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心中怒火腾的就升起来了,她妈的,水性杨花,和谁都分眼!我把门晃动一摔就走了。
考完试往回走,迎面碰上灵芝从厕所回来,我念三七敲边鼓:“机会难得呀!”灵芝把脸一转过去了。回到办公室,灵芝假装批卷子,仍旧不理我。我受不住了,还得找机会接近她。考完第一场时,围炉子烤火,我问灵芝:捎去的学习材料收到没?”
“收到了!”灵芝说:“你怎么不给送去呢?”
“送去?”我说:“我都成了不受欢迎的人啦,送去再让人赶出来就糟啦!”
“烧酒都给你装好啦!”灵芝斜了我一眼,“不去也别怪别人——老是疑神疑鬼的!”我知道这是说我总是多心。
隔几天办班学习。我在炉子烤叶子烟。烟是灵芝让二弟捎给我的。灵芝有病刚好,眼睛疼怕烟呛,就说:“别老烤行不行!人眼睛怪疼的!”
yuedu_text_c();
我说:“你那眼睛疼是瞪人瞪的!”
灵芝说:“瞪你瞪的!”
“对!瞪我瞪伤天啦!”我说。
“滚一边去!”灵芝底下踩了我一脚,上面推了我一把,“什么好味,老抽起没完!”她又想起了在她家接吻的那股烟味。
“什么好味——这味才好呢,又香又甜又柔又滑又……越抽越没够儿!”我这是一语双关,她也听出来了。刘光辉看我们越唠越亲热,就借故捅炉子把我们赶开了:“去去去,上一边尝味去!”
我们只得离开炉子坐到旁边椅子上去。有人说刘家窝堡学校炉筒子让人偷去了,
“偷炉筒子算什么,还有偷锁头的呐!”我知道这是说我。因为灵芝离开这个学校,我们共同传情说爱的媒介——锁头就没用了,她拿回家,为了时时看见它想起我和我们爱恋的罗曼史,就把它高高地挂在门柱上显眼的钉子上,我去她家吃饭时就把它拿走了。
我接查儿:“那贼一定有钥匙,要不偷它干啥?”
刘光辉一边抹炉子一边静耳细听我和灵芝逗口,这时忍不住接上一句:“偷钥匙算个屁,你没看那偷大活人的呐!”
我和灵芝都心明镜似的,但谁也不说——你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要明说个照量照量!
小妹拿语本书过来问字。灵芝忙过去说:“什么字,我看看!”
小妹把书往身后一藏,用神秘的目光看着灵芝,“我不问你,我问杨老师!”
灵芝硬给抢过来,把书里里外外抖搂一翻,看没有“夹陷”——她愉情,怕别人也那样。我告诉完小妹生字后,借故问小妹:“心血俩字能不能拆开用?比喻说‘费了‘多少心’花了‘多少血’?”灵芝给杨信里的词儿)
小妹说:“没听说过!”
刘光辉又接上:“那样写的不是人!”
灵芝假装没听见,直拿眼睛瞪我。
下班往外走,没人时,灵芝说:“我文化水平低点,你别老拿我取笑行不行!坏蛋!”
二十 等待吻
一九七六年新学期开始了。领导安排课程。一个一个找谈话。李怀远事先就告诉我和灵芝这学期所教学科和所在学校不变。李怀远又假装关心地对我说:“杨老师,你还教语文。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我明白,这是支走我,省得害他们的眼。我就先走了。刚出屯子,车后带没气了。我上××家去打气。果不出我所料,李怀远和灵芝一起从大道上拐上小道。又说又笑,像是一对恋人。我从窗子望出去,看见他俩的背影。一股酸意又油然而生。对李怀远和灵芝又产生了怨恨的心情。
第二天,我不理灵芝主动和小妹说话,灵芝看出我的不满情绪。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教员室里坐不住了。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跑小屋去躺着。我上小屋去找报纸也不理她。尽管她哼着愁肠百结的小曲。最后二点多钟,她就以回家为名和小妹到领导那儿去请假。不知怎么没走。可能李怀远不给假。等全体老师都散了,小妹、小玲先走出来,她才急冲冲走出小屋。我骑车子后面赶上来,她看我过来,故意站在路中间,不让我车子通过。我也顺势下了车子,我说:“今个怎么殃殃不采的?”
“你气的!”灵芝瞪了我一眼。
“我还敢气你?”我说,
“你……”“你别扯犊子!”灵芝气愤地说:“一会阴一会晴,都不如个小孩子!”
“这话概括你自己正恰如其分!”我说,“一会让这个驮,一会和那个走!”
“杨老邪!”灵芝说,“歪×不上线!”她恶狠狠骂道。
几滴热泪滚出眼窝。叉道分手时,灵芝说:“谁要有三心二意让她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但愿言行一致!”
我骑上车子走了。
又一天下班,我和灵芝一块回家。小妹为了使灵芝不和我一块走,硬拉她从直道走。灵芝坚决地谢绝了小妹,和我一块走了。刚走了不远,又碰上刘光辉,刘光辉想和灵芝说什么,灵芝没理他,我们骑车子飞快越过他。向前飞奔。路上,我问灵芝:“假期上哈市了吗?”
yuedu_text_c();
灵芝说:“去了,呆了四天!”
我说:“咋不招呼我呢?”灵芝说:“还招呼你呢,你老婆知道不打翻锅啊!”
“对像找好了吗?”
“你竟造谟!”
“听说北京底确良裤子贱?”
“你咋不早说呐,我表哥昨天才走的!”
“要不倒裤线的!”“二十多块吧!”灵芝说,“明天我就写信!”
“这个假期可把我想坏啦!”
“你是嘴想还是心想?”灵芝说,“我怎么就不相信呐!”
“要不,我把心扒出来你看看!”
“你们男人哪,没一个好东西!”
“亲爱的,多咱我再好好——!”
“你快回家去吧!”
“回家,我还没亲够呢!”
灵芝的脸黄了:“今天晚上上你家去住啊!”
“去吧!”
“一个被窝!”
“我问你?”灵芝严肃地说,“你真心爱我还是假心爱我?
“真心!我向天发誓!”
“我这个人和谁睡就和谁结婚。不能像于××那样,让人玩够了一脚蹬开,找对像都掉码!这话你听懂了吧?”
“哎!”我长吁了一声:“懂——我能不懂吗?”
“还是回去和你老婆玩去吧!”
开学后不久,来参加学生组讨论。灵芝来时先到打更小屋。我说:“你怎么才来呢?”
灵芝说:“才来还晚,刚接通知就来了!”
李怀远在旁边看了灵芝一眼。灵芝忙说:“×老师找我有点事!”就借故上办公室去了。
讨论会散后,我走在最后,路过打更小屋时,灵芝在那儿等我呢。我俩一块往外走。灵芝今天穿了一身漂亮的新衣服,头发梳得溜明锃亮,脸上也有了血色,虽没沉鱼落雁之容,却也有动人之处。“育苗时别忘了我!”
“你给买的塑料,忘了谁也忘不了你!”
“前些天供销社卖《词选》。李怀远给他爱人买了一本,刘光辉给他未婚妻买了一本,我也买了两本,一本我自己用,一本是给你的!”
“我教小学用不着吧!”
“你得利用业余时间好好学习学习,将来教高年级好用啊!”
yuedu_text_c();
“都要死啦,我什么心情都没啦!”
“以后有时间我给你送去!”
叉道时我们又恋恋不舍地分手啦。
“三八”妇女节,我又去看灵芝。灵芝没放假仍给学生上课,看我来了,忙推开门:“稀客,快进来吧!”灵芝指给我个座位又继续给学生上课。我坐在后面,细细看着灵芝的面容。虽然因为相思过度而有些消瘦,但线条和面色还是引人发情的。教完课,学生做作业。灵芝拿起窗台上学生的作业本站在前边学生桌前批改。我站起来,凑到灵芝面前,紧贴着灵芝,用手故意指点作业本上的字,就机去摸灵芝的手,灵芝也知情地回碰我。等学生下课了,灵芝说:“你还不家去呀!”
“我这不防碍你吗?”我说。
“今天你得老老实实听我的!过去我都听你的啦!”灵芝说:“我说的不对吗?”
“得了吧!”我说,“你把我写给你的‘节目单’都给我吧!将来找了对像,看了不打你才怪!”
“节目单”是我和灵芝的暗语,指我们互相寄写的情书。
灵芝说:“我架不住一辈子不找了!”
我说:“呆会儿我上你家翻去!”
“你找不着,这屋就有!”灵芝说:“你这个人太小心眼啦——你把全校所有男老师都糟蹋坏了,和谁走一趟就有问题!”
我说:“不但一块走,还坐人家的车子呢!”
“坐车子有啥,别的老师不也这样吗!”灵芝说,“你这个人哪,真拿你没办法!”
“我这个人观察力最强!”
“得了吧!你简直得了怀疑病啦!”
“爱情是自私的,我盯住你一个人不对吗?”
“这个假期出远门没?”
“没有,天太冷,哪也没去,想和你上哈市,你还清泔水把我抛了!”
“你的朋友遍天下呀!”
“那我还没你多呢!”
“你的吸引力多大呀!”灵芝说,“上学期学校年青女老师多——多热闹啊!”她也在吃醋。
上学期又来好几个代课或民办的小女老师,这些女孩子有的是我教过的学生,有的是我同事的孩子,因为业务和知识,都靠拢我,主动向我请教,我也愿意帮助她们。我说:“怪不得那次晚上散会,你和小辉一块走,我说你又有伴啦,你说什么‘天天有伴’,这话给我听呢!”
“本来我天天有伴吗——反正,上学期够热闹的啦!”
我说:“你这个人不赖皮缠,很好甩开!”
灵芝像捞着什么稻草一般迅速反击:“我不懒皮缠,那谁赖皮缠,线蚂蜴——叮住就不放!”
“我是说你!”“我是问你!”
“我这个人讲的是师生关系,同志关系……”
“你得了吧,快别自我表白了,不信你那一套!”
“你怀疑我,我一没坐人家车子回家,二没和人一块回家去!”
“坐车子回家就有事?”灵芝说:“要真有事,我就不在这呆啦!你也疑心太大啦,不然就别来往啦,省得疑神疑鬼的!”
yuedu_text_c();
“好!你马上写上!”我把笔记本和钢笔递给她:“你写上,今后咱俩一刀两断!”
灵芝把笔打飞了:“去一边去!你愿写你写!”
学生放学后,屋内只剩下我和灵芝。灵芝拿起锁头往外赶我:“快走,锁门啦!”
我一把抱住她,说:“咱们好好亲亲不行吗?”
灵芝站住了也紧紧抱住我,我们嘴对嘴地狠狠地亲着。双方都有点喘不出气来。“你想不想我?”我问。
“想!”灵芝喃喃地说,
“我做梦有好次和你办那事!”经她一提醒我又解开她的裤带。
“我可说了——谁动弹我,我就和谁结婚!”灵芝紧紧搂住我,“要不我……杨老师,咱们就这么说!”
我坐在地上,她坐在我的怀里,我抱着她,她仰脸看着我,眼眶里含着激动而又欢悦的泪花。欲火在她的全身和我的全身燃烧着。几乎要把我们熔炼成一个人啦。”说真的——杨老师,你三十九啦,我才二十二,你大我十七岁,只要相爱。年龄大点,没说的。就像我爱你一样,如果你没老婆没孩,我早和你登记结婚了,恐怕孩子都两三岁啦!”
灵芝深情地望着我的眼睛,嘴唇突起等待我去吻,我低下头,又是一阵狂吻。
“可是,我又不愿意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充当第三者——你常讲:你爱人是在你患难的时候跟你恋爱结婚的——你一辈子也忘不了她的大恩大德——我就更不忍心让你抛弃她啦!可爱情这玩艺,一旦萌生发展起来,理智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就像我爱你一样,现在我的心里矛盾得很——杨——你说咱的事该怎么办?”
灵芝说着痛苦地哭起来。我一边掏出手绢为她擦泪一边安慰她:“车到山前必有路,慢慢就有办法啦!”我也哭了:“灵芝,我也替你想过,我既然娶你有困难,我也希望你保护你爱护你,不使你的贞操被我破坏——那样,你将来找对像会受到邪口和虐待的!我早就想占有你,但,我占有了你,你也就占有了我,那时我必须对你永久负责,也就是永久做你的丈夫,可……”
“别说这些啦!要不,咱们就听天由命胡乱来吧!”
灵芝用双手紧紧勾住我的脖子,拿嘴在我脸上,额上,脖颈上狂吻起来。我也热血沸腾了,又去解灵芝的裤带。
这时,灵芝的二弟来了,冷不防拉开门,看她姐姐正狂吻我,楞住了。灵芝脸臊得通红,急忙站起来,系上裤带,问二弟:“你来干啥?”
“家里来客啦,妈让你马去回去!”小弟说。
“那我回去啦,树林——,改天见吧!”
“改天见!”我和她一同走出教室。
灵芝锁好门,拿出两元钱给二弟:“我和杨老师的事,谁问你也别说!”
“嗯!”小弟接过钱。
“你上我家吃了饭再走!”灵芝用火辣辣情眼看着我,不愿离开。
“不了!你回去吧,那天我还来看你!”
我上了车子。骑出老远,灵芝还站在那向我张望哪。
二十一 你看你搅合的
三月二十五日,公社召开全体教师大会。灵芝和小妹最后进俱乐部的,坐在前边和沈国民对座,沈国民又够着和灵芝说话。刘光辉坐在我左边,让我招呼芝,我叫了两声,灵芝过来了坐在我前边空位上。我把身子俯在她后背上,底下用脚勾她的脚,我故意找碴儿说话:“哎,灵芝,听说你织毛衣手艺高超,心灵手巧?”
“有话就说——拐什么弯?”灵芝并没回头。
“弯弯绕——《金光大道》中的人物!”刘光辉说。
“我想求你织件毛衣?”我说。
“谁的?”灵芝问。“我的!”
“你的太大,织不了!”灵芝说,“孩子的还行!”
yuedu_text_c();
“正好,是我大闺女的!”
李怀远在我们前左方三排,看我和灵芝唠嗑,也不时回头回脑地看我们。灵芝看出李怀远的用意就不说话了,尽量把头往椅子背低,我却假装没看见。不一会儿李怀远借上厕所之机在我后边一个空位上坐下了。散会时,沈国民、刘光辉、李怀远都想挤着和灵芝一起走,灵芝更鬼,甩开他们,突然站到我的前边,就着人挤人当儿,我把手伸进她的胳膊窝儿,她用一只手紧紧地攥住我伸进胳膊窝的那只手直到挤出正门为止。出了门我和解灵芝紧挨走,故意让他们吃吃醋:龟孙子,看她和谁好!
二十九日早晨,刘光辉在教员室当着我的面故意对灵芝的老舅说:“我给三芝补课去了,补了三个晚上啦!”意思是给我听:我到灵芝家去了,故意让我吃醋。我听在耳里,恨在心上:你去你就去呗,当我念道什么?”
三十日刘光辉值宿,早晨我上班来开抽屉,合页鼻子松了,吊在地上。我一想:昨天三芝把上星期日借的《文选》大本让二弟捎回来,刘光辉看见啦,以为又是灵芝写来的情信呢,把锁鼻了撬开,没安好。我就机会把半拉合页往地上一摔,大声骂道:“真他妈的卑鄙,我抽匣有什么秘密东西,说实在的,有秘密就不往这搁啦!”刘光辉不好意思,极力镇静,到跟前看着说:“谁能起这个,没用!”
“没钱又没物!那谁知道他想干什么?”我气愤地说。
四月四日。我又急不可耐地去看灵芝。三芝在外面喂猪。灵芝在屋里给我织毛衣。看我进来,心情挺激动。眼光射出火辣辣的情火,喷得我浑身立刻燃烧起熊熊情焰。
“看看吧,满不满意?”灵芝把毛衣铺在炕上。我急忙靠上去,以摸毛衣为名一把抓住灵芝的手:“你想不想我?”
我们对眼看着,她像要把对方的影像摄进自己的眼底。
“想!”灵芝眼圈又溢出激动的泪花。
“灵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