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床人(含延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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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床人(含延地青)-第12部分
    雨露而孕。对么?

    点点头。

    --那雨露,未必要同床共枕才沾得。对么?

    还是点点头。

    想了想,又有些不明白。

    头依旧很昏,忍不住合上眼。

    婴儿哭得竭力。

    真碎碎吻着,贴过来。

    自己的唇舌被轻轻咬着,微微刺痛。

    略略清明了些。

    --自然,这不碰人便孕了孩子的法子,有些窍门在里头。那些呆会再细细说于你听。

    这语气,现下还要说什么要紧的事?

    --我先头瞒着你,是因为这世间,女子产子总有个万一。即使有莫白两个,也不能十成十担保。现下,七冥你了了了么?

    点点头,抬手慢慢回抱住他。

    我,想东想西前,怎么就忘了问他一句。

    --这种法子听所未闻,你一时想歪了,也怪不得你疑我,惩戒就免了。

    柔声低语,热热的拂在耳边。

    竟然,先替我找了借口了。

    真果然是舍不得怪我的。

    只是,免了惩戒,好像有些……

    可惜。

    --小罚么,晚上慢慢算。

    语调里忽然带上了笑意。

    我面上一热,脉搏忽然快起来。

    --现在不成,冥。

    真的声音也有些哑了下去。

    --冥,你听好了,那法子很好用。只是……

    只是怎么?

    --我不计较香火的。

    哦?

    --莫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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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那法子,其实,用在你身上了。

    越过真的肩,我盯住那个哭得有些累了的皱皮猴子。

    --你晓得的,我要弄些你的雨、露,再容易不过。

    扔下一句调笑,真松开我,急急过去,继续给那个小东西换尿布。

    一边还回头扔了句,理所当然。

    --要是开始就和你说了,莫说你会怎么犹豫,还非得担十个月的心不可。所以,这事,就先斩后奏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

    --当初你可是应了我的,你别想给那人什么名分。

    我木然,动弹不得。

    根本,不太明白他后来,又在说什么——

    ##谁害谁##——

    当日晚。

    子时刚过。

    那婴儿忽然又哭起来。

    我心里还纷杂,本就睡得不深,陡然被惊醒。

    今晚第三次了。

    真哈欠着起身,点灯过去,不知他如何摆弄了会,哭声慢慢小了。

    --小手指不知怎么戳了被面缝线里,夹疼了。

    他回来,吹灯,迷迷糊糊嘀咕着解说了一句,躺到我身边,揽了我,困过去。

    我看了会帐顶,替他摁好被角。

    还是觉得那像是他的儿子。

    这一日下来,除了喂奶抱去请的奶娘那里,其余都是他一手包办。

    真叫我试着替那小东西换尿布,结果,尚未近身,便已经噎了哭声。

    竟是被杀气吓的。

    那个浅浅,低低,小小的呼吸,的确和我有关么?

    -----

    次日午后。

    小小婴儿在暖春的亭子中,两重挡风纱帐下,摇篮里,睡得好。

    --七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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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轻轻唤我,偎过来。

    --来。

    我看看一丈开外那个小东西,侧头看看他,和他并靠在栏上。

    --你莫要怨我。

    语调示弱得很。

    我略觉得诧异。

    怨他?

    --好吧,你怨就怨了,只是记得慢慢消了气。

    口气里又多了份讨好。

    我有么……

    --香火的事,本来我也没有细想。后来才慢慢觉察得,你到底在乎的。

    这话,我没法反驳。

    只、只是……

    --我晓得,你甘心的,也不是朝三暮四容易会主意的。

    嗯。

    --所以,本来想一年年多收几个徒弟,养几个没了爹娘的可怜孩子,好好教导了,让他们记得叫你爹,便就这样了。

    ……

    徒弟已经有三个了。

    第二个最小,自小无父母,眼下八岁,叫他爹爹师父,叫我师父爹爹。

    当初以为他搞出两个颠来倒去的称呼来,成心混淆那皮小子,顺便耍着人玩,却原来……

    爹爹师父,终究是师父。

    师父爹爹,却是爹爹。

    --去年年前,那一溜公子来提亲,莫兰白丫头两个,在那当着一干媒婆,吵白兰的婚事。你还记得不?

    我点点头。

    白家丫头道是白家家规,女子婚嫁,素来自决。

    莫兰么,怕他宝贝女儿十年后情窦初开,江湖涉足却不深,被人骗了心去,

    可那五岁的娃娃,精灵得很,天天把那两个双胞胎弟弟哄得团团转,小小娃儿两个,被调教得无比服贴乖巧。

    这明明是个白丫头的翻版,莫兰除了准备嫁妆,哪有操其他心的份。

    莫兰原以为儿子能归他管,却不想生了两个,都姓了莫,却还是半个也没有捞到。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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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

    真也摇头笑起来,而后继续。

    --你那次,后来自己一个,想了些什么?

    我……

    --然后去你爹娘灵牌上香。磕头咬牙,红了眼,祷了什么?

    我、我……

    他竟然看到了么。

    --我本是来叫你看楼里新出的袖弩去的,你样子失常,就跟了会,后来也没敢和你说。别恼?

    真侧身抱过来。

    那晚回来,他献宝似地教我看了一样极精巧好用的袖弩。

    自然也是金贵难造的。

    他这般,我注定被吃死了,怎么恼得起来。

    我认栽,摇头。

    --不恼。

    真嗤嗤一笑,鼻尖蹭蹭脸颊,接着道。

    --我自小被教养的法子,相处的人,和你整个不一样。一方水土一方人,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下来,言语不同,吃食不同,行事不同,念想也不同。

    --有些事,老实说,我能明白你心里怎么拐的弯,却还是会觉得奇怪。至于我自己,是断不可能那么想的。香火上头的事,便是其中之一了。我觉得可以了,面上看看也无差了,其实,你却还是有藏了压了的地方。

    心里一慌,这话到后来,有些恼我了。

    --我……

    脑袋扣在我肩上,真叹了口气。

    --你不恼我,我也不好恼你……

    语调竟有些委屈。

    什么和什么阿……

    --再后来,便定了主意,打算教你续了香火。

    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原本,打算和你说的。后来还是改了主意。并非只是因为很怕你担心,毕竟十月怀胎,为人父的都是必经的,何况莫白两人保驾着……

    --我真担心的在于,我一点不知道,你若是见了那女子,知道你和她育了孩子,会是什么念想。

    --你心里拐来拐去那些弯弯,我实在觉得匪夷所思。这世间从未有过的事,你便也从未听过……

    --我便,没半分把握,一点也猜不透。

    --那女子家里获罪,充了官妓了。出来前,身子还没被人碰。不过她前头,已经定了婚约,有过肌肤之亲。那人和她家祸事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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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人聪慧,族谱里也没有旧疾。好好调养了,而后怀的孩子。小儿初生,皱巴巴难看是正常的,你莫要嫌弃他。说来,和你事先不知情,心里没半分准备有关。

    --我允了她了,等得孩子明白了事理,早则十岁,晚则志学,自然会让认了她。只是她现下的意思,竟然是不要认的。

    --七冥,那之前,我断不会教你知道她是谁,在哪。你只要记得她安好,忙着报仇,忙着管教她小妹幼弟,就够了。

    --这事,就算你恨上我,我也是……

    骤然深吸一口气,真挤出最后一句。

    --也是就这么着了。

    我看不到他的面色,只听得他的声音。

    心里,却已绞痛起来。

    是我瞒他在先。

    他从来事事了然,从来把握笃定,死死吃定我的一个人,竟、竟也被我害得患得患失了么。

    只是,这法子,我从来不知道。

    香火上头的事,我以为,以为……

    因此,哪里敢教他看出半点心思。

    却忘了,他再对我了如指掌,却也是人。

    我又,是这么个性子。

    猜着护着,看着守着,也会怕了万一。

    也会,有看不明,猜不透的地方。

    影影绰绰,有什么昭然若揭之时,也会害怕,也会惶惑。

    我,仰仗他这么多,还累得他不够么。

    竟然,害得他如此。

    为何,要害得他如此?

    是我瞒他。

    是我……

    引子

    那天傍晚,落日和霞都很绚人。

    那天他们在喝酒的地方,是天下第一的园林。

    略略移步,就换景,处处皆是妙趣横生。

    那天,那人微醺。

    他听得有人问那人,柳家六小姐和无色莲,哪样更美。

    他看到了问话的人若似无意地瞟了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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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移开眼,给那人满酒。

    那人回答说,柳六儿绝色人间,无色莲若是插上云鬓,也只是衬得那容颜更美了几分而已,哪里能比。

    问话人笑,又问,当年杀手榜上不落前三的夜煞,比现下那含苞欲放的百花,又如何。

    那人摇摇头答,七冥怎么会是花。

    哦,问话的好似来了兴趣,不是花,那是什么,松,还是柏?

    干了杯中酒,那人道,都不是,他是延地青。

    延地青……

    这个园子最最角落的地方,也不会有的……

    既没形貌香气,也没挺拔之姿的……

    矮矮的杂草,延地青吗……

    第一章

    午后,下雨。

    那从跟前一层层铺展到了天边的雨帘,从上头浅灰色的软云里轻快地垂落下来,洗得天地间处处清亮微凉。虽说老是湿了衣襟,也将不少未到落时的花打下了枝头,却不知为何,实在令我讨厌不起来。”七冥。”伸出右手接了一滴滴连成了串的屋檐水,待到满了掌心,又轻轻甩掉手上的透明,任由袖子濡湿了,如此不知厌倦地反反复复着,我忽然想到了件很好很好的事,于是出声唤他。”恩?”他习惯性地站在我身旁侧后些的地方。一直看着我无聊小儿般玩水。目光里大概还带了几丝他不自觉的纵容。那种纵容正对着我的时候总是消失了,只有在情动时分,又窘又恼,才会显露出来一些。所以,其实有时候,侧对着他或背对着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此时听得我唤,他略略回了个音。

    不错呢……比以前的更靠近了些。

    近到我差不多只要反手稍稍后探,就能握住他异侧的手了罢。

    可是还不够还不够……不过也急不得就是了。没关系,七冥……

    我垂了眼帘,向他侧过头去。于是他就只看到了我唇边愉悦的浅笑,而没有像往常的那样落入我的眸子里。凭他的敏锐,要是看到了我眼里的捉弄,肯定会找个借口遁走的。”过些时日,再暖了些,若下更大些的雨,该多好。”期望着那件十分美好的事情,看着他的鞋想象他此时的表情,我的笑不由慢慢深了,隐隐已经忍不住透出些恶作剧的意味……”嗯?”他稍稍后仰了身子,不过没有移步。应该已经嗅出那几分促狭来。可是谁叫他不明白呢,他还是忍不住问了。换作以前的七冥……总是掩饰了,压抑了,暗里绷得紧紧,不敢随意而为。

    谴去皇城前在我身边的那近半年,尤其靠后的那段时间,他倒底是怎么过的呵……”那时候,就可以洗露天浴了。”我猛然抬,牢牢捉了他的视线。

    这么好的建议,怎么能让他有机会移开眼找了借口搪塞过去不发表看法呢?

    他果然窘,眼睑微颤,好在终是没有移开视线,不语。”只是到时候地难免湿了。”我忽然想到这一层,又想到雾霭庄某个借酒撒疯的晚上,他那时候……故作哀哀的一叹,气息到了末了,我却自己酸了心,只是嘴上依旧逞着强继续,”不过,七冥,我教过你,应付地凉的法子罢?”

    他噎住了,生生一分分憋红了脸。

    旁白——是了是了,各位看观不要拿食指指着我颤抖着问话,不用怀疑:这大白天的,我就是在调戏人。

    念起旧事,再对着七冥现下的模样,我忽然间很想很想确认一下他的体温。就到了他近前,探首轻轻松松便含了他唇,我轻声嘀咕了几句什么,声音堵在两个人之间,有些含糊。

    他没有抗议,也没有应承,只是略路晕红了脸,移开眼,任我亲近。不过他的身子诚实热情得多,已经先他一步有了回答,快速明确而热烈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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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揽了他肩,一边完完全全转过身去。髋侧被什么抵到,又顺势滑到我大腿根处。不用摸索确认,恋恋不舍地撑开一丝缝隙看了看他阖上了的眼睑,听着他浅浅快起来了的呼吸,我不由低低笑起来,七冥这家伙……于是手上也不安分起来,一路从他背肋路经腰侧髋上,歪歪斜斜滑入他衣襟。

    言语间戏弄的窘迫已经过去,吻到深处,他一手终于轻搭上我的腰间。”急报!”

    院门外忽然有人叩道。

    他猛然睁眼,却不看我,只是推开,闪进了房。

    好快的身法,好大的大力……倒没用内劲。

    反射般想起他当初掐在我手臂上的两圈淤青,我愣了下,心里叹气,摇摇头。

    其实院门外的人根本看不到这边。

    好罢好罢,先理了急件就是。

    是隐灵寺主持圆寂了。这隐灵寺位于西北,和番外的武人接触比较多,也是更西北的他族武人来中原扬名时常选的第一站。那些人的武艺兵器自有不同与中原的地方。此次新住持继任,估计和往任一样,不会是一般的精彩。

    这事其实施序铮去就可以了。

    不过,已经入夏了,北边的山里,干爽而凉快。

    去年和七冥拜了堂,之后就一直呆在庄里,到现在也快半年了。他基本没有出过庄子,应该比较闷了罢。我又没有多少时间专用来陪他。而且,虽然他常随身侧,即使是外客来访,因为都是男子,也就不用避嫌,但是那些时候他站得比刚才远,比刚才后。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这次如果出去,少了些琐碎的事务,总算是两个人的日子。他也就不用拘泥了。何况七冥自入了江湖那日起,日日夜夜何曾松了戒备过。走的地方虽然很多,各处的风景也好名胜也好,除了无数鸿门宴杀约武约时可能到过,哪里会去游览。换句话说,就是一处也不曾欣赏过。这次假公济私,好好挑上一条路,多多少少弥补了些。反正有我在,他又已经没了那些负累,这个家伙也就不用绷着神经。大好河山,总是值得看的,养心怡神,也不枉了他江湖上的名号。入得江湖却不知风景的好处,怎么可以。

    心思念转,我吩咐,”施阁主明访,自行安排。””属下领命。”

    我点了下头,在来人转身下去时,想着纵马仗剑的随性,勾了唇。

    迈进外厅,没有人。

    他居然在里厅。

    跑那么里面做什么?

    看来刚才吓得不轻。

    我心里失笑,继续往里走。掀帘而入,他背对着我坐着,侧就着桌,一手搭在膝上,另一肘支在桌上。呼吸还算平缓,只是……我没有收了足音,以他的武功,怎么会不知道我进来了呢?

    细细听来,呼吸虽然平缓,却比平时浅了几分。明显是他自己克制什么的结果。

    微微摇头,走进前去,弯腰从背后搂了他。下着雨,有些凉,下巴搁在他肩窝上,隔了几层布料是暖暖坚实的肩,肩的主人就在耳边一呼一吸,平缓绵长。想到这个位子我可以占一辈子,不由偷乐。

    很安生,一时不想动。”隐灵寺的主持要换了。”我终于轻轻开口,诱惑道,”想不想去呢?夏天北边西面的山里正好也凉快些。””这个……”七冥有些困惑犹豫,略略侧过头来,我忍不住就着他的动作摩挲了一会。

    看来,有些事想他拿主意,还有些早。

    ……是不是没了君上这个身份,就会好很多?”这事施序铮是肯定要到的,我去不去,倒是随意的。”我开口回答,首次开始记挂留心续任的事。”只是,我们两个私下慢慢看风景过去罢,也好凑个热闹?”

    yuedu_text_c();”好。”七冥语音里带了几分笑意,就着我们的姿势向我轻靠过来,一手扣上我的,食指无意识地描摹着我的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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