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里,没丢一颗她都会吃惊地大笑一声。老板坐在她的对方,手侧撑着头,脸皮耷拉着,极其郁闷地看着晓雅古怪的酒行,嘴里还跟着数起来:“一颗花生,两颗花生,三颗,四颗一百二十颗”
晓雅头枕在手臂上睡了去,头左右难受地侧动着。她身体周围都是发烫的滚动的热空气。直到有人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她才软弱无力地起身,眼微醺似的眯起,对着从天上打下的一根石基。
“你不是告诉我子玲喝醉了吗?要我来这儿。”哲非大叫几声子玲,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老板突兀的打鼾声。
晓雅突然不知拿来的精力,瞪大眼睛大叫道:“你不就是子玲吗?子玲,我走不动了,你快送我回家。”说着,晓雅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和烂泥没什么区别(晓雅,请原谅我这么形容你)。
哲非“哼哼”地干笑几声,“你是不是把脑子喝坏了?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很可笑吗?”
晓雅恍然大悟地吼笑了几下,便把手上的筷子插进耳朵里,迷糊地说道:“可能是吧,我把它‘通’了就好了,清醒了。”
在筷子接触到晓雅的鼓膜一毫米的时候,哲非一把将筷子从她的手上抽了出来,扔向餐桌,却重重打在了老板的脑门上。鼾声受到了刺激,反倒更加突兀了,渗人了。
哲非搀扶起晓雅要送她离开。晓雅偷偷从眼缝里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死抓着桌子不走。整个桌子在山摇地动,老板腮帮子上的赘肉疯狂地甩脂。
墙上的分针在晓雅紧绷地神经下向“12”抽动着,几近指到12点的位置时,晓雅放开了手,抓住晓雅腰部的哲非因为惯性一个后颤。
晓雅还是一口一口叫哲非“子玲”,“子玲,我的腿好痛,真的走不动了。”
哲非二话没说,背起晓雅就往外面走。我按照晓雅的要求准时十二点来湘菜馆,正巧看到晓雅在哲非的背上,正巧看到哲非的手托住晓雅的臀部。看起来,他们更像恩爱的情侣,12点恋人。
我离他们站得很远,哲非也看到了我,我朝他小声问了一句:“晓雅怎么了,喝醉了?看样子她是喝醉了。她现在还好吧?”
哲非摇摇头。刚想说什么,我阻截道:“我还要去上班,放不开。你帮我把晓雅送回家。你带你去过,所以你知道的。”我掉头就快步离开了,哲非想要追上来,突然感觉到背后还有一个浸满酒液的包袱,只好低头无语,把晓雅放进他的车里。
晓雅的嘴角微微扬起,很淡,和夜色融为一体了。
我躲在一个暗黑的角落看着哲非的车子进入深夜的血盆大口里,口里的尖牙在车皮上刮出相当尖锐刺耳的声响。我深吸了一口弹性紧绷的空气,巨大的反弹里几乎抽出我所有的脑脊液。空洞,虚迷,昏眩,我看到了晓雅所说的“星星”,靠近的却不是她见到的天堂,而是地狱。
湘菜馆的老板呆坐在凳子上,手攥着木筷,视线在满地碎掉的啤酒瓶上蔓延开,被割伤。痛了,清醒了,自语道:“我定时做梦。但现在我到底是在梦里还是梦外?”老板的两手心足足塞满了脸上的腮帮肉,思考开始延伸
我呢,现在到底是在梦里还是梦外?
(二十)暗道2
在我刚离开酒吧不远的时候,顾总的车停在了酒吧外面,但当时我是背对着离开的,所以不大清楚接下来一系列不太巧合的巧合。
唐丽华走到顾总的车旁敲了敲车窗,没人应答,直接进去了酒吧,随便抓住一个女服务员,问她有没有看到顾总,没来得及等女服务员开口紧接着又问起有没有看到叫骆子玲的那个狐狸精。女服务员放高眼线环顾了一下四周,告诉唐丽华我刚刚出去不久。
酒吧外,顾总从一个小黑道里走出来,一手拉上裤子拉链一手用电子遥控打开车门。
唐丽华从酒吧跑出来,再很优雅地用右手拖着左手手臂,曲腰站着,正对顾总的黑色跑车。这可能是唐丽华想要的结果,她希望能当场捉j。事与愿违,她正对着的只是车在空气里固留过的痕迹,透明的。唐丽华“哇”的一下在嘴里焖叫,双手握拳狠狠空捶了一下。唐丽华回去酒吧的业务室,坐在经理的办公桌上,瘦长的双腿交叠着,小脚尖柔丽地在半空中圈搅,给人无限的猜想和迷惑。
唐丽华嗲起嗓音要求经理明天在深夜2点多钟的时候放我下班。经理的目光被她紧紧交叉的腿部卡住了,难以拔出来。唐丽华顺着经理的目光看到自己太过诱人的双腿,便拿起手提包朝他的头顶锤了去。经理的身子一个凸跳,恍过神来,满腹惊疑地看着唐丽华。唐丽华只是一个撅嘴,经理连忙笑说:“没问题,今天就可以放她早点下班。她只是出去有点事了,她还会回来接工资的。”
唐丽华从包里拿出眉笔在经理晾在衣架上的白色西装内里上写上一串刺眼的号码,“有时间cll我,有必要好好认识你这样优秀的男人。”然后朝经理抛来一个神鬼不觉的媚眼,“交代下去,别说我来过哦。”接着思索了片刻又问:“你知道那个女孩的家庭背景吗?”
“不清楚,不过你可以问她或者她妈妈。她妈妈就在这儿工作,叫杨秀。要不我把她叫来,她正在后台。”
“不用了。还是很感谢你!”
唐丽华从酒吧出来,架起大框蛤蟆镜,如同是踩在一架奢华的钢琴键上离开的,在一曲惊悚乐结束后从钢琴的最端头掉了下去。很幸运,唐丽华突然的一次与优雅为敌的摔跤被提取成我眼里最为经典的片段。
接到工资,经理按照唐丽华的交待提前放我下班,那些服务员竟然是笑着送我离开的,没有丝毫抱怨不公平。我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时候,在橱窗里看到一件q版公仔,是反恐精英里的人物,勇敢,可爱,厚实于一身,像极了某人。我决定买下它,毕竟这是我遇到哲非后的第一笔工资,应该为了我,也为了他庆祝一下。
手上紧握着公仔,再怎么危机四伏的暗夜也不会害怕,死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我现在多不想结束人生,不想离开有哲非的世界,不想和他沧海桑田般的相隔。
还有什么好怕的。除非除非什么?除非后面真的有一串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夜色里回响起不同的波频,听起来就像死亡的语言。我的整个人纠结成一个空洞的点,洞里是无止境的恐惧,幻想,更恐惧,幻想更浓厚。
我紧闭起眼睛一个转身,直起手臂握紧手持枪械的战士对着“步行者”的脸。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我慢慢睁开一只眼,两只眼,手慢慢放下,平静下去。我见到的只是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学生打扮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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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吓到你了。我想告诉你妈妈在一个地下赌场开赌输了,被一群赌徒关押起来了。”女孩的说话语气很诚恳。
当我拿出手机想确认一下的时候,女孩紧抓住我的手,说:“你能快点吗?杨秀会有危险。”
她竟然知道我的妈妈叫杨秀,但我笨得没有想到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就是杨秀的女儿。这发生的太戏剧话了,而我几乎是没有怀疑的跟着女孩去的。或许本身杨秀的性格就很容易和“戏剧性灾难”挂上钩。
女孩把我带到一个差不多一人来宽的小巷里,浑浊的光线充斥其中。从小巷的深处吹出略带树叶腐烂的味道的凉风。
“你确定在这儿吗?”
“是。”女孩的声音恍如游丝,“咝咝”飘散在空气里,盯咬住我的耳根。这种异样的暗黑倾入心里,令人有种灵魂缺失的感觉。我跟着女孩慢慢进入到小巷的深处,直到听不到一丁点发热的声音。这类似于地狱的入口。
女孩轻飘飘的脚步突然融成一口叹息便一无所有。我的眼前出现的则是一片模糊闪烁,似有若无的影儿。我瞪大眼,屏气凝神,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说不定是树影什么的。
“在吗?嘿,女孩,你在吗?”声音颤栗。
那些模糊的影子慢慢朝我靠近,我看到是四个人,四个女生,四个装扮火辣的陌生人。没等我开口,她们齐声疯笑,尖锐刺耳,夹杂着媚俗脂粉味。
“你叫骆子玲吗?”一个披散着满头酒红色头发的女生扬声问道。
我转身就跑,红发女追上来拽住我的马尾,使劲朝后一扯,我大叫一声,差点摔倒在地。其中一个穿红色露脐装,个子娇小的女生走过来,举起手给我就是一巴掌,声线j细地骂道:“在这等你那么久,招呼不打就想走,难怪有人对你不满。”
头顶着瓜皮似的女孩身姿摇曳地走来,用它细长的指尖刮着我的脸颊,妖媚地说:“贱骨头,不给你点颜色就不知道天有多大了是吧?”说完,又是一巴掌贴在我的脸上,食指稍弯曲,指甲掐进我的皮肉里,作力一滑拉,深深的一条血印从我的耳根到下巴。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嘲讽开了。“你看你那个德行,穿的是便宜货,吃的是垃圾食品,你现在身上的nike牌子的衣服一定是冒牌的吧。你知道吗?穿仿冒品也属于犯法。”红发女一边说一边朝我挥动剪刀。我瑶瑶头,抱身挣扎。于是其它的三个人按住我的头、胳膊、手臂,踩住我的脚,最终一件好好的衣服支离破碎。
“里面的那件衣服我也不大满意,干脆剪了算了。”
我跪在地上求她们放过我,千万别剪掉贴身的衣服,要么直接先剪段我的喉管。红发女不耐烦地朝我甩甩手,粗鲁地叫道:“别说了。”然后拍拍我大惊失色的脸,“骗你来是善意的,只是想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代某人告诫你,做人放聪明点。”
我的眼神无望地躲闪,嘴唇微动:“某人是谁?那个女人?”
红发女用脚踢了踢我的头,回应说:“嘿,你,告诉你,我不认识什么女人,最后警告你一句,别在和玫瑰打交道了,那些刺可不是那么容易拔得干干净净的。”
我推开放在我头上的脚,红发女连连后退几步,后脑勺撞在墙上,顿时勃然大怒,跑过去给我重重一拳,打到我的下体。我的腰弯成45度角,两腿紧挤在一起,痛苦地扭捏着,喉咙里的呻吟声滴血。雷鬼装扮的女人一个飞腿向我冲来,我像一块硬石重重扑到在地,往前磨滑了一小段距离。我痛得叫喊不得。
这时红发女的手机响了,她跨过我的身体走到小巷的中道才接通电话。然后朝其它三个发号:“我们走吧,想必她知道做情人的后果了。”
雷鬼女吸了一下我出血的嘴唇,朝我的脸上啐了口痰,松开抓住我马尾的手,我的头坠地震动了几下。
一个大框蛤蟆镜隐退在远处纯粹的黑暗里了。
空荡荡的世界。
我艰难地弓起身,边号啕大哭边爬找掉落在黑暗里的那个公仔。
(二十一)灵魂炼狱
我冲进洗手间,用冰冷刺骨的水狠狠冲刷全身,像极了无数股洪流在皮肤上开垦出深刻的河沟,与身上偶遇的每一个痛点相互对抗,更为绝对的疼痛。这是一段用寒水炼狱的时刻,所有附染在皮肤上的罪恶被穿刺,被冰冻,被粉碎。知道这般的痛苦吗?你会感觉到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是一只眼,所有的眼睛在争夺体内的精力去排泄自我的压力和负荷,如同自己在压榨自己的血肉直至干瘪。
此时我很清醒,我无法忘记那段小巷横悬在心脏上,如同一个天枰,一端挂着那四个女孩的头颅,一端是我所有生活的勇气,恐惧是天枰上的血红色刻度。我无法忘记下一步是避免不了的“沉没”,不管我吃再多的药片,似乎它们只是一个个寄生虫为了找到一个鲜活的安居之处。药片对我的病未能起到任何作用。
我回到卧室把那件神形分裂的衣服藏到床的夹层里,我只能藏到这个地方。在犹如剪刀般的缝隙里我竟然再次看到那幅油画,她被我封锁在这儿很久很久了,每在我入睡后它就会用它空洞的右眼搜寻逃出的出口。我听得见她的手指刮动床板的声音,和灵魂颤栗的声音惊人相似。
“剪刀”咔嚓一下活脱脱地剪了下来,骨骼粉碎,筋脉断裂,血浆迸溅,所有一系类该有的感觉像过江之鲫一般冲向大脑,射向眼膜,在对面的墙体上投影出来。墙面在记录我每一步的哀伤决痛,累积成厚重的可以发表的历史。墙体里又是一轮又一轮的大批量死亡,一场又一场声势浩大的葬礼,那些死去的“墙虫”们无一不是我最忠实的读者。而窗外依然是蝇蚊的嘉年华舞会,舞会后便在被女人丢弃的的新的尿不湿上找到最柔贴的地方缠绵,许下那些为了繁殖而爱的山盟海誓。楼上的女人不断怀孕,不断买来小孩的用品,不断堕胎,不断丢弃那些派不上用场的东西。似乎,一夜**在这栋糜烂的大楼里成为流行趋势,堕胎成为女人再度的蜕变和转型,买婴儿用品也只是柔化从怀孕到堕胎的骨折性转变。
我很累了,我不得不躺到床上去。在闭上双眼前,我紧紧拉撑住全身的肌肉筋脉,随时做好闭眼后的挣扎。在那方密封的房间里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挣扎,只有对着墙外无边无际的荒凉大喊救命。我有试着在睡觉前放一根钢棍在手心里,打算捶破那堵墙,结果我沉甸甸地进去了,却依旧是两手空空。
太阳升起,黑色沉淀,从多久前开始沉淀到现在,足以漫过我的床体,漫过的我眼皮。我起床,脱下所有的衣服,往那个跟油画女人残缺的右眼一样形状的洞口走进去。地上是用红色头发铺成的无尽的道路,右边是干枯龟裂的灰褐色大地,上面安放了无数排被腐蚀了的黑色三角钢琴,带蛤蟆镜的女人坐在钢琴旁鬼魅地演奏,手指在在白色的琴键上印下成成叠叠的血纹。永远是那几个音,听起来如同在心里打下成排的木筷。女人的脚装在牛皮制的手提包里,黑色的漆皮高跟鞋被戴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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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左边是一排残缺得不规则的朽木长椅,和教堂的长椅差不多。上面坐满了所有伤害过我的人,包括那四个女孩,竟然最尾处坐着我脑子里的那个黑影。她们低着头,嘴角阴邪地翘起,脚指头随着钢琴的节奏抖动。我正要转身离开,背后确是从天连地的黑色的海洋,不断翻滚,一点一点向我靠近,我想到那里面有无数恶毒的鱼类,无数带有鲜艳的环形花纹的海蛇。我继续朝前跑,海洋在我的身后追赶,当所有的人和那种死亡的热闹被吞没干净后,我也已经跑到了尽头,前面是无形的空洞。我闭上眼等待被吞没。
一切安静了,我看到自己又在那个密封的空间里,挂在墙上的油画和藏在床的夹层里的油画有着同样的碎痕。
我现在突然明白这个空间和我的人生息息相关,它和我的心脏连接了一条最粗犷的血管,我们共同活着,只要不死,它就会一直在。
我唯一逃脱的方法就是适应它,对,闭上眼,睡一觉就会过去,因为现在我的大脑很清醒。我闭上了眼,当我再度睁开,我发觉自己又掉进另一个相同的空间里,闭眼,睁眼闭眼,睁眼永远是不断掉落的感觉,永远是相同的空间。在不断的重复的掉落和过滤后我竟然看不到自己,但我可以穿过墙壁,但墙壁后依然是不变的空间,永远是。它如同一个蜂窝球。
(梦外)
我蹲在地上,用抹布不断擦拭着石灰墙,地上和脚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墙上渐渐出现窝痕,愈来愈深。我在嘴里兴奋的大叫:“继续,别停,墙壁就要穿了,我可以逃出去了。”杨秀听到声音后跑进我的卧室,一把躲过去我的手上的抹布,我仍然继续擦,几乎触及到墙壁里的砖块。
杨秀没有把我拉开,只是给晓雅打了个电话。和一只猫谗眼水族箱的金鱼的时间一样,晓雅站在了我的身后,只是突然他的身旁多了一个很熟悉很陌生的男生,哲非,是吧?晓雅和往常一样跑去书桌旁拿起药瓶摇晃几下,再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窝在她的手心,问我还好吧。我很好,留在墙壁上血液也很新鲜,手心里被摩擦出的血泡也痛得很精神,扭曲过的狼狈的神情也在继续扭曲,一切都很好,只是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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