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儿紧张,以为又触到了潘朵的心事。
“没什么,姐饿了。噢,天黑了,笑笑你还没吃晚饭?”
潘朵转了个话题说道。
“没呢,一直在等你睡醒。姐,我这儿有泡面,咱们一起吃。”
柳笑说着,从行李架上拿下一只大口袋,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不少东西。泡面,面包,火腿肠,水果,蔬菜……
“泡面没营养,垃圾食品,姐带你去吃大餐。”
潘朵说着,站起身来。
“啊,那多不好意思啊,我…”
柳笑扭捏的迟疑着,脸蛋有点儿绯红。
“姐比你大,听姐的。”
潘朵大咧咧的拉着柳笑的胳膊,绑架似的把她扯出了软卧车厢,直奔餐车走去。柳笑一开始还在甩着胳膊想挣脱潘朵的“魔掌”,但很快就放弃了,潘朵力气很大,柳笑根本就不是对手。
9号餐车。
潘朵点了四个菜,两荤两素,一大碗海鲜汤,又要了一打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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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潘朵满意的欢呼一声,拉开一罐啤酒,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睡了半天,潘朵确实又渴又饿,也没跟柳笑客气便自顾自的大吃大喝起来,很快,四五罐啤酒倒进了潘朵的肚子里,凉爽的液体使得潘朵感觉轻松了许多。
潘朵抹了抹嘴,手再次伸向啤酒罐,却发现柳笑正神色怪异的瞅着她。
“姐,你…没事…”
“没事呀。”
“真的没事?”
“真没事。”
“姐,你喝酒好可怕。”
“怎么?可怕?”
“嗯,你喝酒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女人,象男人,我哥哥就是这么喝酒的。”
柳笑一脸诧异的表情。
“哦…这么回事啊。以前姐常拿啤酒当水喝,慢慢的就这样了。”
潘朵不以为然的说道。
“喝这么多不恶心?”
柳笑追问。
“不恶心。”
“不吐?”
“不吐!”
“姐,你真另类!你要是个男人,我一定会迷上你。”
“哪儿那么多废话,吃你的得了。”
潘朵好笑的弹了下柳笑的额头。
“嘻。”
柳笑吐了吐舌头,低头往嘴里扒菜。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小时。柳笑好奇心很重,总是时不时的提出问题,闹的潘朵不胜其烦。
“姐…”
“又怎么啦!”
潘朵甩了甩头发,对柳笑深感头疼。
“你…抽烟?!!”
“咕~~(???)b”
潘朵低头瞧向手指间燃烧了半截的烟屁股,咽了口唾沫,愕然,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才烟瘾犯了,就习惯性的点了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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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愕然间,柳笑突然身子前探,双手扒在桌沿上,眼睛深沉的凝视着潘朵的脸,悄声说道:
“姐,我想你过去一定活的很艰辛。你人长的非常非常漂亮,可家人却不在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独自生活,肯定会经历很多意想不到的磨难,虽然我没有你的经历,但我能想象得出来……因为生活的艰难,为了有一天能够上大学,你才去跳舞赚钱,接触着各种各样的人,不得已沾染了抽烟喝酒的恶习,你变得成熟、世故,但你却没有放弃理想,你保留的那张白色床单,就预示着你的纯洁和向往,你在生活中拼命的挣扎,最后,考上了大学……姐,我说的对么?”
“我……”
潘朵张了张嘴,被柳笑突如其来的话冲击的昏头涨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潘朵没想到,她无非就是喝了几罐啤酒,抽了支烟,就引起柳笑这么多不靠谱的联想。可怜的丫头,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唉,学傻了……
“别打断我,我还没说完。“柳笑急促的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所以,姐姐,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不管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的心一直在向往光明,你坚强,自尊,自信,所以,你是个好人,我敬佩你。嗯…还有…”柳笑抓了抓头发,“吸烟有害健康,姐你戒烟…”
说完,柳笑深沉的叹了口气,抓起纸巾擦了擦嘴,眼睛望向窗外的黑夜。
“我…好人?我是个好人?我怎么可能是个好人?”
柳笑的一番话,使得潘朵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好狠狠将烟头扔在脚下,用力的蹭来蹭去。
“姐,我又惹你生气了。对不起。可是我要不说出来,心里实在憋的难受。”
过了半晌,柳笑将目光从窗外转了回来,抱歉的望着潘朵。
潘朵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姐不生气。你说的对,我是该戒烟了。”
“最好把酒也戒了。”柳笑立刻打蛇随棍上的补充了一句。
“干脆点儿,你憋死我算了。”潘朵没好气儿的白了她一眼。
夜色深沉,列车向北,潘朵躺在铺上怎么也睡不着,甚至把那张雪白的床单裹在身上也无法让内心得到片刻的安宁。柳笑的话象魔咒一般紧紧箍在她的心头,“姐,你是个好人…你的心向往光明……”
你是个好人?
好人,好人!哼!好人!
我怎么可能还是个好人?自打走进夜总会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再是个好人,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人。往客人怀里一扑,发嗲,撒娇,陪客人喝几瓶酒就能收个几百元的小费;开房,脱衣服,上床,假模假样的忍一会,叫几分钟,就他大爷的能拿到一沓钱。要是碰上有特殊要求或者重口味的,只要能挺得住,就能拿到更多……干他大爷的,老娘能卖的都卖了,连肚脐眼儿都卖了,可赚可不赚的,只要能赚的都赚了,一份钱也没放过,我这样的怎么可能还是个好人?
心向光明?
扯淡,老娘白天睡觉晚上上班,好几年都没见过太阳了,晒太阳的时间也几乎没有,向往个屁光明。
坚强,自尊,自信?
算了,只要给钱,老娘就可以坚强,自尊早就丢了,那玩意儿当不了饭吃,自信到是有点儿,老娘自信只要脱光了让人看,让人摸,让人上,就能拿到钱。
我他大爷的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是个好人,怎么可能还是个好人……
我………
一滴泪珠儿缓缓坠落在唇角,飞快的蒸发,留下一点干枯的痕迹。
潘朵悄悄爬起身,深深凝视着熟睡中的柳笑,嘴唇弯曲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探过身去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傻丫头,只有你这样单纯的女孩儿才是个好人,姐不配。”
…………
夜色漫漫,列车向北。无法安睡的潘朵摸出手机,接上耳麦,调出一首常听的老歌,阖上了眼睛。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
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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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能看透。
红尘那滚滚,痴痴呀情深,
聚散总有时。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苍凉凄婉的歌声在夜色中与潘朵的心融合,飘忽起落,一路向北。
…………
3.略惩色心
第二天,潘朵在悠扬的乐曲和刺眼的光亮中醒来,一睁眼却见柳笑正在忙上忙下的拿行李。
“大早上的不睡觉,折腾什么?”
潘朵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咕哝了一声。
“啊?还早啊!我的亲姐姐啊,你看看时间,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要哭了。”
柳笑大惊小怪的嚷着。
“几点了?”
潘朵一愣,翻身坐了起来。
“再有半个钟头到站!姐,帮我下。”
柳笑说着,伸手去搬行李架上的大皮包。
“中午了?我睡了这么长时间。”
潘朵揉了揉额角,连忙爬起身,帮着柳笑把大皮包搬了下来。
“姐,咱们得找列车员了,我行李太多,俩人搬不出车站。”
柳笑气喘吁吁的说着。
“嗯,笑笑,你给我泡碗面,我去找列车员。”
潘朵说道。
“姐,快点呀,要到站了。”
“知道了,一会儿就好。”
潘朵说着,转身离开了软卧包厢。
几分钟后,柳笑还没把碗面泡好,潘朵就返了回来,两个身高体壮,身穿t恤的年轻人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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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这么快,面还没好呢。”
柳笑看了眼两个年轻人,向潘朵说道。
“嗨,中午好,学妹。”
年轻人中,肤色黝黑的那个向柳笑打了声招呼。
“学妹?!”
柳笑愣了下,望向潘朵。
“碰巧遇见的,燕北大学三年级的,俩免费苦力。”
潘朵咬着柳笑的耳朵,小声的嘀咕。
“姐,你太坏了。”
柳笑悄悄在潘朵的手心画了个圈,随即尴尬的向两个年轻人弯了弯腰,表示感激。
“没事儿,我们没带行李,再说了,帮助学妹也是应该的。”
另一个留着平头的年轻人满脸仗义的嘿嘿笑着。
“你们先聊着,我吃饭。”
潘朵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铺上,端起碗面,吱溜吱溜的吃了起来,很没义气的把柳笑扔给了两个年轻人。
“你们…坐…”
柳笑一边慌慌张张的招呼着两位学长大哥,一边不住的瞟着潘朵,希望她这姐姐能帮忙救救场。显然,柳笑性格虽然开朗,能和潘朵谈的来,可是对异性却没什么交往经验。可恨潘朵跟没事儿人似的,只顾低着脑袋吱溜吱溜的跟碗面较劲,吃的象个饿死鬼。
“嘿嘿…学妹,我叫刘伟,大三中文系二班的。”
“磊风,学妹们都叫我雷锋,三班的。”
俩“苦力”一点儿没客气的坐在柳笑的铺位上,爽快的自我介绍。
“柳笑,英、英语系,新生。”
柳笑有点儿结巴的回道,更加的紧张,回头看了看潘朵,潘朵没抬头,依旧在吃面。
俩“苦力”似乎看出了柳笑的局促,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柳笑的脸瞬间憋的通红,手足无措。
“没事儿,不用紧张,咱们都是学生,以后熟了就好。”
刘伟乐呵呵的说道。
“嗯,谢谢。”
柳笑红着脸,懦懦的吭了一声。
“甭客气,以后有困难找雷锋,磊风,雷锋,为人民服务。”
磊风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经的样子。
“嗯,谢谢。”
柳笑忙不迭的点头,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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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哪儿的人?”
“杭州。”
“哈,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是西施的故乡啊,难怪学妹长的人比花儿娇,貌赛天仙,原来生的好地方呵。”
“是啊,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俩苦力一听柳笑来自杭州,立刻眉飞色舞的大肆赞叹起来。
“嗯,嗯。”
顿时,柳笑被这俩学长的大放厥词雷得外焦里嫩,一个劲儿的发愣,只会不住的点头。
“吭!咳!”
正在吃面的潘朵猛地大声咳嗽起来,像是被面汤呛到了,脸憋的通红,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潘朵被这俩“苦力”的歪才逗的差点喷了饭,虽然潘朵自认为文化水平不高,高中还没毕业,可好歹还记得那首宋朝苏轼的《饮湖上初晴后雨》和杨万里的七言绝句《晓出净慈送林子方》。这中文系的哥俩简直太他大爷的能扯了,竟然把苏轼的词和杨万里的诗扯到了一起,扯蛋可以,只是,蛋没有这么扯的。
潘朵拿出纸巾擦了擦嘴,结束了跟碗面的斗争,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着俩苦力,慢声吟诵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两位学长哥哥,小妹吟的可对么?
“啊呀呀啊,失敬,失敬。敢问学妹是哪个专业的?”
俩苦力顿时“大惊失色”,将潘朵惊为天人般大呼小叫起来。
“新闻系的。”
潘朵一摆裙子,正身端坐,肃然回道。
“佩服,佩服。难得妹妹学识渊博,吟得诗词来字正腔圆,原是师拜名门。失敬,失敬。”
“哦呵呵呵,如此却是小生班门弄斧了,今番败得心服口服,五体投地的佩服……”
俩苦力对视一眼,挤眉弄眼的嘻哈搞笑起来。
“过奖,过奖。二位师兄才华横溢,以后还望多多指教。”
潘朵大大方方的拱了拱手。
“不敢当,不敢当。”
俩苦力嬉皮笑脸的一躬到地。
“师兄客气了,万福。”
潘朵站起身,端端正正的微微蹲身福了福,回礼。
“噗嗤,嗤嗤嗤……”
柳笑抿着嘴,忍不住小声的笑了起来,背着手向潘朵竖了竖大拇指。
有了潘朵的捧场,柳笑心情放松了许多,很快和俩苦力交谈自如。潘朵没有再插话,靠着车窗,听起了音乐。
潘朵有自知之明,那俩傻苦力可是正经八百的中文专业学生,她连高中都没毕业,跟他们比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潘朵凭着以往在欢场上学来的花样儿偶尔骗骗人还可以,如果真要谈论起诗词歌赋来,弄不好没几个回合就得露了马脚;甚至,潘朵跟柳笑都不敢多聊一些文学方面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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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沉默是金。既然选择告别过去,就得把一切都重新开始,从头再来,至少装样子也要装的象一点儿。
“过去的你已经死了!”潘朵暗暗的告诫自己。
半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列车进站,旅途走到了终点――秦海市。
潘朵和柳笑一身轻松的下了车,潘朵只拎着一个塑料袋,柳笑则手捧零食袋,笑嘻嘻的吃个不停,二人身后跟着两个身强体壮的免费力工,满头大汗的抗着大包小裹。一行人在车站前叫了辆出租车,一溜烟的直奔燕北大学而去。车上,俩苦力临时改行客串做起了免费的导游,口若悬河似的讲起了秦海市的乡土人情,城市风光,直把秦海市形容的人间仙境一般。
柳笑那傻丫头听得目眩神摇,惊叹的几乎都合不拢嘴,最后只会象磕头虫似的嗯嗯啊啊的连连点头。潘朵初时听的很仔细,渐渐的就失去了兴致,但心里却对那俩苦力说的“学校附近就是大海”比较感兴趣。
潘朵很喜欢海,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总渴望着有一天能去看看真正波涛汹涌的大海,没想到这次竟然歪打正着,来到了一座沿海城市。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开到了地方,潘朵钻出车,抬头看去,只见一座高耸宽阔的石门建筑矗立在眼前,上面铭刻着四个气势雄浑的鎏金大字――燕北大学,门廊下横亘着一幅长长的红色条幅,――欢迎新同学到来!石门后,长长的甬道笔直的延伸向一栋巨大的标志性建筑――燕北图书馆。
“这就是大学么?大学啊!只要踏进这座大门,我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潘朵的内心深深震撼,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向这座高等学府微微弯下了腰。
本来,潘朵没想过读大学这事儿,可偏偏老天同她开了个大玩笑,潘朵路遇柳笑,冒充大学生,接着又稀里糊涂,身不由己的被柳笑“拐”到了大学门前,一句谎话最终弄假成真。然而,当潘朵真的来到这里时,心中也不由得对大学产生了深深的敬畏和向往,一时间忘记了对大学的藐视。毕竟多年前,这也曾经是她的梦想,只是生活的残酷使她忘记了一切,浑浑噩噩的活着,当命运的齿轮重新转到梦想开始的地方时,潘朵却已是满身沧桑,心中百般滋味。
“嗨!学妹,来照个像,留个纪念啊。”
“姐,快来照相啊!”
潘朵正感慨之际,身后响起柳笑和那两个苦力的喊声。回头看去,只见那三个人正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冲她招手,开出租车的司机拿着相机左顾右盼的调整着距离。
“来了。”
潘朵应道,快步走了过去。
潘朵挨着柳笑,刘伟和磊峰则一左一右的把她俩夹在了里面,刘伟的手有意无意的搭在了潘朵的肩头。潘朵微微蹙了蹙眉,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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