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爱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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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爱十年-第57部分
    让你爱的人不再为罪恶而心悸,但是,有谁理会你?

    从阴森密布的天空里,高高在上地传来一声冷意的嘲笑,“你以为你是谁?”

    是啊,我以为我是谁?我是救世主,还是红颜祸水?哼,哼,什么都不是,我只是我,一个力量渺小的小女人。

    夜晚的灯火璀璨,穿着高跟鞋的脚停了下来。没有带手机,没有带钱包。身上是已经湿透的衣服,幸好衣料不是那种遇水透明的类型。所以我才可以腆着脸,在公共汽车站的人群中穿梭,以此避风取暖而不觉尴尬。

    雨早已停了,抱着双肘在微微的风中瑟缩。如流浪汉般开始重新审读这座城市。

    五十三 迷途厮杀2

    繁华的灯火表现着夜晚的欲望,他们用迷醉的渴望来诱惑那些有所期待的人。

    这个城市不属于我,虽然我久经漂泊对它心驰神往,并对众所追逐的一切饱含希望,希图从这里,得到所有人都可以实现的梦想;

    我把家安在这里,以为从此就结束了少年时浪迹天涯的不切实际,但现实告诉我,我又重回生命中必有的圆满,看来宿命就是昨日重现,这一点,不是盲目听从自己就可以改变;

    这个城市不挽留我,虽然我最爱的、最爱我的两个男人都在这里,但我们的灵魂在万家灯火、星光璀璨的上空,绝不会再重逢;

    ‘天龙,你会死吗?真的会被他杀掉吗?我不是提醒你了吗?你检查了车没有?怎么还会被跟踪?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怎么做?我会杀了他吗?或者我也会死?就像我威胁他时那样?’

    时光穿梭回过往,有一瞬间为自己心底突现的想法感到凄凉。这一幕,仿佛还属于十年前那个流浪的茕茕孑立的少女,一无所有地走在繁忙喧嚣的路上。睁着眼,目光却呆滞地瞥住过往的商铺、酒吧、夜店,不要提发泄般的挥霍,现在我即使想坐车离开,或买简单一餐果腹,都不可能。

    大城市人的通病,就是相互之间的陌生和不信任。

    我站在公交车站,等了十几分钟,才鼓足勇气开口向人借电话。

    我想打给天龙,我想证实一下他还活着的猜测。但是幸亏是我去借电话的人,用怪异的眼神拒绝我,才免了我这种胆怯的冲动。

    岳惠不在北京,我还能去哪里?

    在原本熟悉的陌生地,这样处境困顿的尴尬,今生只有一次。就是这一次,让我感触颇深。我发现这个城市的人,有很深的心机,容易用怀疑和审视的目光来看待落难的人。

    我需要帮助,我对自己说。

    带着这种孤苦的心,在重重夜幕的围困下,从西二环一直走到西三环。似乎冥冥中是有方向的,但我找不到它,一如内心深处的感情也跌入了迷踪低谷——

    在女人下车逃离的同时,在车内浓眉深锁一脸铁青的唐博丰,疯了似地一拳重重击在方向盘上,双眸带着心痛难言的绝望,内心被悲鸣与欲哭无泪笼罩。

    周遭的一切顿时寂静无声,只有这辆车和他自己。

    满心对失落的孤独笼罩,多年前那种难言的疲惫再次涌上心头,欲出口,竟是无语凝噎。

    他做错了什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回来。他知道她是爱他的,那种感觉来自每个眼神的凝视,每个拥抱的热烈,每次依偎的全心全意,每一时、每一刻。她是个骄傲的女人,即使年少时柔弱、势力单薄,他依然可以看到她背后那坚强又执着的影子。

    他相信她说到做到,这种性格就是他自己的翻版。但往往遇到她,他的决绝就会打折扣、就会投降。被她的一滴坚决的眼泪,被她一个弃若敝履的眼神,弄到心神疲惫。

    十年了,十年过去了,一切却没有丝毫改变。她就是他的死肋,所有雷厉风行的决定,在她的阻挠面前,都会方寸大乱,阵脚顿失。

    但是,他却沉迷这种感觉,沉迷自己在其中的迷失与被控制。因为只有这时候,他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是真正地、全身心地投入对他的爱情,永远都不会改变。

    如果我真的杀了他,她会怎么做?我会真的真的失去她,我所梦想的一切,都会象沙漠的空气,蒸发掉所有残存的湿气……——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萧索地看向后视镜,突然瞳孔放大,脸上的每一个细胞就开始激烈地喜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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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影子。

    “然然!”

    他心中带着惊喜几乎要叫出这个名字,‘砰’地打开车门,站出车外却只看见纷纷打开夜灯的车辆呼啸而过。就如八年前在沙漠,曾经冥思苦想过的海市蜃楼,浓重的失望压制了心头曾有的狂喜,脸色顿然回复落寞,惴惴地回到车内。

    “你是杀人犯!我恨你一辈子!”

    伴随着浓重恨意的语气,那女人悲伤欲绝、泪盈满眶的脸,在脸前砰然出现,熟悉的心痛感觉,再次湮满心中空荡荡的角落。心突然不可思议地纠结起来,再狠绝,也无法对这样脸无动于衷。似乎她的那种痛,感染了自己,痛得不仅仅是她,他的痛比她更甚。

    对刚刚的那个号码,按下通话键,属下带着邀功请赏的兴奋语气,“唐哥!快了!我已经堵死他!”

    “停手,”他的沉暗嗓音里带着莫名的情愫,与适才的阴狠不同,“今天到此为止。”

    “啊?”对方的语气又惊又疑,但几秒后迅速答复,“是!”

    放下电话,他看向副驾侧旁的包,她的,她不假思索逃离时忘了带走。她穿的夏日裙装没有一个衣兜。她走的时候一无所有。

    浓眉再次纠结,这次却是带了更深的焦虑,拨通另一个号码,“喂,盛楠!……”

    五十三 迷途厮杀3

    我是孤独的、形单影只,梦想用血缘构筑的亲密,也再次远离了我。我不会有孩子承欢膝下,不会有天使叫我妈妈,这一生我都会这样,孤单地来,孤单地去,终老寂寞就是结局。

    在他面前,我放下高傲独立的自我,用匍匐的灵魂尊他爱他,象牵牛花对参天大树的攀附。我如一个女人依赖男人,认真地面对自己如缚茧般被重重围困的爱情。如那花叶上的露珠,用轻轻颤抖的喜悦与卑微,与他的冷静沉着紧紧相拥。这样十年苦守相思、终年痴情不变的男子谁能不爱?百年难遇、绝世难得。

    若是平凡女子,只有私下爱慕的份儿。也不会如我这般,用心火将自己燃烧毁灭,不羞愧、不逃避,将一片痴心爱恋,向他坦承以对。

    爱是不分离,爱是不孤寂,但爱是放弃、牺牲,也是忍耐、解脱。鸟倦了会归巢,象累了会睡在丛林,那只叫天然的鹰,飞累了之后回哪里?是回保护它不受伤害的笼子,还是沙漠里充满神秘的周遭广袤天地?

    有那样一种高洁的灵魂,不敢沉没于无声,它最终痛与罪的嘶鸣,是否能唤醒迷途的主人?在如炬的眼眸里闪烁坚持的,是怎样的一种忠诚?

    来来往往的过客,似乎与我隔了一层玻璃;我身处阴暗、黑色诡异的寂寞角落,看他们来去纷扰的脚步匆匆,如我是一如既往的陌生人。在这世上,只有爱你的人,才对你有永不言弃的牵念,而我,我深深爱着的人,你还能让我有勇气回去,有勇气再去面对你吗?

    在我手中柔柔握住的,并不是生命中唯一的幸福。那却是一种奢望,是已遁形不再清晰的终结。然而那个曾经为我指路的人,现如今自己已然迷失——他放下了我,也放下了他自己。

    我们之间还是有距离的,虽然爱曾让我们亲密无间,但我们没有并肩走过的那段经历,就是我们的分歧和距离。

    已经过了上下班高峰,遇见姗姗来迟的公交车,站上的人已经不再有蜂拥而至的追赶。每个人在夜晚来临后仿佛都淑女、儒雅了许多,不紧不慢地上灯火明媚的车,然后带着冷漠的表情,带着在职场打拼后的疲惫,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离开这个站台,奔向另一个站台。

    我的手紧张地相互交握,我心里挣扎着向外伸了很多次,都没能伸出去手。我想向陌生人借钱,告诉他我将还他高利贷的利息——借我200块够打车、住店,我第二天还他1000都可以。

    但是我每每手还没伸出去,自己就开始脸红,忽然觉得自己是罪恶的。他们拒绝我是天经地义的。

    紧张地身上的湿衣都干了。夜越深,车站愈发地广人稀,身边的绿化隔离铁艺栏杆旁,依偎着深吻的一对情侣。他们在为今日的告别,保留最后的甜蜜。但一幕幕在我看来,却是深深的苦涩。

    我甩甩头,离开这份幽静的空气。踏上地下通道的台阶,漫无目的地走向另一个目的地。

    北京的地下通道内,大部分在深夜灯火辉煌。长长的过道向另一端延展着,却是同处一个被沉埋的高度,只看到死死的一堵墙。

    太经典了,就像我现在的心情。我忽然自嘲一笑,心绪轻松了许多。

    要不,就在这里熬一宿,我环顾左右。

    摆地摊的人纷纷起身,他们中有的是藏族装束、卖那种切割野兽尸体的锐利兵刃;还有摊卖着我多年都不曾驻足的小玩意儿,见城管如闻风丧胆的小小良民;都是带着疲惫的脸色起身。人人都要回家,回去那温暖的地方,不像我。

    静静站着看芸芸众生如鸟兽散,我站着直到脚踝痛。我恨自己的平足,但是这种时候我非只能用它不可。想想毫不犹豫地,脱了略微高跟的鞋。

    穿着丝袜的脚轻轻踏在遍地黑尘上,嘘口气却是全身放松和一脸惬意。我以为忙碌的人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我,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响亮的吉他和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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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上飞过是谁的心

    海上漂流的是谁的遭遇

    受伤的心不想言语

    过去未来都像一场梦境

    痛苦和美丽留给孤独的自己

    放眼望去,是一个衣着另类的吉他手,面前摆着一顶极具个性风格的牛仔帽,里面有散乱的几张纸币。男孩子面容清瘦,但却双目炯炯有神。面向我的一只耳戴耳环,一边唱一边看着我。

    他见我注视他,又扭过头去,嘴角带着微笑继续

    —— 未知的旋律又响起

    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

    黑暗之中沉默地探索你的手

    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

    明天的我又要到哪里停泊

    多少冷漠我都尝尽

    多少回忆藏在我的眼底

    五十三 迷途厮杀4

    我轻轻地提着鞋,走近他的身边,这响亮又符合我心境的歌声,打破我心底的沉寂。我束了裙摆蹲下,看他灵活的指在琴弦上肆意拨弄,睁着眼,听得认真又入神。

    流浪原来是人心底的本能。它之所以在人的心底始终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却经久不衰,证明着它在人性中存在的价值。一把吉他和深藏脑海的自由音乐,如同隽永、酣畅、沉稳的记忆,愈发醇香。

    在这个嘈杂的美其名曰现代的城市,为追逐利益参与各种竞争,每个人只剩下一付劳顿疲惫的身躯,只有这种夜深人静,才能舒缓正常的脉搏,听一曲衷肠痛诉的音乐。

    也在夜店听过高手的曲风,有电吉他高分贝的烦躁音,通过放大器扩大自己的音量,声嘶力竭地表现对纸醉金迷生活的留恋。现代文明和高科技,已经剥夺了人对音乐的遐思心绪,很少能静静地去听那浓郁芬芳的滋味。

    在这静夜,他静静弹起这段曲子,犹如独上高楼去演绎曲高和寡的情致。见我听得开心,又换了曲,这首曲风柔风清丽,他停下唱,只是边谈边看着我。

    琴弦点点如和风细雨,波澜不惊。弹到深处人寂寞,淡淡地喜悦藉由那双灵活细致的手,驱赶了周遭的寂寥和冷清。一首曲子需要精深的领悟加以理解的,但前提是,必须如我这般,有放下一切、清心寡欲的境界。

    “这曲叫什么名字?能再弹一遍吗?”

    “月光狂想曲。”他温和地一笑,继续。

    月光?在这依灯火照明的地下通道,何处来的月光?但生活就是教会人想象——他在这种地方,却有如此浪漫的情思。我怔怔地听着,仿佛听见那声声如流水般纵情倾泻的旋律,在问着我一些什么。

    ——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另一半,你是否还完整?

    没有得到今生必定的宿命,你是否认为完美?

    可是我,回答不了这些问题。我满心都是自己的疑问,折磨着,分裂着我的理智与感情。

    “唐博丰,你做了这件事,真的可以感到快乐吗?”

    曲声终,他看向我,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面前的牛仔帽上。我忽然明白他的职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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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羞愧地逃离,“不好意思,我身上没有带钱。”

    他年轻的脸庞闪着善良宽容的笑意,“这两曲是我每天回家时都会谈的,是送给我自己的。”他看看我忽现的一脸轻松,不由又笑了,“你听得很认真啊,对我来说,这是鼓励。你还想听什么,我再给你弹。”

    如行旅之人在异乡相遇时的惺惺相惜,我们弹听默契,那一晚,我听了很多首歌,有少年时代耳熟能详的《一休》主题歌,直到那年流行的阿杜的歌。两个落寞的人,藉由一把吉他找到了符合自己心境的天籁之声。

    “太晚了,”他带着遗憾,在我们彼此会心的大笑之后说,“你不着急回家的么?”

    我若无其事地答应,“要回。”然后明天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给我留个电话可以吗?”天涯过客总有知音之时,其实我也想。

    当下点点头,意识到自己一无所有,讪讪笑了笑,“给我留你的,我就能找到你。”

    他从身边找到一张纸,匆匆写下他的电话号码,递给我。我说出我的号码,他录在了手机里。

    “那个,”我鼓足了勇气看着他,然后终于说出了令我难堪,但我不得不说出口的话,“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他目光现出疑惑,打量着我上下时尚的衣装。若有眼光不难看出,我浑身上下的行头,不会低于1万块。我并非寄希望于他符合世俗对金钱的敏锐,只暗暗想能在这里弹与月光相关的曲子送给自己的人,一定会心存善良与浪漫。

    我有很‘毒’到的目光。果不其然,他不假思索地从牛仔帽里拿出所有的钱,那不过是区区的20多块。但是我需要钱打车去别的地方。

    “够吗?”他带着憨厚的语气问我,又伸手去向衣兜,“我还有20多块,不够也给你。”

    来自陌生人的信任与关怀,这一刻让我感激又汗颜。曾经在商场门口,有流浪汉向我伸手要钱,我报以鄙夷的目光,一如我今晚遭遇的那些陌生人一样,让我错认这就是报应。但这小伙子,让我的灵魂有了新的发现。

    “谢谢,这就够了,”我拿过帽子里的钱,将它们一张张地折叠好,仿佛又回到了衣食匮乏的少年,每一张纸,哪怕只是破旧褶皱的一块钱,都带着劳动之后的血汗。

    站起身,神情郑重地看着他,“谢谢。我一定会还你的,等我电话。”

    穿上鞋,攥着钱飞快地跑掉,知道背后是温暖而又信任的目光,因而更加不敢停留,因为自己拿走的,是这个人一整天声嘶力竭的辛苦。

    走到地上,挥手叫了一辆出租。

    “去西单,红酒西餐厅。”我寄望,餐厅的宽大沙发,至少可以让我安歇一晚。

    五十三 迷途厮杀5

    可是太晚了。我远远望着已经打烊的红酒,再次被绝望笼罩。

    餐厅外灯火璀璨,我攥住了手里仅剩的3张1块钱纸币,真是欲哭无泪。

    走近红酒,藉由玻璃门向内张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我这个店,没有留宿服务人员的习惯。

    收回失落的目光,却突然看见不远处站了两个小伙子,都是带着满脸的恭顺之意看着我。忽然明白——他安排了人到这里来,我分明就是自投罗网。

    一念之间迈脚想跑,但说实话,真的跑不动了。

    “廖姐,”人已经走过来,商量的语气带着恳求,“唐哥让弟兄们都找了一晚上了。您看,是不是跟我们回去?”

    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也不想挑起事端。但是,这个提议我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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