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本已没了牵绊。吾非此间人,七冥你记得那个怪老头吗,他说的是没错,这世间,我的确是没有归处的。和那无根浮萍一般。若不是你……”他深深吸口气,埋到我颈肩,“若不是你……我便不会从腾江里挣上岸来。那时虽还没有许了你,可是,就是因了你,我和这世间,才有了联结……”
原来那人,那人竟是过了世的……饶是你,也抢不过黑白无常……所以,你才会有那么悲凉寂寞的眼神吗?
那么,现下,你展了眉,是因了我?
我心里轰然作响,有什么东西决了口,然后,又是什么,奔涌而入……
“七冥我知道你刚才急着说什么,你心里转悠的,无非是天下人多,算来很多人都能和你一样待我,又比你年轻美貌家世优越,诸如此类。”他在我肩颈那里蹭了良久,深深换着气,忽然坐直了身子,狠狠打了我一下……用了十二分的劲……那个……屁股……痛得麻麻的,“现在你记好了,只有你可以和我一起慢慢老去,一起等那黑白两使来接人。我命线已是绑了在你身上,结了死扣的了。你要是不怕扯得我血肉崩离,粉骨碎身的话,那就尽管试试把我捆到随便哪个人的身上去罢!”
我哪里还说得出什么,只能死死箍紧了他,拼命点头。
他叹了口气,轻捂了我嘴的手指慢慢移上去,整个手掌暖暖覆住我眼睛,“没有人看到的。出来吧。”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有什么希里哗啦出来了……
反正我不知道……
之九——
良久,归于平静。
闭着眼,我和他都还不想动。
“疼吗?”他轻轻开口。
“恩?”
他没有回答,伸手去揉刚才打的地方。
……我扭扭身子想躲开。
“我挑肉最厚的地方打了……”他嘀咕,忽然噎声。
我睁开眼,也停了动作。
“七冥,你自找的……”
任由他放平我身子,密密实实覆上来,心里涌上些一种以前没有过的喜悦,新的喜悦。
“这中衣,倒是很不错……”他伸手抚过,俯身撑看我,眯起眼,沉哑了声。“有些像男子的喜服。可惜是中衣。”
被他灼热的视线烫到,我报复着抽了他腰带,半起身吻上去。
“七冥……别再浇油了……”
我顿了顿,觉察出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后面,有什么藏起来的东西越来越烫人。忽然心下一闪念,开口“真……”
“嗯?”他埋头。
“我们……还,没,没有拜堂……”轻挠着他耳后。
“哼……”他顿了顿,又开始动作,啃了口果子,叼着惩罚性地扯了一下。
“但……已经,是,是,老夫老夫了……”我身子一颤,勉强发出音来。
“所以?”他覆上手去,半触不触。这是典型的威胁……我最好不要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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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那么,小小,心,我,我可以的了……”他从来只是贴紧我,没有落下多少重量。我弓身,顶肩扣踝,支住了,拿整个身子去蹭顶他。
有了这下,还怕他不应?
彻底烧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恩……对了……记得看看……以前都没有好生看过……
“……好……别后悔……”他亲亲我下巴,带了笑意,猛然放了自己的身子下来。
……其实不过放开了一半左右罢……
却已经……
足够……呃……免了我晚膳了……
饿……
不过好好……
他最好别想起还有饭没吃……
之十——
恩……真……原来可以是这样的。
嘻嘻。
呵呵。
嘿嘿。
真。
“恩?”起身做什么?
“晚膳。”他俯身亲亲我,“还有浴汤。”
我倒不饿了,已经饿过头了。
他去外室门边传了,进来又躺下,搂了我,手溜下去,在腰腹那慢慢摩挲。
痒痒的。不过很舒服。
有些困。
很快就有人轻手轻脚把东西递进外室,便下去了。
“来,先别睡,吃点东西。”真起身,轻摇摇我肩,唤。
我点点头,披了里衣,坐起来,着了地,一边睁了眼……“呃!”
“酸痛得厉害?”真眼明手快地抱稳我。
一小半。古怪是比往常厉害些,不过……“穿衣服。”我不着痕迹地别过头,随手就近抓了件给他。
虽然一直没有点灯,天也已经黑了,可是都是能看到的。他刚才就是这么去传话的吗?
幸亏隔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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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接过衣服,顿了顿,轻笑起来,着了。
掀帘到了外室,回头看他,我却呆了。
就着桌上的烛光,看得分分明明,真穿的竟是那件……嫁衣……
他自己左右看看,感觉良好,然后看向我,眼里浮起笑意。
“真……?”怎么穿上了这个……
“你递过来的啊。”
“我……”那时慌了下,不知道拿了这件。
“恩,我知道,不过我想你可能会想看看。”真笑笑,抖抖袖子,“怎么样?”
“……”他身架好,一般的衣服穿了也多出三分洒脱,何况这龙凤织的红色绸衣。因为衣服样式极其简单,又是按照我的身段剪裁的,也就是按照男子的体形做的,所以并不娇媚,虽然明理人都看得出是嫁衣,却掩不住他的气韵。
于是就被他笑笑地穿出了七分洒脱,二分柔情,一分……秀美。
真习惯凌晨练剑,虽喜欢常在室外,因为有厅有棚,皮肤并不黝黑,是稍浅的麦色。在这烛光下,合着端正明亮的眉眼,微抿了浅笑的唇,柔和的眼神,竟然生生凑出了一份秀美。
“吃些东西。”他忽然打断了我。
“恩。”我坐到桌子边,知道他打算让我吃了泡进浴汤,然后由着我自顾自困去,他再慢慢打理,心下暖暖的。
“温度舒服吗?”真搅了搅,加了点热水,让我滑到水里,问。
我点点头,刚好。
“那,我也进来洗……”真俯身凑到我耳边,“……你忘记帮我宽衣了……”
我……感觉有些奇怪,所以才故意忘记的。现下听他用这种语气说,更奇怪了。
起身,伸手帮他解那衣,却不敢看。
他任由我动作,任由那千金难求的嫁衣掉落地上,然后握了我收回来的手,跟着跨进来,“你不想再试试吗?”
我烧了脸,看看真的脸,微微绯红,心下稍清明了点,正要摇头。
“别急着说不……”他一手贴到我心口,“问问这里……”另一手虚虚圈住我……那里已经反应得很厉害了……“还有这里……”
“……我……”
“你不会伤到我的。”真缓缓就过来,带了微微笑意,诱人而磁性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鱼水之欢,闺房之乐,所欲所求的,不过尽欢极乐……”
……
……
为什么我总是会迷了神呢?
……
因为是真罢……
……
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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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下来,拜堂时,那件嫁衣自然不穿了。
同匹丝做成的男子喜服只有一件。赶做同样的是来不及了。
甚至赶做别的都来不及。
第二天,总管让送过来另外买的来。
也是上好的,不过毕竟不能和那件比。
真试了试那件衣服,又试了试新买的,皱眉。
叹了句见了好的,就挑了,普通的竟如不得眼了。
决定都不穿了,就平常衣服拜去。
想了想,又问我,“七冥,要不要改了日子,待再做成一件一样的?”
我摇摇头。
想起他那句,“我唯一要确定的,就是和我拜堂的,是七冥,而且只有七冥一个。”
我唯一要确定的,是和我拜堂的人是真。
别的,都无所谓。
他了然,点点头,“原先这两件,收好罢。”笑,拎起嫁衣,“尤其是这件。”
我略略别开眼,装作没有看到他柔和溺人的眼神里,几分浅浅的戏谑和心疼。
昨天,有些丢脸。
然后啊……
又过了一天,我们就拜堂了。
真竟没让请外客,除了几个生性豁达洒脱,和楼里素有来往的。
他说,自己人热闹罢。
很热闹。
那么多人灌我酒。
不敢拿真开刀,都冲我来。
虽然我只喝淡酒,也好像醉了。
到了半酣时,便一起看着真代酒,叫好。
这般热闹,热闹到,除了三跪九拜,我不知道做了什么,喝了多少。
尾巴——
很多年后的一天
“不知会怎么样。”
“他自己选的,自然是入了眼的,只是有时候识人未免略略有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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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他们就拜……成亲了。”
“成亲呵,不就是拜堂么,你何必一定要用成亲呢……呵呵……”
“……我们拜堂时我倒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到现在你还是一听见就笑?”
“别恼……”带了笑意的叹气声。
亲吻声。
良久。
“每次问你都这么搪塞过去了。”微喘。
“那天啊,那个叫七冥的小傻瓜真的醉到不记得了吗?”
“当然,我喝了那么多。”
“哦~?”
“明天出发吧,一路上逛过去,他们拜堂,我们肯定要到的。”
“好。他要拜堂了呵……”
“……”
end
翻外——总管——夕阳淡酒
水阁主新得了的孩子,今天抓周。
就是白兰那个小不点,今天要抓周啦。
嗝……
恩,人老了。这么几杯酒就满了肚子了。才四五坛呢。
这树上的景致,还的确不错。
前面是湖。
其实这个小台,是伸出了岸边,悬到了湖上的。从板缝里往下看,斜下前面点,就是闪闪的湖水。
不过我不喜水。还是就这里坐了罢。
恩,今天日子也不错。
刚入秋,天高气爽的。我这把老骨头,脱了风湿,现下晾在这里,隔了树荫晒太阳,哎,好舒服,都像是轻了一半。
过了午,都要小憩的。现下,手边有带出来的暖毯,打个盹罢。
恩,暖暖的。这里,靠好些。
舒坦。
……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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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哈欠……
嗯……
咳,现下大厅里一半是水阁的人。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小白丫头,现下还在睡。
奶娃娃,总是睡得多了点呢。
在树上搭屋,这主意很不错。
嗯,我现下这个,其实算很简陋了。
那时君上画了张图,指了地方,让我造个去处。
半天就完了工。
我看看那样子,就让原班人马在这也捣鼓了会。
小小的台面,我能躺开,再多多留点宽裕就好了。
坐起来,就是够两个人舒舒坦坦对饮的。
我一个糟老头,用不了那么好的设计。
再说,我也不想让人人都知道。
总有几个仆人笨了点,小事都搞不定。
让他们找到我,下罚也是劳神的事。
反正,那几个副管都还成。
有他们拿不了主意的,自会过来。
人老了,该让后生们多些担待了。
其实现下,已经是张老四管着事啦。
我么,享享晚来福。
除了总管这两个字,张老四该有的,都没缺了他。
那小子我一手带出来的,是块料子。
他晓得事理,碰到棘手的,我也乐得点拨点拨。
这午时楼主庄的管家,算是又换了一代啦。
想来……
“扑通!”
呃……噫?
听这声音,君上莫非已经到了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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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树屋,是没有别人会靠过去的。
暗卫么,一般人是不晓得的,也不会离得太近了,所以不算罢。
三四年前金阁阁主那场内反后,君上就比较常呆在子屋外面。
慢慢就成了习惯。
大概这才想到搭个树屋罢。
气温适合的时候,就会过去呆会。
七冥自然是跟过去的。
他好像蛮喜欢去那里。
其实也难为他了。
那时候,好好的一个阁主,忽然成了侍寝。
……虽然是君上的侍寝……
毕竟也是被压在身子下的。
开始还有些担心他咽不下气,吃了苦头。
其实,只要顺了君上,自然就没事了。
这般的事,比起往常的惩处来,好很多。
断筋剔骨。
咂咂。
小例子。
这江湖上,总有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他那时伤是重了点,不过主要是内伤。
有莫兰在,按最糟糕的打算,那一夜也不难过的。
君上即位时我就是总管啦。
十几年,看得清清楚楚。
以前那些被抬出来的,伤厉害的有,身子会落了病根的却没有。
那些半口气的,多半是君上晨起练剑去了,自己寻死寻的。
君上是不许人在他眼前折腾的,不过没看见的时候,他是不管人死活的。
青楼里召过来的,就大都好好的。轻伤,或者脱了力了。
有些事,免不了,就咬咬牙撑过去了再说。
跟自己过不去,那不是顺了老天的意。
七冥是阁里的杀手出身,命没磨硬的,怎么能成了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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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看他也不是不明白的,我那时候也不担心什么。
过几个时辰,然后养了伤,或者放出去,或者除了籍,都是可以的。
反正君上从来一个人只要一夜。
他又是报了家仇的,也不像贪权势的,不做阁主也不是大事。
找个偏僻地方隐居,娶个媳妇,就是给他地下老父老母续上香火了。
不过见莫兰那个样子,我开始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扣了莫兰脉门出来,到了隔壁院子,他就死活不肯再走开半步了。
平日里冷面圣手,那时候额头上生生开始冒汗。
明明已经入了冬的,他却好像进了三伏天。
我心里软了点,就吩咐了声,陪他进了屋子等。
那边没什么声响。
然后忽然就门开了。听得七冥求了什么。
莫非……
我转头去看莫兰。
莫兰脸色惨白。
肯定是做了什么手脚。
当下我问了句。
莫兰恍恍然说,七冥他近不得人身的,所以参汤里掺了怀春。
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近不得人身,以前不是没有见过。
破了规矩的话,君上要是火起,这番折腾下来,算上原来的伤,真的是神仙难救了。
连忙吩咐就近备水,昏药,参汤。
临了却听得那边低低的一声。
我愣了愣,当下松了口气。
回头看莫兰,他却已经掠过去求情了。
竟是豁出去了。
苦笑摇摇头。
咳,毕竟还年岁嫩了些,经的事少了些。
好好的耳力,明明还比我聪上几分,却连那声音是什么时候会有的,都听不出来。
跟了过去,远远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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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鬼门关边溜达了回来,武艺精进了些,好像心情不错,倒也没有罚莫兰。
偏偏莫兰笨笨耽搁了半天才明白过来,退下了。
让几个机灵的温了参汤就近候着,我去睡了。
早上七冥最糟糕就是脱了力罢。
却不想,君上一直留了七冥随身了。
第二天君上让人把一个亭子给拆了瓦,吩咐了很多零零杂杂的东西。
连莫兰都被叫去,让调了几种药。
好像是要替人接骨头的样子。
却不全是。
像那些被褥小毯子做什么,没人晓得干什么用的。
还有火炉,很多小小的银钳。
又让人搬了屏风围了。
其实下个令,自然就不会有人靠近的。
不该问的,我自然不会好奇。
然后唤了七冥去。
接着七冥在君上那里睡,十来天没有出房门。
莫兰倒是去过几次,看他脸色不像有事。
先是三天参汤,后来也只是加些流食,鱼肉,蛋羹。
君上吩咐了,都用最细的米面做。
另外还叫榨了些果蔬汁,叠几层纱细细滤了端去。
试探问莫兰几句,他却不肯说怎么了。
只说近段时间不用另找侍寝了。
我隐隐猜出几分。
不过不该知道的,我还是不会好奇的。
那年君上破天荒地去了盟会。
真是的,早几年我这把骨头也好出去跟着逛逛。
心痒痒,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不折腾了。
也该让张家老四独挡一面了。
我么,留庄子里,当休个长假好了。
主庄附近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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