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几座屋脊,来到一处偏僻的木屋,推门而入,嘭地一声,人已重重地被摔在柴堆上,敢情这里是间柴房。
吴鹏飞在无极门中,那是地位尊崇,受人尊敬,哪有这种遭遇,心中立刻升起死亡前的恐惧。
他吃吃道:“你想怎么样?”
那像刀刮石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生死两条路,随你挑!”
柴房中一片漆黑,只闻声音不见人,吴鹏飞心里发毛,口气情不自禁就软了下来:“前……辈,有话好说,生路是如何走法!”
鬼影子道:“听说无极门的无极神功,举世无双,你练了么?”
“我只练到第五层。”
鬼影子道:“掌门人练到几成,其他护法与长老们又练到几成?”
“家父已练到八层,其他长老最多只能练到七层。”
“那掌门人若出手,又是什么光景?”
吴鹏飞道:“你莫非也要学无极神功?我可以教你入门口诀。”
“哼,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少说废话。”
吴鹏飞道:“是,家父出手,真气鼓动之下,连衣服都会膨胀鼓起,三丈方圆之内,无坚不摧。”
“那这本无极神功的练功秘笈,你可知道放在何处?”
“在……在家父的禅房之中。”
“禅房又在何处?”
“就在云床边的几上,容易找得很,不过他就睡在旁边,要偷就困难了。”
“哦?”
“纵然老鼠经过,家父也会听到,这点我不能不告诉你。”
“你好好睡两天吧,到时自有人会来找你。”
一缕指风袭向睡|岤,吴鹏飞乖乖地昏睡了过去。于是柴门又轻轻地关上,人如轻烟,扑向那无极道观。
他自然就是银翼先生。
对付这些毛头小伙子,他只要耍几手花招,自然手到擒来,很少闪失,不过他知道,以前只算是过程,像唱戏的开场锣,真正的主戏,已经快要来临了,也正是凭真功夫的时候了。
所以这一步计策,中间不能错一步,错了一步,必定会全盘皆输,甚至连命都会赔上,毕竟现在的对头可是无极门,一个连少林等武林大派都要客气三分的神秘门派。
无极道观中人还未睡,但大殿旁边的马厩却倏地燃起了一把火。
这把火来得凶猛,因为马厩中放着不少草料,所以火势一起,就有燎原之势,惊得马儿连声嘶叫。
无极门中的弟子顿时都慌了手脚,有的去井中打水,有的飞奔传报,大呼小叫,乱成一片,就连掌门人无极子都被惊动了,跑到马厩前,远远站着指挥起来。
姜果然是老的辣,他手指脚划,分配各人任务,救火的行动,立刻井井有条起来。
不过他内心却在纳闷,这把火烧得太离奇了。
无极门可说是从来未曾遭遇过这种事。
第一,无极门以往闭关自守,极少涉及江湖恩怨,别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来放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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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若要放火烧无极观,下手的地方多的是,也不必烧得不痛不痒,拿几匹马出气。
莫非这是船行天下帮的诡计?莫非是调虎离山之计?
无极子念头转头极快,想到这里,就想到他的宝贝儿子吴鹏飞,目光左右一瞟,却不见他的影子。难道他连火烧房子也无动于衷?
他转首问道:“飞儿呢?有谁看见过他?”
天休子道:“我看到他已经出观去了。”
无极子道:“可知道他去何处?”
天休子道:“贫道曾问过他的,他只是笑了一笑,把王姑娘给他的锦囊晃了一下,依贫道看他的模样,仿佛已私下约会……”
无极子暗暗感到不妙,但是他还是不懂,人既已走了,还放这把火干么?莫非……
他陡然向大殿掠去,急扑自己住的云房。
房中灯火还点着,静静的根本没有人。
所有的人都赶到前面去救火了,这里自然不会有人。
无极子暗暗松了一口气,身形掠入房中,脸色不禁又是一变。
房中的一切物品,都是他亲手放置的,何况他又是一个极细心的人,此刻目光瞬处,已见床边茶几上放的一叠书,竟是矮了一寸。
他扑到床边翻动一看,却是少两本书籍,一本是无极神功的秘笈,另一本是无极神功修炼精要及口诀。
作梦也没想到,放火的人调火离山,竟是为了这本无极神功。
但是他还是想不透,若此人要练无极神功,只拿二本书,而没有人指导,还是练不成的,那么,飞儿莫非已在他手中?
无极子的思想极为细密,他这么猜测,虽已猜中了七分,却还有三分是他想不到的。
于是他又匆匆向外走去。
第三十八章 蜂筒天狼
第三十八章蜂筒天狼
马厩的火势已经扑灭,除了损失一些草料,烧掉一座马棚外,并没有其他的损失,馀烬沿在冒烟,但寒风中每个人都已忙得满得大汗。
天休子一见他又出来,忙道:“刚才掌门人进去,谅必有事,我正想进去看看!”
无极子沉声道:“后面没什么异样,你吩咐下去,立刻出去搜索飞的踪影,三十里之内,都要搜遍,我等消息。”
天休子吃惊地望着无极子,心付莫非少主出了事?
他立刻又召集人手,分派分组,宣布了任务。
于是无极门的弟子又开始忙了。
长火把、拿兵器,人一批一批往外走。
人差不多走完了,无极三子这才坐落在大殿之中,静静地等到候消息。
太极子道:“莫非掌门已知道少主出事了?”
无极子脸色铁青地道:“我也只是猜测,等搜寻的结果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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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休子道:“若少主真的出事了,一定是船行天下帮在搞鬼,我决绕不了那姓王的。”
无极子阴沉沉地一笑,道:“他要死要活还不容易。”
有的人感觉良宵苦短,但等候焦虑的人,却又嫌长夜太长了。等候的心情,的确是非常难挨。
同样的夜色,银翼先生身形如飞,直扑万家废院。
人家等得不耐烦,他却嫌时间不够用。
到了万家废院,他穿过破败的前厅,来到第二间屋子。
这屋子还算完整,只是门窗已无,阵旧不堪。
屋里有长案、有神座,上面还有一座斑驳缺手的的菩萨像。
王老太爷曾到这里送过银子,现在,银翼先生从怀中也摸出一叠银票,放在菩萨座下,然后退到一角,盘膝坐下,对空说道:“一阵风……一阵风,生意又上门了,你接呢?还是不接?”
第一次没有人回答,又说了一次,屋中还是没有人,却响起一声大笑,道:“银翼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还在这里?”
银翼先生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你轻轻松松,赚了我一万两银子,自然想看看我在玩什么花样,那舍得立刻走人,这点心理,我还是猜得到的。”
一阵风还是没有现身,杀手的神秘与习惯,就是这样,万事万物,都要隐藏不露,纵然遇上同行,也守住这条不成文的规矩,因为隐藏是保命的最好方法。
只听到他又笑道:“你猜得不错,那天你一出双簧,唱做俱佳,可以称得上是杀人的经典之作!老实说,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以后接生意,要好好学两招。”
银翼先生冷冷道:“你最好不要学,画虎不成反累犬,到时害了你自己。
一阵风道:“这话怎么说。”
银翼先生道:“每个人办事,都有习惯,犹如写字,你学得是王羲之的柳体,突然改写颜体,你想你能写得好么?字写不好还可以重写,杀人若是杀不了,是没有办法再来过一遍的,这一点,你千万要记住。”
一阵风道:“承教,你的话的确有点道理,不必多说废话,你这次又要叫我做什么?”
银翼先生道:“我要你去偷一样东西,还是送你一万两银子,银票已经放在菩萨面前,想必你已看到。”
一阵风啧啧称奇道:“花一万两银子换一样东西,这东西必定珍贵异常。”
银翼先生道:“不错,不然我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代价。”
一阵风道:“这样看来,要偷这样东西,一定很困难,我还是不接的好。”
银翼先生道:“对别人来说,的确很困难,但对你我来说,却是稀松平常之事。”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却要花一万两银子叫我去?”
“我实在抽不出身,而且时机又特别紧。”
“好吧,你既然这么说,我只能再赚一笔了,银子我是不怕多的。”
银翼先生道:“我要你去偷‘蜂筒天狼钉’。”
一阵风失声道:“这可是唐门的镇门之宝啊,你哪是叫我去偷,简直是叫我去送命!”
银翼先生道:“唐门在川城,一来一去至少要一个月,我怎么会叫你去,我知道还有一个人有,他就是‘八手如来’朱玉华。”
一阵风道:“不错,八手如来的暗器,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但若说他有‘蜂筒天狼钉’却是未必。”
银翼先生道:“我说的话不会有半点差错,因为他是唐门唯一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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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道:“这就奇了,唐门暗器,传子不传女,八手如来怎么能弄到手的?”
银翼先生道:“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他有。”
一阵风道:“这不是儿戏,光你说有不行,至少也要让我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才行。”
银翼先生道:“因为我借来用过。”
一阵风道:“他会借给你?”
银翼先生道:“因为我接过他的生意,所以他才肯借。”
“原来如此。哈哈,银翼先生果然神通广大,他现在什么地方?”
银翼先生道:“他住的‘紫薇山庄’就离此八十五里,层顶都是用紫色琉璃瓦盖的,一找就可以找到,至于那东西放在哪里,我想也难不到你。”
“好,我明天就去。”
“不行,明天晚上我就要,你立刻就走。”
“这么急?”
“不急我花一万两银子,不是有毛病了么?”
一阵风大笑道:“有理,只有火烧屁股的事,你才会找我!”
话声落处,一条黑影从神像后面窜出,霎时就没入浓浓的夜色中,其速度果然像阵风,银翼先生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第三十九章 夜闯无极
第三十九章夜闯无极
阿明正在睡觉,却听到房门被人敲得像擂鼓一样,吹火嘴在门外大呼小叫。
他翻身起床,顾不得穿衣服,揉着眼睛,拖着鞋子,一边开门,一面埋怨道:“大清早,鬼叫鬼叫地什么呀?”
吹火嘴本来已不是滋味,一看他那副慵懒相,火就更大了,叉着腰骂道:“这是什么时候了,太阳都快晒到你屁股了,你还敢说老子在鬼叫,莫非是你欠揍了?”
阿明忙退身二步道:“大叔,算我说错话了,行不行!我也是难得睡个懒觉,到底有什么事啊?”
吹火嘴道:“外面风云变色,你居然像大少爷一般,还不穿上衣服,快跟我走。”
“去哪里?”
“老太爷叫你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吹火嘴气呼呼道:“只怪你没有这个命,少给老子偷懒。”
阿明被骂得闷声不吭,匆匆穿上衣服,也顾不得洗脸,立刻跟着老赵趟到了大厅。
一进大厅,他就觉得杀气重重,苗头不对,只见无极门的太极子与天休子已是脸色铁青地站在大厅当中。
王老太爷一脸惊恐之色,与李三思双双站在座前,门外船行天下帮弟子,有的已暗暗拿着兵器,蠢蠢欲动。
这分明是弓张弩拔的架势。
阿明惶惶地向王老太爷参见,吃吃道:“老太爷,叫我有事?”
王海涛还没有说话,那天休子却冷冷道:“你要我们等候,就是等这小厮?”
王海涛忙道:“道长有所不知,昨夜就是他送我女儿出门的,结果一夜没有回来,老朽也忙着要找人,一切详情,他比我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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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休子及太极子的目光悠然都盯住阿明,那四道目光就像四把无形的刀,阿明吓得浑身抖索起来,吃吃道:“二位道长是问我家大小姐么?”
天休子道:“不错,你照实说来,若有半句假话,只怕你看不到太阳下山。”
阿明吃吃道:“是,是,小的一定老老实实说。”
他咽了一口唾沫,道:“昨夜刚吃完饭,大小姐要出去,老爷你要我送她,其……其实送她是假的,老太爷的意思是要我盯着点。我就只能送她啦!到了文殊寺,大小姐却要我赶回来。我说老太爷交代过,我怎么敢一个人回去,大小姐却把骂了一顿,当场还用马鞭子抽我,我只能回来了,以后……以后……我就睡我的觉。”
太极子沉声道:“你到文殊寺时,没有看到什么人么?”
“没……没有。”阿明道:“天刚黑,风又大,哪有半个人影,不过我知道大小姐是在等人,而且还不想我看见,所……所以先把我赶了回来。”
王海涛道:“我女儿失踪,想不吴公子也不见了,这……真把老夫急死了。”
天休子与太极子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此刻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太极子沉思道:“王老太爷帮中人手多,地面上也熟,这件事,就托你一齐办了。”
王海涛道:“当然,当然,这是义不容辞的事。”
天休子一哼道:“不过别忘了,这有期限,明天此刻,你若找不到人,休怪贫道大开杀戒,血洗船行天下帮。”
太极子也阴阴一笑道:“船行天下帮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大帮了,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这招牌自然也不必用了。师弟,咱们走。”
王海涛目送两名道人离去,神色如灰,跺足长叹。
阿明喃喃道:“有什么好神气的,明天看谁能神气。”
他同仇敌忾像是在发牢马蚤,王老太爷却狠狠盯了他一眼,道:“都是你的好主意。”
阿明忙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老太爷也不必太过放在操心。”
他说完话,就像兔子一样,一溜烟就跑了。
李三思叹道:“我阅人无数,却始终看不透他,他是愈帮愈忙呢?还是胸有成竹?”
吹火嘴老赵喃喃道:“这小鬼哪有什么好点子?能不把头玩掉,已经算是祖上积德了。”
*****
一天又在焦躁不安中过去,夜色来临,无极观中灯火通明,无极三子在大殿上喋喋不休,预先商议明天的计划。
吴鹏飞自然没有回来,一批批人,日以继夜的四处搜寻,始终找不到人的下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无极子准备明天再见不到儿子,决心破釜沉舟,先接收船行天下帮,再杀王老太爷及李三思。
夜色渐深,无极子起身道:“两位早早休息,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办呢。”
“是,掌门人也请回房吧。”
太极子与天休子两人目送无极子走入殿外,二人互道晚安,天休子就一路回到西偏院的卧室。
远远望去,卧室中漆黑一片,平日一入夜,自有弟子为无极三子的房中点上了灯,然而这两天火灾加人灾,人人忙得七零八落,居然连平日的规矩都忘了。
天休子摇了摇头,打开了门,脚跨进门,反手将门关上,正在怀中掏火石,突听到有人道:“要安息了,何必点灯!”
天休子一呆,心中立起警觉,目光一瞬,却见自己的云床上,竟端坐着一个人。
房中虽然漆黑,但他却仍可辨认出对方头戴官帽,穿着一身衣袍,面目虽不甚清楚,但那双眼睛,却如天上的寒星,锐利得像把刀,一把吞噬一切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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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在下鬼影子。”那人淡淡地回答。
天休子愕然一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人道:“你笑什么?”
天休子道:“阁下什么都可以冒充,怎会冒充鬼影子?”
那人冷冷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冒充的,若我是冒充的,那真的又在哪里?”
天休子厉声道:“真的自然就在这无极观中。”
那人道:“莫非就是你?”
“贫道虽然不是,但是却知道此人,你若想知道,先试试贫道的无极神功。”
天休子口中虽在说话,但他一身道袍已被身内鼓动的真气膨胀得飘然异动,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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