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荡不羁、风流成性:花台弟子柳永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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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荡不羁、风流成性:花台弟子柳永纪事-第14部分(2/2)
来是管咱们的官儿,县官不如现管。张大人,请你多多关照。”谢天香施礼道。

    张千笑道:“可是不如柳七,天不管地不管,考试落选一次,名气增大十分——我说柳三变,今年春榜又动,你不想让自己的名气更大些吗?”

    柳七看了谢天香一眼,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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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千见状站起来:“才子佳人,你们乐着吧,小人告辞。”

    他刚走到门边,又回转身来:

    “险些忘了正事,来日新官到任,谢大姐准备一二,参见府尹。”

    谢天香问:“这新上任的是什么官?”

    “是钱大尹,天圣二年的探花郎。”

    谢天香:“难道是人们说的波斯钱大尹么?”

    张千:“你不要胡说,叫大人的外号。我走了,走了——谢大姐,明天早些来参官。”

    张千一出门,谢天香见柳七满面春风,喜上眉梢,问道:

    “耆卿为何这么高兴?”

    柳七道:“大姐,你知道这钱大尹是谁?”

    “是我旧日朋友。想当年……”柳七想到张颜便改口道:

    “明日我同大姐到河南府上,见着钱可,让他多多关照你,我也走得放心。”

    谢天香听见“走”字,心里酸楚:“柳郎,你这一去山高水远,何日才能相见?何时再续断弦?今夜咱们早点歇息,让并蒂莲花放开一夜吧。”

    为这一夜,柳三变作词云:

    宠佳丽。算九衢红粉皆难比。

    天然嫩脸修蛾,不假施朱描翠。

    盈盈秋水。恣雅态,欲语先娇媚。

    芳心是事可可一(3)

    每相逢,月夕花朝,自有怜才深意。

    绸缪凤枕鸳被。

    深深处,琼枝玉树相倚。

    困极欢余,芙蓉帐暖,别是恼人情味。

    风流事,难逢双美。

    况已断,香云为盟誓。

    且相将,共乐平生,未肯轻分连理(《乐章集·尉迟杯》)。

    柳七谢天香一夜欢意尚未消尽,河南府新任大尹钱可已经从卧室出来,准备升堂。自他中第以来,累蒙擢用,颇有政声,新近仁宗又一次提升他为河南府尹,他工作比从前更加勤勉,生活也极为简朴。公元1033年的他,已是满脸乱蓬蓬胡子,人们不知也不敢问他为何如此不修颜面。有一次皇上召见他时问这事,他道:“我总觉得为国家做的事太少,无颜面君无颜对民,只靠这胡须遮羞。”皇上于是更加喜欢:

    “如果都像钱爱卿,真乃大宋洪福。”

    百姓不知这个情况,许多人竟认为他是波斯人,“波斯钱大尹”的外号就这样叫开了。

    钱大尹来到公堂,天尚早,公堂里没有一人,他坐在案前,提笔写下一首诗:

    寒蛩秋夜忙催织,戴胜春朝苦勤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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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道民情官不理,须知虫鸟为何鸣。

    他刚放下笔,张千来到:“大人又起得这么早。”

    “张千,有该签押的文书么,拿来让我审阅。”

    “禀老爷,还有些乐人未曾参见哩。”

    钱大尹皱皱眉:“原来的官员上任有见乐人的例子吗?”

    “老爷,这乐人也是三十六行中一行,早就有她们参见新官的做法。”

    “既然如此,让她们来见吧。”

    “升堂!”张千叫一声,两班衙役分列两边。

    “参官乐人上堂!”

    话音一落,西京各处有名的歌妓行首列队而来。

    “参见老爷。”

    “免礼。”

    钱大尹见这班女子,忽然想起张颜姑娘来,那张颜自从被他骗进销魂楼后一晃已经十多年了。当初他中探花之时,曾去销魂楼见她,并说如果她愿意,可娶她为妻,多少姐妹们羡慕得要死,可她听说柳三变中了状元被落之事后竟然大哭一场,哭够了才对他说:

    “我这身子,除了嫁柳七就是接客,如果你是客人就留一夜,想娶我那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张颜并没有原谅他,那颗曾经爱他的心,已被彻底伤透了,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补偿这份罪过,于是将脸上象征耻辱的胡须一留到底,成为而今的“波斯钱大尹。”

    他以手拭目,让眼睛看得清楚些,一瞬间,他觉得这班女子个个都是张颜。

    但这感觉只是一闪,他想到自己这堂堂河南府尹,如此荒唐,如果传到皇上耳里将大大不利,于是他直起腰板,稀里糊涂说了几句后,手轻轻一挥。张千见状连忙道:

    “参见完毕,退下!”

    众女儿刚出门,张千瞧见谢天香站在门口。

    “老爷,谢天香来了。”

    钱大尹刚拿起一份文件要批,停下问道:

    “谢天香是谁?”

    “是咱西京最出名的行首。”

    “刚才已见过一批,不必人人都见。”

    “老爷,这谢天香琴棋书画均是上品,姿色更是神品……”

    “让她上来吧。”

    张千:“谢天香上堂参见大尹。”说完屈步迈到门口。

    谢天香脸一红,没有说话,跟着张千来到堂下,施个大礼:

    “行首谢天香谨参。”

    钱大尹眼睛一扫,心中叹息,但马上沉下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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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各方面注意些。”

    谢天香:“知道了。”说完又施一礼,退出公堂,“老天爷,这个大尹好冷的脸子,让我立地一饭间,心战两炊时。”

    柳七从旁边过来:“大姐,你见过了大尹,待我去见他。”

    谢天香:“别见了吧,这相公不比其他的……”

    柳七来到门口,对张千道:“大哥通报一声,柳三变特来拜见。”

    张千上堂告知,钱大尹道:“他说他是柳三变?”

    “正是!”

    钱大尹笑道:“我方才正在想他,不想贤弟竟然在此,道有请。”

    张千大声道:“请柳三变进来。”

    三变飘飘然而来,对钱可道:

    “小弟游学到此,不想正值兄长高升,今日特来拜贺,同时辞行去求取功名。”

    钱可说:“自咱俩别后,十多年如烟,时常想念,今日一会真是老夫之幸也!左右,看酒来!为我招待学士。”

    三变忙道:“兄弟去得急,不必安排茶饭。”

    钱大尹:“好久不见,待片刻有什么关系,张千,将酒拿到堂上来。”

    “兄长,这是国家公堂,不是小弟饮酒的地方。”

    钱可道:“贤弟差矣,一来你是我的好友,二来你是一代文章渊薮,在公堂饮酒正好合适。唉,我本想留你在此,住留几日,可是大丈夫当以功名为念,不好留你。贤弟,请满饮此杯。”

    两人喝了一阵,柳道:“喝够了,喝够了,辞别兄长,我将赶路。”

    钱大尹站起来:“贤弟,不成敬意,只望你他日得意,再行庆贺!”

    “小弟告辞。”

    “公务在身,不远送了。”

    柳三变出了门,见谢天香等在门口,便埋怨自己道:

    芳心是事可可一(4)

    “柳七呀柳七,你为什么而来?只是为大姐,怎么就忘了?大姐,你稍等,我再进去。”

    “耆卿,你别去,这相公不比其他的。”

    “不妨事,兄长待我很好。”说完来到门前:“张千,再报一声”。

    “你怎么又来了?”

    “你就说柳三变再来拜见,有话要说。”

    张千上堂:“柳三变又要见老爷,有说的话。”

    “是么?”钱大尹沉思一下说,“想必是我在此做事有着不到的地方。道有请。”

    “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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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大尹对柳三变说:“我方来乍到,多有见不到处,我想贤弟必有嘉言善行教导于我。”

    三变道:“兄长,小弟别无他事,只是请你好好照管谢氏。”

    钱大尹伸长脖子往门外一望,见谢天香的影子,道:

    “耆卿,敬重看待,恕不远送!”

    “多谢了,兄长。”

    柳三变告辞出门,对谢天香说:

    “大姐,我说过了。”

    “他怎么说?”

    “他说‘耆卿,敬重看待’。”

    谢天香道:“你知道他的意思么?”

    “不知道。”

    谢天香:“第一次见你称你为学士,可这一次他冷眼偷看,在交椅上捻着胡须。待你不同前次,竟然称你的字,貌似尊重,老朋友间尊重便是疏远,冷淡、客气就是不满、小看。”

    柳:“大姐,你不放心,我再过去。”

    谢:“耆卿,你别过去。”

    “不妨事,兄长不会错待我的。”

    那边堂上,钱大尹问张千:“刚才柳三变说关照谢氏,这谢氏必定是峨冠博带,一个名士大夫,他到底是谁?”

    张千:“禀老爷,就是参官的行首谢天香。”

    “哦,原来如此。贤弟,你错用了心也!”

    这时柳三变又到门口:

    “张大哥,你再报一声,柳三变有话说。”

    张千:“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敢过去。”

    “不妨,再说一声。”

    张千屈身上堂:“柳三变又有话说。”

    “叫他过来!”

    柳三变进门见钱。

    “耆卿,有何见教?”

    柳:“兄长,关照谢氏!”

    钱:“我才说了‘敬重看待’,恕不远送。”

    柳七出了门,见谢天香道:

    “大尹只说‘敬重看待’,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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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香道:“耆卿呀,拿笔做文词,你天下第一,可这官场里的话却是不明白,他说‘敬重看待’,有几种意思,‘看’则看你的八股文,‘待’则待你的五言诗,‘敬’你那十年辛苦志,‘重’你的一举状元时——可不是他的‘敬重看待’吗?”

    柳七道:“你也太多心了。如果还放心不下,我再去走一遭。”

    “耆卿休去!”

    “不妨事,他对我是很看重的。”

    柳七说着又见着张千:

    “张大哥,请再通报,柳三变又来,有说的话。”

    “你还没走?这次我不敢去了。”

    “但去通禀无妨。”

    这样,柳三变又一次来到堂上。

    钱可问道:“耆卿有何话说?”

    “哥哥,多关照谢氏。”

    钱可面有怒色:“耆卿,你种的桃花放,砍的竹竿折!”

    “多谢了兄长。”柳七说完,出门见谢天香。

    “相公说什么?”

    “他说‘种的桃花放,砍的竹竿折。’这一回,你放心了吧?”

    谢天香叹了一口气道:“耆卿啊,他在说你重色轻君子。走吧,咱们快些离开吧。”

    “你还是不放心,等我再去与他说。”

    “耆卿呀,你怎么这样固执?”

    “不要紧。”说着又见张千:

    “大哥,你再说说,柳三变又有话说。”

    张千:“你这人真是没完没了,我不敢通报。”

    “那我自己进去。”

    “别,别别!”张千只好进去通报。

    钱可见张千进来问:“是不是柳三变又有话说?”

    “正是。”

    钱可怒道:“这个禽兽!张千,让他外面等着去。”

    过了许久,柳七不见张千出来,心里道,难道是他不敢通报,那我自己进去。想到这里迈步进了公堂。

    钱大尹大怒:“是说关照谢氏吗?”

    “正是。”柳七答。

    钱:“耆卿,你为何轻薄到如此地步!这里是官府皇堂,又不是秦楼楚馆,左一个谢氏右一个谢氏,我是河南府尹,又不是教坊司乐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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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耆卿,我一直看重你,是因为你有才。古人说,德胜才为君子,才胜德为小人,我看你今天的所为是才有余而德不足。《礼记》上说:j声乱色,不留聪明。老子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大丈夫富贵不滛,贫贱不移,威武不屈。你今天告别,我以为有什么嘉言善行。可是你,你竟为一个妓女往返数次,一点也不顾羞耻,你枉穿了那身人衣。

    “耆卿,如果你将这番功夫,用在功名上,就不会四十多岁了,还是这个样子,你看人家石介,天圣八年中了进士,年纪轻轻就成了国子监直讲,那欧阳修,也是深得皇上器重,今官居三品,为翰林学士,难道你就不感到羞耻吗?

    芳心是事可可一(5)

    “耆卿,你有锦绣的前程、满腹的文章,不学贤者,只说谢天香,张千——”

    “小人在。”

    “你过来。”钱可在张千耳边嘀咕一阵后说:

    “左右击鼓退堂!”说完径自转身而去。

    柳七出来,见了谢天香,谢天香道:“我说你不要去,将相公惹恼了……”

    “大姐放心,我到东京若得个一官半职——钱可,你休和我来纠缠!大姐呀,我这就赶考上路。”

    谢天香道:“我送你到城外那小酒馆里,为你饯行。”

    张千闻言出得门来:“等我一等,我张千来送柳先生。”

    三人说着话,一同到了城外小酒馆,小饮几杯,柳七道:

    “大姐,我临行又做了一词,词寄《定风波》是商角调,留给大姐一念。”

    “谢柳郎……”天香说着索来纸笔,柳七写道:

    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

    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

    暖酥消,腻云亸,终日厌厌倦梳裹。

    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

    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

    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

    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

    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乐章集·定风波》)。

    张千道:“先生,我可抄一份吗?”

    “尽管你抄去。”

    谢天香道:“耆卿,你这一走,让我如何是好?”她心里暗想,今日柳七惹恼了钱大尹,自个儿轻声咳嗽便有官司。

    “大姐放心,小生不久便回。”

    二人泪涟涟在路口分别。

    谢天香回到家里,给众姐妹们说起今日的事情,大家心里忐忑。

    谢天香道:“柳七官人留的这首《定风波》不可公开唱。”众人不解其意,萧妹子越娥说:

    “私下吟唱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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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下唱倒也无妨。”

    芳心是事可可二(1)

    第二天清晨,钱可依然早早起来,读一阵古贤文章,写四句小诗,准备升堂。他今天的诗中道:

    夜静瑶台月正圆,清风淅沥满林峦。

    朱弦慢促相思调,不是知音不与弹。

    写完了,读两遍心里道,自从中第为官以来,从没有如此心情,现在却女儿情长,相思盈怀,完全是因了昨日见那班女子,又见柳耆卿,思念赛楚楚张颜之故。可恶可恶,这样下去,我的官运将大受影响。

    想到这里他将小诗撕了,重新提笔,诗兴不具,只写八个字:

    事不关心,关心者乱。

    叫两声:“张千”,有人报张千尚未回来,钱大尹道:

    “昨日使他去跟着柳三变,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回话,你们在门口看着,张千来时让他进来见我。”

    话音刚落,张千从门里进来。

    “禀告老爷,我回来了。”

    “好,仔细说说。”

    张千道:“我跟着他二人到了城外一个小酒馆,谢天香在那里为柳七饯行。”

    “柳耆卿如何?”

    “他要进京赶考,临行做了一首词给谢天香,词寄《定风波》,小的记着,看他二人路边洒泪而别,我就来了。”

    “你记得那首词么?”

    “颠倒记得烂熟。”

    钱大尹道:“念给我听。”

    “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张千念到这里不做声了。

    “怎的?”钱大尹问。

    “老爷,小的忘记了。”

    钱:“你说记得颠倒烂熟呀?”

    张:“小的见了老爷,心里一怕就给忘了。”

    “有抄本么?”

    “有。”

    “拿来我看。”

    张千将抄本递给大尹,钱大尹接过念道:

    “‘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亸,终日厌厌倦梳裹。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嗨!好词,好词,耆卿,你好高的才情,像这等才学,那五言诗,八韵赋(即八股文。),万言策上留心,什么大官不做。我再看一遍。”

    钱大尹将抄本从左手换到右手:“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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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到这时心里暗想,这柳三变怪罪我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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