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文大郎病的不轻。
文亦侠告了声罪,加快脚步进了屋门,慕扶疏和三郎紧随其后。
这间卧室采光极好,就是门窗紧闭,感觉闷热的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城里没冰块了,这屋子里明显就是没有冰盆的。
进门右手是一张方桌,上面摆着药碗水壶水杯,边上有四张凳子。左边有个小书架,书架前有个小屏风,屏风此时是打开的。后面靠墙处就是一张大床。
文清竹头发花白,身穿一袭淡青色麻布长袍亵衣半卧在床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被。他微闭着双眼。瘦的脱了形,双颊却诡异的泛着红晕。半张着嘴大口喘气。
文亦侠坐在床头,将文清竹半倚在自己身上,在他耳边道:“阿爹,淮王世子杨三郎和大长公主的扶疏郡主来看您了。”
文清竹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他睁开双眼,对慕扶疏和三郎微微点头,刚要开口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嘴角也溢出了血沫。
慕扶疏觉得他一定是肺出了问题。站在她前面半步的三郎转身看着她一脸的不忍。慕扶疏抬眼看向室内,两个仆役都站在床脚,而她身后就是那张桌子。
对三郎做了个掩护的动作,慕扶疏脚步轻移走过去倒水,三郎上前遮住所有人目光,对文清竹行礼问安。
文清竹看着三郎一脸欣慰,断断续续道:“淮王……先帝曾立为太子……早逝……后……原以为满门……皆屠……未想到还有一子……存世……天佑我……大隋……”
慕扶疏此刻已经倒了一杯清水过来,里面兑了一半空间井水。递到文清竹面前道:“大娘见过大伯,大伯安。”
文清竹连连点头,示意文亦侠将茶端给他。文亦侠凑到他嘴边,他挣扎着自己接过一饮而尽,高兴地道:“好孩子。十六弟好福气!”
慕扶疏微笑:“有文先生这样的阿爹才是大娘的福气!”
文清竹笑眯了眼。文十六比他小了近三十岁,文亦侠都比他大。
对于这个幼弟他们一干兄长都是当儿子养的。文清扬姿容绝色惊才绝艳,当年参加科考一举夺魁,成为大隋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文家深以此为荣,没想到的是不过才两年不到,哀帝驾崩,王氏篡位,文十六自此失踪,家人都以为他已经不在了。没想到他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尚了大长公主杨惟爱。
文清竹想着往事忽喜忽悲。心底五味杂陈。渐渐的居然睡着了。
屋里的人都在等文清竹说话,却不料数息之间他居然睡着了。还轻微的打着鼾。
文亦侠激动万分,阿爹已经一个多月没好好睡过了,每次睡觉都只能半躺着,如今却睡的这样好这样熟,就是自己把他轻轻放在枕上都没醒。
屋里的人蹑手蹑脚出去了,只剩下一个仆役坐在脚踏上守着。
到了院子外面,文亦侠擦着额头的汗道:“阿爹许久没睡过,如今睡的这样熟,真要谢谢你们了!”
慕扶疏心里一紧,以为自己做手脚被他看出来了,文亦侠却接着道:“阿爹知道突厥人大败,又见到了淮王后人和长公主的女儿,委实高兴得很,我瞧着他这身子都好了许多。”
慕扶疏松了口气道:“大伯大约是伤了肺部,我那里倒是有些好药,回头就给大伯送来。”
文亦侠大喜,不再纠结于他们的包袱怎么样样都有,只希望那药真的对阿爹有效。
慕扶疏和三郎被分在一个院子两个对门的屋子。和三郎是淮王世子(淮王全家死光光,只剩他一个儿子当然是世子)一样,她和三郎是未婚夫妻的事几乎无人不知。
虽然分在一个院子,伺候的下人却比他们在长公主府多的多,四个嬷嬷四个丫头四个护院。护院是留在院子外面的,四个嬷嬷四个丫头每人两个,三郎还多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厮。
慕扶疏和三郎当然不习惯这么多人,三郎只留下那个跑腿小厮,慕扶疏也留下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小丫头,其余人都送回去了,美其名曰大战刚过,府里人手不够,他们用不着这么多人。
这举动又为他们赢得了不摆谱没架子谦虚内秀体恤人……等等无数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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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间屋子格局差不多,里面都是桌椅床柜都有,慕扶疏多了个妆台。当然这些东西和长公主府的是不能比的,就那衣柜也是双门的,里面就两层架子。卫生间也没有,床脚倒是有个马桶。
澡堂在另一边的屋子里,小丫头叫春绵,今年十二,是文家家生子。慕扶疏进空间找了个干净的瓶子,将一些消炎药和治疗肺部疾病的药粉掺进去混合,又倒满了空间井水,交给春眠道:“把这个交给大郎,叮嘱他每日给大伯喝三次,每次一勺。”
春眠个子不高动作倒是灵活,接过瓶子哒哒哒跑出去了。不大会儿功夫又满头大汗跑回来,手里还提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个大盆子,里面有半盆冰,上面放着几片切好的甜瓜。
见了慕扶疏春眠行了礼道:“大郎说谢谢娘子,这甜瓜娘子和世子一人一半儿,世子的一句送过去了。”
慕扶疏点点头,甜瓜对她来说诱惑不大,但心意难却,她还是捞了一片吃了,剩下的五片给了春眠吃。春眠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奴……奴不敢……”
水果可是稀罕东西,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几回呢!
慕扶疏笑笑:“我不爱吃,你吃吧。我先去沐浴。”
春眠一听也顾不得吃甜瓜了,将冰盆盖好盖子便领着慕扶疏去了浴室。
一路上慕扶疏引着春眠说话,熟悉时候春眠也放开了,这小姑娘嘴巴也真能说,就伺候慕扶疏洗澡的当儿已经嘚吧嘚吧说了很多洛阳城的事儿。
原来洛阳城这些年也有干旱,但是因为洛阳城是大隋皇都,当年修建的时候城内有多个水窖,城外还有一个不大的水库,因此干旱的时候也是有收成的。
高门大户很多都搬走了,留下了大片的田地无人打理,有胆大的农人便在荒了的地上耕种,居然也无人来管,一来二去的那些好田大都被人占了,百姓倒是能填饱肚子。后来发过两次大水,有过一次雪灾,也都挺过来了,这次突厥人进犯,有少数人跑了,也有很多人选择和洛阳城共存亡。
突厥人第一次攻城的时候,好些原本住在城外,后来被陈统兵放进来的百姓自发的爬上城墙守城,他们用石块树干等物砸退了突厥人。事后陈统兵谢过城中百姓,又说突厥人很快会第二次进攻,他们根本无法抵挡,希望他们能往颍州撤,但还是被大多数百姓拒绝了。大隋立国快三百年了,在他们心底洛阳永远都是国都,他们有身为洛阳人的傲气。
最后春眠越说越兴奋,看着慕扶疏的眼神简直闪闪发光:“后来郡主和世子从天而降,将突厥人打的屁滚尿流全军覆没……”
慕扶疏面带笑意看着小丫头说的口沫横飞,难为她还会用成语。
春眠半天不见慕扶疏说话,抬头一看,只见眼前这个哪怕经过一场大战也还是衣袂飘飘仿若仙人的郡主娘子正笑眯眯的倚在浴桶上看着她说话,吓得一个激灵,低头告罪:“奴话太多了,忘记给娘子宽衣……”
说完便要动手帮慕扶疏脱衣服。慕扶疏忙制止道:“我习惯自己沐浴,你在外面守着就是,好了我会叫你。”
春眠听话的点头,将手中的换洗衣服放在一旁的长凳上,行礼后退了出去。
慕扶疏锁好门,进空间好好洗了个澡,头发也洗了,吹得半干出来,内衣内裤在空间洗好晾好,将外衣泡在了干净的浴桶里才唤春眠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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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百姓感谢赠吃食
最近几年粮食一直不够吃,最近又因为战争的关系,洛阳城内的粮食储备很不充足。<-》慕扶疏和三郎的到来让整个洛阳城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兴奋中,亲眼目睹他们大杀四方的人,更是被不用被杀的兴奋掩盖了突厥人背粉身碎骨的惧怕,直觉浑身是劲,只恨突厥人来的太少。
在得知了洛阳城的大救星淮王世子和郡主就住在文家的时候,不到一个时辰,文家门前已经堆满了东西,小到青菜肉蛋大到绫罗绸缎,居然还有一整头收拾干净的大肥猪,堆的文家大门都快推不开了。
酉时过半,洗好衣服的春眠蹦蹦跳跳跑进来,领着慕扶疏出门,走到院子里时候正好遇到带着小厮春来的三郎,四人汇合后一起去前院用哺食。
一路上春眠叽叽喳喳说着门外堆成山的盛况,满脸涨红道:“前天厨房管事大娘就说府里食物越来越少,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多了这么多,这下不用发愁没东西招待世子和郡主了。”
三郎走在慕扶疏身边,低头凑到她耳边道:“世子?嗯?”
慕扶疏吃吃笑:“这不正是给你正名的好机会么?”
不管他到底是谁的儿子,慕扶疏就是要坐实了他是淮王仅存的血脉一事。
哀帝驾崩前曾经下旨封淮王为太子,虽然之后淮王很快全家被灭,这道圣旨也就不了了之,但现在淮王有了还在世的儿子就不一样了,他比蜀王更名正言顺的拥有大隋的皇权继承。
蜀王虽然出道,呃。造反比较早,问题是他功亏一篑。没有拿下徽州城,慕扶疏看来反而是好事。倒要谢谢突厥人呢。要是蜀王现在已经进了徽州,接下来势必就要登基,那三郎可就难说了。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淮王世子杨三郎大败突厥,保住了隋朝随都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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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么说对蜀王来说有点抱歉,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慕扶疏和三郎又是有大志向的,在这小小的私心面前,一切都是浮云啊。
隋朝的时候长安和洛阳都曾经作为国都,在这两个都城都设有皇宫和行宫。隋炀帝是长安是国都。洛阳称为随都,后有一年长安地动,当时的皇帝迁都洛阳,虽然后来长安的皇宫重新整修了,这两个都城却都成了国都,看哪个皇帝比较偏爱这两个都城中的哪一个了。
隋哀帝倒是喜欢长安城的,这点从他给杨惟爱赐的封号就可以看得出来,而且他还一度想将长安城赐给杨惟爱作为公主封地,有臣子上奏表示反对。隋哀帝还说出“朕愿迁都洛阳,让长安与长公主”的话,可见哀帝对杨惟爱的喜爱。
洛阳到长安快马只需一天,保住洛阳也便保住了长安。这场胜仗在一定程度上是很有意义的。
到了饭厅。文亦侠领着弟弟子侄们站在屋里等着,墙角倒是有两个冰盆,可惜屋子太大。还是没感觉到多少凉意。
见他们进来,文亦侠抱歉道:“阿爹身子不适。哺食就不过来了。”
慕扶疏想到文老郎君年近八十还穿着那么厚的皮甲站在太阳底下,觉得他会不会是中暑了。不由担心道:“阿爷无事吧?我那有消暑的药,不如拿一些给阿爷?”
文亦侠对于两人带来的那神秘的大包裹的探究心思已经打消了,因为他爹文清渠睡醒后吃了一回慕扶疏送的药后,居——然——不——咳——了!!!
文亦侠招来府医仔细检查那药,府医闻来闻去舔来舔去也没说出所以然,根本就说不清那是什么药。
至于文清渠其实在睡着的那一个多时辰里也没咳嗽的事,被文亦侠选择性遗忘了,他坚决认为阿爹是吃了慕扶疏送来的药才止了咳的。
就在他方才过来前,阿爹还吃了一大碗粥,呼吸也顺畅了,脸色也舒展了。若不是文亦侠狠狠拧了自己一下,只以为还在梦中呢。
慕扶疏和三郎都不是矫情的人,见这么多人等着他们,面上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文亦侠招呼他们入座,大家在一个厅里分坐了三桌。
桌上的菜色看上去很多,整鸡整鸭,整盆的蹄膀,还有葫芦丝瓜等蔬菜。看上去满满当当一大桌,味道也尚可。
慕扶疏和三郎没有坐在一起。慕扶疏毕竟是娘子,便和三个便宜侄儿坐了一桌,四个人也是一大桌菜,慕扶疏动了筷子后三个半大小子说了声:“姑姑请。”便埋头大吃起来。
慕扶疏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姿态优雅却状入饕餮的快速消灭着桌上的食物,本来还想着客气一下将桌上的菜分一些到别的桌子,毕竟年景不好,她身边的的人都是珍惜食物的,她也挨过几顿饿,对浪费食物的举动不提倡。
亲眼见了什么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之后,慕扶疏果断选择闭嘴,只挑了一盘丝瓜和蛋羹吃。
风卷残云之后,三个小子还知道将姑姑“喜欢”的丝瓜和蛋羹留下,其余碗盘几乎全都是空空荡荡的,惊得慕扶疏瞪大了蚊香眼。三个小子摸着肚子舒心道:“吃饱了,姑姑慢吃!”
慕扶疏也放下空碗:“我也吃饱了,剩下的蛋羹和丝瓜怎么办?浪费粮食可不好。”
文嘉期抄起勺子:“我来,浪费了可是要遭天谴的。”
说完很快就吃完了。
年纪最小的文嘉煦一脸感激的看着慕扶疏:“还得多谢姑姑,这些东西可都是百姓送来的,我们是沾了姑姑的光。”
慕扶疏不知道文府的食物已经匮乏成这样了,回头见其他两桌人还在吃,低声问道:“府里已经断粮了?”
“断粮还不至于,就是吃食不多。”文嘉昊最大,要不是因为世道乱已经要成亲了。说起府里的情况他比两个弟弟要知道的多些。
“天气太热,肉类肯定存不住,蔬菜也容易烂。城外的菜农都跑进内城来,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到新鲜菜了。”
慕扶疏看着三个孩子一脸郁闷,不由得同情道:“那你们就吃白饭?”
“哪里还有白饭吃?不过是糙米饭和咸菜罢了。昨天有一碗酱汤,那酱油还是蜀地过来的,到这里也不易,管家好不容易才买到一坛。”
看着三个身材有些消瘦的“侄儿”,慕扶疏有些心疼:“等你们到了蜀地,姑姑请你们吃好吃的,红烧肉、酸菜鱼羹、油焖大虾、鲜嫩的牛排……”
三个半大小伙子六双湿漉漉的的黑眼睛盯着慕扶疏,眼里就差写着:“我要吃要吃要吃……”
旁边桌上的文亦侠边吃边注意着这里的动静,心里也有些泛酸,他在儿子和侄儿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从来没缺过吃食,不说主食,点心也是不缺的,这几个孩子没赶上好时候啊……
一顿丰盛的哺食吃完,除了三个孩子,其他人都有些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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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扶疏和三郎带了药去看过文老郎君,发现他果然是中暑了,现在正发着低烧又闭汗,看上去不大好。慕扶疏拿了一颗消暑丸出来,兑了半杯空间井水给文老郎君吃下才告辞。
出了门三郎找来文嘉期和文嘉煦,借口他们俩想要参观文府,哄着他们到了厨房。里面已经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吃食,文嘉煦兴奋的指着那些吃食道:“这些都是洛阳城里的人送来给姑姑和三郎阿叔的。”
慕扶疏皱眉:“没有冰窖吗?”
这么热的天,不说肉类,蔬菜也保存不了几天。
“有地窖,里面没有冰块,今日用的都是别人送的。”
文家搬来才不过一个月不到,去冬根本没存冰,地窖也只是个摆设而已。
慕扶疏想了想,招过文嘉煦说了几句话,他连连点头,快速跑出去了。文嘉期闪着星星眼问慕扶疏:“姑姑,那个硝石真的能制冰吗?”
“当然能啦!”慕扶疏转头看着三郎:“不信你问他。”
三郎也点头,文嘉期拉着三郎快步往前走:“我们这就去拿盆来装水。”
天黑的时候,文嘉期和文嘉煦做出了第一盆冰。两人惊叹连连,看着慕扶疏和三郎的目光几乎要燃烧起来,闻讯赶来的文嘉昊也震惊的无与伦比,终于明白阿爹对他意味深长的那句:“世子和郡主真乃神人也。”
他们从天而降大败突厥人,接着阿爷用了药后居然不咳嗽不吐血还吃东西了,太爷吃了那个什么消暑丸也不烧了,洗了澡出了身汗后吃了一大碗饭,现在正和神采奕奕的阿爷说话。方才他又亲眼见到两个弟弟用硝石做出了冰,这不是神人仙术又是什么?
慕扶疏被“你们一定是神仙”的目光看的忍不住想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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