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中,我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进g-power那样的霸头企业,所以我选择骗哲非,说我在一家小型写字楼找了一份文员之类的工作。但我又怎么能让晓雅有“自知之明”,她受不了别人的直肠子性格。晓雅看得出我较为为难,便不怠地说很多好听的话,甚至搬出我们6岁时候的回忆,我只是点头应和她说“那时候真好”。什么6岁啊,我6岁的时候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叫卫晓雅的胖女。
晓雅最喜欢的零食加上她的软磨硬泡,我还是答应她的请求。我啊,尽力而为吧。
“最好是秘书之类的工作。”晓雅最后还不忘给我打上一个圈圈。
好的,我尽力吧,绝对不会是让她泡卫生间的工作。我特意向雇主请了假,买上一瓶茅台,走去哲非的私人别墅。他家的门永远是大敞大开的,我知道哲非一定在家,能听到他肆无忌惮地吼着萧敬腾的歌,虽然少了萧敬腾的那份遥远的沧桑感和近在嘴边的细腻度,将就一下还是能入耳的。
歌声是从哲非的洗手间传来的,我脱掉鞋子,安静地放在地板上,幽灵似的拈起脚走到洗手间门口,强憋住笑,扣了扣门,捏住鼻子问:“请问,哲非在家吗?”我抱紧酒瓶,背部紧靠在墙上,像捏饺子一样捏起眼皮。
洗手间里突然没了声音,不大一会儿就听到哲非小声说道:“小丽,别出声,有人来了,你快躲起来。等会儿,把我的内裤拿来一下。”接着,我只听到洗手间里杂乱的脚步声,和纠结紧张的喘息。
我使劲摇摇头,正要拿起酒瓶捶打自己的脑门,又听到哲非大叫道:“小丽,我们一起从窗户上跳下去。我们一起死掉。”(哲非是在一楼的洗手间里)
我流什么眼泪,我不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吗?不是早预料到会这样的吗?哲非,祝你和所谓的小丽跳楼愉快,我就不打搅你们殉情前的生死对白了。我轻轻把酒放在洗手间的门前,捡起地板上的鞋子,故意踩踏着地板伸张旗鼓地走出去。
“小丽!!!”
我回过头去,看到哲非手扶在门框上一脸憨笑地看着我,全省上下挂满了细细的水珠,闪耀起水晶才有的光芒。他如同公主梦里的水晶吊灯,安静地在公主的眼里旋转,发散出荷尔蒙的特殊芬芳。我的眼球羞涩地下垂,试图逃离掉哲非粘腻的视线的追捕。我突然清楚地意识到哲非没有穿衣服,没有一丝遮掩。我的天啊,他把我当什么了,老太太?抑或是瞎眼的老太太?他在向我炫耀他的近乎完美的骨骼和肌肉?
我转过身去,命令他立刻穿上衣服,否则我立马离开。哲非提起地上的茅台,朝我走来,安静地站在我的身后,将酒伸到我的面前,问我:“这是你买的?一定有什么事求我?故意拿来讨好我的,是不?”
“有事求你是真的,拿酒是讨好你是假的。”我已经紧张到可以说真话的地步了,“酒是用来灌醉你的。”
我的天啊,哲非竟然抱住我来,与我只隔一层薄薄的棉衣。他将他的牙齿变成了奶酪,舌苔化成了蜜,“你这个小可爱,把我灌醉后,然后怎样呢?说啊,怎样?”
我挣脱开哲非的手,向前僵硬地大跨了几步,“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聘用晓雅。”
“保姆?”哲非从沙发上拿起一块浴巾,当着我的面把它裹在身上,“我在家不喜欢穿衣服,你要是放心就让她来吧。”
我睁开红肿的眼,厉声告诉哲非:“是当你的秘书。”
果真,哲非不同意,理由很简单,晓雅没文凭。我只好迫不得已搬出晓雅的那一套,把自己当成一块牛皮糖,明明是五角钱的成本,硬是把自己当成是出自五星级大厨之手。这样的方式用在一般男人的身上是有效的,从哲非不知廉耻地光着身子在我的面前走来走去就知道他也逃不掉“一般人”的范畴。
晓雅虽然将成为哲非的女秘,但她仍然不愿意放手在化妆品店工作的25天的工资,靠得是他“不要脸”的精神,一天可以请到三次病假,对男经理说她的那个来了,并且将生理病描述的极为仔细。经理脸红了,就批了她的假。请假次数一多,经理的脸红到烂,终于告诉她:“你可以离开了,这是你这段时间的工资。”
晓雅走后的第二天,就有其它店员用这招请假,最后还加上一句——我们都是女人,你能批卫晓雅的假,就不能批我们?
经理气到崩溃,糊涂一句:“我的那个来了,我找谁请假啊?啊?”
(四十三)惊魂声1
这是一种落寞的疼痛,就算窝在三层棉被里也会感觉像孤零零地站在冬日的黄昏下,被风一遍又一遍吹洗头发,所有的希望和回忆如同枯叶一样抛撒在干燥的空气里。从遥远的惨淡淡的空中落下那些沙哑的颓废的若隐若现的音乐,在每一次月亮牵动心灵的潮汐时响起,碎成海里的星光点点。撑起竹篙满载一船星辉去漂泊的是我,提着灯笼在天上的街市行走的是他,那隔阻在他我之间的捶不破的距离是她。
在超市门口,在自助餐厅,在内衣店,在游乐场,不论在什么地方,我和哲非都能碰上晓雅。她似乎在有意创造这些不太圆滑的偶然,她坚信“偶然”一旦累计多了就会硬化成“必然”。就算这“必然”干燥得没剩多少水份,晓雅也会用玻璃罩誓死守护住它。是的,我害怕晓雅用死支起来的勇气和执着。每每在她空闲的时候,它就会来我家向我灌输她的思想,虽然她没有直接说明这类突然的冲动是为了突然的某个人和某件事,但我清楚明白她就是受不了我经常和哲非在一起。
“我希望找到一种没有疼痛的死法。”晓雅说完这句就会抱着我大哭一场。这句话她向我倾述了将近十多遍。
终于,当我们从一家婴儿用品店出来的时候,晓雅就远远地站在对街看着我们。我如以前一样装作很惊讶的姿态,边朝她挥手便兴奋地叫喊道:“这么巧啊,晓雅。我在这儿。”晓雅点头一笑,作出又一种让人着迷的尴尬神情。但她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招手说她有事先走了,而是目不斜视地直接穿过马路,走到我的面前,面无表情,是这样的。
“很凑巧啊!”我明显感觉到自己说话的气力不足。
哲非从我的手上将奶粉和婴儿服拿了过去,随手拦住一辆的士,打开车门,问我要不要上车。我把手放在晓雅的肩上,略带犹豫地轻拍了几下,没说“再见”的从她身旁硬生生地穿过去。晓雅想要抓住我的手,终究与我的手擦身而过。她的手背沾满了灼热的时间的铁锈。
“子玲,我们还是不是朋友?是不是姐妹?”晓雅是愤恨地跺着脚说出这句话的,而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丁点儿愤恨的味道。这需要多大一块精神的磨砂纸,在打磨这句话的同时也将她的自尊打磨得如此光滑,光滑到极容易从口中脱出。晓雅在委屈自己,为了什么?
哲非猛地把手上的东西丢进车里,大步流星地走到晓雅的面前,耐着性子地说道:“你问子玲是不是你的朋友,她说是,那又能怎样?你呢,你怎么看这个问题?朋友不是表面上说了算的。子玲为了让你有一份好的工作,不顾脸面地求我,你呢,每次像鬼一样出现。她好心向你打招呼,你就板起脸来,走了。走了,我的朋友。”哲非丢下一个**的白眼,拉起我的手回去车里。
哲非将胸口紧贴在我的手臂上,伸出手正要带上车门,晓雅转过身来,满脸通红地喊道:“子玲,你要是为了帮我而不顾脸面,抛舍身体的话,我宁愿不做那份工作。”
“我没有,我只是求哲非,并没有用自己交换。”我怒不可遏地告诉晓雅,也是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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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为什么买婴儿用品,不会觉得太早了吗?”晓雅握紧拳头,只稍展出一根食指,随风颤抖,似乎在极力做成为一把匕首的梦。那希望和绝望之间的撕咬和诅咒!
“很好,你说对了,她是情愿拿身体交换的,我也是自愿的。奶粉和衣服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小宝宝买的,怎么了,和你有关系吗?”哲非重重带上车门,3秒之后又打开,对呆若木鸡的晓雅正言交代说:“明天9点你去公司财务部,会有人接待你的。”车门再一次被关上了,且不会有打开的机会了。因为我的拳头在哲非的身上哭闹着,他手抱着头大喊救命。
抽空拳头里的重量去殴打一个人是一件极其无聊却很自伤精力的事情,我停下了,气喘吁吁地问哲非:“你打算开除晓雅是吧?”
“没有,只是把她调去财务部。有你在,我哪敢开除她?”
“晓雅现在心里一定很难过,我当时脑袋空空的,真的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好?”
“你还在替她着想,你知不知道以前有次她喝醉酒,打电话给我说你喝醉酒了,要我去处理,结果喝醉的是她。当你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故意做给你看的,想让你吃醋。”
“结果呢?你不是把她送回家了吗?”
哲非摇摇头,拿起婴儿服堵在脸上,全身微微颤抖起来,发出沉闷的或是哭或是笑的声音,用牙齿打磨出细碎的话:“我把她丢在了她家的大门口,是他隔壁的一只狗从狗屋跑出来,嗅了嗅她的全身上下,然后拼了命地汪汪大叫。有人出来了。”
我抽掉哲非手上的婴儿服,冷面相对,瞪着他,瞪着他,就是这样,很怪异地。哲非收敛了一下夸张的笑容,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臀部朝车子的一角挤去,“怎,怎么了?你?我是不好意思去她家,再说我一个男人,大半夜背起一个酒婆回家,唉,容易引起闲人碎语啊。”
我殷切地笑笑,神经一抽,横眉怒目地把婴儿服砸向哲非,“明天你告诉晓雅,这些东西是跟你阿姨买的,我没有。”
“没有什么?孩子?早晚不是会有的么?呵呵!”哲非刚说完这句话,后脑勺就撞在了车窗上,车子开始猛烈地摇晃。我慢慢放下手臂,一把抱住司机的座背。翻江倒海,山摇地动,脚戴手套手穿鞋子司机一个鼻孔哼起小调,一个鼻孔出声说:“哎呀!这秦淮大曲的后劲真大,过瘾,现在脑袋里的酒味越来越大了,好酒啊。妹妹滴个坐呀船头,哥哥呢个岸上走咯”
哲非拍了拍司机的背,司机回过头,手叉腰地摆出一副叫板样。“停车!小心手”我和哲非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司机也脸红脖子粗地应和道:“停车,停——”很好,一切还算幸运。
车顶篷落满了雪渣,枯树仍在摇晃个不停,肥头大耳的司机被警察带了去,一路酒歌飞扬。
晓雅第二天很早就赶去公司,她并没有按哲非交待的做,而是坐在大厅的一角等唐丽华。直到接近中饭时间晓雅才透过落地玻璃窗见到唐丽华从跑车上下来,一身粗犷中包容性感的豹纹皮草大衣,一只英伦风情的贝塔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张无时不燃烧的唇在光明正大地宣告她的女士主权。
晓雅跌跌撞撞地拦截住唐丽华,畏畏缩缩地向她打了声招呼。唐丽华转身把手上的包递给身后的贴身助理,命令道:“你先把包给我拿去我的办公室,顺便叫文芳替我安排好去温州的机票,明天早上的。”助理接过提包,唐丽华将头抬得更高,傲起指头稍打理了一下皮草大衣的领子,双腿迈开的感觉如同一只不可一世的黑天鹅走向月光湖。她打算去顾总的办公室。
“我有事情告诉您,是您的儿媳妇的。”
“儿媳妇?我没什么儿媳妇。”唐丽华像在对自己说这句话,头没有回过来的一丝迹象,却走到大厅靠墙的一张鲜红色的沙发上坐下,手撑在大腿上,目无重心地等着什么。唐丽华见晓雅还呆在哪儿未动,有些不大耐烦了,破口吆喝道:“你很奇怪呃,不是要和我说什么吗?”
晓雅和唐丽华最后坐在一张沙发上,唐丽华感激地看着晓雅,打电话叫文芳带来支票和笔。唐丽华签上名,递给晓雅,“钱不多,一点心意。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这件事,主要是希望哲非早点明白,希望他有个接受的过程。因为这件事,子玲被学校开除,不能继续学业,我不希望这件事让她再失去幸福。所以,希望您能好好开导一下哲非。”说着说着,晓雅的眼里开始泛出泪光。
唐丽华用嘴角提出一丝淡淡的笑,手指拍击着腮帮子,起身说:“你放心,我会告诉哲非,女人失去了纯洁没什么可耻的,只要她还有一个善良纯透的心,爱情是来自于两个人的感觉,不是身体这样行吗?”
晓雅连连点头,眼眶折成突兀的尖锐的锐角三角形。
“可怜的子玲,不知道哪个该死的混蛋那么早就夺去了她的贞洁牌坊。”唐丽华憋不住笑了出来。若大的厅堂变成了一个铜钟,发出惊魂的声,撬开地下所有的铁门。
(四十四)惊魂声2
我只穿了一件睡衣纠结地睡在一大片雪地上,牙齿得得瑟瑟地咀嚼着顽固不断的北风,血液在血管里相互打闹以取暖,最后被冻结成各种棱角尖锐的暴力的姿态,一点又一点的刺痛感如同岩浆一般漫流到全身。我睁不开眼,因为相互纠缠的眼睫毛互借力拔出自己;我磨不开嘴,因为嘴唇在找任何一个微小的力量来残忍地爆炸自我;我无法辨别这是梦或现实,因为寒风在借我的头发鞭打我的头。
我需要被子,而另一种感觉告诉我被子就在我的身旁,有一个男人的手抓在上面;我需要光线,跳动的眼皮告诉我男人的目光会刺伤我的眼角膜;我需要灾难犹如岩石一并崩塌在我的脑袋上,握紧拳头的心脏告诉我,男人的影子已经先彻底吞没掉我的所有骨骼。他带来了我的末日,他将亲眼见证我体内的地裂,海啸,飓风,日浸尘埃,道毁路陷,在我的脸上亲手提笔“三叶虫时代”,爱情便回复到未成形的时候。
我必须睁开眼,必须看到某个男人对我做了某些灰头土脸的事。很好,是哲非,他手紧抓着我的被子站在我的床尾,被子的一大半掉在了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被他用脚踩着。他看起来有种开垦北大荒的革命军的神姿,他身后是很有历史沧桑和沉重感的背景——悬吊在门框上的铁锁和稍有骨折的陈旧的木门以及掉在地上的仍然铮铮作响的铁钉。我需要用眼球记录下这个完美的灾难前兆画面,如此复古的忧伤感,却与现代人的眼泪恰接不了。
哲非是破门而入的,在我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到底有多少野兽在追赶他,他体内的原始本能被压迫出来。是一个野蛮的猿猴拿起楼道处的垃圾桶砸开我的家门,直到现在还能听到老太婆向小区管理员喋喋不休地抱怨满地的垃圾和被偷的垃圾桶。事实上,老太婆早已把碎得零零散散的垃圾桶一并包回了家,这些没用的家伙倒能换取一笔额外的收益。垃圾桶的离奇失踪就交给小区管理员侦破吧,他大白天也拿着手电筒在遍地的垃圾里寻找蛛丝马迹的傻瓜式精神自然能有傻瓜式的福气。
我只管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相信,相信桶毁门坏的事是一只猴子的杰作,只是一只喝醉酒的宠物猴罢了。算了。
“你把被子还给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惊讶于我暴躁得过了份的语气,或许是潜意识为了应和哲非铁青的脸。
哲非将被子全部扔在地上,双脚在上面肆无忌惮地踩踏,自言自语道:“就让你不知检点,就让你不知好歹,我踩死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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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慌脚忙地穿好衣服,把未洗的衣裤和鞋袜全部丢在哲非的脚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舌尖抵住上颚地说:“这个游戏很不错,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发泄愤怒。至于是因为谁或者是被谁殴打了而产生暴力情绪,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请你看清楚,你脚上的是被子衣服,我的,不是让你生不如死的谁。”
哲非从衣物里抽出脚,高高地站在上面,拉长舌头告诉我:“那个谁就是你,骆子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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