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爱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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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爱十年-第111部分
    奕有神的眼睛,丝毫不掩饰对我热烈的兴趣。那浓烈的欣喜,是否掩盖了内里复仇的气恨?我只看到那双眼,依旧漆黑到深不可测。他对着我惊愕的脸咧开嘴、憨厚朴实地笑了,脸上仆仆的灰尘,仿佛在那宽容又不设城府的纹路间扑簌而落。这笑容几乎令我疑惑到背过气去,他看上去竟和经常帮我挑水的、农家大哥哥有几分相像。

    他在这里出现的一幕,表明了什么?

    往事一幕幕,在目瞪口呆的我眼前浮现……

    我们曾那样深深地爱过,却也曾那样势不两立、不共戴天地恨过。曾经过往的爱与恨,我真愿它是一缕烟尘,随着浮世的狂风被一扫而过。现在,我们怎么能、再一次让伤痕累累的灵魂复合?

    我一言不发地和他对视着、如此冷静的沉默让我感到从容。泣血的落日在洁白的山茶花雾下,凝出粉红的浪漫色泽;而远处那被夏日热度燃烧着的土地,却又让我的心情陡然凝重

    突然,被未知的情愫主宰,本能的冲动遽然占了上风。我‘啪’地狠狠关上窗,然后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冲去锁上门。靠在门背后,无助地捧起脸,两行热泪疯狂地夺眶而出。

    是他,是他!他来了!

    当痛彻心扉的思念,缠绕在终有见他一面的瞬间,我不知该再如何面对、曾经被自己爱过、却也深深伤害过的他;是无言亦是无颜。内心深处的歉疚促使我放不下颜面,那张如往昔般沉静温暖的面颊,让我惊慌失措亦无比慌乱。

    他为什么来?

    而我,又该以何种面目见他?

    想象中那宽广的怀抱时那样包容、温暖,但自问背后发生的一切,我如何敢再心无旁骛地飞奔而去……巨丰怎么样了?他的事业又如何?他来是问罪还是原谅?他……

    我意乱地等着他敲门,但他没有。

    黄昏渐渐逝去,透过窗外的夕阳渐渐阴暗,院落里不时响起他的手机。熟悉的铃声仿佛在拉近我与过往现实的距离。只听见那沉稳带有磁性的男声,在低声地说着什么。不敢开门开窗只管静静地听却听不真切。他细碎的脚步沿着小院子内的石子路逡巡,前庭后院仿佛都有他的踪迹。

    如同一颗饶有兴趣的心,在打量着我周遭的一切;他的眼睛仿佛并不专注在我,却专注我选择的所有。

    之后,所有细碎的声音销声匿迹。我悄悄推开门,谨慎地绕院落看看,发现他已离去。灶房里燃着柴火的炊烟,大黑锅里有喷香的米饭。

    洗净的蔬菜是农家自种的,后院我也种了些。想也没想悄悄地去摘了几棵菜,就着大缸里的水洗了,放了点别人给的猪油炒了一盘。饥不择食、狼吞虎咽地吃了点米饭和青菜,听见隐约的汽车音响正往山上来。

    山上太静了,一点异物发出的声响都如同雷霆万钧般。我惊慌地放下吃了一半的碗,慌张地逃回卧房。我知道是他,一定会是他。果然,一辆汽车在院墙的不远处停下,隔着窗户玻璃向外看,只见他提掇着沉重的行李进院子来,关上院门。

    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躲,只是,我真的不知如何再相见。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盯着我紧闭的门,而后落在这扇窗上。黑暗渐渐来临,屋子里不开灯,我打赌他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犀利的目光紧盯着,目不转睛,如同知道我就在里面,用亮晶晶的眼睛偷窥一样。突然,他嘴一咧,讳莫如深地笑了。

    这笑容如此可怕,象山野里的狼一般阴险狡诈……

    眼睁睁地看他提着行李去我隔壁,安静地听着里面惊天动地布置的声音,而后这个人影转去厨房,掀开煮米饭的大锅盖。一定是看到了我饮食未遂的饭碗,因为听见了他发自肺腑的一声嘲笑。

    我怔怔地在床上坐下,毫无头绪。

    但这里出现另一个人,一定不会再安静如昔。他洗碗、下厨的声音此起彼伏。听觉在此刻达到了极致,我敢说它一定是我目前最敏锐的器官,甚至耳朵也能竖得起来。时间在此刻如同已静止凝固,我根本不再关心周遭的世界,还在发生什么,只有他的一举一动,让我安静地聆听。

    院子里突然响起奇怪的水声:水瓢在大缸里舀着满满的水,然后激烈地泼溅到地上。我站起来走近窗前,看见赤膊裸露的他,在窗前院落中央的大枫树下站着,正在冲凉。明亮的月光普照大地,一具透着生命活力的健硕躯体,在清凉的水珠折射下,皮肤透着熠熠的银色光芒。那光辉照耀着所有的黑暗……是那么完美无暇、纯洁,那么让人期待……

    四周一切是静悄悄地……

    眼泪无声地落下,这个人,直到现在,还是我最爱的人啊……

    九十一 归隐田园3

    不过是晨曦微露,各种工事却已开始动工,嘈杂之声陡起。我起床打开木窗,看见他在门口指挥拖拉机和几个农民兄弟,将院墙下堆着的废旧木石清理、搬运。个个都干得热火朝天,人家还跟他声声‘兄弟兄弟’地,叫得亲热。

    有个小伙子看见了我,朝他一努嘴。

    他回头看我一眼,却对人家脸上漾满笑意,“我媳妇,刚醒。”

    “村里的婆娘,不比城里上班的人,都懒。”居然有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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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跟什么?我心里不由得好笑。昨晚不知怎样睡着的,他冲完身子,就睡隔壁,在屋子里疲惫地打着呼噜,象是来这里的旅途中,翻越了千山万水。

    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无菊可采,但房前屋后,曾到处被我洒下花籽。在集市上一掷重金,买下中意的各种花种。这几个月有的嫩芽刚刚破土而出,有的却已繁华满枝。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许多树桩,在花圃四维筑起匀称的篱笆。小心翼翼就像对待稀世奇珍。

    农家院法律上不能得到产权,买卖也不受法律保护。我在这里,也只是用租房的名义暂居,虽有心把它变为我的精神小窝,但毕竟我做屋主,名不正、言不顺。故而也没想花大力气收拾、整理。

    但他却煞有介事,一本正经,似乎一心要以打扰我的清净为己任。拖拉机运输繁忙,一群人活干得热火朝天、气势恢宏。不想打开房门外出,坐在桌前想按以往惯例继续写东西,终归被窗外乱七八糟的场景弄得心烦意乱,无奈地瞥向书稿:这里虽青山绿水依旧,清净却已荡然无存,想写点东西,谈何容易?

    换了衣服,挎提了一只藤编小篮。那是我偶然逛集市一眼瞥见,极配我现在的荆钗布裙,立时爱不释手。这里物价极便宜,总共5块,我觉得这精细做工却这般价廉,真有资产阶级剥削无产阶级的不忍。

    还未踏出院子,他已瞥见,即时追过来,牵住我的手。

    浓眉轻杨,唇微露一丝笑,沉声问,“去哪?”

    这是我们重逢至今,说的第一句话。我怔怔地瞪着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扭过脸去不理他。都鱼龙混杂这般吵闹了,哪还像我的地盘?冷冷瞥他一眼,“你尽管折腾好了。我出去走走。”

    他眼里漾起一丝意味古怪的甜笑,黑亮的眼睛盯着我故作镇定的脸,却终归放了我。

    再回家,只看到院落整砌得井然有序,又不知从哪里搬来了石桌石凳,更有新种下的几株绿苗,在院中原本堆放杂物的地方,亮出了不一样的风景。这个人,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种树?真是让我匪夷所思。

    他却依旧在忙活得不得了,看看墙角,各种工具一应俱全。铁锨农具摆弄的象真是那回事。他要干嘛?

    我直接进我的屋,今日在集市上见到了多年在城市绝迹的土布,蓝色不加任何他色渲染的土布,粗糙,摸上去手感粗粝,但我却很喜欢,用来在那破旧的凳子上做个椅垫,看上去不知是怎样的质朴。

    但看看屋内的陈设,却不禁傻了眼。

    床下是他的拖鞋,和我的那双紧紧挨着,亲密无间。那看去有些破败、风格古朴的雕花大床,也多出了一个枕头,和我那只一样,棉布的枕套上,绣着戏水的鸳鸯。这么老套传统的图案,在城市早已罕见。他一定是也去过集市了。

    等等,他这样布置,和我竟然象夫妻一般地,究竟要干嘛?

    我还没奔出门去质问,他已经进来。

    他也不理我,不跟我说话。但进屋出屋如入无人之境,那冷然的态度,让我心中对他所有的疑问,都不自觉地噤了口。

    他车里不知道是怎样的百宝箱,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一会儿,就将我整个卧室的舒适程度提高了不少。我冷眼看他有备而来。入夜,乡村的夜晚静谧宁静,却看他从车里搬出啤酒拿到我简陋的厨房,又提出车载冰箱,里面竟备了串好的烤肉串。

    昨天,他找遍厨房,也不过翻出米饭青菜,我清心寡欲、淡泊明志恨不能吃素才心甘。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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