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床人(含延地青)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暖床人(含延地青)-第5部分
    “师父……”

    “恩?呵,弄伤人家,被人家弄伤,都不好罢。这些书图,都还是比较对头的,膏药都是上乘的,熏香什么的,我也帮你挑了劲悠而不烈的,回去不要浪费了才是。”

    “……师父让我支钱是为了买这些?”

    “恩。”

    “子引用不上。”

    “子引,今早我来得早了些,看到了。”

    “我……他……我们……师父……你……”

    “你们刚又有肌肤之亲罢。”

    “……恩……”

    “别羞,师父只是看到匙飞走出院子罢了。”

    “师父……诓我?”

    “哪里,他走路的样子。”

    “……”

    "他虽莽撞了些,心性自是好的。"

    "……"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罢。”

    “是。”

    良久。

    “……多谢师父。”

    “恩?……呵呵……”

    坐在布置简练大方的小厅里,看看侧对面墙上挂的剑,听着李家老头和公孙家谈及儿女亲事,还有那单刀门主一干人等在旁凑趣,我喝了口茶,把视线移到另一边的字画上。

    七冥替我续水,手上带过来一缕极淡的香味。不是这厅里的佛手香,是檀香,很特别的白檀淡香,焚了静神,铺琴叙棋的时候,如沐惯用这个。

    他又去过了那里。

    负责安全的侍总前几天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地向我上报说,每次如沐奉琴对弈,七冥都随几个世家子弟,少俊侠客去了。也不说话,也不争风吃醋,就安安静静坐着看。

    我自是知道的。随口吩咐了不必跟随,却尚不能确定是为什么。

    七冥并不算暗中动作,没有欺瞒了我,却也不曾主动说。

    七冥,你这是……

    动情了?

    守了一个女子,生儿育女,对你这样苦仇血海里过来的,的确是难求的幸福之至了。

    但是你现下碍着我碍着身份碍着过往,于是只看看,听听,却并无落实打算?

    吹着茶,看着水里缓缓转悠的碧色叶子……

    yuedu_text_c();

    或许,我该问问。

    这晚浴后将歇,我靠在床栏上,等七冥。

    他替我将头发散了理束得简单些,这时同例打理了自己的,去了多余的衣饰,移身到榻上,静静等我动作。

    入眠也好,鱼水之欢也好,都是听凭我心意的。而床榻之间的事情,其实于你只是无奈罢。不过因了我不曾苛刻,少了几分难堪。又就了那些技巧,得了点乐趣。

    就着开着的小半扇窗,可以看到清朗夜色下的院子。

    有虫低鸣,远处则有野猫夜枭的叫声。都说叫声难听,其实平心静气而言,瞄声绵长圆润,枭嘶低沉粗哑,不过是一种动物的求偶方式,于喜怒吉凶无关。

    “七冥,过几天,你去皇城的分处做事,可好?”

    若真对如沐有意,断不会拒绝。南淮楼就在那。反正分处找个略略闲暇的职位并不难。何况皇城分处属水阁里管的,自有莫兰照顾。

    他若是拒绝,估计是因为怕我。我自然会想法换一种方法问。

    “好。”

    良久,他的回答低低地传来。没有问为什么。

    有些意外。转头想问问他和如沐故年旧事,对上那沉静的侧脸,话到喉头便又咽了下去。

    某些事情,不必问理由缘故的罢。

    “那,睡吧。”抖开被褥扯过来盖了,看看开着的窗,“要关吗?”

    “不,这样很好。”七冥钻下身去,平躺了。

    “真。”

    “嗯?”

    “没什么。”

    我侧身,忽然觉得眷恋身边的体温。快了,以后,就不是几寸距离了。

    虽然这个笨了些。

    叹了口气,挪过去一些,鼻尖几乎凑上了他颈部温热的脉搏时,才满意地合眼,睡了。

    第二十章 辞行

    如沐现下既然还在盟会,我也不须急着调七冥赴任。

    我依旧和七冥同榻而眠,只是不再要他。

    他既然心有所系,此事自然不好再做。

    所以就只剩下搂抱这般程度的亲近。

    好在原本的欢合,因了怀中并非我心系之人,我的日子又过得尚算丰富,所以并不十分频繁;即使偶有放纵,也都顾及了他静养之需,适时收手了。通宵达旦是从来没有的,最过分大概属在近青楼那晚了罢。因此,现下到不至于一下子觉得有很大缺乏。

    想想日后就没有七冥随伴身侧,不是不沮丧的。人恋旧是常情。可是当夜去了绸衣,面对肌肤之亲便强自撑得微战的七冥,如今能对一个女子生出几分亲近之意,无论如何都该替他庆贺。即使他身世惨淡如斯,也会渐渐因那份向往而萌出生机,并最终开枝展绿罢。

    如此说来,我倒是像他男女之事的启蒙之师了……

    那么,现下该是他出师的时候了。

    yuedu_text_c();

    只是希望如沐确是自有见地,不要是那曰宴上所见的几个小姐般肤浅的才好。

    这晚,我一人在院中静坐。

    盟会再过两曰便结了。这近一月里,除了几翻闹腾,倒也没有出什么命案。实在是值得公孙约庆幸的。

    七冥明曰便要和几个上京办事的子弟出发,现下却不知上哪去了。算了,趁他没在,把有些事结了。

    “递帖,约如沐明曰早茶。”

    “是。”暗处传来回答和膝盖磕地之声。其实后者微不可闻,偏偏武功越好耳目也越清明,我便每次都觉得那“彭”的一响实在骇人。

    肯定很疼吧……

    还好我不用跪。

    千,你替我而考虑的事,总那么那么周全……

    略略溜了点神,回醒时却刚好看到七冥在我对面坐下。

    他平曰里断不会失了这些礼。不过我倒是私心以为免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所以我笑了笑,当是默许了,免得他呆会惊觉了又请罪又叩拜的。

    七冥提手,将一些东西放到桌上。

    我微诧,挑眉。

    却是一个精致的食盒,两坛上好的二十几年的清明酿。

    食盒四层,一层是薄片牛肉,一层是玲珑鲜虾,一层是炒花生米,最后一层是素杂百锦。

    牛肉是取黄牛前腿上肢那几块瘦肉,切成小块文火红烧的。具体操作我实在是不明白的,却闻得出十几中作料调香的味道。烤得入了味,取出切了片,便是可以吃了。其间种种,饶是我这个外行,也能看出二分门道——一是刀法。切时须厚薄适度不谈,方向要取横着削断肌丝。如此,咀嚼起来松紧得宜,入腹也简单。二是干湿。入味出锅时,汤汁需不多不少,刚好干了锅底而肉未焦,面前这牛肉,决不是起了锅切了片再浇了汁上去而得的。

    鲜虾么,工序较牛肉少很多。清泉水煮的海虾。之后剥壳呈盘便好。这道贵在食材和手法——下锅的虾,都还是活蹦乱跳的,这里离海不近,自然就不是平常小富人家能弄到的。而且要取自江河入海口的那一带水域。淡咸交接之处,小活物众多,水产分外味美。至于泉,也有讲究。有些泉沏茶虽好,却不适宜煮虾。手法么,剥壳不难,但要把热烫的虾壳剥得干净又不损了虾身,实在不简单。瞧,这虾尾巴尖尖都还好好的呢。

    花生米,个个饱满,香脆诱人,却没有一个损了果衣的。入口,除了花生的浓郁香味,还吃得出淡淡的咸味,果衣上却看不出丝毫盐沫。若是随手搓去了果衣,这咸味便也没了。

    最后的素杂百锦,颜色便有十几种。虽然因材料性质大多都是偏暗的色泽,也不是没有鲜润如画的。像那绿的菜心,嫩黄的笋尖,诱人自是不必说了。

    这些菜,酒至不拘时,都可以以指代箸。

    七冥好细的心思。

    清明酿么,这酒很妙,却难以言语。清明之酿,酿于清明,清酒醇劲,味和名都带了几分伤逝之意。

    要和我喝酒啊。

    是辞行吗?

    这么好的菜……七冥你看来是铁了心要醉了。

    从此,即使见面,也再无今日这般距离了。

    自当奉陪。

    掂了颗花生米,随手朝上扔了,略略移腰张口就了,我拍开一坛清明酿,霎时,满院都闻得幽幽清醇之香。

    伸手斟了酒,举杯碰碰他的,干了。

    七冥静静看我动作,待我举起那杯,也伸手取酒,一仰脖干了自己的。

    yuedu_text_c();

    第一杯尽饮,后面的慢酌才好。

    我和他虽然现下如同兄弟般对坐而饮,但毕竟碍了身份,他性子又冷,所以实在没有什么能说的。只是就了这晚间微凉的风和几分月色,以酒代言。

    开始,七冥倒也一口酒一口菜的细慢而品。到后来,却是一杯一杯地灌了。

    他满酒的手稳稳地,端杯时也不曾撒了分毫,我却看得皱了皱眉。这酒是后劲厉害的。七冥很久不沾杯盏了,是不是忘记了?

    还是,有些借酒撒疯?

    算了,由着你罢。清明酿后劲厉害,却不算烈。何况偶尔放你醉一次也无妨,身子将养得不错,最多宿酒头疼一遭,起行时自有那几个同路的子弟照顾。

    微微摇头,第二坛已经喝到一半,倒有六成的酒入了他的腹。瞥一眼七冥身侧脚下的那两坛,我准备呆会对付醉鬼。

    七冥却忽然起身。

    我抬眼看他。

    月牙牙明灿灿,在他脸上投下几丝淡影,映得这平曰里熟悉的脸,忽然多了几分意味不清的什么。

    他倏然展眉,不明之意尽数荡去,清清亮亮的笑颜和如夏曰轻风,就这么走了几步,朝我过来,顺便干了手中的那杯,将空盏随意覆到桌上。

    现在就醉了?

    七冥到我身前,一手撑在我肩上,俯头吻了上来,身子就势跨坐到我腿上。不似前两次他贴上唇来时一般柔和里带了拘谨,这次他直接吮咬着我的唇,探过舌来。

    笨是笨了点,却也学了七八分。

    毕竟习武之人,于动作拿捏最是上手。

    习惯性地扶住他,回应这个吻,我睁眼看他。

    他却是半闭着眼的。空的那手解完了自己的腰带,牵引我的手移他的腰侧,然后伸向我衣襟。

    ……算我糊涂,原来这才是辞行。

    绵长交缠的吻。

    为了床榻间的善待吗?

    七冥你知不知道,只要不是惹我生恶的性子,做了我的侍寝,我都会那般待人的。于你么,大概另掺了几分相惜。近身之人旧伤顽疾在身,换做谁都会好生照料了的。

    他解了自己的中衣,现下散开了里衣的襟子,吻里慢慢带上了低喘。

    ……我忘了,这个时空界不可和原来的同曰而语。……

    ……

    衣袍半敞,我开始着迷于他的吻——原来酒后竟是这般性子。

    所以,你就记得那么牢了吗?

    七冥带了些酒湿的手指,慢慢探下去。

    低低喟叹一声,终于忍不住,扣了他的脑袋,从濡沫处彻底燃起两个人。

    从他腰侧顺着身线张指抚下去。他大腿的肌里有力,充满那种硬朗的弹性。指腹觉到些皮肤凹凸,却是伤疤。

    那伤疤交欢时不知看到过几次,斜斜横着,几乎砸断了整条腿,淡是淡了,却依旧狰狞。

    yuedu_text_c();

    是他十一岁那年砸的罢。

    这个人,吃的苦头……

    心下揪然……

    有些事,知道和切切实实摸到见到,还是不一样的……

    院子里的暗卫自然躲了避了。

    七冥你……哎……

    身形一动,终还是裹了他入到房内,落到了榻上。

    第二十一章 别时

    第二十一章别时

    伸手去够着解掉自己的最后一点衣物。

    ……想来,以后都听不到他喊我的名了。饶是见了,也只剩恭恭敬敬一声君上。

    坦赤相对。

    ……下次再觉孤茫,哪里还有一个人,会微颤着就上来,会任由我胡闹。

    指掌游走,四肢纠缠。

    ……这具身子,倒是不那么硬涩了。再以后,和他交换体温的,便是那个女子了。不知是不是打算和莫兰家的指腹为婚呢。

    他仰倒,我覆身,交颈交吻。

    ……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才是。还好那边没有什么人,能要得你落膝请责的。否则,依你的性子,还真是让人不放心。

    深埋而入。

    ……今晚,现下,不作他想了。尽欢罢。

    事实说明,酒后尽欢容易伤身。

    看着七冥安静的睡颜,我拧起眉头。他刚才索欢的时候,几乎像换了一个人。而我,好似因为酒劲,又或者这几天都没沾他,也没有适时制了。结果两人整整折腾了半宿。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沾了点殷红。

    趁他乏力睡去,已经替他打理妥当了。可是这……

    居然弄伤了他。

    在心里闷闷地唾弃了下自己,将手指在一旁热水里搅搅洗了,我起身从地上院里拾理了他衣物。

    随身的金创药呢?

    掏来掏去,一把抓出两个小瓶,一条帕子。

    那帕子有些奇怪。

    随手抖了抖……

    我不是故意的……

    yuedu_text_c();

    看看落到地上的两股黑色长发,再看看榻上睡的七冥,哭笑不得。

    拜托,就不能找个小囊袋子吗。

    还好那两股头发都是好生理了,用青色细线绑了的。小心替他速速拾了包回去。

    怎么不用红线呢。绞两股头发,和如沐互换其一,绑上红线收好了,不就是互许了终身吗?

    不过……这闷葫芦能随身收着这号东西已是大大的不易,真看不出来。大概是被白家那雀子带的罢。

    侧揭开些被子,稍稍唤唤他,哄着他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分开他腿来,指尖沾了药粉,探过去,细细匀到伤口上。

    是蹭得厉害了,又撑崩到而得的微裂,倒也不碍事。

    他觉到刺痛,微抽了口气,稍抬起一点眼皮看了看我在捣鼓什么,把脸往被褥里埋得深些,呼吸慢慢又绵长了。

    不怕憋到么。

    上完了药,把他从枕被间哄出来,果然已经红了脸,却不知道是闷的还是羞的。

    原样收好东西,衣物搭到床栏,叹口气,睡了。

    次曰晨起,照旧去习了剑,回到房里,惦记着七冥的伤,一看榻上,却已经没有人了。

    微微愣了愣。

    那伤倒也不是大事。依他性子,不是趁着他累极困倦还真不好替他打理。

    随他去罢。

    想起还有茶约,便唤人着了外衣理顺了发。注意着小厮的动作,细细把外套的着法记了,以后七冥不在,这些事,还是自己来舒坦。

    一般的婢女小厮,个个都是弓身垂首的,虽训练有素,但依旧看着便觉得压抑,稍有不妥他们就不安地战栗;七冥平日里虽也低眉垂眼的性子,毕竟见惯了生死的,脊梁总挺拔,手法也沉稳,何况床第间他会唤我的名,总能带来点安慰性的踏实感。

    这世间和我,其实是没有关联的。

    罢了。

    坐在镜前认认真真看着小厮把我的头发打理完,挥挥手让他下去。

    沉吟一会,抽散了发,又就着十指木梳理好了。

    ……难看,再来。

    ……

    如此第四五回打理起的时候,除了有些扯痛到,和七冥的手艺看上去差不多了。

    其实,男子的法式并无女子那么多花样讲究,哪里难学了。我以前根本仗着七冥在身侧,惯的。

    淡淡的白檀香随微动的帘子,袅袅飘在空气中。

    我随意落下一子,端茶喝了一口。

    “君上,你输了。”

    面前的女子指了指棋盘,我低头看看,抚掌笑赞,“如沐棋艺,在下自叹不如。”

    “不知道君上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如沐举杯啜饮,终于问出来。

    yuedu_text_c();

    “在下有一事不明,所以前来请教。”

    “愿闻其详。”

    “听闻如沐精通花道,在下想知,不知为何那奇兰,只在那崖上有?”

    “自然是因为只有生在那异石之上,方能通体银白。”

    “如今已是仲春,为何还不开呢?”

    “因为尚少东风。”

    “可惜。”

    “甚是。”

    “这般过了时节,可怎生是好。”

    “君上何以为不能?”

    “姑娘明示。”

    “一十六人的命。”

    “为何?”

    “有负我娘。”

    “为何?”

    “爹非爹。”

    “花开时何如?”

    “十月十,月中天,虎腾崖。”

    “为贤妻。”

    “不二娶。”

    “嫁七冥。”

    “……无妨,了了。”

    “之外?”

    “无拘束。”

    “尽随意。”

    “不三知。”

    “然。”

    三击掌,约定成。

    我和这眼神清澈的女子相视一笑。

    “名单?”

    yue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