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跟女子生死不离的那个男人,龙儿是两人的儿子,女儿就是两人所生、寄养在人家的那个女孩子。说着,袁不屈看了霜菊一眼,霜菊明白袁不屈的意思,也知道了那个女儿到底是谁。
别的不提,单只两人的深情、男子的不离不弃,深深感动了袁不屈。袁不屈收下了重病女子,悉心治疗。不知真的是因为医术高超,还是女子对爱人、对亲人、对人生的无限眷恋,竟然让袁不屈把女人给救活了。那个叫突利的男人感激非常,跟袁不屈许下愿以命相报。
女人救活了,但是身体很是虚弱,还留下了一些慢性毛病,需要慢慢治疗。袁不屈的山谷冬暖夏凉、景色迷人,整个就是个世外桃源。于是,武士彟夫妇告别袁不屈和妹子妹夫,回家去了,突利两口子则留在了袁不屈的山谷养病。这一养就是十几年,夫妻俩个和袁不屈师徒五人,在山谷过的倒是神仙般的日子。只是女人总是想念孩子,又没有恢复不能出山,时时落泪罢了。
在山里的这些日子,突利当然把袁不屈当作大恩人,不但跟着他一道采药制药打下手,还把自己的来历和盘倾诉。袁不屈吓了一跳,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突利竟是东突厥可汗,跟李世民是结拜兄弟。
突利告诉袁不屈,本来李世民帮助他打败了他的叔叔,他就可以踏踏实实的当可汗了的。但是他第一次来长安时,不巧遇见了杨氏,二人双双动情。杨氏给突利生了个儿子,取名阿史那玉龙,后来被突利带到幽州抚养。
突利原本想把杨氏也带到幽州,可是杨氏生来身体虚弱,不禁北地苦寒。杨氏痛苦地对突利表明,玉龙就算两人的爱情见证,两人就此分离了吧。抱着国事为重的心情,突利矛盾重重地把儿子带回幽州。可是,日子的流逝不能冲淡突利的思念,对杨氏的想念一天比一天强烈。突利好像忽然明白了,拼命夺下的江山,如果不能跟心爱的人共享,那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荆钗布衣恩恩爱爱的一辈子了。于是,突利把国事交待给已经长大了的,早就开始学习作可汗的大王子阿史那金龙,自己借口拜见李世民,孤身来到唐界寻找杨氏,在并州了却心愿。两个人一商量,既然家事国事都没有后顾之忧了,二人不如从此隐迹江湖,逍遥四海。于是两个人开始了幸福的生活。
后来便是怀孕生病。正巧当时二人离长安不远,突利想到长安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大夫应该比别处的好些,便带着杨氏就要进长安城。谁知在城郊的时候杨氏病得不能行动,二人便寻了一户人家休息。那户人家的当家女主人是个好心的女子,不但收留他们,还派人找了大夫。在杨氏生了女儿后,又帮两人找了马车以便寻医,而且还好心地收养了新生的女儿。那个女主人,当然就是何如雪的妈妈了。后来,经过千辛万难,突利终于带着爱人来到利州妻姐家,找到了袁不屈。
第八十六章(下)
袁不屈告诉霜菊,后来突利想要重谢自己,可是苦于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便把自己脖子上的一块儿玉佩取了下来要用来答谢袁不屈。
杨氏曾告诉过袁不屈,那玉佩本是一对儿,是突利来大唐找杨氏前特意请人刻的。上面的图案是突利自己设计的,吉祥的花纹里是个突厥单词,自己的那块儿上面刻的是“不弃”的突厥文字,突利的那块儿上刻的是“不离”的突厥文字。不过,那块儿“不弃”的玉佩,如今正在自己女儿身上呢。袁不屈当然并没有接受突利的玉佩。
袁不屈认识突厥文字的“不离不弃”,也认出了霜菊那块玉佩上的与突利玉佩相同的吉祥花纹。所以,当看见霜菊的玉佩时,袁不屈才会不敢相信的大呼惊奇。原来,霜菊的本尊有这样尊贵的身世,不是什么封赐的公主,竟然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公主!虽然命薄,但是如今有一个更强的灵魂支配这具身体,也对得起本尊的尊贵了。
当然,袁不屈也没有拿霜菊的玉佩。不然,霜菊现在也不能坐在马车里,又一次掏出玉佩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花纹和文字。在把玉佩塞回胸襟时,又顺便瞥了一眼跟玉佩挂在一处的小泥人。
袁不屈说,玉佩还是霜菊拿着的好。如果治好了病,霜菊可以凭着它到东突厥认亲。因为袁不屈带着徒弟到长安开“同仁堂”时,杨氏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加上十多年袁不屈药物的调理,身体其实很棒了,应该能够禁得住“北地苦寒”了。所以袁不屈十月份出山时告诉突利两口子,等再待上几个月,吃完了袁不屈给的药,杨氏身体彻底没事了,就可以出山,并且可以一道回幽州,这个时间大概就是除夕之后,这让突利夫妇很是高兴。两人合计着出山后也去长安,接了女儿,一道回幽州去。谁知道天有不测,算算时间,当他们到达长安时,正是霜菊替花虎从军的时刻。他们还能上哪里找寻女儿?!袁不屈估计,他们没找到女儿,大概该是回幽州了吧。而且因为是“失踪”了的人,应该没有公开身份,所以官方并没有什么反应。至于霜菊和亲时他们为什么没有出现,那就猜不出来了。只盼着霜菊寒症真的能够治好,去幽州认亲时就知道了。
虽然认不认亲的其实跟霜菊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从此霜菊就能有东突厥可汗老爹或者说东突厥可汗大哥这个大靠山了,就可以不必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如果不幸不能治好寒病,当然这是袁不屈及其不希望的。那就让这玉佩陪伴霜菊好了,这样晶莹剔透的人物,当然要同样晶莹剔透的物件才配得上。霜菊既然借用过了那个可怜小菊的身体,那么最后,让那女孩儿爹娘的信物陪伴那个女孩儿的身体,也是无可厚非的。
马车停了下来,霜菊还是呆呆坐着,默默想着。
见霜菊没有动静,万俟展鹏知道她又在遐想了。紧赶慢赶了也有三天时间,霜菊一直不爱说话,常是傻傻地一个人坐在车里。万俟展鹏知道那个小泥人的由来,万俟展鹏更了解,霜菊是轻易忘不了史过的,尽管那个人这样伤了她的心。
“五妹,前面的路程马车没法行进。咱们走着吧。”万俟展鹏撩开车帘,对发呆的霜菊说到。
接近郁山的时候,万俟展鹏终于舒了口气,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人终于不见了。这郁山是个禁地,没有武功的人根本不能进来,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即便是有功夫,没有万俟悦水或者万俟展鹏带路,也是轻易进不来的。因为这山脚是展鹏娘亲的安息之处,因为这山谷是展鹏父子的居住练武之所,万俟悦水早就在山周布满陷阱暗器、重重机关。只有他父子才知道进出郁山的唯一安全道路。
“噢。”霜菊应了一声,跳下车来。
那座阴森森的大山形状很是眼熟。霜菊想起来了,上次万俟悦水带着自己来展鹏妈妈的坟地,就是在这山脚。上次来是夏初,草树新长,就是到了傍晚看着有些阴惨。可是现在是冬天,山顶上白雪皑皑,山脚下树挺枯条,一切都显得那么萧索和没有生气,压抑得有如霜菊现在的心情。
不过那个万俟悦水的武功真是高深莫测。上次带着自己一晚上,再加上第二天白天,就从土尔滕到了这座山。主要路程都是万俟悦水带着自己晚上走的,那个白天其实走不了多少路的,因为有自己这个不会功夫的累赘。这回万俟展鹏带着自己坐马车紧赶慢赶,还走了三天两夜!
“四哥,你爹会在山里吗?”霜菊看看那条小路,上次万俟悦水带着自己好像就是从那个方向走的。
“等等。”万俟展鹏拦住刚要迈步的霜菊,抬手攥拳,锤打了一下身边那棵大树。
原本的小路不见了,枯树从中,另一条小路露了出来。万俟展鹏带着面无异色的霜菊往那条路上走去,心里却在难过。不知道五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以前开朗的性格,依她的脾气,若是从前,看见这个情况她肯定会追问是怎么回事的。可是这回看见自己打开的机关,竟连眼皮子都没动一动。
不过万俟展鹏也是因关心而多虑了,其实这个机关比起金大侠写的那些机关小菜得不能再小菜了。霜菊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即使还是以前开朗的性格,霜菊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暗道也是露天的,都是没踝的积雪。霜菊按照万俟展鹏的嘱咐,一步不差地踩着他踩出来的脚印往前走,如果一个落点不对,霜菊知道自己就会非死即残。
前面的大树下,正是展鹏妈妈的坟墓。那几个字如新刻般在黑白的背景中闪着暗红的光亮。碑顶上和坟包上都没有积雪,这让万俟展鹏在看见妈妈坟墓的淡淡忧伤中稍稍有些欣慰。雪是昨天夜里停的,娘亲的坟上却一点积雪都没有,那便意味着父亲正在山里。
霜菊却在感叹万俟悦水莫测的武功。上次带自己来,不但走得飞快,也并没看见他像刚才万俟展鹏那样用力打开密道,其实上次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机关的,而且他也没有像今天万俟展鹏这样小心翼翼的让自己踩着脚印走。那天万俟悦水在前面带路,自己在后面跟随,现在回想起来有几次他有意无意地碰过自己一下,想来是因为自己要踩上机关了吧。可是他并没有回头啊!真是太高深莫测了。
“爹!你果然在!”
霜菊正认真地踩着万俟展鹏的脚印,冷不防万俟展鹏站住了脚,激动地叫了起来。霜菊腾地撞上万俟展鹏的后背,被他往后一抄手,抱在胸前,跳了两跳,跳到一块儿大石头上,才把霜菊放了下来。
yuedu_text_c();
霜菊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爱摆谱儿的老头儿,捋着没有几根儿的胡子,正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和万俟展鹏。
“嗨,你好。”看着这老头,想起他以前办的事,霜菊是又可乐又可恨。可是这回是来求人家救命的,最不济也还有万俟展鹏的面子啊。于是霜菊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跟万俟悦水打了个招呼。
“真是贵客啊!”万俟悦水也是皮笑肉不笑,不过霜菊觉得他的笑容里好像有些得意的味道。“我儿好大面子,竟然把鼎鼎大名的大唐名将、突厥逃妃给请回来了!”
“爹!”万俟展鹏怕老爸难为霜菊,赶紧接口,“何姑娘患了寒症,儿医艺不精,不能诊出姑娘病由,民间名医也诊治不出。这次带何姑娘来山中,正是要请爹爹给她诊治一番,不然就白白送了一命。”
说完,万俟展鹏看着自己的老爸。坚决地眼神无声地对万俟悦水表明,如果霜菊死了,那自己也不会留在人世。
万俟悦水轻轻摇摇头,霜菊看见他的表情里有无奈也有理解。还在霜菊观察他的表情的时候,那个武林高人已经呼的飞到霜菊和万俟展鹏身边了,伸手搭上了霜菊的脉。
第八十七章(上)
如果不是寒症真的有所缓解并且眼见就要治愈,霜菊一定就会坚信不疑,这一年半多以来,万俟悦水是在整自己。
不过,凭良心说,万俟悦水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虽然表面上还是不冷不热。这不,明天就是自己十八岁的生日,当然也是端午节。那怪老头儿昨天出门儿了,说是要去图察加置办点儿东西,明天赶着霜菊生日回来。
万俟展鹏正在后院忙着“大开杀戒”,收拾这几天在郁山狩到的飞禽野兽。既是要“欢度”端午节,更是要为霜菊的生日庆祝。因为霜菊曾经念叨过,十八岁生日是个重要的生日。据说按照她家乡的风俗,过了十八岁,就算是大人了。呵呵,什么说法不说法的都是借口,只要霜菊开心,怎样都可以。万俟展鹏边想着这些日子霜菊越发强壮的身体,边陶醉于霜菊这些日子偶然露出的笑颜,边利落地忙着手里的活儿。
霜菊当然也没闲着,古怪老头儿出去了,四哥在“杀鸡宰鹅”,那今天的饭就由自己负责吧。肯定会难吃些,不过不要紧,反正明天就有好吃好喝,今天将就将就些吧,苦后方知甜味浓嘛!而且就自己跟四哥两个人在“家”,不论饭菜多难吃,四哥都不会挑剔的。
漫不经心的淘着米,霜菊笑了笑,等明天怪老头儿回来了,还是让着些他,对他态度好些吧,其实他本身也不是坏人。
一年半前的那个冬天,万俟展鹏带着自己来到郁山。万俟悦水虽然装腔作势弄神弄鬼的,还是收下了自己。看见自己的父亲愿意帮霜菊治病,万俟展鹏很是开心。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连续一年多,每天早上,霜菊都要喝一大碗又黑又浓又腥又臭的汤药;每天傍晚,霜菊都要在一个放满干花和药材,味道比茉莉花茶还好闻的药水里泡药浴。要不是眼见着犯病的时间一点点缩短了,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强健了,霜菊真要大骂万俟悦水在玩儿自己。想想看,每天要喝那么恶心的汤药,却在那么诱人的水里洗澡,霜菊曾担心地想过,那老头儿是不是弄错了,香喷喷美滋滋的才应该是喝的?!不过仔细闻闻胳膊上渐渐散出的带着淡淡药香和花香的味道,翻过来再想想,霜菊宁愿还是喝臭药,泡香澡。不然天长日久的,要是给自己的身上泡出个腥腥臭臭的味道就糟糕了。
除了亲自给霜菊配药熬药,调配洗澡水,万俟悦水一般不会露面。平时的时间都是万俟展鹏寸步不离地陪在霜菊身边,当然,洗澡和方便时除外。
万俟展鹏告诉霜菊不要见外,父亲平时就是这样的脾气。自从母亲去世后被父亲葬在这个山里,父亲接着就把“家”也迁了过来,还亲自在山的周围布满五行八卦阴阳怪气的机关。这可不怨万俟展鹏没有武林常识,说不清这些东西,只怪霜菊根本记不住这些高深莫测的玩意儿,而自己总说这些机关阴阳怪气罢了。连郁山这个名字也是万俟悦水取的,只是霜菊从没敢问,这个“郁”字,到底是说这山里夏季景致美丽,草木郁郁葱葱的意思;还是展鹏妈妈没了葬了,万俟悦水十分忧郁的意思。
不过刚开始来的时候,除了忍受寒病的折磨,霜菊还在忍受背叛的痛苦。
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史过太快的转变。看见自己受病痛的折磨,他遮掩不了的心痛,看见阿史那也思拖的威胁,他虽然体力不支还拼命保护。明明还有感情!他跟他父亲一样的专情,舍却一切寻觅自己,他不顾跟高官董家的联姻,他拒绝李玥的好感,只是为了自己。可是他却突然间用史家后嗣这个理由跟自己说“不”!
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他曾经认同自己的观点,那就是相亲相爱的两个人,是不该有什么隐瞒的。但是他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能跟自己说?
难道说,这“相亲相爱”、“生死不渝”都是自己小说看多了的一厢情愿?!难道说,这柴米油盐的人世间本就没有童话里那么美丽的幸福结局?!是自己太单纯太认真,是他太世故太实际?!
也许他本来就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完美,只是因为爱情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就更不该伤心难过,那样的人不值得去爱啊!就像曾经的郭磊,嘴里说雨霏是真爱,而却又因为追求事业成功的捷径而去取悦别的女孩儿。史过也是这样吗?他对自己的感情那么真实,那就如他所说,真是怕自己的病症而影响史家后嗣,所以为国为家娶了健康美丽的云珊?!对于当初郭磊的背叛,只有气愤和不甘心;这次对于史过,却是缠绵不清的肝肠寸断啊!
是自己太傻吗?或者妈妈说的没错,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真爱,那都是书里的东西。或者就像有些人说过,那些美丽的爱情正因为世间难找,所以当我们在故事里看见她的时候,才会这么感动和迷醉?!
爸爸和妈妈的故事让自己多么伤心,也让妈妈自己觉得看透了“爱情”。可是史伯略和史过妈妈的事情又是明白摆着的事实。那,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到底该信谁?到底不能信什么?自己的执著是对是错?……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后来的日子里霜菊无事可做时,经常用作消遣的东西。这些东西总是不受霜菊的控制钻进她的脑袋,让人头疼欲裂。
最开始,每晚要受两个小时的折磨,随着万俟悦水的治疗,虽然并没有钟表,霜菊还是明显感觉到犯病时间在缩短。到现在,每晚只用再忍受十分钟左右的寒意罢了,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