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荡不羁、风流成性:花台弟子柳永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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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荡不羁、风流成性:花台弟子柳永纪事-第16部分(2/2)
今甘肃庆阳。)。”

    仁宗大惊,忙问:“赵元昊何许人也,竟敢率众造反!”

    “皇上,赵元昊袭封以来,就早有谋反之心,招得许多亡命之徒,四处抢掠,自号青天子,在西夏发布秃发令,让西夏人均剃了光头,若有不从,即令诛杀。每次举兵前,率大小头目游山打猎,打到猎物后下马环坐,生吞活剥,于今年年春杀掠扰边,私改元为广运……”

    当朝大臣闻说是赵元昊造反,都低下头,生怕皇上点自己的名。

    刚遭贬谪的范仲淹站出来:

    “皇上,臣愿往西夏平赵元昊反贼!”

    仁宗心里感慨,这多文臣武将,也只有这越职言事的范仲淹敢作敢为,正想下旨,不料吕夷简从旁边站出:

    “陛下,范仲淹常越职,让其率兵怕不妥当,我保举一人前往西夏治贼。”

    “吕爱卿请讲!”

    “臣保举刘平。”

    仁宗问:“刘平是谁?”

    “刘平乃延州(今陕西延安市。)副都部置,此人文武双全,并且熟悉庆州地理,虽然年少,但可任以统帅,知他的人都说有杨延昭之才。”

    仁宗大喜:“如天朝再有个杨六郎,何愁边庭不固。准奏,传旨下去,命刘平为庆州解围。”

    仁宗说完,看看跪地不起的范仲淹:

    “范爱卿,你还有何话讲?”

    “臣愿辅佐刘平伐贼。”

    韩缜站出来:“范大人,你还是去睦州为官吧,伐贼战况,我会派人告知,若刘平真的不利,再派你前往不迟!”

    晏殊站出:“皇上,和西夏战况应如实记录,以便辨明功过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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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宗道:“晏丞相言之有理,你看派谁当此任?”

    “苏舜钦善于记事,可充当此任。”晏殊道。

    芳心是事可可四(4)

    “那就让苏舜钦去吧。”

    “谢皇上。”

    仁宗伸伸懒腰:“众爱卿还有何话说?”

    众人知道皇帝想退朝,便不再言语。

    范仲淹在仁宗的“退朝”声中站起,准备上任睦州知府。

    “范公,”晏殊道,“何时起程先告我一声,以便众位朋友相送。”

    “谢晏相公,希文明日起程,不劳众位朋友。”

    芳心是事可可五(1)

    范仲淹到达睦州已是年底。他又不讲排场,一头毛驴、一个书童行了千里,来到睦州,到达时,官服褴褛,路人都认不出他是朝廷命官。

    这一日到达严陵祠下,但见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范公道:

    “李申,快去问问是何事如此热闹。”

    书童李申不一会回来:“告老爷,民俗年终祭祀迎神,所以热闹。”

    “年祀迎神?知道了,咱俩也凑个热闹吧。”说完下了毛驴,混迹人群之中。

    社戏已开,戏子游客交相呼应,那边唱,这边和,甚是好听。

    片刻之后,迎神开始,众人齐唱迎神之曲。范公身子前倾,仔细聆听:

    暮雨初收,长川静、征帆夜落。

    临岛屿、蓼烟疏淡,苇风萧索。

    几许渔人飞短艇,尽载灯火归村落。

    遣行客、当此念回程,伤漂泊。

    范公听到这里道:“李申呀,我去年经过此地,也正好是岁祀迎神,唱的好像不是这首曲子吧?”

    “回老爷,去年他们唱的是《祭天神》调,今年所唱好像是《满江红》。”

    “你记得去年的词么?”

    “回老爷,小的记不得了。”

    范公道:“我也没记住——可不知为甚,今日这词我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李申道:“那就是说这首词比那首好呗,好词听一遍就能记住,不好的词,背也背不会的。”

    这时,众人又唱道:

    桐江好,烟漠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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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似染,山如削。

    绕严陵滩畔,鹭飞鱼跃。

    游宦区区成底事,

    平生况有云泉约。

    归去来、一曲仲宣吟,

    从军乐(柳永词《满江红》。)。

    “李申呀——”

    “大人吩咐。”

    “这《满江红》里说得多好,还不快去问问是谁的大作。”

    李申过去一阵回来:“大人,都说这迎神曲是新上任的睦州推官柳青天所作。”

    “这柳青天是谁?”

    路边过来一老者说:“这位是从外地来的吧,不然怎么连柳青天的名都不知道———这柳青天乃景祐元年状元,因得罪权贵贬到睦州为团练推官,为官清正,爱民如子,百姓暗地称他柳青天。”

    范仲淹:“原来是柳永,这么说,这推官之职是有点辱没了他。”

    又问老者:“为何暗称他柳青天?”

    “这你就不知了,柳青天头上还有个官,如果明着叫他柳青天,不是给青天找麻烦吗?”

    范仲淹点点头,转念道:“李申呀。”

    “老爷!”

    “今日无诗不可吧?”

    “老爷,如此场面应当赋诗。”说完连忙从驴背上取下笔墨纸砚。

    “我不善音律,撰一首绝句送神。”说完提笔写下一首七言绝句:

    汉包六合网英豪,一个冥鸿惜羽毛。

    世祖功臣三十六,云台争似钓台高。

    写完了念两遍:“李申呀,这首诗虽比不得《满江红》,可也不该埋没于书箱之中吧。”

    “老爷说的是。”说完捧了笔墨往严陵祠而来,范公拣一处干净墙壁,将绝句题在上面。

    “李申,牵驴!”

    “老爷,往哪里?”

    “我们快到家了,往睦州府里走吧。”

    主仆二人当下来到睦州府中。

    第二日,范公便坐案升堂,查除贪官,提携清明之人,睦州百姓奔走相告。

    “两青天坐睦州,百姓免去柴米忧。”这句民谣很快传到了京城,晏殊向仁宗禀告范仲淹在睦州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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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宗闻言道:“大才不可小用,小才也不可大用。晏爱卿,你看范仲淹是大才还是小才呀?”

    “臣认为是大才。”

    “吕爱卿,你认为呢?”

    “狗肚鸡肠,越职言事,是为小才!”

    二丞相争执未决,范仲淹又一次“越职”上来奏本。奏表中说,江淮灾伤严重,可余杭县令等不上报实情,致使怨声载道,奏言中说柳永自任以来,政绩卓然。

    仁宗道:“宫中半日不食,当如何?今江淮如此灾伤,安能不忧?传旨下去,命范仲淹安抚江淮,所至之处,开官仓、放赈灾粮。”

    仁宗又道:“既然柳永确能改过,那就让他上任余杭县令吧。”

    就这样,柳永任睦州团练推官不到一年就又往余杭而去。临行前,闻说范仲淹调任两浙转运副使,便前来饯行,不想范仲淹接旨后当天就往江苏而去,心里甚觉遗憾:“天香,我柳耆卿能有今日,全仗了范公提携,此恩不知何时才报。”

    谢天香道:“闻说范相公言无所避,得罪了许多朝臣,他日你若高升伴驾,应尽量为他遮拦。”

    柳永道声说的是,便出了门,两顶花轿将他们抬往余杭。方走不远,闻得人声喧嚷,柳永道:

    “何事如此喧哗?”

    “报大人,有人拦轿不让前行。”

    柳永闻言,连忙下来,但见道边站满了行人,柳永道:

    “各位拦我去路,有何贵干?”

    “大人,睦州父老乡亲前来为你送行。”

    “柳七官人,我们前来送行。”

    柳永闻人称柳七官人,顿时心底一颤,循声望去,妓者如云而来,都说柳七官人为官一年,睦州妓者少了官方的欺压,现在众妓家感念恩德,特地前来送行,并请官人留下墨宝。

    芳心是事可可五(2)

    柳永心中感悟,到轿前征求谢天香的意见,天香道:

    “夫君,这一年来,你日夜操劳,从没有走过行首家中,我看你词也不写,只留些官样文字,今日你就为各位姐妹留一首词,臣妾心里高兴。”

    这一年来,柳永确实没有做过多少词,在路边琢磨许久道:

    “三天不写手生,这一年了,很少作曲子,暂留一阕《如梦令》给各位妹妹。”

    一个行首拿过纸笔,柳永接过写道:

    郊外绿阴千里,

    掩映红裙十队。

    惜别语方长,

    车马催人速去。

    偷泪、偷泪。

    哪得分身应你!

    柳永写完交给妓家,众人踏歌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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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永不像范仲淹,匆匆上任,而是一路赏花吟月,迤逦前行。遇到景致好处,停留二日,遇到故朋旧友,停留三日,这日子就全花在路上了。

    这日到了江州,谢天香道:

    “相公,曾闻这江州城里有位姓谢的行首,名玉英,才色第一,你何不去访她一访?”

    柳永看着天香,不知如何是好。天香知道他那点心思,便道:“只念夫君为世间多留好词,别无他意。”

    柳七闻言,感念天香知遇之情,便听她吩咐,穿了便服,问了住处,去访谢玉英。

    轻叩门环,玉英出来迎接,见柳永虽年过四旬,却是人物风雅,举止潇洒,请他进了小小书房。

    柳永坐下,环视书房景致,见桌上摆着一册书,书名《乐章集》,打开来看,蝇头细字抄得整齐,并无半点讹误,柳永问道:

    “此词从何处而来?”

    谢玉英说:“此词乃东京才子柳七官人所做。我最喜爱。他的《乐章集》早就有名,可惜得不到真本,前些日子到钱塘我的好友处玩耍,看见它,仔细抄了,拿来赏读。”

    柳七听说是从钱塘而来,惊喜地问道:

    “莫不是从游秀处而来?”

    谢玉英吃惊地看着他:“官人何以知道我妹的名字?”

    柳七不答,转而问道:“大姐,天下词人很多,你为何独爱柳词?”

    玉英道:“他描情写景,字字逼真,如《秋思》一篇,‘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秋别》一篇云‘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等诗词,常人不能道出,我每诵其词,不忍释手,只恨不得见其人。”

    柳七笑道:“你要见那柳七官人,我就是了。”

    谢玉英大惊,忙问他何以来此,柳永便将赴余杭上任路过江州,爱妾让他来访之事讲了一遍。

    谢玉英道:“原来是天香妹子,算是还了我的债了。”

    柳七忙问天香欠她何债,玉英笑而不答,忙着置酒款待,殷勤留宿。

    柳七深解其意,一连住了三天,怕天香怪罪,更怕误了赴任日期,只得和玉英告别。玉英十分眷恋,设下约盟,说也要像谢天香那样谢客二年,然后和柳七官人相随,侍奉箕帚。

    柳七道:“赴任不便,若你真有此心,待你从乐籍里除了名字后,我再来接你。”

    “天香姐姐人品极好,请官人代我问好。”

    柳七临走,拿来纸笔,留下琢磨好的词章《鹊桥仙》,词云:

    届征途,携书剑,迢迢匹马东去。

    惨离怀,嗟少年易分难聚。

    佳人方恁缱绻,便忍分鸳侣。

    当媚景,算蜜意幽欢,

    尽成轻负。

    此际寸肠万绪。

    惨愁颜、断魂无语。

    和泪眼、片时几番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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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心脉脉谁诉。但黯然凝伫。

    暮烟寒雨,望秦楼何处。

    柳永别了谢玉英到江州宿处,见两顶轿子已备好等在路口,心中诧异,问轿夫:

    “你们怎么在这里,往哪里去?”

    “回大人,夫人让我们在这里等你。”

    “夫人呢?”

    “夫人来了。”说着话,谢天香提了包袱儿出来。

    柳七道:“知我者,夫人也。”

    天香问:“那谢玉英人物如何?”

    柳七道:“甚好。”

    “那玉英可曾有话给我?”

    “说你人品极好,让我问好。”

    天香道:“如此来说,我还了她的债了。”

    柳七问她所欠何物,天香亦笑而不答。

    二人分别坐了轿子,不几天就到了江苏,处处山明水秀。柳永传话给夫人,问她是否下轿歇息片刻。天香也好心情,回话道:

    “相公若有心致,下轿赏玩最好。”

    二人下了轿,仆人们拥着来到一座酒楼,主仆分序要了酒菜。正饮间,忽听鼓声齐响,临窗望去,湖面上一群儿童,乘着小船,在湖上戏水采莲,有童子口唱吴歌,众人相和,格外好听:     (领唱):采莲阿姐斗梳妆哎———     (合唱):好似红莲搭个白莲争。     (领唱):红莲自道颜色好,白莲自道粉花香。     (合唱):粉花香,粉花香,贪花人一见便来抢。     (领唱):红个也忒贵,白个也弗强。    (对唱):当面下手弗得,和你私下商量。    (众人合):好像荷叶遮身无人见,下头成藕带丝长。    (重唱):粉花香,粉花香,贪花人一见便来抢。

    柳七听得高兴,取出笔来,依着吴歌韵儿也做一首吴歌题于壁上:

    芳心是事可可五(3)

    十里荷花九里红,

    中间一朵白松松。

    白莲则好摸藕吃,

    红莲则好结莲蓬。

    天香见状,接过笔来补道:

    结莲蓬,结莲蓬,

    莲蓬生得忒玲珑。

    肚里一团清趣,

    外头包裹重重。

    写毕将笔递给柳永,续道:

    有人吃着滋味,一时劈破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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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下就有点卡壳,一时续不上好句子来,正凝思间,旁边走过一个老女人,年近五十,端着酒菜正要往那边去,见状,看柳永几眼,回身看谢天香几眼道:

    “柳七官人,接不上了?”

    柳永道:“一时卡壳,无以为续!”

    那女人放下酒盘,接过笔来续了二句:

    只图口甜,

    哪知我心里苦,开花结子一场空。

    柳七大喜:“有姐姐这结尾,这吴歌必然流传百世。”

    一行饮酒数巡,天香催道:“官人,莫要只图饮酒,误了任官限期。”

    柳永道声有理,便下了楼,上了轿。

    天香回头望时,凭栏处,那老女人正牵个孩子目送他们一行。微风吹动酒旗,摇摆处分明见“张楚酒楼”四个大字。

    又走了半日,歇息时天香问柳永:

    “相公,那楼上续歌的夫人你可认识?”

    “不认识,她续得好歌。”

    “你不认识她,她可是认识你。”

    “是吗?”柳永问。

    “你没听她称你柳七官人?”

    “噢——”柳七沉思一会,“可能是旧日院里的熟人。”

    “那么相公可认识个叫张楚的?”

    “不认识。”

    谢天香想了一阵,寻不着答案。

    轿子过了姑苏,沿桐江南下,快到余杭时柳永让停轿,来到天香轿前:

    “夫人,前日你问的张楚想起来了,必是钱塘楚楚和她的徒弟张颜,问夫人,何方得到她们的消息?”

    天香说:“我只是随便问问,相公不要介意。”

    柳永只得又上了轿。天香心里道:“谁知我心里苦,开花结子一场空。”分明是说她已结了子,那楼前站立的小孩,肯定是柳郎之子,如果真是这样,得派人领来。

    柳永到余杭上任,为官清正,讼简词稀。柳青天之名不日传开,柳永每断一案,勾栏瓦肆间就虚虚实实唱将出来,柳永听了,心里十分受用,便有意照顾歌妓艺人,理在双方的,偏着歌妓行首,她们理亏时,也有意从轻发落。余杭县里的官妓轮番派最好的歌妓到衙门,为柳永听政之暇助兴。

    这一天晚上,一家官妓派个叫周月仙的过来,柳永见她很有姿色,心里高兴:

    “周月仙,你可选自认为最好的唱来。”

    月仙道:“若是往日,我必唱些欢快曲子,可今日只能唱些悲苦之调方合我心意。”

    “这是为何?”

    月仙低头不语,两泪长流。柳七再三盘问,才知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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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月仙和本地一名姓黄的秀才非常要好,一心要嫁那秀才,可秀才家里贫苦,办不起彩礼。月仙为秀才守节,誓不接客,鸨儿再三逼迫,只是不从,只因她是鸨儿亲生,便无可奈何。秀才和月仙家隔一条大河,每天夜晚月仙偷船去与秀才相聚,天明又回。同县有个刘员外,爱月仙姿色,欲与欢会,月仙执意不肯,吟诗四句赠与:

    不学路傍柳,甘同幽谷兰。

    游蜂若相询,莫作野花看。

    刘员外得知月仙每夜偷船和秀才相会,便买通舟人将她强jian了。云收雨散后,月仙怅惘吟诗一首:

    自恨身为妓,遭污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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