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二十多年暗无天日的蜗居生活,只是为了选择一个适当的时候死去。如今终于把这个心愿办了,突然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任何牵挂,心里一尘不染般泰然。
唉,走吧,走吧。这里再也没有值得留恋了~
凳翻,身垂,腿直。
幽暗厢房里只余两柱香火缓缓悠悠散着。
半柱香的功夫,房门吱呀推开。一个隐在黑衣里的人影慢慢走至仍悬在半空的死身旁,弯腰行了一礼,从身上取出一条绳索,把宁嬷嬷业已僵直的两只手牢牢绑在身后,转身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但却并未取走。
半小时后,一直服侍宁嬷嬷的女沙弥端水推门。
“啊!……”
110打后不久,全副武装的警察马上便到了现场展开刑事勘察。
这是一起自杀?还是一起谋杀?
通常悬梁上吊的人,大多数都是自杀,这是惯理。但宁嬷嬷的双手被人缚于身后,她怎么打结自杀?所以这又是一起他杀。
他杀又说不通,宁嬷嬷平常在归宁寺与人和睦,并无不和。房内的财物一样没丢,凶人为财便排除了。
情杀?在场的所有武警一想到这词全都摇头否决。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刚刚晋升为内务府广储的赵德海便星急火燎的赶来了。
“这件事要务必查清,皇上很关心宁嬷嬷的死因。再三叮嘱查问了,刚才已经责令大理寺全权接管,务必在三天内破案!”
大理寺,掌管天下奏狱,是大华的最高级别的刑事断理机构。看来嘉德十分重视宁嬷嬷遭人他杀一事。
高高在上的皇帝会对一个已经休退的宫女如此重视,这其实含有的意味耐人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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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了,嘉德除了最初的一次进珍宝馆探看木儿后,就再也没有去过珍宝馆。他不愿让人探知胤儿在自己的心里究竟有多重要,这样对他自己,对胤儿都没有好处。
嘉德每天都会详细询问胤儿的病情,细致到生活起居。
“她现在应该走了吧?”嘉德眼里没有一丝痛惜,却有着深深留恋。
“她这一走,把当年我和秋堤仅有的回忆也带走了,带走的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剩。”
嘉德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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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愈半月不久,脸色带些令人侧目皙白的伊儿,穿着一件春夏主流的白色罩衫式one-piece,窈窕下身搭配黑色贴脚裤,洋溢着青春,令人亮眼。
伊儿两只纤手紧紧又小心翼翼的推着轮椅,一起走过古朴板桥,一起通向湖心亭。
到了湖心亭后,伊儿又忙着把轮椅下的支脚再三固定好了。才拍拍手站起来,向着木儿甜甜淡笑道:“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坐一下午怎么样?木凡?”
身体仍是虚弱的木儿看着背后阳光辉照下,显得分外动人的伊儿,故意露出一副无奈表情说道:
“丫头拿主意吧,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还能由得了我作主吗?”
“嘻嘻~”
伊儿靠在木儿一边的木椅上坐了下去,半身偎着木儿,俏脸贴着木儿,小声说道:“爸爸,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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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儿看着院里的萋萋芳草,簇簇绿迹,肯定地说道。
“爸爸,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伊儿看着池里的轻轻莲动,一时陶醉,一时情动。
“好。”
木儿费力的抬手,轻轻抓着丫头的小手,慢慢的揉着。
“你看,这次你病得那么严重,爸爸也差点……”
不待木儿说出“死”字,伊儿忽然把小嘴凑上来,堵住木儿恰恰要说出口的“死”字。
丫头的香唇在木儿的嘴上仍是有些笨拙的吻着,一翕一动的嘴唇每次火热吻下,都想要索取的更多。
木儿的舌头刚想长驱直入时,有所感应的伊儿倏得松开口。
一脸痛惜的嗔道:“不许爸爸说那个字!”
木儿一边回味着齿间那丝余香,一边呵呵的应着。
“哼,你看你的态度,太不诚恳啦~”伊儿见木儿不太把自己这句话当回事,气得一跺右脚,转向亭台一边,状似不理木儿。
木儿收敛起笑意,使劲的伸出手,揽着丫头腰肢,把丫头身子扳过来,两只眼睛一直寻着丫头的交点,直到两人的眼眸沉定直视:
“丫头,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
伊儿这一刻眼圈泛红,嘴角轻抿:
“嗯~”
木儿再伸出一只手,两只手把着伊儿蛮腰,正对着丫头,正对着丫头的眼神,郑重问道:
“丫头,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当这句话从木儿口里说出,落出丫头心田后,丫头心绪大起,翻着波澜久久不能平定。丫头眼里泛着晶晶涟漪,重重的点头。
“嗯!”
无法抑止的情感突然找到一处泄点,喷涌而出。趴在木儿怀里忍着声哭了起来:
“我好担心你~好担心!55555”
泪水顺着丫头光洁脸庞滴滴流下,落在木儿身上,沾在木儿胸口。木儿听着丫头的委屈,听着丫头事后的惶怕,听着丫头的哭喊。仿佛手里有了力气,紧紧的,温柔的抱着丫头。
“你…怎…么…病得比…我还重……55555”丫头一边哭,一边伸出右手轻轻拍打着木儿胸口。
木儿忍着身上传来的丝丝痛楚,任由丫头发泄着情绪。
……
……
“他是你爸爸吗?”伊儿哭后,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轻松,脸色也娇艳了几分。
“嗯~”木儿死板的答道。
“那丫头不是要叫他爷爷?”丫头从木儿怀里仰着木儿,天真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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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理他,他是一个不称职的爸爸。”木儿淡然的说道。
丫头听过俏皮的吐了一下可爱的舌头,又埋在木儿怀里。
忆莲池里水波渐起,偶尔也见着几只蝴蝶结伴飘飞在眼前。
过了一会儿
“那我也叫他爸爸,怎么样?”丫头复又抬头问道。
木儿乍听之下,起了一头冷汗,女人真是感性的另一类人。
“嗯,嗯。”
……
“他为什么不称职?”
木儿没有直接说出原由,倒是跟伊儿诵了一段词阙:
蝴蝶儿飞去
心亦不在
凄清长夜谁来
拭泪满腮
是贪点儿依赖
贪一点儿爱
旧缘该了难了
换满心哀
怎受的住
这头猜那边怪
人言汇成愁海
辛酸难捱
天给的苦
给的灾都不怪
千不该万不该
芳华怕孤单
林花儿谢了
连心也埋
他日春燕归来
身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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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给的苦
给的灾都不怪
千不该万不该
芳华怕孤单
蝴蝶儿飞去
心亦不在
凄清长夜谁来
拭泪满腮
林花儿谢了
连心也埋
他日春燕归来
身何在
……
“嗯,词很好。”丫头侧脸又细想一下,“就是多了怨意。”
木儿看着不远处两只蝴蝶翩跹而逝:“你也听出来了,它叫葬心。”
“嗯。”
“这是我母亲作的,她叫木秋堤。”
……
两人沉默了许久。
“你爸爸真是个坏蛋!”丫头狠狠地骂道。
木儿摸摸丫头的脑袋。
“我也能这么想的。”
……
不知不觉已是暮暮黄错,夕阳斜洒下最后的金色光华,把一切的一切烫染成惨烈希望。
近处水边,浑身湿迹的抱抱,正踩在浅水里,伸着爪子逗着一只被它阻了回湖归路的小龟。小龟呲着小嘴,对着抱抱。抱抱时时拨拨脸,抹抹毛。
立于此处,展眼四看,荷叶朵朵无数,绿意盈眼,.,,,
第138章 拉皮条
ps:昨天那首歌原曲叫作《野草闲花逢春生》,原唱黄莺莺。当然,《葬心》也可以。嗯,最近累得很,楼下的那家结婚,天天都在做着共产运动。
希望大家能加入q群,在论坛上提出对养女当妻的建议,私想很需要——
有人说,爱情就像两个人在拉橡皮筋,受伤的往往是不愿放手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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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地而论,官场权谋又何尝不是同一个道理。
这些年在官场里的摸爬滚打,曲膝受辱,几经危亡,早已泯灭了段干林年轻时期的雄心抱负,他很明白政治的黑暗和丑恶,也明白,要想往上爬,就不能有原则,不能有尊严,要会溜须拍马,要会逢奉承,反正什么都要,就是不能要这张厚脸!
一展胸中抱负,不负平生所学。
这是当年寒窗苦读时的远大理想,可是在炎凉残酷的政治斗争里,这个理想已经渐行渐远,已经变成一种谬想,一种现在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的想法。
自己现在攫取的身份、地位,是出卖自己的原则,出卖自己的尊严,出卖自己曾经最为宝贵的匡世理想为代价换取来的。这个代价实在太昂贵了,段干林不忍心,也不愿放手。
之所以有这么感慨,是因为刚刚收到的一条消息:
宁嬷嬷死了!
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段干林,敏锐无比的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要动手了!
宁嬷嬷是谁?
宫里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少之又少,但做为当年幸存下来的老人,段干林再清楚不过了。
她是当年服侍木秋堤那个贱人的婢女,一个忠心耿耿的婢女。她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段干林没有理由不怀疑这其中有猫腻,有设局。
但自古帝王手段从来都是难以揣摩,难以猜度。尤其是嘉德,这几年的行事作风越发让人猜不透。
可以用喜怒无常来形容,早朝的时候还跟佟真打着趣,结果午朝的时节,就给嘉德活活仗毙于太和殿之上。
伴君如伴虎啊!
段干林睨乜着两眼着着院外皇宫内城的方向,嘴有笑意,口里喃喃有声:
“古人说,精细一生,当如虎搏兔皆尽全力。强势的一方不能小看弱势一方,要有谨慎的稳重心态,从不麻痹大意。”
段干林看了一眼置放在桌上遥控器,笑意渐浓:
“但古人也说过,兔子急了,也会蹬鹰。何况…何况是我。呵~皇帝负我段干林,大可以换一位。可是我段干林只有一个,皇帝却有无数。”
段干林突然放步在房里演起太极拳,舒心惬意的挑着大拇指比着天上的圆月。
一指向天,遍遮云月。
段干林得意一笑。
斧底抽薪,哈。暗渡陈仓,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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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儿从床上手脚极轻的起了床,看了看入梦正甜的伊儿,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外。
当木儿身影在房内消失的那一刻,酣甜睡容的伊儿睁开双眼。看着木儿走出的门口,口里轻轻说了一句。
“我要长大~”
木儿脚步轻浮的慢步走出蝉鸣蛙叫正响的忆莲池,出了珍宝馆大门。候在门外的华纳连忙推来轮椅,想官长坐上轮椅。
木儿看着眼前这条小时候常常看着但没有走过一次的平坦石道,今天,我要亲自走一遍。坐轮椅去见他?可笑。
华纳陪护着官长绕过座座亭台殿宇,水晶楼台。沿途的高墙红瓦、假山巨石,木儿一眼也赖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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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往前走,所遇见的太监、宫女和御林军越来越多,越来越稠。
这里是皇帝夜间处理政务的未央宫了,重檐庑殿式屋顶让这座陈年的宫殿更显巍峨尊贵。
李林朴远远看见木儿往里殿走来,忙开门进了内殿。不一会儿,李林朴开门走了出来,到了木儿跟前打了一个千:
“圣上叫您进去~”
木儿可有可无的点了一下头,走到门外,推开合门。
嘉德早已放下笔等着木儿,看见木儿走了进来,眼里的关爱切意渐浓。
“胤儿,你还没痊愈,不要过来了。”
木儿并不答话,走至近前,坐了下来。看见嘉德桌上有一碗御膳房刚送过来的莲仁羹,一点也一客气的端过来,一口一口的啜了起来。
嘉德并无丝毫愠色,反而笑呤呤的看着木儿吃着羹肴。
过一会儿。
木儿把空碗放在桌上,看着嘉德,一句话也没有说。
嘉德皇帝脸上漾着厚重慈爱问道:“饱了吗?朕叫御膳房再做一碗?”
木儿摇摇头。
“你打算揭明我的身份?”木儿讲了进房以来第一句话。
“……?”嘉德有点纳闷。
“为了我这点身份,宁姨就这么死了?”木儿眼里渐起愤怒。
“唉~在你额娘去后,她就不想活了。要不是朕拿今日这个局来拖她,她早就随你额娘去了。”嘉德又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
“哼~”木儿看了嘉德一眼,“你故意逼着大理寺卿着急,照他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性,着急之下,必然会拖其余两司下水。都察院右都御使石久让的为人和心性,我又不是不知道。”
“哈哈……”嘉德皇帝龙颜大悦,“不愧是朕的儿子!”
嘉德高兴之后,话就多了。
“叫你回来一趟还真不容易,连发十八道圣旨,是不是那丫头生病,你真的一辈子不愿见朕?”
……
木儿习惯性的不愿回答嘉德的无聊话题。
“那丫头长得好看,有八分像你当年的额娘,她叫什么名字?”嘉德仍然笑意盈脸,喋喋不休。
……
“看样子你很喜欢她,呵呵,小家伙。”嘉德难得今天如此老来开怀,逗得对面的儿子一阵好看。
“我的事不要你管。”木儿忍无可忍之下回了嘉德一句,“否则,我明天就让你见不着我。”
“好,好。”嘉德边忙举手说道,“朕不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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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内今晚彻夜不眠,大理寺卿端坐衙门大堂之上,衣正帽峨。但是一对睏眼无神已极,渴睡的念想一看便知。跟他同坐的另有两人,一位是刑部尚书纪常,另一个正是都察院右都御使石久让。纪常亦是面色憔败,力有不继。石久让本为军人出身,仍是精力充沛。
皇上勒令大理寺三天破案,岂知大理寺卿也不是省油的灯,是那种干饭卷着烧饼就着馒头吃喝的猛人。三天破案,鬼知道能不能赶在限期内侦破此案。并不傻缺的大理寺卿干脆把刑部和都察院一同拉下水,法不责众,要是真查不出,也不至于担心掉了脑袋。
于是就有了三法司同时会审的这一场。
堂下一众刑部官员,大理寺断承和都察院稽查使正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这些都是三法司从部门里抽调出来的能人和精兵强将。
众人依着案发当时的环境和成案用物,一步一步,一层一层,抽丝剥茧一般,慢慢在推近事实的真相。可令沮丧的是,仍是毫无头绪,所有的案点和可行性全在那条绳索上迫停了下来。
据归宁庵护门的老尼说,当天下午并无外客来访。
自杀不通,他杀又不能成立,没有任何嫌疑人,没有任何动机的浮现。
坐在堂上的大理寺卿谢宏满脸愁困颓丧,这可怎么办?三天已过了一天,还余两天。最近圣上脾胃不好,那天佟真仗死在大殿之上,他可是看得真真的。太惨了!
“纪兄,你看这件案件该如何是好?三天期限已过了一天了。”谢宏心急如焚下,慌忙向着身旁的纪常询问,看看有没有良策抱脚。
正微微假寐的纪常眯开两只老眼,稍稍乜了谢宏一眼:
“这事嘛~这事嘛……”谢宏摇着晃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心里却在暗地里啐道:“我干你全家,好事从来不想着我,这种掉脑袋的凶事就想着拉我做垫被?你爸当年射你的时候,干嘛不把你井喷到墙上?”
“我上趟洗手间~”纪常脸上丝毫没有显出半点异样,肚里却是污言秽言乱骂着,越看着谢宏越气,越气便越忍不住出手暴揍他一顿,只好借尿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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