我。谁能想象,这世界会开这种玩笑?”

    “事在人为。”他在我身后悠悠地开口,清澈矍铄的目光中看不出一丝疑惑之意。他陪着我喝,一杯一杯就像在喝白开水,根本一点都没醉。

    他来了兴趣,从地上一跃而起,从身后走来揽住我的肩,“世界越来越开放,信息倍增给每个人都提供了机会,但也带来了精神涣散和疲劳。选择像一条河流,它变得越宽,就有越多的人淹死在里面。人们需要越来越强的游泳技巧,更需要游向正确的方向。

    “然然,你要学会选择,把属于你的、不可或缺的东西留下。而在变化中才可以生存,不要对变化心存恐惧:你放下一个,才会完整地融入另一个。”

    他循循善诱,却再次直奔内涵深刻的主题。

    “可你知道吗?”我喉间泛起深深的苦涩,“你让我觉得自己有负罪感。”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性格定型、善始善终,因为我知道我的灵魂始终有多变性。海誓山盟就像一张商业契约,我曾强迫自己在签字的那刻去遵守,就此从一而终。我希望自己的人格完美,包括对一份感情保持忠贞,不动摇,不变心。我觉得人生什么样的失败,都比不上做人失败给自己带来的否定有力。有信用,讲道义明明是我基本的处世准则,但偏偏我脱离了这自己铺就的轨道。”

    “我变成了一个坏女人。”

    “哦?”他浓眉深挑,“我早就觉得你不是好女人。”

    “为什么?”我愕然。

    “你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说实话,我没想过你会决定结婚、生孩子,还看上去那么象个贤妻良母的样子。在我的心里,你从来就不会是。”

    “你竟然这么想?”我有点生气,总之,这话从他嘴里出来,就是那么刺耳。

    yuedu_text_c();

    他认真观察着我即将歇斯底里的表情,“你知道吗?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不是好女人的样子。喜欢你坏坏的,我不要你善良,不要你宽容,你可以小肚鸡肠,可以撒泼耍赖,高兴了跟我动动拳脚我也喜欢,或者象只猫缩起来让我摸摸毛也很可爱。”

    “变态!”我恨恨地道。

    他不为所动,*的话语里饱含深意,“如果这是你人生的一个错误,能不能为了我,就错一回?”

    错一回?那倒真是难得糊涂。内心纠结的感伤突然酣畅淋漓地消融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神思已做到了万能的随心所欲。

    突然来了兴致,“今天开诚布公,我想问问,你过去遇到过几个这样的坏女人?能不能坦白?”

    他居然脸红了。

    天,我没看错吧,他真的脸红了。我仔细审视他的面容,真的不再那么白皙了嘢。

    有猫腻。紧锣密鼓地追问,“说吧,英国我见到一个,国内呢?新疆呢?有没有?”

    他捉住我躁动不安的手,突然不再扭捏,非常认真地开口,“我从未说过我是处男,或曾为你守身如玉。不过只有跟你,才有爱欲结合的幸福体验。”

    “你一定不能理解我的感觉,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和我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只有张牙舞爪收敛之后,昙花一现的温柔才让我心怀激荡。我渴望你关注我,即使有一天关注到恨我、认为我堕落到必须要被拯救的地步,那我也是满心欢喜。”

    “你告诉我,然然,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好男人?”

    四十四 爱入虎|岤3

    我带着狡魅的笑意,想让我夸他,我才不会。

    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实话,你不是。”

    又信誓旦旦、斩钉截铁地肯定,“真的,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坏、这么无耻的男人。”

    他大笑,哈哈之声不绝于耳,在静夜里似雷霆万钧,远山几乎与他的狂笑轰轰齐鸣。我愕然地愣住,看他那么放肆又纵情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笑够了,将唇抿出了几分认真,“廖冰然,我对你摊牌:如果我不够坏,就激不起你的正义感,也得不到你的同情。我希望被你挽救,冰然,象以前那样,做个小男孩,疼我爱我,在你面前,我不需要伪装。你曾经那样做过,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我却爱上那种感觉,再也无法忘记。”

    “还记得十年前你问我:什么是我真正在意的东西?或者说我为什么爱的是你?是因为: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爱你的,也被你爱的男人;而你也一样,你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爱我,我也深爱着的女人。”

    我愣愣地看着他,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啊。

    我一直也梦想着,内心深处的爱人,是那种超乎物外,意念纯纯只在乎一个原始本性自我的男子。这个世界给每个人已赋予了太多的身份,有的是光环有的是污点。只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能剥茧抽丝,得到真正纯洁、完美的灵魂。

    有这样的爱情吗?只是一个人对着一个人,一生一世,永恒不变,不让任何外物干扰?

    我褪下拖鞋,离开他身畔,赤足踏上水边略带湿意的草地。他眼里掠过一丝不安,瞬间出言,“穿上鞋,有点凉。”

    不,我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烧灼,思维被烈焰般的酒精焚烧着,没有一丝犹豫。我一点也不冷,反而满身心的是消耗不尽的热量和炽烈。

    在明净的月光星空下,我哼起了一首遥远的歌,那年我最爱的歌。

    掌声渐渐响起

    幕已渐渐拉起

    又要开始另一出戏

    总是身不由己

    从来没人在意

    为了生活又要卖力地演出

    yuedu_text_c();

    灯光亮起的时候

    忘了紧张和颤抖

    忘了尊严和坚持

    在现实中低头——

    歌名叫《戏子》,是一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