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丫头婆子都涌上来,簇拥着她往里走。
慕扶疏见她心情好似低落不少,将她和三郎都忘记了,只顾往银楼里去,一时间倒有些进退两难。本来他们是决定过来打个招呼就告别的,现在张氏都将他们忘在了一边,接下来是厚着脸皮进去呢还是干脆转身回宫呢?
三郎见慕扶疏踌躇,便帮她做主,拉着她往银楼里去。这店门大敞着,不就是做生意的么?
慕扶疏便也随着三郎往里走,进门便觉眼前一亮。
yuedu_text_c();
这个银楼店面很大,有四间门面拼成。进门靠右是一排柜台,左边是一个长方形隔断,三面都用木栏杆围起来,里面要比外面高出两层阶梯,上面摆放着两张柜台,边上还有一套四人桌椅,那里大约是高档首饰区。
这条街上的店铺都有二楼,慕扶疏却没看见楼梯在哪里。整个铺子都是用的原木,闻着就是一股清新的木头香味儿。
柜台都是敞开的,这时候玻璃还是稀罕物。向内凹陷的柜台里铺着黑色绸布,首饰依序摆放在上面,慕扶疏觉得这样很没安全感,要是来个抢劫犯一把抓了就跑,追上都难。
慕扶疏打量着铺子。三郎却在找张氏。店铺里人很多,却没见方才进来的一行人,大约是进了內间或是上了二楼了。
慕扶疏虽然已经认了崔崇瑜和杨惟爱做爹娘。心里也是将他们当做自己亲身父母来看待的,毕竟这一对爸妈可比前世的父母负责任多了。但她骨子里还是亲情淡薄,对杨惟爱和崔崇瑜好是因为他们对她也好,而张氏只是崔崇瑜的亲娘,她对崔崇瑜都没关心爱护过,更别说慕扶疏,因此慕扶疏也只是好奇张氏这样的奇女子,并没有要和她一叙祖孙感情的意思。
三郎却是不这么想。他和慕扶疏自小被亲人无视不一样,他是自小便处于无父无母状态。对亲情的渴望还是很强烈的。在找到阿依帕夏后他很快就进入好儿子模式,和阿娘相处的毫无隔阂。就是淮王世子在他心中也是一个好父亲,因为他在淮王府灭门事发前将他送了出来(大雾,这是大娘可怜你才瞒着你事实呢!)在他心中父母亲人都是好的,连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杨翁也能在他幼时以命相护,只见过一面的姑姑、现在的丈母娘当年对他也好的很。就连大娘,不也是对还是陌生人的他好的很?给吃给穿还给住!
所以说在看待亲情问题上,三郎远比慕扶疏感性。
这次和张氏的偶遇,在三郎看来和他与阿依帕夏的偶遇是一样的,这是上天弥补大娘缺失的祖孙情分。这不刚得知假祖母慕程氏的死讯。这边就遇上了张氏,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这边慕扶疏还在看首饰的时候,三郎便让侍卫去打听方才进来的妇人的去处。
掌柜听得有人要找自家夫人。先是看了看三郎和慕扶疏,接着低声叫来小二关嘱咐了几句,那小二走到柜台后面一个帘子面前,将帘子一掀进去人便不见了,原来这后面还有一间呢。
不多久,那小二出来和掌柜说了几句话,那掌柜对三郎和慕扶疏道:“我家夫人说了,今日之事她不出手两位也能全身而退,只是因为她与崔家有旧怨才出声阻止的。并不是特意为郎君和娘子出头,两位莫要放在心上。夫人还说相见即是有缘。若两位看中鄙店饰品,可让两成利。”
慕扶疏和三郎有些错愕。没想到张氏如此坦荡。坦言自己是因为私怨才出手,又点明了自己是这家银楼主人的身份,之后便是生意经了,让利两成便是打八折。
三郎个慕扶疏相视而笑,怪不得张氏头上插了很多首饰,原来家里开着银楼啊。
慕扶疏突然想着恶作剧一番,便坐下认真挑了几件还算看得上眼的饰品,当然都是精品区的。一对雕花耳坠、一条双鱼项链送给杨惟爱;两只玉簪崔崇瑜和杨翁一人一支;一对充满异域风情的手钏送给阿依帕夏;一只墨玉冠给三郎;她自己也挑了一对花钿。
付完银两,自有小二将东西仔细装盒包好,慕扶疏挑出送给杨惟爱和崔崇瑜、杨翁的盒子,放到掌柜眼前道:“你们送货上门吗?”
掌柜恭敬道:“只要是在长安城中,自是送的。”
“那好,我急着回家,这几件麻烦送到我母家。”慕扶疏顿了顿,露出一抹调皮的笑意:“我母家便是大长公主府上。”
大隋只有一个大长公主殿下,便是隋哀帝亲女、现任皇后的亲母杨惟爱。
慕扶疏扔下这句话后,不再看掌柜像是要中风的脸,拉着三郎施施然往外走去。(未完待续)
ps:谢谢亲们支持……下周开始又要忙了,哎哟唱戏的真是伤不起……每时每刻都要跟随上面的政策做出正确动向……安全类的大戏,有人要看么……郁闷……
202 大隋新法令的施行
童生试后第三日大朝,皇帝李三郎没有着急问询此次考试如何,而是命刑部左侍郎司瞿桐重点解说一下此次新编入《大隋律》的几条新法令。
第一条便是《婚姻法》。
此法令可比隋炀帝留下的律法全面的多,也严苛的多。
首先是关于纳妾。
新法令并没有像隋炀帝那样笼统,什么世家不得在嫡长子出生前有庶长子,庶子不得继承家业等等。
慕扶疏觉得,堵不如疏。
对于纳妾,新法是这样规定的:不管士农工商还是高官名门,正妻年过三十不育便可纳妾,妾生子可挂在嫡母名下,若之后嫡妻再有孕,庶子仍归庶母,家业由嫡子继承。若嫡子不幸亡故,庶子可继承家族一半产业,另二成交由宗族,三成充国库。若嫡母终身不孕,庶子可做嫡子养,成家后能继承八成家业,剩下的一成交由宗族,一成充国库。
这条法令是有陷阱的。
很多女子可能会在成婚多年后才有孕,也有可能生下嫡子后,嫡子和嫡母都会被之前充作嫡子养的庶母所害,这条法令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嫡母和嫡子,但也同样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因此后面才有嫡子死亡庶子只能得到一半家产的法令。这样做的原因是不管如何,作为家主为了保住自己的财产,总是会护住嫡子的。而至于不甘心的庶母会搞出什么事,慕扶疏只能呵呵。她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帮正室到这里,毕竟这个时代无子是犯了七出的。
yuedu_text_c();
这条法令的制订,三郎和慕扶疏也纠结了许久。用慕扶疏的话说,并不是所有不孕问题都出在女子身上。若是男子不育呢?那就是纳妾也无用。
接着第二条便是关于纳妾后妾室也不育的:若纳妾后妾室三年无所出,可再纳一妾,而这个妾室需出钱了。出多少?是家产的三分之一。
比如说农人家中有三亩田。需交出一亩给朝廷才可纳第二妾;商人需交出家中三分之一财产;官员需交出三分之一家产并官降半级……若要再纳一妾,便再交出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纳了四个妾室,他就倾家荡产了。
后面还有一条小注:若妾室身亡,再补一妾也依照上述法令执行。
也就是说,若是第一个纳的妾室死了,之后再纳的也还算第二个,钱财也照扣。只要妾室进了门就算数!
法令在初到刑部时,也有人提出质疑,结果刑部左侍郎拿出一张长安城人口普查表。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长安城青年男女的比例是10:7。
也就是说男子比女子多了三成,若是有男子多纳妾室,就有其他男子要打光棍。就目前来看还有三成男子讨不到婆娘呢!
这条法令当廷宣读的时候,底下开始嗡嗡嗡吵起来,大太监见帝后神色肃穆,便敲了敲云板,司瞿桐继续念下去。
接下来是关于妾室不得扶正的律法。
原先隋炀帝留下的律法中,针对皇室的比较多,比如若庶子立为太子,生母需处死。普通百姓和官员家庭没有这样的规定。若是当家夫人死了,郎主也可将自己喜欢的妾室扶正。因为现在很多高门大户还有陪嫁滕妾的习惯,比如嫁一个嫡女陪嫁个庶女的。这也是正室磋磨妾室的手段,在家时小妾在主母手底下,出嫁了小妾的女儿在自己女儿手底下,这也算是一种心理安慰。
这样一来陪嫁的滕妾和正房也是出自同一家族,身份也并不差到哪里去,有些郎主为了和自己岳家保持姻亲关系,在正妻死后很多会将作为贵妾的姨妹或者姨表妹姑表妹之类的扶正。
这条法令颁布后也引起一片低语,很不幸的这里就站着两个正室死了扶正妾室的官员,这两人此刻面红耳赤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慕扶疏在上面看到,也了解是怎么回事。便示意太监敲了云板,大声道:“之前有过的便算了。以后决不可以!”
妾室扶正的其中之一,兵部右侍郎孙海洲出列,恭敬的行了一礼道:“殿下,不知此法令寓意为何?”
慕扶疏看着他,冷笑道:“孙海洲,正妻去年六月病逝,八月你便将为你生下庶长子的贵妾立为正室,那贵妾还是你正妻的庶妹,本宫说的可对?”
孙海洲点头:“殿下说的是。”
慕扶疏看着他,脸上带着怜悯:“你正妻曾为你生下一女,之后三次流产,拖垮了身子才病逝。而你的贵妾却在正妻生下长女后便主持中馈,之后在正妻病重时生下你的庶长子和庶二女是也不是?”
孙海洲额上冒出汗来,身不由己的俯下身子:“是。”
慕扶疏突然大声道:“好!我问你,你可知你那贵妾在你正妻饮食中下了麝香红花,让她不知不觉流产,之后才病逝?”
此言一出,满堂静寂。
慕扶疏在颁布这条法令之前便将朝中两位扶正妾室的官员调查了一遍。这一查就查出了不对来。
另一位工部郎中不要去说他,正妻在闺中身体就不好,也就是俗称的心脏病,在怀孕五个月时就大人小孩一起一命呜呼。扶正的那位贵妾是正妻的姨表妹,现在也已经年过四十,生下了两子两女。
孙海洲却真真是个傻的。他那个姨妹在他面前表现的温柔可人落落大方,不但将嫡女接到跟前养,还在明面上对她比对自己儿女还要好,就是这样那嫡女还病病歪歪的,十岁了还像人家六七岁女童一般大小。
孙海洲被皇后的话惊得几乎忘记了反应,其他官员们也都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大家都知道他原配身子不好,却没想到是被贵妾下了药,他还在原配死后两个月就扶正贵妾,要说他对原配有多好真说不上,难说原配的死他真不知情……
慕扶疏见大家都在脑补,孙海洲也傻了般杵在那里,便对司瞿桐道:“下了朝便去孙大人家中,将犯妇邹氏提到长安府衙审问。”
司瞿桐管着刑部,虽然让他下令抓邹氏有些大材小用,也正说明了慕扶疏对此案的重视。上来就说邹氏是犯妇,这便是已经定了她的罪了。她这是要杀鸡儆猴,让那些心怀侥幸的妾室们都明白自己的立场。
做妾不是她们的错,有往上爬的远大理想也不错,但有了害人之心、踩着正室上位就是大错特错了。慕扶疏不是不讲理的,她连ji女都没有看不起,觉得很多都是身不由己,但你要站稳自己的立场,有本事就光明磊落往上爬,使阴招害人是绝对不可原谅的。
最终结果是孙海洲暂时停职清理后宅,司瞿桐继续念修改过的律法。
其余的有些都是小事,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到之后的禁止溺婴法令时尤其严厉:
有溺婴者,稳婆处以极刑;家人执行溺婴者,流放三千里,家主发配、财产充公。
yuedu_text_c();
这不得不说够严苛。
这条法令宣读后,连崔元启也觉得有些重了,并当庭提出。
三郎指着司瞿桐道:“方才司大人给大家展示的长安男女青年统查众位还记得吗?不要以为溺婴只是小事!长此下去,男多女少,必将影响大隋人口,到时候大隋人口锐减,农田谁来耕种?工商谁来发展?外族若有异心,兵力谁来补充?”
慕扶疏也补充道:“不要小看这溺婴,我们都心知肚明,溺死的大都是女婴,长安男女相差便如此之大,且长安还是比较富庶且远离饥荒战火的。这么些年下来,整个大隋几乎都在经历饥荒和战乱,穷苦人众多,他们才是溺婴的主要人群。全国人口统计的数字小半已经出来,有些地方男女比例是十比二,也就是十个人中只有两个女子,剩下那么多男子,叫他们何处去娶妻?何处去传宗接代?”
这时代子嗣是大计,没有子嗣什么都是空的。慕扶疏这样一说,整个早朝上都弥漫这恐慌。
慕扶疏接着道:“若是女子多男子少,那还能一个男儿多娶几个,现在男多女少,难道叫一个女子多嫁几个男子?”
崔元启不知哪根筋搭错,居然正色道:“此风俗确实有,云贵地区多见……”
慕扶疏和三郎看着崔元启滔滔不绝的为朝臣们补充着一女多夫的民风民俗,看着朝臣们大张的嘴巴和一脸的“求求你表说这么恐怖的事情”的凄惨样子,两人都忍不住想笑。
好不容易崔元启普及完了边防民俗,石化了的朝臣们全票通过了溺婴重罚的法令。他们无法想象自家儿子孙子要和其他男子一起“嫁”给一个女子的悲催前景……
这场大朝会几乎开了整整两个时辰,一共修整了一百二十六条法令,通过了一百二十五条,没通过的那条是慕扶疏提出的关于女子也需和男子一样上学的。
对于这条法令,慕扶疏是参照前世的九年制义务教育,原也没想过会通过,果然被毙了,不过也算是通过了一半,将“必须”上学堂改为了“自愿”上学堂。
其他诸如寡妇再嫁守节不再有嘉奖之类的也算顺利的通过,因为朝臣们都被男女比例失调吓坏了,生怕子孙真的讨不到婆娘。
下朝后,长公主府递了消息过来,说是沈氏银楼指名给她送了东西。
而沈氏银楼便是三天前,慕扶疏和三郎在富贵坊跟着张氏进去的那家,是张氏夫家的产业。(未完待续)
203 祖母补给的嫁妆
对于张氏,慕扶疏只能说很钦佩她对待渣男的态度,斩钉截铁当断则断;同时又对她大归后对崔崇瑜的不闻不问感到寒心。前世慕扶疏吃尽了亲人漠视的苦楚,对于那些子女情感淡漠的父母都抱着一层敌意。
张氏有东西给她,肯定是之后那掌柜的和张氏说了什么。张氏也不是笨的,自己说的那样清楚,她哪里还不知道慕扶疏就是她的孙女?不过对于张氏居然会送东西到长公主府,还指名给她,慕扶疏倒有些摸不透她的想法了。
若说是她要弥补亲情吧,崔崇瑜在长安长公主府的消息天下皆知,她怎不去找崔崇瑜?无论她和崔问笙关系如何,崔崇瑜总是她的儿子,这是以孝为天的时代,父母对于子女都是可以予取予求的,如果她上门,崔崇瑜也只能以礼相待,但是她没有。
若是说她想借势吧,就慕扶疏所了解的,张氏二嫁的是洛阳城的商户,家中无人在朝中任职,也不需要官场关照。
三郎见慕扶疏歪着头怎么也想不明白,敲了敲她的额头:“去长公主府看看不就行了?”
慕扶疏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觉得无功不受禄么?”
三郎哈哈大笑:“你是一国之母,功在千秋,整个大隋的子民都该供养你,拿她点东西又算得什么。”
“那是我祖母。”慕扶疏被三郎的话雷到了,一国之母功在千秋什么的,真心有往她脸上贴金的赶脚。
三郎和慕扶疏还是如前几日那样待了几个侍卫悄悄出宫,不同的是侍卫四个变成八个,崔崇旸的意外让他们明白,长安城也并不安全。
径直入了长公主府。也没叫人通报。这个时代的皇帝不像清朝那样高高在上,民间甚至有称新帝为“杨三郎”的。杨惟爱更不用说,三郎还是她女婿呢!要不是她自小就认识三郎。对他的品行了解,她才不舍得这么早就将女儿嫁出去。大娘可还没及笄呢!
今日没有大朝,且因为昨天新法的事,杨翁和崔崇瑜一大早就出去忙去了,没有大朝不代表他们可以放假,三天一次大朝不过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