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人的声音立刻责问过来。
“不好意思我不是他本人他正在开会手机没有带。”韩茵深呼吸一口一次性把话说完整。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似乎在斟酌。接着他说:“他在公司开会?”
“是的。”
“好。”
电话马上被挂断韩茵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
快到下班时赵恬拿着文件夹出来了。“章已经盖好内容你再看一下有没问题。”
韩茵翻开来仔细看。“有问题再找我。”赵恬似乎很急等不了几分钟就被电话催走。
韩茵往办公桌后面看宋锦潮又在低头看文件。有那么一会韩茵不愿去打扰这幅画面它看上去非常赏心悦目即使画面中的人似乎更像在阅读杂志而非文件。
“刚刚我帮你接了一个电话因为它一直响个不停所以……”
“没关系。”他拿起手机翻看记录眉头立刻锁了起来。“他怎么说?”
“他问你是在公司开会吗。”
宋锦潮点点头马上用座机拨出一个号吩咐道:“赵恬你们先下班今晚公司我要用。”
“那我先走了。”韩茵很快地站了起来把拿的书放回原处。
“条款都看过了?”
“大致看了一遍。”
“大致——等有问题再说?”
“条款都写得很清楚如果有问题就能马上看出来。”
宋锦潮不接话扬起眉看着她。意图很明显:你最好坐下来仔细再看一遍。韩茵被他搞糊涂了他刚刚的意思不是要大家都先走把公司留给他一个人吗?
第二章(四)
“潮潮!童叔有话问你!”门口赫然出现两个人影悄无声息仿佛从天而降面部神情都焦灼万分。
宋锦潮脸上的表情马上换了似乎痛苦又极力隐忍如同面临着一次艰难抉择。“童叔阿姨你们来了。”他与老妇人对视一眼一同将童叔扶进来。
老人重重地坐到沙上盯着韩茵不放。
“我先出去。”韩茵赶紧说。
“你不用出去。”老人命令道。“你和我一样有权利知道到底谁在撒谎。”
韩茵彻底糊涂了她看向宋锦潮询问却现他竟用一种恳求的眼神看着她。韩茵顿时想到很可能是哪里有了误会她只好默不作声。
“他的生意没做成是吧?”
宋锦潮明显愣了一拍才回答:“还需要再考察一个陌生的市场……”
“难得他用心良苦亲自做考察——问题是那里有市场吗?”
“潜在的市场各地都会有当然展程度和时机是一些问题……”
“这么说他考察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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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潮很为难连韩茵都可以察觉到他在硬着头皮作答。“原因……比较多各个方面都有……”
“也就是说构不成可开的市场。”
宋锦潮接不上话了老妇人帮腔说:“你不要急潮潮清楚状况让他慢慢说给你听。”
童叔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不客气地大吼:“都是你把他惯成这个样子!你还不明白?”
“童叔”宋锦潮说“这段时间来品轩比以前大有改变。”
“是吗?”童叔不以为然。“我怎么听说他人出现在这里?”
“他……”
“我这做父亲的恐怕已不在他眼里来来往往连家里也不用踏一步。什么事让他这么卖力潮潮?”
“他来见过我”老妇人说。
“所以我这做父亲的早已不在他眼里他见一次母亲还要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躲什么人?”
老妇人倒抽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说:“没有……哪有……偷偷摸摸”
“你儿子不是躲什么人难道还见不得人?!”他放下面具彻底起火来。“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潮潮你以为替他撒谎是在帮他吗?你的脑袋也长锈了迷糊了?”
“童叔我确实在帮他!只不过事情一下子完结不了。”
“愚蠢!你平时的明智丢哪去了?”老人大吼一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些人是不是他赌场上的朋友?”
“是的。”
吓人的暗黄|色没一会就覆盖住老人的脸他双唇颤抖呼吸变得迟缓而沉重。“这个孽子这个孽子……”他抖着手指着宋锦潮说“你也跟他一起愚蠢……他捅的窿子怎么不自己补?不会补就干脆……”他说不下去了老妇人忍不住轻声啜泣听丈夫要诅咒亲儿子是天下最心寒的事。
“这是?”韩茵感到奇怪凑近一看竟现老人正慢慢闭起他的眼睛!
“我的天哪!”老妇人尖叫一声马上支撑不住往沙壁上倒过去。
“你扶住阿姨!我来背童叔!”宋锦潮大叫着。
“等……等等!先叫救护车!”韩茵两手颤抖得太厉害简直按不下号码。她强迫大脑使劲去回想曾经送萧晴去急救室的场景尽管吓得全身冰凉她却比今天任何时候都清醒。
萧晴阑尾炎作时吓得她只会乱哭一气还是萧晴忍着剧痛告诉她该怎么叫车去哪家医院。从那次后她暗自誓从此以后绝不能再像那回一样没出息。
等到他们合力将两位老人送上救护车后宋锦潮立即去取了车跟在后面。
他很沉默一句话也没有。看上去是在认真开车却更像是盯着前面在走神。韩茵一阵心凉他还记得自己是在开车吧?
“不用看我我知道我在开车。”
吓人!韩茵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他不知道无声这么久突然说话会吓死人的?!
“我很抱歉。”
“没……”话刚到嘴边韩茵猛然改了主意。“为什么?”她平静地问道。
宋锦潮诧异地看了看她一时竟没答上来。韩茵接着说:“你道歉是因为没下个通知就让我经历了刚才那一幕还是因为……有意利用我?”
“利用!”
“当然。你的童叔就强调过我也有权利知道你是否对我撒了谎可你到现在还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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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潮无可奈何地笑了用柔和的口吻说:“对不起我是瞒了你。”
韩茵的心“咯噔”了一下她连忙略过这不正常的一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放过算了。”
“没有胆量再面对他。”他将车停下来忽然轻声说道。韩茵很惊讶但里面可是人命关天况且她可不怕什么童叔。她边下车边说:“那你坐着缓一缓我先去帮忙。”
急救室门口坐着童母一个人躬着背弯在椅子上脸朝下僵滞着。
宋锦潮慢慢走过去坐到她旁边给她递上一瓶水。她没有理他甚至没有抬头。
“阿姨先喝点水。童叔不会有事的你的身体要紧。”他恳求她。
童阿姨这才抬起头来。一滴眼泪从她泛红丝的眼睛里滚了出来她一把拍掉宋锦潮手上的水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
毫无预期地童阿姨抓起提包死命往宋锦潮身上打。她一直打也一直哭哭喊着训他:“说了要小心要小心!啊?找他干什么!他多大年纪了还跟他说这些事……”
宋锦潮窝在座上一声不吭任凭童阿姨宣泄。他的愧疚在韩茵看来真是莫名其妙这分明是没道理的谴责。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容易就被他们吸引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更有好事者干脆停下来细看好似他们所见的确实具有相当大的观赏性一样他们边看边笑边讨论。
童阿姨不得不停下来坐回椅子上渐渐安静下去。
“我去买吃的给你们想吃什么?”韩茵问他们。
“我吃不下你们去吧。”童母说。
宋锦潮也不推辞同韩茵一块走出来。韩茵不放心留下童母一个人宋锦潮解释说:“应该没事再过一会会出来。”
“他以前就犯过?”她低声问。
“对脑充血。”
他们一起沿着走道默默往外走韩茵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宋锦潮的冰冷样子和今天的差别很想笑。
“干什么?”宋锦潮问。
“记得上一次见面那会您可神气了!”
“有吗?”
“没有没有!”她边说边故意摇头。“我一向喜欢扭曲事实。”
“上一次童叔就已经隐约知道了点但我没说。”
“你确信你是在帮那个人吗?”韩茵小心地问。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宋锦潮回得铿锵有力倒让韩茵不好意思了。“哦!我随便问的请别介意。”
她说着就低下头去脸上一阵滚烫。在心里她是出于好意才这么问。
“不是那个意思”好半天宋锦潮突然开口说道“我确定我是在帮他但不确定帮他是不是对的。”
“这话听起来相当别扭。”韩茵微笑着说“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确定帮他是对的但并不确定要不要帮他?”
宋锦潮摇摇头。“不就是我说的意思。因为有的时候我不确定自己做的事到底对不对。”
“不太明白。但你用来做参照的别人的论断别人的评价也不见得就是对的。”
“如果你现你的决定不仅没有带来理想的效果甚至带来了痛苦你还会坚信你的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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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苏洋。“如果我说一直坚信那肯定是在自欺欺人。但在我们无法判定谁的结论将是最正确的时候时间可以做一个公证人它会给出最后的答案。我们能做的无非就是问心无愧。”
“很多时候时间往往只给了一部分人答案……问心无愧其实这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对如果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那也许杀个人我也能问心无愧。”
他们同时笑了起来韩茵接着说:“平常一点如果我总是欲求不满见不得身边的人有任何比我好的地方也许我从她手里抢一些东西过来才能更加心安理得当然也会觉得问心无愧。”说这话时她心里想着苏洋。
“也许她会心满意足但不见得就能问心无愧。”
“刚开始或许会像你说的那样但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人就麻木了也就无所谓了。”
“这种事情给你印象很深?”
她马上叹了一声因为她就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宋锦潮不再追问他们随便买了两个汉堡往回走。
他们一直等到外面夜色完全降下来童老伯才被送出来。
他没有生命危险已经睡着好一会儿。但是一时间情绪不受控制导致脑充血还是非常危险的事医生建议他住院调养几天也顺便交代家属帮他一起控制情绪让他心态更平稳些再回去。
宋锦潮送韩茵回家时已经十点多他看上去疲惫不堪。“衣服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韩茵眨眨眼说:“您如此宽宏大量真是不好意思!”
宋锦潮难为情了不自然地说:“今天很感谢你帮忙。”
“听着诚意不太够”韩茵摇摇头。“公事化——”
“承蒙这位女士鼎力相助下次定当备好大礼道谢。”
“嗯!有诚意!真心实意的话一听就能听出来。”
“原来如此。”
韩茵畅怀大笑宋锦潮说:“以防事后赖账大礼现在就可以去挑——”说着他伸手做了一个“请”势但韩茵收起笑容说“今天累了——不过您看上去更累!你知道这世间宽宏大量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那个大礼嘛算了算了!”
她笑眯眯地往小区里面走还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有意等她先进去。今晚的月光特别亮照得宋锦潮的车子像个光体。他驾驶小车慢慢转出去逐渐滑出韩茵的视野最后彻底消失。
韩茵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呼出一口气:这样的夜晚真好!
第二章(五)
韩茵进门换鞋时现家里安静得有点诡异。今天是嫂子出差回来的日子她还等着要礼物呢!
“妈嫂子回来了吗?”
“回来了。”
韩茵侧头看了母亲一眼:似乎有情况。再看老爸韩父也是一副闷闷的样子。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下问她爸:“哥呢?回那边去了?”
“对。”
“怎么了你们?”
“你哥他们吵架你嫂子回娘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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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了为什么啊?”
没有人回答她。
“小两口吵架很正常。你们俩不用这么严重吧好像饭都吃不下了。他们都这么多年了哪有没吵过架的?以前我们在家里肯定知道得少现在住这么近当然就都知道了。爸妈——怎么了?”
“这一回很严重听说你嫂要跟你哥分手。”
“哥他怎么说?”
“躲起来了。”
“谁还敢问他突然就分了……”韩母嘟囔着用手抹了抹眼睛。
“你们见到嫂子没有?”
“见到了。”
“她在我们跟前都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了!”
“妈!那是敬重你们。”
“萧晴那孩子……真是没想到。”
“过几天再看看”韩母说“年轻人气头上闹分手不一定就这么定局了。”
韩父长叹一声说:“只怕她不是气头上。”
这也是韩茵担心的。萧晴和她做准姑嫂和朋友已经做了好多年她了解她就像了解月月一样没有吵架的分手才是最可怕的。
“也只能这样了等两天再看哥他总会说点什么吧。”
他们默默等候希望过两天韩峰就会像往常一样大力推开家门走进来大声宣称没事了。但连续三天韩峰都没有露面韩母忍不住又抹眼泪。
“我们去找萧晴谈谈?”她问丈夫。
韩父半天也没有回答最后他慢吞吞地说:“再等几天。”
韩母又看着韩茵要找出一个同盟者。韩茵更不同意:“才三天而已我们什么事也没了解到冒冒失失过去能成吗?”
韩母气呼呼地站起来收拾碗筷。“都一个样!要进时不敢进要退时退不了!”
“像你一样不用思考冒冒失失最好!”
“那也比你们有出息!”
“妈——爸——”韩茵不耐烦地大叫马上站起来躲到房间里。
她打开图纸开始赶工想借用画图转移注意力。
‘茵!在么?’
网上传来月月的消息。
‘在。’她赶忙敲过去。
‘有两单比较急的苏洋负责的那两单有印象吗?’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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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要辛苦你来做了!’
‘我做没问题啊但怎么突然’
她还来不及把问题问完月月的答案已经传过来了。‘他们又分手了苏洋肯定没心思做还是你来赶吧。我问过她她没意见正烦呢!’
‘难道现在有“分手节”了?’
‘说什么?’
‘但我担心我设计的东西他们不一定满意。’
‘别担心!这个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要相信自己要多相信自己要经常鼓励自己知不知道?不然怎么做设计师?’
‘呵呵还设计师’
‘就是设计师!对自己说我就是设计师。快!每天说一遍。’
‘您真是所向无敌。’韩茵头上汗都出来了。
‘要不怎么是张月喆!’
‘他们为什么又分?’
‘管他们分上瘾了。总之一句话潘书霖家里不喜欢苏洋。谈恋爱可以想正式结婚?不行!’
‘他们真是强硬。’
‘怎么不说潘书霖花花公子摇摆不定?’
‘其实他也不算花花公子。’
‘呃?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立即澄清以免月月又有一大堆话要训。‘客观评价而已。他太自信了自我迷恋一样看待自己。’
‘就像水仙哈哈哈!’
‘苏洋什么意思?’
‘除了郁闷就是伤心除了伤心就是挫败感深厚除了挫败感就是不甘心——最后除了不甘心就是争取!就这么恶性循环把潘书霖高兴得以为自己白马王子转世!’
韩茵简直笑趴到键盘上。‘您真是太能说了!在家做生意实在是屈才了!’
‘做生意也得用脑你以为做生意就靠运气!’月月从来都认为她之所以能妙语如珠全是因为脑袋灵光的缘故。‘而且做得好都一样!’
‘月月你相信白马王子吗?’
‘相信碰到了再相信哈哈!’
韩茵想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敲上四个字:‘我碰到了。’
‘哦?他骑着白马吗?’
‘差不多。’
‘哎呀呀!有人心动喽!’
‘呵呵没这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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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我倒要拭目以待。’
张月喆虽然平时话又多又快但对别人内心的感情却不深究总是点到为止。这一性格让她身边的朋友都愿意把心事坦露给她而不用担心被她讥笑或讽刺。因此张月喆是个受欢迎的人她可以跟韩茵成为贴心密友也可以同苏洋走得很近。
在韩茵心里她对宋锦潮还构不成动心只能算欣赏。而形成这份“欣赏”的动机里头宋锦潮慷慨大方不跟她计较西服的事当然占了很大一部分。既然骑着白马到处晃悠怎么能不像个王子一样胸襟宽广呢。
还有一点白马王子是不可能单身一个人的这也是韩茵止步于欣赏的其中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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