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席哲竟轻笑出声，然后察觉到不妥，猛地回神，咳了一声掩饰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在开会，回头再说吧。”
第三章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6）
挂上电话后，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的他却仿佛得了失语症。
匆匆散会，他靠坐在椅子上，抬手松了松领带，转头看了一眼外面办公区那边空着的郁歆的办公桌，眸色不禁又深了几分。
手里那份郁歆交上来的策划案已经被他蹂躏得皱皱巴巴。
不久前，他仔仔细细看过她交上来的东西，着实让他惊艳了一把。他从没想过当初那个抄他公共课论文、自己专业课补考好几次的千金小姐竟也会写出这样出色的东西！虽然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可是他却有种预感，d＆mp；mp；mp；s那边，一定会通过，并且，将会十分满意……
手机响起时，郁歆正玩对对碰玩得不亦乐乎，眼看着最后几个就要被消掉了，可倏然而至的电话彻底打断了她的节奏。郁闷地叹了一口气，她语气不善道：“苗淼，你要是说不出你急吼吼给我打电话的理由，我诅咒你这辈子跟帅哥无缘！”
“喂，你也太狠了吧？！”苗淼哀嚎一声，“我是真的有事情跟你说啦！”
“那就快说！”
“惊天大发现！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是个面瘫的xylon，今天不仅怒火中烧地在办公室砸了东西，开会时居然破天荒地接私人电话，还笑得那么……那么……怎么说呢，让人如沐春风！”
“那又如何？”郁歆听到关于席哲的消息，心漏跳了两拍，却还是假装漫不经心地应道。
“这当然不算啥了！可是你知道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吗？哎，有小道消息说xylon已经名草有主我还不相信，结果今天我彻底死心了。他不光名草有主，孩子估计都能打酱油了……”
剩下的话，郁歆却没听进心里。
一直逃避着他已婚的消息，仿佛这样，她才能在他那里找到她想要的答案。毕竟，当年的他，走的那样决绝，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留给她。可是如今，他事业有成，有妻有子，她却变得一无所有，那个理由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可是为什么……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心却依然那么地疼呢？
“歆歆？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讲话啊？！”
蓦地，苗淼的声音将她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忙应道：“我在听，你说。”
“哎，你真是太幸运了。你不知道今天因为d＆mp；mp；mp；s的案子我们被骂得有多惨！我以前以为我就算不是个人才也是个人，被xylon那么一说，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个人渣！哦，对了，你的方案xylon有给你回复意见吗？”
“稍等，”她说完查了一下自己的邮箱，“暂时还没有。估计他还有点良心，不忍折磨我这个病人吧。”
“……”
挂了电话后，郁歆的情绪有些低落。
她靠坐在病床上望着素白的天花板发呆，点滴不紧不慢地从玻璃瓶里流进她的血管。明明春天的脚步渐渐靠近，可她的心里却如严冬般，冰冷一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郁歆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睡意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席哲决绝的脸。他重重甩开她拉着他的手，眼里满是愤怒与鄙夷。
“你还想怎么羞辱我？！我知道我穷，我没品味，我配不上你，可是我也有尊严！呵，郁歆，你招惹了这样的我，现在为什么又嫌弃我？！”
“我没有，席哲，我没有！”
郁歆猛地一挣，下意识地伸手抓了一把，温暖熟悉的触感让她猛的睁开眼睛，曲胤的脸倏然在眼前放大。
“你……”
她有些不知所措，曲胤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动作轻柔地放进被子里，道：“怎么这样子就睡着了？不怕再着凉啊？”
郁歆怔怔地望着他，下一秒猛地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不住地呢喃：“别不要我，曲胤，我什么都没了，只剩你了，别不要我……”
曲胤的表情变了变，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眼中满是疼惜。
歆歆，只要你还需要我，哪怕只有一丁点的要求，我都不会离开你。因为，我无比相信，此生，你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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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1）
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似抽丝”，可看着工作邮箱中越来越多的邮件，摸着下巴上愈加明显的小肉肉，在病床上躺了快一个礼拜的郁歆终是再躺不下去了。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不知是不是有些许的自责，曲胤明显没有那么好说话。
“不行！”听到她想出院的“申请”时，曲胤看着她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这才几天你就想出院？万一再反复怎么办？”
郁歆有些无奈，“不就是个小感冒吗，有什么可反复的啊？曲胤，我要再休息下去，就真的该彻底地休息了！我变成无业游民，你养我啊？”
“好啊，我养你，又不是养不起！”曲胤笑眯眯地看着她，“要不要我帮你递份辞呈过去？”
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玩笑话，可听在郁歆耳里却那么的不是滋味。
她敛了表情，低下头小声道：“曲胤，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不愿再成为你的负担，我家……我妈……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曲胤心里一酸，俯身抱了抱她，然后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就算是负担，也是让我心甘情愿甜蜜的负担！别胡思乱想了，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不过这两天还得在家休息，下周一去公司，嗯？”
知道这已经是曲胤的妥协了，郁歆点点头，“好。”
回家后，进屋看到邵敏身上的伤，郁歆愣了愣：“妈，您这是……怎么了？”
邵敏难得的没有跟她针锋相对，而是深深看了她和一直陪在身边的曲胤一眼，没有说话。反倒是一旁收拾毛巾水盆的杜姨接了话过来：“郁小姐，邵老师这次受伤也是因为担心你……”
担心我？！
郁歆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她……会担心她？呵呵，怎么可能！如果放在以前，也许她会相信，毕竟……她跟郁言一起闯祸后，邵敏教育的，总是郁言而不是她。可是现在……邵敏每次看见她都跟看见仇人似的，又怎么会担心她？况且，若是真的担心她，她又怎么会将席哲回来的消息告诉曲胤？！
郁歆自嘲地笑了一下，“妈，是真的吗？您还会……担心我？看来我这次感冒也不白得啊……”
“是，我担心你。我担心你就这么死了，让我满腔怨气没处发！”好一会儿，邵敏冷笑一声，凉凉地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察觉到郁歆的身体轻轻晃了晃，曲胤不悦地开口：“邵姨，您就不能别总这么夹枪带棒地跟歆歆说话吗？毕竟当初的意外又不是她造成的，您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是不是她造成的她心里清楚！你用不着替她辩解！”邵敏低吼，“曲胤，你最好看紧她！如果让我知道她跟姓席的那小子再有来往，我会杀了她，我一定会杀了她！”
邵敏的话像一把小锤，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也将那场极力想忘记的意外从心底拽了出来。
整整两个晚上，相撞的大货车和油罐车，被殃及的小客车，滔天的火焰，被钢筋洞穿的父亲，被砸的血肉模糊脑浆迸裂的哥哥，还有火人一般的母亲……一帧帧一幕幕都仿佛又发生在眼前。
那天，她亲眼看着至亲在她眼前逝去，又亲眼看着挚爱离她而去，生活，似乎一瞬间就没了颜色。她想喊，喉咙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让她无法出声；她想哭，眼睛却好似干涸的河床，没有一滴眼泪可以告诉人们她的伤心与绝望。她像一只漂流在茫茫大海中的船，只一瞬间，便失去了自己的方向与终点。
郁歆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长长舒了一口气后又重新躺下，只是这一次，她不敢再闭上眼睛，似乎只有这样，噩梦才会远离。
第四章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2）
周一一早，郁歆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菜色地来到公司后，大家都明显一愣，然后纷纷围上来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歆歆，你这哪是感冒啊，分明就是纵欲过度嘛。”苗淼率先一脸坏笑地打趣她。
“对啊，小郁，身体不好就多休息两天，不用急着上班的。”
“哎，你自己来的啊？男朋友没送你吗？”
……
“怎么，公司付你们薪水是让你们在工作时间闲聊八卦的吗？”
冷不防地，背后传来一声清冷的男声。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噤声，四下散开，独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郁歆和微沉着脸的席哲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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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敏锐得仿佛要洞穿一切的目光的注视下，郁歆下意识地撇开眼，刚抬脚准备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却被席哲叫住：“郁歆，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听着自己的名字再一次完整地从他唇畔逃逸而出，虽然公事公办地没有一丝感情，可郁歆整个人还是像被施了定身咒，久久无法动弹，直到席哲蹙着眉有些不耐地又叫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总监办公室内，席哲不客气地坐在黑色真皮的转椅上，目光放肆地打量着郁歆。明明站着的那个并不是他，可是那种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让郁歆简直如芒在背，十分不自在。
“咳，”她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然后小声道：“不知道席总监找我有什么事？”
席总监？
席哲挑了挑眉，似乎不大满意她的称呼：“郁歆，这里没有外人，你这样，装给谁看？还是说，你忘了你最爱叫我什么？”
郁歆一窒，本能地退了一步：“你……如果你不喜欢，ok，xylon，你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啪！”
席哲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看着她的目光中隐隐带着恨意：“郁歆，你一直都是这么没心没肺吗？哦不对，或许这才是你的本质，扮猪吃老虎，嗯？”
郁歆的怒气也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激了起来，她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四两拨千斤道：“席总监，您的话我听不明白。如果您没别的事，我出去工作了。”
说着，她转身要走，却被席哲一把拉住了：“郁歆，我没让你走，你敢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
席哲指尖的肌肤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那个温度，是他所熟悉也是这么多年来一直盘旋在梦里的记忆，可是此刻，她却猛地甩开他，瞪着他的眼睛，质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眼底愤怒的风暴愈演愈烈，郁歆明显察觉到了他极力压抑的怒气，可是，他在气什么！？
席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每一个细小的表情，然后忽然笑了：“郁歆，从今天起，给你一周的时间，公司近五年所做的全部策划案的资料给我整理好并写出分析报告，否则，你就等着失业吧。”
“为什么？”郁歆脱口而出，“我是文案策划不是档案管理员！”
“为什么？”席哲轻轻一笑，竟然有些孩子气：“不为什么，谁让我是总监呢？如果你不满意，你可以让你爸把公司买下来。到时候，你是雇主我是雇员，听令而行的就成了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你们家最不缺的，不就是钱吗？！”
郁歆早在他说出让父亲用钱买公司时脸色瞬间变得愈加苍白，她极力抑制住自己想要给他一耳光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既然是席总监您吩咐的，我一定会按时完成的！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说着，她夺门而出，低着头无视众人探寻的眼神直奔洗手间而去。
躲在洗手间里，她死死咬着唇，有些不敢相信方才那个言辞如此犀利，在她伤口上翻来覆去跳着蹦着撒盐的人，竟会是曾经那个会害羞，会腼腆地笑，待人接物虽然有些小气，但总是彬彬有礼的，那个几乎耗费了她整个青春气力来爱的人，席哲。
眼泪夺眶而出，绝望，来得猝不及防。
第四章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3）
若无其事地从洗手间出来后，郁歆去档案室抱了大大小小几十个文件夹。把它们一股脑扔到地上后，她盘腿坐下，开始拍拍打打不情不愿地整理着那些凌乱的文件。
之后整整一个礼拜，郁歆每天泡在光线熹微的档案室里，生活过得可以说是“暗无天日”。
她无数次地咒骂着席哲这个以权谋私的混蛋，直到她在一个文件夹里看到一年前跟某公司合作时被毙掉的ide，想到这次迟迟没有发到她手上的跟d＆mp；mp；mp；s合作策划案的修改意见，她整个人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明白了席哲此番作为的用意。更多的，是她心底隐隐的欣喜。因为到底，席哲还是没有变成让她无比反感的样子。
……
等郁歆灰头土脸整理完所有的档案并一一归类放好后，偌大的办公区早已人去楼空。她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由叹了一口气。
“哎，今天的约会……又泡汤了。”
早就想跟曲胤一起去看那场口碑非常好票却十分难买的话剧，可是不是他有事就是票没抢到。好容易一切准备就绪，她这边又出了意外。
郁歆掏出手机看着自己几个小时前发给曲胤的那条“加班中，抱歉”的简讯，不由想到他有些失望却假装无所谓的表情，内疚油然而生，下意识地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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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歆？下班了？”
“嗯。你现在在医院值班？”
“没有。跟同事调了班，”曲胤顿了顿，“本来是要跟你一起去看话剧的，可是……我被放鸽子了……”
曲胤的话听起来无比委屈，郁歆有些错愕，然后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这样吧，你过来接我，我请你吃夜宵赔罪，怎么样？”
“成交！”
挂了电话，郁歆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隐隐瞥见总监办公室那边还有丝丝光线，席哲低沉的声音也若隐若现。她不由蹙眉，他也没走？
犹豫了一下，郁歆还是没有去自讨没趣。关了灯刚拉开办公室的门，那边的席哲仿佛跟她心有灵犀似的，也推门出来，看到她，明显楞了一下：“歆……你……要走了？”
郁歆有些尴尬，以为他在不满自己的工作，于是解释道：“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报告我明天交个你，我……”
没料到她会对自己如此误会，席哲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只简单应了一个“好”打断了她，便蹙眉退了回去。
郁歆在看到他左手空着的杯子和按在胃部的右手时，脱口而出：“你胃不好，怎么又喝咖啡？”
话音落，郁歆愣了，退到一半的席哲，也楞了。
这句话，在他们当年在一起后不久，几乎成了郁歆的口头禅。此刻，她这样不假思索地发声，时间仿佛瞬间移转，他们之间似乎也重新回到了那年云淡风轻的时光。
席哲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是翻涌的矛盾与复杂。他下意识地迈了一步，却见郁歆逃似的冲出了办公室，那句“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如鲠在喉。
那天晚上，郁歆跟曲胤在一起时频频走神。
“歆歆，歆歆！”
“什么？”她回神，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请几天休息一下？”
面对他的关切与体谅，郁歆的心像泡在了苦水中。她忽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明明是她约他出来的，现在反倒让他不痛快。于是郁歆深吸了一口气，抄起桌上的一瓶啤酒冲他晃了晃，道：“曲胤，今天晚上我要不醉不归，你，不许反对！”
“好，我不反对，我看着你，可以吗？”曲胤无奈地笑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席哲的眼里，竟是那么刺目。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不对了，竟会做出这等跟踪偷窥的事情来！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在从办公室的窗边看到她上了一个男人的车时，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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