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纯白色挎包进入我的视线。
她似乎姗姗来迟,在众目睽睽之下面露尴尬之色,轻盈走至唐志林身侧,似乎小声说了句sorry。
大敌当前,志林似乎不想跟她多加计较,撇撇嘴似是很显宽容。她窃喜的神色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她甫一进门,我已将她的着装尽收眼底。清瘦骨感的身形,上衣是用琥珀色的圆珠饰成浑然一体的吊颈带,下着一件白色的、帅气十足的短裤,一条宽宽、同属咖啡色系的腰带松松系在腰上。肩脖之上恰到好处的裸露最为性感,长袖衣的腕上圈着玳瑁形状、豹纹颜色的手镯。
盘头束发,越发显得高挑的身材更为修长,而活泼的双眼,哪里都显出几分调皮和灵气。美目秀眉,亭亭玉立中傲视群芳。她整个人都因年轻、活力的外形而显得极为生动,更引人注目的是散发智慧光芒的双眸,闪烁着莫名的些许野性,让我不由得目光开始流连忘返。
我目不转睛,头却侧向唐博丰,低声几乎用唇语问,“哎,这小美女是谁?”
“市场部经理助理,曹介枫。”
他头也不台,目光依旧执着于刚打开的一份文件,我瞟一眼,那是conic详细的项目报价单。
毫无女人味的名字,跟其个人形象完全不符。我若坐镇d&third招聘,翻简历一定会认为此人是男性。
她的格调相当时髦,上装应该内里衬有闪光的弹力面料:设计的低领而不暴露,它所传达的流行主题是‘8小时以后,我要去酒吧轻松一下。’那时这件春光乍泄的上衣正合时宜。
现在的西方人常常由衷的感叹:上海、北京等地的都市女郎,在街头漫步时保持着与巴黎、纽约几乎同步的时尚敏锐,但是一进写字楼,姑娘们就变的老气横秋。尤其是深色套装里的尖领令人显得过于呆板。
很多女孩子都不敢贸然地选择非正装作为职场的‘谈判服’。不过总有些异类肯冒天下之大不韪,穿得相当出位。我今天来这里完全是一时兴起,总不以场面人自居,所以没有丝毫压力。但这个曹介枫,敢在此处标新立异,绝对是相当的有个性。
蔡桐萍在这种场合,也就是在衬衣上、裙摆上做做文章,有时衣服上别出心裁的设计令人眼前一亮,肩头或衣摆有精致刺绣的衬衣,那从领口、衣襟时隐时现的烂漫会体现一种典雅的温柔气息。而这种感觉是优秀的职业女性所希望的。
也可以选择有着幽雅的侧面开叉的套裙———只要面料上没有花纹,或者有类似丝绸的质地,但毕竟只敢让人管窥一斑,小露荷角,美其名曰点缀。
而这位曹介枫——d&third看上去|孚仭匠粑锤刹还濉⒘甑氖谐〔烤碇恚缑彩且坏纫坏亩捞亍t诔〉某宋摇⒅玖治氯岬男∶邸irline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士,也就是这位曹小姐独占雌性风光了。
几乎是她在志林身边坐下的同时,她的熠熠目光也直指对她正垂涎三尺的我。我正在痴痴看她,十足欣赏的同时,对上那陡然射来的一双冷目,不由得忽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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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探寻、好奇亦或不安、惊惧,五味陈杂的意味兴浓。
她的确是在看我,和我一样地目不转睛。只不过我眼里除了她不看别人,而她却是看看唐博丰又看看我,神色里露出某种疑惑或难以置信。
弄得我不自觉地别开目光去。
谈判开始,看来曹介枫是d&third的马前卒。她面前的笔记本和手边厚厚的一叠文书,都显露着这个女孩子之前准备工作完备。
谈判中双方都想获得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尽管双方均刻意避免谈判陷入僵局而至最终破裂,但有时利益的冲突是难以避免的。
听了一阵,已经明白了双方利益冲突的所在。
d&third欣赏对方的技术,也深知其前瞻性与不可复制性,有十足的诚意合作。包括购买技术,及附加技术服务支持。但airline要价显然过高。
四十五 初见杀手2
唐飞速地浏览着电脑中的文件,似乎在深思熟虑如何击破对方的价格底线。他浓眉深锁,仿佛真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只不过这个人不参与双方的谈话,沉沉坐在那里,表现得就像一个会议记录员。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退居幕后,也许正是因为旁观者清,他永远不开口,才会全神贯注地去听,抓住对方的纰漏,也洞察己方的不足。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这么老谋深算的表现,也说明他很在意这个项目。至少凭我对他的了解,我就知道——他周身的战斗细胞都在凝神聚精,势在必得。
曹介枫是d&third收购方案的主讲。
许多女性为了不被视为弱者,往往会发更多的时间准备,所以她在谈判桌上的专业表现,常会让对方刮目相看。但也正由于女人不希望被贴上弱者的标签,所以在男性看来明明可以商量的,女性则常常不肯退让,原本一个可以达成协议的案子,也因此泡汤。
曹介枫很有个性,言辞犀利,拿出辩论的风范与对方就服务价格针锋相对。我在金盛工作的经验,曾参与几个大型项目的合作,深知谈判的铁定律:赢者不全赢,输者不全输。
不能屈从于对方的压力:来自对手的严厉可以是多方面的:如贿赂、最后通牒、以信任为借口让你屈从、抛出不可让步的固定价格等。但无论那种情况,都要让对方陈述理由,讲明所遵从的客观标准。
而还有一点很重要:自己赢一点也要留一点给人家,人际关系才会圆融。
而曹介枫气势很盛,咄咄逼人的风格几乎要将对方赶尽杀绝。她抛出了完备的数据资料,证明airline的初始报价里有20%的水分。
也就是说,对中国市场的开拓,与其产品在欧洲的销售策略是不一样的,例如欧洲价格8000,卖给中国就是1万。
“如果协议底价无法消除:这20%强加给中国市场的不公平,那么我看根本没有必要继续往下谈。”这个铁血的年轻女杀手这样武断地下令,气势奇强。
我心里暗暗惊讶,却明显感到唐博丰微微颔首,目光中含了赞许。他和唐志林不动声色,显然还想让曹介枫接下去发挥。
这个价看来杀得还不够狠,他们要那小兵把刀举得更高,杀伤力更强些。
但我不得不佩服d&third很会用人,至少这年轻丫头的锋芒毕露就是十足的杀手锏。在淑女和泼妇之间取得平衡,女人在谈判桌上,简直就是形象自毁的血战。
针锋相对的结果,是各不想让。
airline的人飞快地将d&third的新要求上报高层,在没有得到答复之前,任何的无谓绕弯和话题的盘旋都是没有意义的。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airline的代表显然没想到d&third掌握的数据这么全面。我细细一想也不难体会他们的疑惑:conic经由airline在中国推展,而其核心科技来自美国一家公司,相关信息高度保密。在全球的合作、尤其是在亚洲的合作只是刚刚开始,而d&third是怎么知道其在欧洲和美国市场的底价的?
只有一种可能,唐博丰有绝对占优势的、不可告人的、隐秘的后台。
每逢此时,只有采取有效措施加以解决,才能使谈判顺利完成,取得成功。
唐不动声色地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英文吐字轻快,虽然对我没有刻意回避,但现场窃窃私语的讨论气氛里,他还是显得颇为谨慎。他大概谈了有半分钟,而后挂断电话。
他看了我一眼,把电话放在我与他之间的桌上。修长的手指轻握在手机上,有着诱惑我伸手抚上的莫名力量。目光不含任何戒备,惬意放松到我如同他的左右手。
他与志林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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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airline邮件收到了相关批复,结果令d&third相当满意,而志林站起身,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合作协议上签了字。
商战如斯。我静静看一眼身边的唐博丰,不知为何,心底里泛起了柔柔的一丝牵念和心疼。我隐隐发觉他沉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疲惫之色。稍稍几缕的柔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地沉下心底。
做男人真的很累。在这种时候,你会有深深的体会。如果你爱一个人,见他这般假面用心,耽思竭虑,是否与我有一样的感受?
但从之后他越来越坦然的面容,越来越平稳的呼吸中,我已经预见到了——conic的技术及推广前景的商业利益,鱼与熊掌已可兼得。
这就是我从没了解过的唐博丰。
四十五 初见杀手3
简单的午餐会,也像双方的庆祝会,在商务中心的餐厅举行。
唐博丰携我的手,取了自助的餐食,找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
中国的商务场合流行西餐,明明是中餐的干煸豆角、蒜蓉西兰花,却也省了筷子,刀叉伺候。我宿醉未清理肠胃,不再碰酒。举着手里的饮料杯,兴高采烈地对他表示恭喜。他忍俊不禁也掩不住唇角的笑意。
为我夹过来一只红烧小肋排,清俊的目光闪烁着浓烈的关心,“最近你好像瘦了。”
是吗?穿肠之酒伤胃、被弃之事伤心,内忧外患能不瘦吗?
他见我突然不语,放下手中的刀叉。
我抬头,对上他一脸认真的双目,不由眼睛闪过一丝讶异,莞尔道,“怎么了?干嘛?”
他定定看着我,目光里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沉痛,“我真的很难过,那个孩子……”
“不说了,好吗?”我下手精准,轻轻叉起一小块西兰花,放进嘴里,就着心底泛起的苦涩咀嚼起来——
受邀媒体在采访志林,估计明天这个合作又会见报。巨丰短短一年多,*西击,频频出手,公司业绩已相当引人注目。奇怪的是:它不在国内发行股票,以它目前的资产和实力,早就该去股市分一杯羹了啊,为什么不去?
国有企业或私企集团要壮大发展,股市圈钱已称为一个万能的定律。然而据我对巨丰的了解,它不。它从来从来就不吸纳国内资本,它的钱似乎总是来自海外,或者,这个企业是相当地有钱,从不担心现金流?
有天外飞仙将雄厚资金徐徐注入,就像徜徉的金水倒入一个中规中矩的模具,这模具如金樽巨鼎,根基牢固,动摇不得。
而且这也是一只深藏不露的大鼎,除了合作方主动出击相邀,要与它一齐在媒体介绍新业务,出出风头。巨丰自身向来虚怀若谷、高深莫测。我想,只有置身其中的员工从自己的福利待遇上才能看出,这梦中睡狮的实力,旁人不渗入其中深加了解,根本无从知晓。
巨丰从上至下,员工都有着与现实格格不入的低调。
曹介枫究竟是何许人也?年纪轻轻竟然入主高级管理层。我觉得我在金盛的发迹就够让人匪夷所思了,比起父辈几十年如一日默默耕耘,之后依然沉默地接受社会的抛弃;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得到命运之神的青睐的?
唐博丰没有在庆祝会上逗留,他把一切应付的事都交给了唐志林。
这一点让我觉得他很酷。我觉得这也让我感到很安心,说实话,我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像个明星,耀眼地闪烁在镁光灯下,那只会让略显平凡的我感到手足无措,看他的样子就像去看一个需顶礼膜拜的神。我喜欢这样普通又低调的感觉,虽然刚才我看到他那一本正经的、藏在黑西装里的样子,真的很心动。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爱你的,也被你爱的男人;而你也一样,你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爱我,我也深爱着的女人。’
被深深打动的内心,又现出不可思议的柔情蜜意。坐在车里,我忍不住地往他的身躯上靠了靠。
他的身上,有浅淡的香水味,不浓烈若有若无,就像安神香让人感到怡然。我刚刚做出主动投奔的举动,他的手已目的直接地伸过来,细腻的指在我的手背轻揉,划着囫囵的小圈。只是轻微的触觉,范围狭小到不过是两三根纤细血管之间,但似乎,浑身的血液都在不可思议地开始热情奔放。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但能感到他的唇碰在我的头发上,做着翕张的啮咬动作,只不过他的脸埋在我的发后,深深隐藏。他也会害羞,不让司机从后视镜上看到这幕吗?
“看你这么挣钱,似乎就很辛苦。”我靠着他,小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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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忽然停住,轻握住我的掌心,因为脉搏突然的跳动而微微颤抖,他的呼吸凝固,似乎我短短的一句话,让他内心深处的莫名柔情被素手招起。他的鼻息游离,绕过我的卷发,直达我的耳际。
“这不辛苦,为女人挣钱,这是男人的天职。”他轻轻吻了我的耳垂一下,带着邪邪的笑意,“应该的。”
四十五 初见杀手4
他的手机响起,他看一眼号码,递给我。
我诧异地接过,狐疑地将手机放在耳边。
“喂?”
“我是岳惠。”
哦,是她。我看唐博丰一眼,他袖起手来,轻靠椅背,似乎闭目养神。
这才想起我出门在外没带手机,岳惠一定是很着急吧,今日所有行程都不由我主控,我也没告诉她我处境如何。
还没想好怎么说,车已开进了别墅的花园。司机下车,唐博丰下车,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我剩在车里。
“哦,岳惠。”我应着声,一边只手开门下车,怔怔地看着唐博丰已在前面走出好远。
他是故意给我空间?这举动倒是很男人。我定定心,索性靠着停车场的石蜡树,打算做一次长谈。
“你怎么样了?”她关切地在问。
“还没死掉。”
“去你的!”她小声骂着,又神秘兮兮,“你跟他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他电话的?”
“废话,红酒他最熟了,都来过好几次。他跟我聊天,还请我吃过一顿饭。”
“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我的语气不无嘲讽。
“去去!一向傲慢清高的廖冰然,居然会放下好好的家,去跟一个小混混鬼混!谁扎在钱眼里了?谁被收买了?啊?”
够损的啊!我气得手有点发抖,“好好的事被你说得这么肮脏,你闭嘴!”
“我告诉你,我现在再也不羡慕你了。廖冰然,”她有着落井下石的恶毒语气,“我原本还指着你做我心里仅存的阳光,把你的安安稳稳当作我自己的安安稳稳,没想到竟然错了,你的婚姻根本不是榜样,也靠不住!”
“你非要给我心上扎针是吗?”我气不打一处来,“谁也没要做你什么榜样?你都做不到的事,还痴心妄想我去帮你实现!有本事你给我找个能过一辈子、不红杏出墙的老公来,我就随便你怎么骂!要不然,免谈!少在我面前高姿态!”
“疯了疯了!”她大叫着感叹,“看来我们都有后遗症,礼义廉耻如过眼云烟。廖冰然,你终归不是出污泥而不染,你看你所作所为都有着不正常的影子,你自己还没感觉到吗?”
“没有。”我冷冷地答,“先把自己嫁出去,体验过婚姻的滋味以后,再来教训我。你不是我,根本不可能有我的思维和感受。”
“我是打算嫁了,这一次感情牢固度99%。”
“真的?”总算听到一句舒心的话。
“是哪路神仙?”
“我约时间,你来见见。是华宇科贸的老总,45岁,离婚。”
她34,人家45,年龄上虽然不平等,倒世俗上看还算般配。这男人大概是事业有成吧,找到岳惠这样人老心不老的女人,绝对超值。
“那天,你为什么不找白天龙?”我迟疑地问出这句话,这也是我心底的疑惑。如果那天她没有给唐博丰打电话,而是给白天龙打电话,这段历史是不是要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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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他不接我电话。”
哦?这倒真不像他的作风。我们两人的事,他绝不会迁怒于人的。
“哦,岳惠,你说我怎么办?”我叫苦,无病呻吟起来。
“都这样了,还什么怎么办?离婚吧,别再脚踩两只船,我要是唐博丰,我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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