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几天还是陆陆续续的打雷。慕扶疏倒是无所谓,现代人什么没见过,冬天打雷也正常。只是这雨势丝毫不见小,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看出不对来,这不村长就已经上门要求慕家出些壮劳力去河边筑大坝了。
这个时代的大坝其实就是泥巴垒起来的,雨那么大,泥巴刚和好又被冲稀了,根本没办法筑起来。问题是河水涨的很快,水势最低那处都快溢出来了。
慕仲君还是没回来,家里主事的男人只剩下三郎。在河边无用功了半天,他冒雨跑回来告诉慕扶疏堤坝筑不成,村长都快哭了。她扶额长叹:这古人的脑子就是直,不会转弯啊:
“你叫村长编些草袋子,里面装上石块不就行了?”
三郎大悟。草袋子人人会编,山脚下也多的是石头。
“我怎么没想到!”三郎兴奋的揉了揉大娘脑袋,只觉柔顺如缎的长发扎的他手心痒痒的,脸红红的跑了出去。
林氏和老林氏坐在屋中看着外面白蒙蒙一片,雨势大的惊人,击打在屋顶上的声音噼啪直响,仿佛打到人心里去。
成亲十载,林氏从来没和慕仲君分离这么长时间,哪怕再难再苦也是一直在一起的。如今快月余没有消息,她表面不显,心内焦灼一天胜过一天,深深后悔不该让他回穆家村。
44 转眼已是三年过
这场雨整整下了七天七夜,芮水河林家村沿岸如果不是有了石块草包不断垫高,差不多整个村子都要被淹一半。雨停后气温骤降,居然一下子霜冻了!这下子村民们都着急起来:稻种下不下?下了温度过低冻死怎么办?讨论了三天,还是村长拍板:下少量稻谷,其他还是种红薯!
慕扶疏在雨停后马上去了山谷,却见谷中虽然一片泥泞,药田和稻田丝毫未损。原来这里的地势很怪:有着湖的那头地势最低,雨水都流进湖里去了。慕扶疏再一次感叹了造物主的神奇和自己的主角光环。
气温骤降,村中生病的人越来越多。慕扶疏知道这是气温突然下降引发的流感。
她在书中找了个方子,在山谷里采了草药熬了一大锅,摆在慕家门前供全村人取用。山下家奴那边也准备了草药给他们预防。
一时间村民们都被慕家人的好心再一次感动,整个村子的凝聚力再次上升。很多林家村人甚至开始羡慕慕家买的家奴,因为他们吃穿不愁,主家又良善。
这个时代的人并不以卖身为奴为耻,若是主家强盛,家奴走出去都光鲜。
这场奇怪的雷雨过后,林家村除了被雷劈了屋子的李大妮和那个闲汉,没有其他伤亡。至于他们是饿死还是受伤没有医治而导致他们身亡,没有人关心。
霜冻过后,村民们下了红薯苗,这次时间稍长,来年三月才收获。之后又下了稻种。
这一年的天气却和去年一样,一直没有下雨。芮水河的水源还算充足,又有了水车,村民们红薯夹杂着种些稻谷,自给自足。
外面还是那样常年征兵征粮。大约是有了红薯的缘故,蒙阳城没有陷入饥荒,仗也一直没打起来。
慕扶疏猜测是年景不好,粮食仅仅够吃,却没有足够的军粮。蜀王也不会下狠心去压榨蜀地的百姓,毕竟这是他的封地,也是他的“中兴之地”。天时变好或者变得更坏,仗才打得起来。
这样偏干旱的天气整整持续了三年,杨翁和慕仲君杳无音信,林家村的人靠红薯渡过了这三年,全村没有一个人饿死。
三郎这三年长的很快,十七岁的少年有了差不多一米八的身高,虽然还是偏瘦。不间断的练武使他看上去瘦的很有筋骨。他每天上午和阿猪一起读书,然后和莲叶一起和家奴操练。下午就忙着庶务。家里没有男人,他一肩挑起了整个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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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扶疏也长大了不少,大概是空间水的作用,她的皮肤越来越好,身高已经一米六多。精致的小脸越**亮。
天一山庄渐渐有了规模,种植的草药渐成气候,稻谷一年能收两茬,中间也种些大豆芝麻之类,慕扶疏都用来榨油了。山谷里陆陆续续盖了些屋子,仓库也起了五间,里面都堆满了粮食。
慕家壮年男子由慕扶疏制定了训练计划。莲叶和三郎分别做了男女教头,一些年轻力壮的女子也参加了。他们每天除了干活还要学习搏击术、练习骑射。慕家陆陆续续有了五六十匹马,勉强能凑个骑兵队。
慕扶疏只希望真正起战乱时能有些力量自保,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动用到空间的。
蒙阳城已经能自由进出,因为连续逃过征兵征粮,林家村人不大敢进城。慕扶疏的家具店也关了门,好在蒙阳城很多商铺都关了,也没人特别注意他们一家。
因为城里铺子少了,一些日用杂货就贵了起来。好在慕扶疏和三郎都是胆大心细的,用训练过的家奴组织了个商队,将自己酿造的酱油醋白糖等调料运到别处去卖,生意好的不行,三年下来赚了一大笔。回来时就换了马匹耕牛和日用品回村。
村里的人不大敢出去,慕扶疏就把商队带回来的日用品拿出一些来,在工场那边开了个小百货店,慕家只收成本价,村里人得了实惠又不用冒险进城,这三年来整个村子几乎与世隔绝。
这样战战兢兢的过了三年。十月底一场和往年一样的大暴雨后,紧接着居然就开始下雪。
村长召集全村人开会,让他们没盘炕的赶紧盘炕,盘了炕的多砍柴囤积柴火。多年经验告诉他,这天时真的要变了,大旱三年,说不定下来就有大寒。
慕仲君和杨翁的杳无音信使整个慕家都死气沉沉,连阿猪都长大沉稳了许多。
今年家里原来的两百多亩地和新开垦出来的三百多亩全部种上了红薯,又让家奴们抓紧时间上山砍柴,顺便下套子捕点猎物,为今年的冬天做准备。
家奴都是难民,经历的多了,好不容易安定了三年。今年天时不对自是看得出来。
经历过饥饿寒冷的人对于食物有强烈的欲、望,慕扶疏也知道他们的心理,大锅饭早就停了。
现在家奴们的屋子都盖的很结实,土木架构,家里都盘了炕。每年丰收后按照人口将粮食分到各家,不光是红薯,还有一些糙米干菜调料之类,上山打到的猎物她也不要,谁打的就归谁。
只是柴火还是要他们砍的,慕扶疏两年前尝试着自己制炭,每年冬天都给他们分些炭,加上火炕,冬天也不怎么难过。
第一场雪纷纷扬扬下了三天,三天后的雪已经埋到了小腿。因为村中没有人外出,外面怎么样也没人知道,只有慕家的?望哨还是每天派人坚守,林家村的人已经开始猫冬了。
第二场雪是在第一场雪将将开始化的时候下的。飞绵扯絮般下了整整五天,雪停后已经没到膝盖,林氏和老林氏只在家里沉着脸叹息,大骂都是因为齐桓帝篡位才引来上天责罚,连着三年多没有好年景。
林氏母女两都是忠厚人,她们这样想,说不定全天下人都有这么个意思,毕竟北边比南边的年景还要差,已经连续干旱了六年多……
这天晚上用完哺食,三郎和阿猪在堂屋炕上看书,慕扶疏陪着越来越沉默的林氏刺绣,老林氏和入画莲叶也陪在一旁。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妮妮的低吼。一般情况下妮妮是不会发出声音的,看来是有大事发生。
慕扶疏和三郎到了门口,妮妮走进来用右前掌勾了勾慕扶疏的棉袄,又转身往村外的方向看去。慕扶疏脸色一变,妮妮的意思是村口有外人来了!
林氏和老林氏也闻声出来,莲叶也穿上了棉袄匆匆赶来。慕扶疏将林氏和老林氏劝回去,对莲叶点点头,示意她跟上自己和三郎。三人穿着鸭绒鹅绒做的棉袄,脚上也套着厚厚的毛线袜,走在雪地里一点也不感觉冷。
妮妮和小新这三年来一直形影不离。喝多了空间水的小新也越来越聪明。
惊风惊雷也长大了,个头和妮妮差不多,大概从小养在人群里的缘故,没有妮妮和小新的野性,显得寒潭科举,比妮妮和小新还要通人性。和三郎阿猪都相处的很好。
妮妮是回来通知他们的。一行人跟着它快到村口时,小新也迎了上来,和妮妮亲昵的碰碰头。慕扶疏顾不得看它们腻歪,脚步轻快的往村口那棵设了?望哨的树下走。到了树下又迅速爬了上去,白惨惨的月光映衬着雪地的反光,只见从蒙阳城相反方向过来,距离林家村大约五百米距离的雪地里有一行人慢慢走着,貌似人还挺多。
三年来官兵一直没到过林家村,村长早就撤了?望哨,只有慕扶疏还坚持。晚上都是妮妮和小新时不时来走一圈,没想到今晚真的有人来了。
三郎也紧跟着慕扶疏上了树,莲叶在下面仰着脖子看着。三郎心细,指着原村口处雪地上凌乱的脚印道:“看上去他们已经经过这里一次,又返回了。”
慕扶疏也看到了雪地里凌乱的脚印,是从蒙阳城方向过来的,在村口大约停了停,大约是找不到入口又往前走了一段,现在又重新返回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一大帮人又慢慢走到了村口,三郎突然低叫:“阿叔!”接着就“蹭蹭蹭”滑下了树。幸亏他戴了手套,不然手一定会划破了。
慕扶疏也看清楚了,走在最前头的确实是杨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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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原先进出村口的路被堵住,这里是走不出去的。三郎已经绕道往出村口的新路那里去了,慕扶疏抑制住激动,在树上对下面喊道:“先生,你莫急,三郎哥哥去接你了。”
杨翁抬起头,虽然没看见慕扶疏藏在哪里,脸色却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一边“呵呵”笑着一边道:“我还以为走错了,想来又是大娘出的主意!”
说完又走到队伍中间对着一个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说了几句,那人在他的搀扶下慢慢走上前来,这时候三郎也到了,带着他们往村里走。
慕扶疏下了树,莲叶帮她拍了拍头上身上沾的雪,连口称赞:“大娘爬的真快!”
莲叶也是这两年才学会,爬的不是很利索。
慕扶疏知道贵族女子学拳脚可以,爬树啊凫水什么的就不能有了。这三年来莲叶阿爹并没找来,她们母女两也就一直在慕家待了下来。时间长了,林氏也不再排斥卢氏,有时候还会和她一起坐坐针线说说话。
慕扶疏挥挥手:“你只是很少爬。时间长了就和我一样快。等有空我再教你凫水,我一口气潜下去,一刻钟都没事!”
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慕扶疏有空间,入了水马上进空间,一天一夜都没问题。
45 风雪夜归故旧人
两人两虎上前去迎杨翁。慕扶疏觉得这次文家可能是举家搬迁了,因为刚才粗粗一瞥,整个队伍怕是有三五百人之多。
杨翁和三郎一左一右扶着那个包裹严实的人。那人身材娇小,目测在一米六左右。身上披着狐皮大氅,头上戴着雪帽,连个脸都看不见。
妮妮走的快,到了杨翁面前闻了闻,傲娇的抬头“嗷呜”了一声,屁股一扭走了。小新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也走到杨翁跟前,“嗷呜”了一声,跟着妮妮走了。
杨翁怔了怔。三郎解释那是妮妮的郎君,杨翁哈哈大笑,对着身边那个小个子道:“你现在相信我没哄你了吧?不但有妮妮,还有它的郎君呢!”
“我没说不相信呀~”
“声如天籁”这个成语,慕扶疏觉得完全可以用在这个女子声音上。
她的口音是“官话”,也就是陕西话,嗓音圆润清脆,真是如黄莺出谷。口齿清楚伶俐,说话速度慢悠悠的,最后一个字偏偏是尾音往上,叫人听了感觉酥酥软软的,像有根小羽毛在心口挠啊挠,痒丝丝的。
慕扶疏正愣神,声音酥软的女子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还是那把如梦似幻的声音:“大娘都这么大了~”
这谁啊!慕扶疏只觉得女子身材丰满,也可能是衣服穿的多,拥进怀中时头正好搁在那女子肩上,小手肘碰到了女子鼓鼓囊囊的前胸,嗯,感觉起码dcup啊!鼻尖传来一股好闻的香气,比栀子花淡,比兰花香。在现代她也用过好些香水,没有一种是这样的恬淡味道。
古人用的香料多是自制的熏香,用来熏衣服床被等,或者制成香囊随身佩戴,还没有香水一说。可惜制香术到了现代多已失传,香囊等物也没人再用。现代那些化学物制成的香水,怎能和这些工艺繁复、用料天然的香品相比?想想真是遗憾。
楞神间,那女子已经放开了她,将雪帽除了下来。银色月光下,一张千娇百媚的脸如花绽放:只有在漫画或者动画片中才能看见的心形脸,柳叶弯眉,杏核大眼,睫毛长而翘,小巧琼鼻形若悬胆,两片薄唇如粉色花瓣……完美的五官组合起来的脸毫无瑕疵,月光下她脸上的肌肤仿若上等白玉,闪着莹润的光泽。
慕扶疏心头一阵狂跳:这女人的美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棒子国的整容技术绝对达不到这个水平。就算是《洛神赋》也只能稍稍形容出这女子七八分。
突然,慕扶疏脑海里出现了一句话:“冰肌莹彻、遍体清香、状若神人、观之无不愕然。”
这是慕扶疏在那本《隋史》上看到的形容长安长公主的,用在这里恰恰合适。果然是“观之无不愕然”,她这样见多了中西美女的现代女汉子都看呆了,更别说这些古代土鳖了。
“大娘,这是长安长公主。”杨翁见慕扶疏呆呆的,在一旁含笑解释。
慕扶疏点头,此时此刻居然深深怀疑那位“二度驸马”崔崇瑜是不是瞎子,要不就是脑子不好使,居然会放弃这么个绝世大美人,难道长平长公主比长安长公主还要美?那要美成什么样儿……
“大娘……这是你阿母……”杨翁的声音继续飘来。??慕扶疏怀疑自己刚才走神了,没听清。
长安长公主杨惟爱再一次将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慕扶疏纳入胸口,轻声叹息:“我可怜的孩子……”
世界玄幻了!慕扶疏默默吐槽:我果然是女主角,是货真价实的白富美,不用嫁给高富帅就能踏上人生巅峰……
可惜这位长公主是前朝的,已经被人谋朝篡位,她们只能算是“前贵族”“现黑户”。她不相信那个小气吧啦的齐桓王会放过这个前朝皇室唯一的嫡亲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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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扶疏浑浑噩噩的被杨惟爱紧紧拉着手,身前是三郎,身后是杨翁和脚步虚软的莲叶,还有那几百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人,浩浩荡荡往林家村慕宅走去。
慕扶疏云里雾里的被簇拥着回了慕家,刚进院门就见林氏和老林氏站在屋檐下,阿猪和入画在门内棉帘子里探头往外看,周松宜领着四五个家奴将院子里的灯笼都点上了,现在倒是敞亮的很。
林氏先是见人多,吓的哆哆嗦嗦的边喊着“大娘”边迎上前,待慕扶疏和杨惟爱走到灯笼亮光照的见的地方,林氏先是呆滞了片刻,接着就“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边磕头边哭边喊:“长公主殿下……”
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反应快的家奴也跪了下来,老林氏呆呆的倚在廊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院子里的积雪都打扫干净的,地上是平整的石板。杨惟爱拉着慕扶疏一阵风的往前走,经过林氏身边时声音清淡的扔下一个字:“起。”
说完也不看众人,径直往屋子里去。
入画很是聪慧,抢先掀开了棉帘子,又拉着傻愣愣的阿猪让过她们一行人后便低头往外走,确切的说是跑了出去。
慕扶疏直到进了屋子,被暖气烘的浑身发热才反应过来。杨惟爱已经在身后侍女的帮助下除了大氅,只见她上身一件大红袖衣紧身小棉袄,下身一条紫藤绣花红罗长襦裙。头发简单绾了一个弯月髻,上面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珠花。身上也并没有半臂或者轻纱之类的,除了颜色鲜艳了点,样式很是……朴素。
脱了衣裳后杨惟爱在屋中看了看,往双人沙发那走去,观察半晌后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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