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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志-第5部分(2/2)
  饭桌上,他们无意间就聊起了各自的过往。尤其是童年。唯佳来自遥远的鄂西北小城十堰,爸爸是东风汽车公司的一名干部。志全从小生活在海宁乡间,典型的小镇青年。无奈父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双双被大海吞没,这些年一直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唯佳没有去追问其间的细节,只是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感。在唯佳的生活里,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一切都是那么波澜不惊。

    从小饭馆出来后,天开始慢慢黑下来,由于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因为志全的身世所引起的沉闷的气氛慢慢缓和了,唯佳不时被志全逗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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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男朋友吗?”志全很傻的问道。

    “有。”唯佳有意逗他。

    “……”志全愣了,后背直冒汗。

    “有过。”唯佳走到志全前面,背着手,看着志全。

    “……他是谁,我们学校的吗?”志全故作轻松的追问,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家楼下的一个男孩,小时候我们玩过家家,我演妈妈,他演爸爸。”唯佳笑了。

    志全也笑了。

    “我准备失恋一次,然后嫁给一个有钱的男人。”唯佳一边说,一边点着下巴看着志全。

    某哲学家说过,你所说的话正是为了掩蔽你内心所想。或者说,当你渴望纯洁的爱的时候往往会刻意制造生活的喧哗。苏野也给志全“培训”过,如果一个姑娘主动跟你说起她的童年并,并与你探讨她的爱情观,她其实是想说:追我吧,我不会拒绝。

    “为何非得先失恋呢?”志全饶有兴趣的问。

    “你没听说过吗,一旦爱上一个人,你就会先失去自己,然后失去爱情。”

    “你不会失恋的,我打赌。”志全勇敢地看着唯佳。

    唯佳没有接话,低头跑开了。

    “赌什么呢,我们?”唯佳走在前面,故意不回头。

    志全鼓了鼓勇气刚想回答,班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班长邀请上次联谊会表演节目的同学过去聚会,也让我转告你。”

    “算了吧,人家只是礼貌的问一下。”唯佳似乎有所顾忌。

    “没事,班长一向很热情。”志全没有多想。

    “那——那好吧。”唯佳有些不情愿。

    志全没有想到,这原本简单的班级内部聚会,因为几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话,喝着喝着就成了对垒。班长司青就是那个听者。原来司青也暗恋唯佳多时,明里暗里的追过几次,都被她拒绝了。席间有人提起志全和唯佳的事,他就打翻了醋坛子,借着联谊会的幌子,想在唯佳面前表达他的不快。几杯酒之后,志全渐渐看清了形势,不再示弱。

    “啤酒多没意思,志全,咱们俩还是喝白的吧。”司青不管别人,单是向志全挑衅。

    几年之后,唯佳回忆起这场惊心动魄的斗酒,依然不寒而栗。

    司青扯着志全从竹韵楼茶馆里出来,来到瘦竹园一个鲜有人经过的角落。这是个凉风习习的春夜,一张看不出颜色的长条桌支楞在司青和志全面前。不能装怂,不能输了酒丧了气,志全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酒色财气四个字,可怜少年就是没钱,否则,气血方刚之时,恨不能全部拿下。这是一次大汗淋漓地对垒。生活委员在司青目光的胁迫下到小卖部里去买高度的沂河老白干,来回就跑了三趟。这酒不下60度,洒在桌上,打火机一点,“蓬”就着了。唯佳吓得脸都白了,已经不知道如何劝说。

    决斗已志全的胜利告终,司青还有半瓶没有喝完,就直接倒在地上,吐了。唯佳和另一个男生,把志全搀扶着往回送。志全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强提一口气,爬上几百级台阶回到宿舍。然后“砰”的一声,就飞到了上铺,又“砰”的一声,把衬衫的扣子扯飞了。再“砰”的一声,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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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其实这章上周一就写好了,奶奶的电脑死机,文档找不见了。经常码字的人应该知道,文档一旦丢失,很抓狂的,重写的感觉很难受,而且再写出来的东西,很难达到初稿的水平。这次,我悲剧了……连着几个晚上,每晚憋一小段,终于又憋出来了,这感觉,像十月怀胎似的。

    六娘山下的一片坡地里,周鹿鸣躺在一处田埂上,头枕着胳膊。田埂下是几棵粗壮的老槐树,树叶在东南风里哗啦啦的响。天空瓦蓝,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味道。温和的阳光穿过浓密的树叶,洒在了鹿鸣的脸上,斑斑驳驳的。鹿鸣轻点手机,许巍那略显沙哑的嗓音就在草间枝头飘散开来了。近旁的一处草棵子里,扑棱棱飞起一对斑鸠。

    夏天马上就要到来了,从迷龙河到六娘山,一片虫鸣鸟唱的景象。现下正是种地瓜的时节,四下里都是乡亲们忙碌的身影。他们猫着腰,快速地把秧苗埋进事先刨好的土埯。动作潇洒漂亮。但在他们自己看来,根本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在庄户人的心里,农民也许是世界上最低等的职业。

    鹿鸣家有三四亩河滩地,山地也有两亩多。大舅年纪大了,鹿鸣又只有周末才能回家,根本营务不过来。水芬小姨家也缺少男劳力,两家就搭了伙。上周去师大,他给哥哥多留了几百块钱,现在又赶上家里农忙,这周鹿鸣就没有去师大。从沈琪那借的书也足够他看半年了。也许他以后也不用再去师大了,沈琪说他可以在网上直接给哥哥汇款。哥哥让他参加市里的自学考试。沈琪也有这个意思。他觉得很有必要试一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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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晌午了,大舅,水芬小姨,赵西梅老汉已经回家吃饭去了。鹿鸣留下来照看农具和水车,等着水芬小姨待会把午饭送过来。

    鹿鸣已经快两年没和土坷垃打交道了,身子有些硬。不像刚毕业那几个月,天天泡在田间地头,熟练的像个老农。他学村里汉子们的腔调和做派,不下地的时候在村里的懒汉市扎堆吹牛;下地的时候,穿解放牌黄球鞋,抽手卷的纸烟,饭后光着膀子到河滩上遛弯。可水芬小姨说怎么看他都不像一个农民。没有哪个农民下地的时候口袋里装着书本,耳朵里塞着耳塞的。鹿鸣就笑了。如果不是想多赚点钱,也许他会甘于从事这个存在了几千年并将长期存在下去的古老职业。虽然每天累死累活的,有时候被玉米叶扎的浑身血口子,还痒得不行,但也不像那些在工地上拾砖拿瓦的泥水匠,每天被老板吆来喝去。他就图个自在。傍晚从地里回来,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汗臭,扑通一声跳进迷龙河里,痛痛快快的游上几圈,就忘了日间的熬煎。

    鹿鸣躺在田埂上,身子是乏了,心里却是快活的。前段时间交给沈教授的六个短篇,已经在他主编的《沂蒙作家》上以专版的形式发出来了。另外一个中篇,沈教授很是激赏,就转交给了《山东文学》的主编。沈教授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7月底就可以登出来。拿到样刊和稿费的那一刻,鹿鸣兴奋的浑身发抖。一个装卸工讲述的故事居然也变成了印刷文字!

    鹿鸣觉得浑身有无穷的力量,却不知道怎么释放。他手里拿着样刊,就跑向了厂后的小山。他躺在山顶上那块和沈琪一起坐过的石头上,向着远处的村庄,村庄里的人们,大声的歌唱。他设想着该如何支配这三千元稿费。给水芬小姨买一条花裙子,给大舅、赵西梅爷爷每人一条好烟,给大葫芦爷爷买上一箱好酒。剩下的钱存起来,凑满一万块,给哥哥买一把进口的电吉他。或许还应该给沈琪准备一份礼物。至于送什么,他还没想好。

    除过这件高兴的事,鹿鸣还遇上了一件烦心事儿,让他不知如何应付。

    已经有好几回了,他下了工在自己的小屋里看书,附近的村子里,不时传来几声狗叫。陈主任的闺女敲敲门,不等他应答,就进来了。手里拎着几个水果或是端着一碗红烧肉,往窗前的小木桌上一放,人就坐在了他的光板床上。她就像这间屋子的主人一样,有话没话的和他聊着。倒显得木讷的鹿鸣像个串门的客人了。

    “小周,你家是咱县里哪个镇上的?”

    “西边柳溪镇。”鹿鸣不自然地说。

    “柳溪啊,那边环境可比县里强多了。我有个顶好的同学,就是你们柳溪的。她弟弟才十九,找了个媳妇比他大六七岁呢。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其实大上个八九十来岁,也没啥。老婆大了,知道疼男人。”

    “……”鹿鸣干笑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对了,小周,你多大了。”

    “二十。”

    “那也该相看个媳妇了。结不结婚的倒是小事,先订了,有个人知冷知热的。你看修坯车间的侯小勇两口子,一块来,一块走,多让人眼馋。”

    “我还没想过这些呢。”鹿鸣觉得她对自己说这些,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有过一段不幸婚姻的女人,在厂里食堂的财务上工作。因为没有过生养,身条还像个大姑娘。但毕竟是结过婚的女人,身上有一种年轻女孩所没有的“女人”的气息。

    平日里其他女工都是清一色的工作服,她却常穿着一些花花绿绿的裙子,把两条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很是扎眼。她的名字常出现在男职工们睡前饭后的闲聊中,其间多半夹杂着几句不干不净的荤话。鹿鸣并不反感工友们的这种“放松方式”,但从不加入,也从没有因为工友们毫无根据的臆想,就从她身上读出什么风尘味来。在鹿鸣眼里,她仅仅是一个离了婚的,不幸的女人而已。

    刚进厂里不久,鹿鸣就注意到这个叫陈丽云的女人对自己和别的职工似乎有几分不同。好几次他到食堂打饭,她从里面办公室出来,嘱咐打饭的师傅,“小周年纪小,还在长个呢,给他多打点。”

    那时的鹿鸣没有多想,他不认为能和这个比自己大八九岁的白净女人有什么瓜葛。现在想来,似乎这一切就都有了联系。鹿鸣仍不敢确信自己的某种猜测。虽然她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但毕竟没有孩子的牵绊,也还算年轻,甚至还有几分姿色。再寻个好人家,嫁了,绝不是什么难事。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有这种可能。也许人家只不过是同情自己这个穷小子而已。他有什么呢?除了年轻,除了年轻所附有的力气,他一无所有……

    当鹿鸣还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的哥哥,剑鸣,已经消失三四天了。

    剑鸣是在回到师大后的第三天凌晨不辞而别的。

    那天早上,志全的酒劲还没过,在床上睡得一塌糊涂的,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志全迷迷糊糊的按了接听键,苏野那颤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剑鸣走了。”苏野尽力想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越这样反而越让志全不安。

    “走了?什么意思?”志全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秃头把鹿鸣写的检讨书发到学校论坛了,全校都看见了,就咱们几个还蒙在鼓里。剑鸣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快从苏州回来的。咱们太大意了,那天喝酒,我就看他有点不对劲。他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肯定早就跑到张秃头那里吵过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罗老师和关琳知道吗?”

    “罗老师也是刚知道,关琳那边,我刚打了电话。张秃头听说检讨不是剑鸣写的,也发了大火,说要把剑鸣的学籍给注销,罗老师也受了批评。剑鸣根本不吃张秃头这一套,张秃头说要开除他,他就自己走了。”

    “现在有什么办法吗?”

    “暂时还没有。”

    “他家里人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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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鸣出来上学不容易,他内心一直很矛盾。应该还没给家里说,咱们暂时先别通知鹿鸣,先想想办法。”

    “我太了解剑鸣了,如果张秃头不主动服软,剑鸣无论如何是不会回来的。”

    “我忽然有个想法,咱乐队不是一直想在学校里搞一次专场吗,我们——”

    “我懂了,主意不错,晚上我们仨一起商量一下。”志全会心一笑。

    …………

    苏野、志全和关琳赶到剑鸣宿舍的时候,剑鸣的床上已经空荡荡的了。

    最先发现剑鸣离开的是室友胖三。凌晨三点,胖三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剑鸣就已经不在了。

    苏野俯身在剑鸣的床上查看着,似乎在寻找什么。果然,在靠近墙脚的床板缝里,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有一首用钢笔沾血写下的长诗。是剑鸣的笔记。苏野看了看关琳和志全,心里有些不安。

    志全接过纸条,念了起来,声音低沉的让人窒息。

    《间夜——写给逝去的和到老的》

    我站在抒情和背叛的两岸

    四顾哑然。做下如今的抉择

    以及远去是我的宿命,终于

    说我不爱了,只留下一片暗藏热泪的山河。

    我有一群放弃思考和恋爱的兄弟,将人群

    用以爱情的词句挂在头顶。如果一切

    尚未开始,我或许还能说爱;“别让我

    不安”,这个夜间一半用来爱,一半用来遗忘。

    在大地之间,听到晚来的琴声,

    乡间的国土里:一群求爱的黑蚂蚁

    爬向碧绿的夜莲花

    雨一直下。

    少了黑夜我无法正常生活,好象我曾

    和过去相依为命过。走过黑夜里

    柔软的生殖,回头看见踩进泥土的

    影子,如同美好的时光挂在我唇边。

    夜路,夜歌,还有生活在夜里的昆虫

    和人们,这多么值得我珍藏和关爱。

    生命在黑暗中生长,于光亮处死亡,

    凭那干燥的火把,我为我死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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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感骄傲。背叛是一种难以描摹的痛苦,

    遑论其他,如今是真的一个人离开了,

    在这潮湿的富于想象的土地。

    我双脚摩擦透明的生活,以求

    保持更安全的姿势,孰料以落叶的速度跌进蚁群。

    我用双脚起誓,我将走更长的路,

    走更长的路赴一场必散的宴。

    如今在一场浩大的夜里,我易于生长,

    练习抒情。

    隐居时代来临:我坐在乡村的雨地里,

    思念一场爱情和少年时光,他们奔跑着,

    询问着,窥探我手掌中央安详的星云。

    象一些幼小的棍子,象

    一个钟情于黑夜的想象。

    …………

    “别念了——别念了”关琳打断志全,背转过身去,泪如雨下。志全瘫坐在剑鸣空荡荡的床上,手中的纸条徐徐的飘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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