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爱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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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爱十年-第60部分(2/2)
踪,改为企业与企业之间的横向追踪。每一家都不放过,每一家都记录下其资金的关联及往来帐户。

    这绝对是一份考验耐性的工作,因为让一个文学思维的人去干如此精密的数字活,绝对是一种匪夷所思的挑战。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我死死地盯住电子报表,逐项搜索、逐行查询。希斯和他的助理也分担了我一部分的数据整理工作,在真相即将水落石出的兴奋中,午饭简单地以餐厅的份饭果腹。功夫不负有心人,直到下午,希斯拿着u盘来我办公室。

    我与他异口同声,“over!”

    寻找真相是辛苦的,但得知真相是痛苦的。

    60多家企业,经过筛选,大概20多家均涉及我们猜想的资金交易模式的嫌疑。而通过数据表的查询和搜索,最后得出7个常用帐户存在可疑交易,再通过过滤,发现最终的帐户是一家公司的主要交易帐户之一。

    当我的鼠标点至那个公司名称,将其下意识改成红色时,我突然屏住了呼吸,感觉这一刻明明即将涌出心房、满心的狂喜,突然变成了难言的惊恐与苦涩。

    那家公司的名称,叫d&third——

    任何言辞都无法形容我当时的绝望,只感觉苦涩的汁液浸滛全身,我无法阻挡这可怕液体的流速,它藉由细胞与血液迅速地到达我的心房。这就是争相大白给人带来的灵魂震撼。

    我经手或主管的4笔可疑交易,与其旗下的3家企业有关,漏掉不能算在它头上的那家,并不是我亲自谈的;

    很难说清楚现在心里的感觉,被玩弄?还是被刻意算计?如果唐博丰对此一点都不知情,打死我都不会相信。2007年d&third刚刚成立,但其资本原始积累,其中创始资金内含有多少黑金?我之前苦于毫无证据,不肯相信,但现在事实就在我眼前,就在我手里,我如何再骗自己说看不见这一切?

    希斯端详着我的异样,“怎么了?”

    说不出口,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因为苦味,因为心灵被黑暗蒙蔽之后再见光明,那种本能的疲惫。

    “d&third?”他盯住这个名字沉思,脑海里在分析、比较它与其他公司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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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的思绪也早已漂移,漂移到这个城市的上空,化作一滴伤心的眼泪,希图落到那男人的肩上,轻声地问他一句,“这是真的吗?这一切是真的吗?你做了什么事,难道都在瞒我?”

    冷静地一念闪过,我不用再同希斯一般冥思苦想,已经能将这结果定位。因为我之前,什么都已了解。

    巨丰表面上从不显露财大气粗,看上去平淡无奇,d&third已是其最为招摇的企业,但却以正面、合法的生意经营为表现,而内里财源滚滚,暗金流涌。

    这样分业经营、财务分开,避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实际上,巨丰高层负责所有资金的统一调动、统一支配,但之间的利益关系,根本不为外人所知。看上去各行各业都有涉及,触角涉及沿海城市,除了通过银行正规渠道,亦动用地下钱庄。为洗钱铺了一条名副其实又毫不引人注目的道路。

    真是太可怕了。

    耳边响起他的话,“这些人跟我出生入死,我发誓要带他们享受荣华富贵。今日的巨丰全部由他们掌手,我相信经历生死之交,忠诚完全以血凝固。”

    只有黑道才会运用这样的产业模式,在合法的外衣下,根本看不出一丝暗度陈仓的痕迹。他以大哥身份强势管理,有不听从者、立除!

    自从引起天龙主意后,他意图要巨丰上市,次年要集中所有旗下的资金。因此有意以此规避洗钱嫌疑。无论如何老谋深算,终归聚敛国内资金、又要接应来自miracle的投资,焉能不手忙脚乱、露出马脚?

    五十五 黑沙涌动9

    真相如同空谷足音,飘渺却又空幻。但人算不如天算,他终归没想到,金网恢恢,疏而不漏,潭中沉坷终将水落石出。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铤而走险之人耳熟能详,但未必时时刻刻都能把它放在心上。

    耳边幻听般忆起过往,他敛眉、深深倦意席卷脸面而来:——

    “我会为了你,远离这一切……”

    “我要退出,为了你,也为了我们将来的后代……”

    “我绝不会让我的妻儿,因我而遭报应。”——

    唐博丰,你真是如此想吗?为何,你至今仍未罢手?记录历历在目、清清楚楚,直到上周,旗下一关联公司尚有不明资金进驻。

    水声常在耳,山色不离门。周遭过往与你如影随形。你口口声声说你要退出,你要远离,但事实上,你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命运如同辘辘车轮,对那一切你无限眷恋,如同激烈高昂的乐曲行至巅峰,你从来,就没有真心想要休止过。

    “希斯,”淡淡在脸上堆叠出轻松的笑意,有意为之打算稀释掉他若有若无的疑惑,“先到这里吧,我打算休息一下。”

    “那,还需要我再帮忙吗?”他指着u盘问我。

    数据拷给我就好,我轻轻摇摇头,“非常感谢,下面的,我自己来做好了。”

    “那好,拜拜,”他离开又回头,淡蓝色的眼里闪着豁达的光芒,“有事再联系我。”

    看他走出,紧攥了手中的手机,按下1键,却迟迟不敢再做下一步。拇指在通话键上迟疑流连,举棋不定地抚摸,几乎一刻钟过去,却依然犹豫不决。

    怕问、怕开口,也怕听到他的声音,如同平日一般温暖,却因罩了这隐晦的纱,而变得不伦不类。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念——

    林沐会不会在阳明山?

    每个周末都要带我回去的,为什么这个周末没有?

    如果我先开口质问,反而打草惊蛇让他隐藏了证据,又怎么办?

    脸色遽变,种种猜测如同暗夜惊雷,在心底深处响彻云霄。不假思索收拾了背包,火速地开车向阳明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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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迹罕至、井然有序的别墅门外,门房的小伙子见到我,笑着点头,又忙不迭地开了门。

    电力门随着悠扬的乐曲以颤颤的节奏缩进两边,如同蔑视我兴师问罪的心情。我狠跺一脚油门,纵身跃上。将车静悄悄地停在车场。

    已有认识的马仔上前,躬身过来向我示意,我目不斜视行色匆匆,直奔主楼。

    楼内似有人声,在楼外停住脚步。一扭头看见唐志林正在主楼外花园凉亭内小坐,对面仿佛坐了一个女子。

    收回目光在厅外听了几秒,带着维族口音的普通话,一听就能辨出新疆地域之风,北京甚多新疆饭馆,进餐之余听了个耳熟。

    放轻了脚步踏上台阶,直到大厅门口。大厅白色皮沙发上坐了四、五个男人,唐博丰、薛志刚均在其中。唐侧对我,正对着我的一个大胡子男人,语气正激愤地说着什么。

    “大家有难同当也要有福同享,巨丰要上市,为什么不能带上天然?!唐博丰,你别忘了,新疆还有多少弟兄,都等着你做最后决断!”

    唐博丰似是凛眉隐忍,正欲开口,那男人已瞥见了门口的我,暗黑的脸色重添一脸戒备,“她是谁?”

    唐亦看见了我,似是心下一惊。并未答那人话,身形利落地闪了过来,行至我脸前,虽带笑仍是略显严肃,“你怎么来了?”

    我隐了怒意,斜眼看他,语气饱含挑衅,“我不该来?”

    “我在谈事情,”他背对那些人,一脸认真地看着我,“你应该打个招呼的。”

    如此坦然,究竟我如何才能揭穿其背后真面目,千言万语而至的风起云涌,却在这不合时宜的一刻风平浪静。带着些许烦闷扭过脸去,志林已向我走来。

    “嫂子!”

    我连志林也懒得搭理,他们定是一丘之貉。我狠狠盯他一眼,“谈完了,我有话问你!”

    随后转身悻悻离去,志林一伸手拉住我胳膊,“嫂子在生什么气?”

    我冷冷看着他的手,咬牙切齿道,“把你的手拿开!”

    两兄弟面面相觑,我甩甩手扬长而去。但几乎就在这同时,我听到庭院里幼儿的哭声。这声音如同天籁,亦如风刀霜剑,我回头,见唐博丰的脸色倏然煞白。

    他欲伸手拦我,我已如梦初醒奔跑起来,循那哭声而去。

    五十五 黑沙涌动10

    庭院月桂树的树荫下,两个30多岁的女人正在哄弄一个婴孩。

    如果不是我深知表象之后的背景,一定会为这温馨的一幕感动。草地上铺了大大的一幅毯子,旁边的石桌上婴儿用品俱全。两个女人都带着昭然的母性,一脸疼爱地看着正在毯子上步履蹒跚的婴孩。

    “不哭!不哭!摔跤了就爬起来!我们是男子汉啊!”其中一个说着,将林沐放在毯子正中央,继续放手让他自己走。

    “哈哈,多可爱!你看他走的!”一个捂着嘴偷乐;

    “是啊,还是混血儿好看,你看那眼睛、皮肤多好看!”另一个一边说着,眼见孩子再次摔倒匍匐,即将爬出防潮毯的边缘,急忙跪在地上,伸手去将他抱回正中央。

    “天哪!林沐——”我大声叫着他的名字,不假思索地奔过去,跪在地上,从那女人手中一把夺过。她因我是不速之客,倒是吓了一跳。

    “林沐!”我温柔地叫着,看见怀中的他向我甜甜地咧嘴一笑。他认得我。

    我狠狠瞪着这两个女人,如同阶级敌人般心含愤怒,两人被我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怯怯地对我开口,“您是?——”

    环顾左右,已有渐渐聚拢过来的马仔。冷了脸,对她们怒目相向,“我认识这孩子的妈妈,我要带他回家!”

    抱着孩子站起身,扭头就撞上一道人墙。有两个小伙子伸手就来拦,力道适中,不伤我,也绝不让我挪动一步。

    “混蛋!让开!”我气急败坏,提起穿高跟鞋的脚就向他的腿猛跺。一男被我踢中,捂着膝盖,表情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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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几人不怕死不怕疼,死死拦住我的去路。我行将施暴欲拳打脚踢,耳边一男声大声叫我:“廖姐!”

    我定睛一看是薛志刚。这忠实爪牙究竟派何用场,我早已能料到,当下也没有给什么好脸色看,“这孩子今天我要带走!怎么,都要拦我?”

    “这事我只听唐哥的,”他目光不跟我正面交锋,语调避重就轻,“我知道廖姐脾气火爆,也没胆量惹你。不过,我是做事的,您别为难我。如果唐哥发话,我就放人。”

    “唐——博——丰——!”我当下就对别墅正楼的方向大喊起来,引得众人面面相觑。薛志刚神色渐暗,定是没料到我表面一幅淑女样,却有如此泼辣相。

    唐博丰没过来,过来了唐志林。

    他在我面前低声,“我哥会跟你解释这事。你先把孩子给她们。这样大呼小叫地,容易吓着他。”

    有没有搞错,明明他们是绑匪,怎么里里外外我这女侠还落此骂名?我眼中熊熊怒火恨不能就此将他烧了,他唇角漾起毫不动容的浅浅一笑,如同这样幼稚的我,在他面前,连个对手都算不上。

    林沐也不肯合作了,聚拢来的这些大人让他很不安。他局促蜷缩着四肢,在我怀里大哭起来。其中一个中年女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我身后,“我来哄他吧?”

    真是欲哭无泪。我悻悻地将孩子轻轻放到她怀里,眼见她们陪伴他重新回到刚才的游戏。人们四散而去,气氛和谐温情,仿佛破坏刚才美好的,仅仅是我这个罪魁祸首而已——

    “消消气,天气热,嫂子,您喝点果汁,”志林将我带进他的地盘,曲意逢迎,竭力伺候,“今天老曲收了从海南空运的椰子,我先给你打开两个?”

    “不用。”我始终横眉冷对,神色不暖;

    “哦,哥说你这两天加班特辛苦,”他又换了另一种嬉皮笑脸,“晚上想带你去玄格放松放松,这次,我可要好好领教嫂子的舞……”

    “闭嘴好吗?”我绝不受糖衣炮弹的俘虏,富贵不能滛,我不会忘了我的初衷。老虎没打着,找着小松鼠,当下冷冷看着他道,“别告诉我你哥干的事你一点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多可恨,巨丰有将近3千万美金的交易都从金盛走账,其中可疑的部分绝对不少于二分之一,他是在玩命,也是在玩金盛,他到底要干什么?!”

    唐志林招手,一马仔真的拿过来一只开了口的椰子,放好吸管,又端上一盘热带水果。

    “边吃边说,”他显然是没把我的话听在耳里,将一只椰子递给我,又拣出一只金灿灿的芒果,拿起水果刀削皮,出言分散我的注意力,“这黄金芒果是海南新的品牌,品质绝对不错,刚上市最新鲜的,你尝尝?”

    “够了!”我砰地将椰子带壳摔在茶几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他愣住,大概认识我至今,从未领教我如此泼辣凌厉的态度。呆怔了足有半分钟,讪讪笑着形同妥协,“好,你坐会儿,我去叫我哥。”

    五十六 狂浪何妨1

    五十六 狂浪何妨

    在客厅枯坐,明显有坐冷板凳嫌疑,将近半个多小时,无人敢来理。

    早知这样,还不如去院子里,至少还可以窥探到他又在干什么勾当,好过被晾在这里闭目塞听,也许这就是他老j巨猾的目的。

    天然?刚才那大胡子说天然?这跟巨丰上市有什么关系?那些人又是什么来头?跟这个绑架案是否也有关系?哦,唐博丰,你为什么是黑道中人?要知道,你所有的举动,都是谜团,都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头痛。

    坐不住了,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又翻着志林准备的无聊*杂志,胸肺中的怒气聚积如同临敌的蟾蜍,愈发鼓鼓囊囊的,只能存储,不见出气筒。

    就在我在等待中行将崩溃,几乎要夺门而出再去寻他晦气时,那个找打的,已经进了这扇门。

    我冷冷地坐下,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缓慢地走来,看上去神色疲惫,愈发显得步履沉重。男人的高大有时会加重他心中的压迫感,仿佛越像山一样伟岸,就越有山一样的心机和沉埋无尽秘密的山洞,让人琢磨不透。

    他竟然坦然地,紧挨着我身侧坐下。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如同以往。

    如同以往。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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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皮太厚了吧。他所有的一切黑幕在我眼前戳穿,却竟然像什么事都没有。

    “干嘛那么生气?”他淡淡地撇撇唇,略有倦色的眼看着我。

    如翻江倒海的怒意终遇到发泄的这一刻,却突然嘴里像塞了块棉花,杀伤力就此打了折扣。不知为何,那双眼让我洞察了其中的无奈、疲惫或者枯涩,让我一瞬间心生某种同情。但这神昏智迷仅有一霎,我正了神。

    “你做事真阴。”

    他心头似有苦闷,目光因此黯淡,却因痴痴看我或现解脱,轻轻扬眉,“怎么阴?”

    “拿一个小孩子做筹码,太没品!”我眉间现出怒意,“大人的事跟小孩子有什么关系,赶紧把林沐送回去!”

    他唇角漾起冷嘲,“你从没求过我,如果真开口,我可以考虑。不过,这种命令语气,我可并不喜欢。”

    “我这个人公私分明,公事上极讲原则。私下里你撒撒娇开口求的事我都能答应,可今天在这里大闹,我若对你言听计从,在手下那里终归失了脸面,”一抹轻薄笑意涌上嘴角,“让我伤了脸面,你总得有东西来换。这样吧,你逼我做这件我不情愿的事,我答应;而我要你做件你不情愿的事,你也考虑看看?”

    我心一紧,他倒真会趁人之危,此时利用这件事将我,不觉得太卑鄙?

    “我不做无条件的好人,”他犀利的眼神射来,“什么事,付出了才会有收获。”

    眼神里现出*的*意味,“想想看,这个小孩子,明明是我胜券在握的诱饵,但为了你,我放弃了。谁最亏?”

    “条件是什么?”我沉声问。

    “白天龙一回北京,我立即要你们的离婚协议。”

    我愣住,在这节骨眼上,没想到他提的是这件事。

    他不是答应过不再提的吗?君子一言,一只蚂蚁就追上了。

    我鼻间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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