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床人(含延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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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床人(含延地青)-第10部分
    之前,我本已没了牵绊。吾非此间人,七冥你记得那个怪老头吗,他说的是没错,这世间,我的确是没有归处的。和那无根浮萍一般。若不是你……”他深深吸口气,埋到我颈肩,“若不是你……我便不会从腾江里挣上岸来。那时虽还没有许了你,可是,就是因了你,我和这世间,才有了联结……”

    原来那人,那人竟是过了世的……饶是你,也抢不过黑白无常……所以,你才会有那么悲凉寂寞的眼神吗?

    那么,现下,你展了眉,是因了我?

    我心里轰然作响,有什么东西决了口,然后,又是什么,奔涌而入……

    “七冥我知道你刚才急着说什么,你心里转悠的,无非是天下人多,算来很多人都能和你一样待我,又比你年轻美貌家世优越,诸如此类。”他在我肩颈那里蹭了良久,深深换着气,忽然坐直了身子,狠狠打了我一下……用了十二分的劲……那个……屁股……痛得麻麻的,“现在你记好了,只有你可以和我一起慢慢老去,一起等那黑白两使来接人。我命线已是绑了在你身上,结了死扣的了。你要是不怕扯得我血肉崩离,粉骨碎身的话,那就尽管试试把我捆到随便哪个人的身上去罢!”

    我哪里还说得出什么,只能死死箍紧了他,拼命点头。

    他叹了口气,轻捂了我嘴的手指慢慢移上去,整个手掌暖暖覆住我眼睛,“没有人看到的。出来吧。”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有什么希里哗啦出来了……

    反正我不知道……

    之九——

    良久,归于平静。

    闭着眼,我和他都还不想动。

    “疼吗?”他轻轻开口。

    “恩?”

    他没有回答,伸手去揉刚才打的地方。

    ……我扭扭身子想躲开。

    “我挑肉最厚的地方打了……”他嘀咕,忽然噎声。

    我睁开眼,也停了动作。

    “七冥,你自找的……”

    任由他放平我身子,密密实实覆上来,心里涌上些一种以前没有过的喜悦,新的喜悦。

    “这中衣,倒是很不错……”他伸手抚过,俯身撑看我,眯起眼,沉哑了声。“有些像男子的喜服。可惜是中衣。”

    被他灼热的视线烫到,我报复着抽了他腰带,半起身吻上去。

    “七冥……别再浇油了……”

    我顿了顿,觉察出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后面,有什么藏起来的东西越来越烫人。忽然心下一闪念,开口“真……”

    “嗯?”他埋头。

    “我们……还,没,没有拜堂……”轻挠着他耳后。

    “哼……”他顿了顿,又开始动作,啃了口果子,叼着惩罚性地扯了一下。

    “但……已经,是,是,老夫老夫了……”我身子一颤,勉强发出音来。

    “所以?”他覆上手去,半触不触。这是典型的威胁……我最好不要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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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那么,小小,心,我,我可以的了……”他从来只是贴紧我,没有落下多少重量。我弓身,顶肩扣踝,支住了,拿整个身子去蹭顶他。

    有了这下,还怕他不应?

    彻底烧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恩……对了……记得看看……以前都没有好生看过……

    “……好……别后悔……”他亲亲我下巴,带了笑意,猛然放了自己的身子下来。

    ……其实不过放开了一半左右罢……

    却已经……

    足够……呃……免了我晚膳了……

    饿……

    不过好好……

    他最好别想起还有饭没吃……

    之十——

    恩……真……原来可以是这样的。

    嘻嘻。

    呵呵。

    嘿嘿。

    真。

    “恩?”起身做什么?

    “晚膳。”他俯身亲亲我,“还有浴汤。”

    我倒不饿了,已经饿过头了。

    他去外室门边传了,进来又躺下,搂了我,手溜下去,在腰腹那慢慢摩挲。

    痒痒的。不过很舒服。

    有些困。

    很快就有人轻手轻脚把东西递进外室,便下去了。

    “来,先别睡,吃点东西。”真起身,轻摇摇我肩,唤。

    我点点头,披了里衣,坐起来,着了地,一边睁了眼……“呃!”

    “酸痛得厉害?”真眼明手快地抱稳我。

    一小半。古怪是比往常厉害些,不过……“穿衣服。”我不着痕迹地别过头,随手就近抓了件给他。

    虽然一直没有点灯,天也已经黑了,可是都是能看到的。他刚才就是这么去传话的吗?

    幸亏隔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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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摇头,接过衣服,顿了顿,轻笑起来,着了。

    掀帘到了外室,回头看他,我却呆了。

    就着桌上的烛光,看得分分明明,真穿的竟是那件……嫁衣……

    他自己左右看看,感觉良好,然后看向我,眼里浮起笑意。

    “真……?”怎么穿上了这个……

    “你递过来的啊。”

    “我……”那时慌了下,不知道拿了这件。

    “恩,我知道,不过我想你可能会想看看。”真笑笑,抖抖袖子,“怎么样?”

    “……”他身架好,一般的衣服穿了也多出三分洒脱,何况这龙凤织的红色绸衣。因为衣服样式极其简单,又是按照我的身段剪裁的,也就是按照男子的体形做的,所以并不娇媚,虽然明理人都看得出是嫁衣,却掩不住他的气韵。

    于是就被他笑笑地穿出了七分洒脱,二分柔情,一分……秀美。

    真习惯凌晨练剑,虽喜欢常在室外,因为有厅有棚,皮肤并不黝黑,是稍浅的麦色。在这烛光下,合着端正明亮的眉眼,微抿了浅笑的唇,柔和的眼神,竟然生生凑出了一份秀美。

    “吃些东西。”他忽然打断了我。

    “恩。”我坐到桌子边,知道他打算让我吃了泡进浴汤,然后由着我自顾自困去,他再慢慢打理,心下暖暖的。

    “温度舒服吗?”真搅了搅,加了点热水,让我滑到水里,问。

    我点点头,刚好。

    “那,我也进来洗……”真俯身凑到我耳边,“……你忘记帮我宽衣了……”

    我……感觉有些奇怪,所以才故意忘记的。现下听他用这种语气说,更奇怪了。

    起身,伸手帮他解那衣,却不敢看。

    他任由我动作,任由那千金难求的嫁衣掉落地上,然后握了我收回来的手,跟着跨进来,“你不想再试试吗?”

    我烧了脸,看看真的脸,微微绯红,心下稍清明了点,正要摇头。

    “别急着说不……”他一手贴到我心口,“问问这里……”另一手虚虚圈住我……那里已经反应得很厉害了……“还有这里……”

    “……我……”

    “你不会伤到我的。”真缓缓就过来,带了微微笑意,诱人而磁性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鱼水之欢,闺房之乐,所欲所求的,不过尽欢极乐……”

    ……

    ……

    为什么我总是会迷了神呢?

    ……

    因为是真罢……

    ……

    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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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下来,拜堂时,那件嫁衣自然不穿了。

    同匹丝做成的男子喜服只有一件。赶做同样的是来不及了。

    甚至赶做别的都来不及。

    第二天,总管让送过来另外买的来。

    也是上好的,不过毕竟不能和那件比。

    真试了试那件衣服,又试了试新买的,皱眉。

    叹了句见了好的,就挑了,普通的竟如不得眼了。

    决定都不穿了,就平常衣服拜去。

    想了想,又问我,“七冥,要不要改了日子,待再做成一件一样的?”

    我摇摇头。

    想起他那句,“我唯一要确定的,就是和我拜堂的,是七冥,而且只有七冥一个。”

    我唯一要确定的,是和我拜堂的人是真。

    别的,都无所谓。

    他了然,点点头,“原先这两件,收好罢。”笑,拎起嫁衣,“尤其是这件。”

    我略略别开眼,装作没有看到他柔和溺人的眼神里,几分浅浅的戏谑和心疼。

    昨天,有些丢脸。

    然后啊……

    又过了一天,我们就拜堂了。

    真竟没让请外客,除了几个生性豁达洒脱,和楼里素有来往的。

    他说,自己人热闹罢。

    很热闹。

    那么多人灌我酒。

    不敢拿真开刀,都冲我来。

    虽然我只喝淡酒,也好像醉了。

    到了半酣时,便一起看着真代酒,叫好。

    这般热闹,热闹到,除了三跪九拜,我不知道做了什么,喝了多少。

    尾巴——

    很多年后的一天

    “不知会怎么样。”

    “他自己选的,自然是入了眼的,只是有时候识人未免略略有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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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个月他们就拜……成亲了。”

    “成亲呵,不就是拜堂么,你何必一定要用成亲呢……呵呵……”

    “……我们拜堂时我倒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到现在你还是一听见就笑?”

    “别恼……”带了笑意的叹气声。

    亲吻声。

    良久。

    “每次问你都这么搪塞过去了。”微喘。

    “那天啊,那个叫七冥的小傻瓜真的醉到不记得了吗?”

    “当然,我喝了那么多。”

    “哦~?”

    “明天出发吧,一路上逛过去,他们拜堂,我们肯定要到的。”

    “好。他要拜堂了呵……”

    “……”

    end

    翻外——总管——夕阳淡酒

    水阁主新得了的孩子,今天抓周。

    就是白兰那个小不点,今天要抓周啦。

    嗝……

    恩,人老了。这么几杯酒就满了肚子了。才四五坛呢。

    这树上的景致,还的确不错。

    前面是湖。

    其实这个小台,是伸出了岸边,悬到了湖上的。从板缝里往下看,斜下前面点,就是闪闪的湖水。

    不过我不喜水。还是就这里坐了罢。

    恩,今天日子也不错。

    刚入秋,天高气爽的。我这把老骨头,脱了风湿,现下晾在这里,隔了树荫晒太阳,哎,好舒服,都像是轻了一半。

    过了午,都要小憩的。现下,手边有带出来的暖毯,打个盹罢。

    恩,暖暖的。这里,靠好些。

    舒坦。

    ……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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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

    哈欠……

    嗯……

    咳,现下大厅里一半是水阁的人。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小白丫头,现下还在睡。

    奶娃娃,总是睡得多了点呢。

    在树上搭屋,这主意很不错。

    嗯,我现下这个,其实算很简陋了。

    那时君上画了张图,指了地方,让我造个去处。

    半天就完了工。

    我看看那样子,就让原班人马在这也捣鼓了会。

    小小的台面,我能躺开,再多多留点宽裕就好了。

    坐起来,就是够两个人舒舒坦坦对饮的。

    我一个糟老头,用不了那么好的设计。

    再说,我也不想让人人都知道。

    总有几个仆人笨了点,小事都搞不定。

    让他们找到我,下罚也是劳神的事。

    反正,那几个副管都还成。

    有他们拿不了主意的,自会过来。

    人老了,该让后生们多些担待了。

    其实现下,已经是张老四管着事啦。

    我么,享享晚来福。

    除了总管这两个字,张老四该有的,都没缺了他。

    那小子我一手带出来的,是块料子。

    他晓得事理,碰到棘手的,我也乐得点拨点拨。

    这午时楼主庄的管家,算是又换了一代啦。

    想来……

    “扑通!”

    呃……噫?

    听这声音,君上莫非已经到了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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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树屋,是没有别人会靠过去的。

    暗卫么,一般人是不晓得的,也不会离得太近了,所以不算罢。

    三四年前金阁阁主那场内反后,君上就比较常呆在子屋外面。

    慢慢就成了习惯。

    大概这才想到搭个树屋罢。

    气温适合的时候,就会过去呆会。

    七冥自然是跟过去的。

    他好像蛮喜欢去那里。

    其实也难为他了。

    那时候,好好的一个阁主,忽然成了侍寝。

    ……虽然是君上的侍寝……

    毕竟也是被压在身子下的。

    开始还有些担心他咽不下气,吃了苦头。

    其实,只要顺了君上,自然就没事了。

    这般的事,比起往常的惩处来,好很多。

    断筋剔骨。

    咂咂。

    小例子。

    这江湖上,总有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他那时伤是重了点,不过主要是内伤。

    有莫兰在,按最糟糕的打算,那一夜也不难过的。

    君上即位时我就是总管啦。

    十几年,看得清清楚楚。

    以前那些被抬出来的,伤厉害的有,身子会落了病根的却没有。

    那些半口气的,多半是君上晨起练剑去了,自己寻死寻的。

    君上是不许人在他眼前折腾的,不过没看见的时候,他是不管人死活的。

    青楼里召过来的,就大都好好的。轻伤,或者脱了力了。

    有些事,免不了,就咬咬牙撑过去了再说。

    跟自己过不去,那不是顺了老天的意。

    七冥是阁里的杀手出身,命没磨硬的,怎么能成了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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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看他也不是不明白的,我那时候也不担心什么。

    过几个时辰,然后养了伤,或者放出去,或者除了籍,都是可以的。

    反正君上从来一个人只要一夜。

    他又是报了家仇的,也不像贪权势的,不做阁主也不是大事。

    找个偏僻地方隐居,娶个媳妇,就是给他地下老父老母续上香火了。

    不过见莫兰那个样子,我开始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扣了莫兰脉门出来,到了隔壁院子,他就死活不肯再走开半步了。

    平日里冷面圣手,那时候额头上生生开始冒汗。

    明明已经入了冬的,他却好像进了三伏天。

    我心里软了点,就吩咐了声,陪他进了屋子等。

    那边没什么声响。

    然后忽然就门开了。听得七冥求了什么。

    莫非……

    我转头去看莫兰。

    莫兰脸色惨白。

    肯定是做了什么手脚。

    当下我问了句。

    莫兰恍恍然说,七冥他近不得人身的,所以参汤里掺了怀春。

    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近不得人身,以前不是没有见过。

    破了规矩的话,君上要是火起,这番折腾下来,算上原来的伤,真的是神仙难救了。

    连忙吩咐就近备水,昏药,参汤。

    临了却听得那边低低的一声。

    我愣了愣,当下松了口气。

    回头看莫兰,他却已经掠过去求情了。

    竟是豁出去了。

    苦笑摇摇头。

    咳,毕竟还年岁嫩了些,经的事少了些。

    好好的耳力,明明还比我聪上几分,却连那声音是什么时候会有的,都听不出来。

    跟了过去,远远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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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上鬼门关边溜达了回来,武艺精进了些,好像心情不错,倒也没有罚莫兰。

    偏偏莫兰笨笨耽搁了半天才明白过来,退下了。

    让几个机灵的温了参汤就近候着,我去睡了。

    早上七冥最糟糕就是脱了力罢。

    却不想,君上一直留了七冥随身了。

    第二天君上让人把一个亭子给拆了瓦,吩咐了很多零零杂杂的东西。

    连莫兰都被叫去,让调了几种药。

    好像是要替人接骨头的样子。

    却不全是。

    像那些被褥小毯子做什么,没人晓得干什么用的。

    还有火炉,很多小小的银钳。

    又让人搬了屏风围了。

    其实下个令,自然就不会有人靠近的。

    不该问的,我自然不会好奇。

    然后唤了七冥去。

    接着七冥在君上那里睡,十来天没有出房门。

    莫兰倒是去过几次,看他脸色不像有事。

    先是三天参汤,后来也只是加些流食,鱼肉,蛋羹。

    君上吩咐了,都用最细的米面做。

    另外还叫榨了些果蔬汁,叠几层纱细细滤了端去。

    试探问莫兰几句,他却不肯说怎么了。

    只说近段时间不用另找侍寝了。

    我隐隐猜出几分。

    不过不该知道的,我还是不会好奇的。

    那年君上破天荒地去了盟会。

    真是的,早几年我这把骨头也好出去跟着逛逛。

    心痒痒,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不折腾了。

    也该让张家老四独挡一面了。

    我么,留庄子里,当休个长假好了。

    主庄附近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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