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就故意亲昵地拉起林雯的手，以掩饰他心头的空虚和紧张。
跨进这个家门，就等于走进了一个考场。西装革履的朱晓明非常明白今天自己应该如何表演。他一本正经，昂挺胸地跟在林雯的身后，走进这个老式的两室一厅家门，鞋子还没换好，就彬彬有礼地冲站在门口打量着他的两位老人微微鞠了鞠躬，以标准的男中音说：“伯父，伯母，你们好。”
这是一个标准的演员姿势，表情也是标准的演员表情，只是因为紧张，稍微有些夸张而已。却把林雯的父母亲搞得一惊一乍的，以为一个什么大长来到了自己家里。
第5章 爱情演员：经受岳父考验
林雯用臂肘偷偷捣了一下他，示意他不要紧张，自然一些。
“爸爸，妈妈，他就是我在电话里说起过的朱晓明。”林雯亲切自然地给父母介绍着他，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晓明，都是自己人，自然一点，啊。”
她将朱晓明引到客厅里，让他在那张有点灰旧的三人沙上坐下。再接过他手里的两个大包，对爸爸妈妈说：“都是他买的，叫他少买一点，他就是不听。一买，就买了这么多。”
“回来看看，认个门，我们就已经很开心了，买这么多东西做啥呀？”林雯的妈妈很慈祥，是个街道退休干部，说话比较和蔼。
可林雯的爸爸就不一样了。他在朱晓明左侧那张单人沙上坐下来，眯眼观察着他，一声不吭。这让朱晓明有些不安。他连忙从包里拿出一包中华烟给他：“伯父，抽烟。我自己不抽，都不知道了，不好意思。”
“你是哪里人啊？”林雯的父亲开始问，严厉的考验来临了。
“河南焦作人。”朱晓明象参加应聘面试一样，正襟危坐，含笑回答。
“我听小雯说，你以前在政府机关工作过？”
朱晓明心一沉，感到这场考验不会象以前那么轻松。你看林雯的父亲，眼睛虽小，目光却如刀一样犀利，仿佛能穿透人的心脏似的。据林雯介绍，他爸爸是南京一个大企业的工程师，动力制造方面的专家。奇怪，一个专家，怎么对一个未来女婿这么不友好呢？
朱晓明立刻重视起来，将全身所有的弦都绑紧，头脑也进入临战状态。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只要一言不慎，就会露出马脚，出现意想不到的后果。
关键是，他演的这种即景式爱情婚姻活剧，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了。他的身份也有了三四个版本。有郑州版本，临沂版本，还是启东版本，上海版本。要是搞错了，那就要闹笑话，出洋相，弄不好还会演砸，阴沟里翻船呢。
“对，我大学毕业后，分在长葛市教育局工作。”朱晓明小心谨慎地回答。
“那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呢？”林雯的爸爸态度稍微和善了一些。
朱晓明却一惊，背上热起来。我跟林雯说的什么专业？经济管理。不对呀，经济管理怎么分在教育局呢？可现在不能改了，必须想理由自圆其说。
“经济管理。”朱晓明小声说。
“哦。”林雯的爸爸显然是个厉害的知识分子，“经济管理，怎么会分在教育局呢？一般来说，师范学院的教育学，心理学，还有政教专业，语文英语数理化等学科的毕业生，才能分到教育局的。”
这时，林雯跟她妈妈在厨房里忙着弄中饭。朱晓明求救般朝她看了看。这个一向应付自如的老练演员，这会儿竟然也有些怯场了。他只好搬出林雯来帮自己抵挡一下这个攻势：“我跟林雯都讲过了，我一个亲戚在长葛市当副市长，我通过他的关系，才分进去的。”
“哦，是这样。”林专家终于似信非信地转到另一个话题上来，“你父母亲，是做什么的？”
朱晓明已经给自己的父母亲换了三四种身份。他提拔开始是农民后来是屠户的父亲当什么领导，任命家庭妇女的母亲任某单位的财务总监，都不要组织部的调令和人事部门的任命书，只凭他一张嘴巴信口开河一下就行了，反正不会有人去调查。大度的林雯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所以他一直让自己的父母亲当着本色的农民和家庭妇女，现在她爸爸问了，他就只得再提拔他们一次了。
“我父亲是个离休干部，他是从教育局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朱晓明象真的一样地说，“我母亲退休前，是一个国营企业的财务科长。”
把财务总监换成财务科长，是正确的。因为外资企业里才叫财务总监。可他把父亲提拔为教育局局长是不妥的。你看，他一说，就引起了林专家的疑问：“是长曷市教育局吗？”
“不，不是。”朱晓明口吃了一下，“是在，焦作市。”
朱晓明的额头上冒起了热气。这种景象在那些痴情的女人面前，是从来没有生过的。不，要是她们敢这样咄咄逼人地问，他就会阴下面孔，甚至愤然离席。他经常用这种先制人的生气样子来压倒她们。可在他们的父母面前，他就不能这样做了。
“是么？”林专家脸上漾起多皱的微笑，“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分到你父亲一个单位啊？”
第5章 爱情演员：毕竟是老演员
朱晓明慌得头皮一阵麻，以为自己说漏嘴了。可他毕竟是个老练的演员，他偷偷乜了林专家一眼，感觉他还只是一种好奇，就说：“我父亲啊，唉，是个老古派。他太正统，也清廉，坚决不让我到他一个单位里去，说是避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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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老干部，我敬佩。”林专家终于相信了他，认真地说，“什么时候，我倒想看一看这个清廉的亲家，啊？哈哈哈。”
这笑声，让朱晓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有林专家的这个开怀大笑，今天的考验，就算是过关了。
没想到他正要放松警惕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林专家站起来去开门，外面一下子走进来七八个人。林专家一边给他们让坐，一边对他们介绍说：“这是，小雯的男朋友。以前在河南省长葛市教育局工作，现在在上海做生意。”
然后给朱晓明一一介绍这些亲戚朋友。有林雯的哥哥嫂嫂，叔叔婶婶，大姨大姨夫等等。朱晓明想不到他们真的当真了，竟然一下子请了这么多人，心里不免有些不安和内疚，更有些激动和紧张。他再次绑紧身上的每一根弦，继续扮演“林雯男朋友”这个“爱情演员”。
他一边亲切地点头，一边给他们烟。然后坐在沙一角，紧闭铁嘴，故作孤傲矜持，以免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问出破绽来。
开桌了。餐厅里一圆桌，客厅里一圆桌，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人。林专家举起酒杯说：“本来想去饭店的，可小雯的男朋友第一次上门，就在家里了。家里亲切些，啊，来，大家喝起来吧。”
于是杯碗相碰，热闹起来。喝了一会，林雯的大姨说：“小雯，我看他人不错。我听你妈说，你们都是过来人，而且学历相当，经历相仿，那就弄弄结婚吧。你年龄也不小了，应该生个孩子了。”
“他呀，还要面子呢。”林雯红了脸，充满爱意地乜了他一眼，“他要等赚了钱，在上海买了房子，车子，才结婚呢。”
林雯的大姨夫说：“说明他有志气，我欣赏这样的男人。来，我敬你一杯。”
“谢谢。”朱晓明得体地站起来与他干杯，彬彬有礼地说了声谢谢。
林雯的婶婶说：“其实，结婚后买，一样的。”
林雯的嫂嫂接过话头说：“这个你就落后了，婚前买与婚后买，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林雯的哥哥不满地看着妻子问。
“婚前买，财产是男方的。”林雯嫂嫂说，“婚后买，财产就是双方共有的。现在一些城里人结婚，婚前还要进行财产登记，甚至做协议呢。”
林雯的叔叔说：“这个世道，变得我们都看不懂了。没有结婚就想着离婚了？那还结什么婚啊？婚姻是人生大事，怎么能开玩笑呢？”
朱晓明装作斯文矜持的样子，一直只静静地听，不轻易开口。他只是不断地给他们丢烟敬酒，用微笑来回应他们的话语。到这时候，他才恰到好处地说：“我倒是，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想，不能太亏了林雯，所以才……”
“哎，这就对了。”林雯的姨夫说，“你们不要把人都想歪了。”
“他也太客气。”林雯的母亲有些骄傲地插话说，“第一次上我们家的门，就买了一千多元的礼品。”
“人家是办事处主任嘛。”林雯的哥哥不无嫉妒地说，“当然不一样喽。”
第5章 爱情演员：向女友张开血盆大口
“小雯，你什么时候，也去看看他的父母亲。”林雯的妈妈看着女儿说，“也要对他们亲切一点，客气一些，啊？”
饭后大家整理了一上桌子，陪朱晓明打起了“八十分”。吃过晚饭，林雯的亲朋友好各自拿了林雯妈妈给他们的礼品回家了。林雯没好意思把他们已经同居的事告诉爸爸妈妈，所以晚上，她与妈妈睡一间小房间，让朱晓明与她爸爸睡。
朱晓明对她爸爸很是畏惧，哪敢睡一张床啊？就显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林雯妈妈就在客厅里翻开沙，临时铺了一张床，让他一个人睡。考验关终于通过，朱晓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朱晓明决定向林雯开口，得手后迅离开，以免夜长梦多，惹出是非来。可他又有些犹豫。为了冲淡林雯现他偷偷上网的记忆和顾虑，他有意忍了一个星期，才决定向她开口。这天下午，他提前回家，先去菜场买了一些林雯喜欢吃的菜，一回去就脱了西装烧起来。等林雯回到家，他差不多快烧好了。
“唷，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烧好菜了。”林雯不知道灾难就要降临，依然那样亲热和温柔，“哦，这清蒸鲈鱼好香啊，让我先尝一尝。嗯，好吃。”
朱晓明一边在厨房里忙着，一边回头冲她说：“弄弄吃饭吧，我又想要你了。”
“前天刚来过，你又等不得啦？”林雯马上脱了外套，盛饭倒酒，准备开饭。
林雯坐到桌边，正要拿起筷子吃，朱晓明就走到她身后，在她的脸上吻了一口：“嗯，好香啊。”一点要变故的迹象也没有。
吃完饭，他不声不响地去给林雯放热水，然后叫她先去洗澡……他再一次让她享受了快乐之后，就拥着她躺在床上，开始了别有用心的对话。
“这个浴室有点小。要是再大一点，作起爱来，就更加自由，更加舒服了。”朱晓明开始用话引她入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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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换大一点的房子啊？”林雯对大房子大浴室充满了向往。
“唉，本来快了。”他叹息一声说，“可前几批的货款，他们迟迟不给。我已经催了多次了。他们说要到下个月，才能给。”
“要到这些货款，你能赚多少钱啊？”
“三十多万吧。”
“那也不多啊，怎么买得起大房子？”林雯信以为真地说，“现在，上海的房价涨得吓人。你就说还不算市区的浦东杨思地区吧，前年还只有六千多一平米，现在，已经涨到一万二了。”
“说明上海有钱人多啊。”
“不一定，我听单位里一些同事说，有人为炒房因素在作怪。许多外地人，譬如一些有钱的温州人，都到上海来炒房。他们买了房，再高价卖出去，或者用于出租。这样炒炒，就把房价炒上去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不如人家有钱。”朱晓明陷入沉思状态，故意停了好一会才说，“有什么办法呢？我现在就是缺乏运作资本，否则倒是有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
“厂里为了把仓库里的积压产品处理出去，要将一批货打对折卖给经销商。”朱晓明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说，“我已经联系好了销路，却没有资金。唉，你说急人不急人？”
林雯看着他，不置可否。
“这批货要五十万元，我吃下来，就能卖到一百多万。”他比真的还象地说，“我请人把郑州的房子和车子都卖了，也只凑到四十万元，还差十万。唉，都快把我急死了。”
林雯沉默，头脑里却在翻腾。她在想着问谁借钱的事，却没有想到要看一看他的四十万在哪里。
“真是不好意思开口。”他哭丧着脸说，“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只要周转一个多月就够了。”
“哦？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林雯动心了，“我只有三万。要不，我问别人借借看吧。”
“那真是太好了。”朱晓明喜出望外地说，“你帮我去借一下，我给你打借条，保证两个月内还你。我还可以，给你五分的月息。其实赚了钱，还不都是我们两个人的？”
“要是能借到的话，谁还要你的利息啊？”林雯想，要借这么多的钱，问别人是借不到的，还是只有去问爸爸妈妈借了。
“你真好，我先谢你了。”朱晓明说，“就是借不到，你的这份心，就已经让我很感动了。所以我会加倍爱你，报偿你的。”说着，温柔地吻了一下她。
第5章 爱情演员：为情所困骗父母
于是，这个星期天，她让朱晓明一起到她爸爸妈妈家里去借钱。朱晓明哪里敢再去？就找了个借口推托了。
林雯只好一个人去借。为了能够顺利借到钱，她又给妈妈买了一盒“昂立一号”，给爸爸买了两瓶五粮醇。这个星期天的中午，她拎进去的时候，爸爸直言不讳地说：“你上个星期刚回去，怎么又来了？”
妈妈补充说：“你爸爸是说，上次你们刚买来这么多东西，我们还没怎么吃呢，怎么又买来了？”林雯亲昵地在妈妈身边坐下说：“人家孝敬你们嘛。”
“又是他让买的？”妈妈欣喜地说，“看来，这个女婿还真有孝心，啊？”
爸爸眯眼看着女儿说：“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哦，爸爸。”林雯嗲地往爸爸身上腻了腻，“你总是要挑剔女婿的不是，前面的张晶吧，你总是嫌他书生气十足；这个吧，你好象又看不上眼，是不是？”
“谁说看不上眼啦？”爸爸嗔怪道，“我只是觉得他，眼睛好象太活络了一些，给人的感觉，不太踏实。”
“爸爸，你又来了。”林雯争辩说，“女儿已经不是小女孩了，难道连一个人都看不准吗？你也太小看你女儿了吧？”
“好好好，我相信你。”爸爸爱怜地看着女儿说，“我们作父母的，谁不希望你们两口子恩爱幸福啊？这次，你可要看看好，不要再象张晶，突然出国，然后又情变，离婚，搞得我们也很难过。”
“这次不会了。”林雯观察着爸爸妈妈的脸色，胸有成竹地说。她真想把与他同居的事告诉他们。可她想了想，又觉得说不出口，就改口说，“爸爸，妈妈，我这次来，是想请你们帮个忙的。”
“什么忙啊？”爸爸妈妈几乎同时转过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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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雯低头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我说这个孩子，你这是怎么啦？”妈妈疼爱地看着女儿。
“我，想问你们借七万元钱。”
“什么？”爸爸惊讶地说，“你借这么多钱，派什么用场啊？”
林雯感觉说实话，爸爸肯定不会同意，就说谎道：“我们想买一辆车子。朱晓明做生意，没有车子不太象样。我嘛，有时外出，没有车子，也不太方便。可他的几批货款，还没有收进来，下个月才能收进。所以只要两个月，就还你们了，好不好？”
“你们就不能再等一两个月吗？”爸爸有些激动地说，“以前，你们没有车子，不也照样过日子吗？真是，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变成这样了？我们活了一生，没有车子，不也好好的吗？”
“哎呀，爸爸，你总是用以前的老眼光看待新事物。”林雯亲昵地埋怨说，“我们又不是不还，只是借两个月嘛。晓明说了，这两个月的银行利息，他照出。”
“那他为什么，不去问自己的爸爸妈妈借啊？”爸爸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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