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月25日星期日 上午11时(2)
“我还有更离谱的事没对你说呢?” “你肯定是把工作也辞了,幸亏你还手下留情没把房子卖掉,算你聪明把房子出租了。不然你更是傻到头了。我发现你的大脑真的是进水了。” “比这更邪乎!” “再邪乎的我可不想听了,这已经让我快发疯了。换了另外一个女人,我真的控制不住大嘴巴抽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吗?说出来你更受不了了,是为了爱情。” “天知道你损失了多少财产,你付出了这么多,得到你想要的爱情了吗?”雷欧大口地吸着烟,他没好气地用一种火焰复仇般的眼神看着娇娇。 “没有。” “那小子是谁?我见了,非灭了他不可。” “这是我个人的事,你没必要动气。”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不公平呢?我爱你爱得都快发疯了,你却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倾家荡产在所不惜,而且人家根本就不买你的账。你这样一路辛苦爱成了这样,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受人家冷落,我在你的心目中难道就真的这么悲惨吗?” “我在澳洲已经和你谈清楚了,我不能和你假结婚,也帮不了解决你的身份问题。” “我发现你在别的方面都挺糊涂的,唯独对待我敏感得有点过分。我是没有身份,我在澳洲只是一段时间的工作签证,我这回到上海,就是为了再申请一个时期澳洲的工作签证,我现在终于又申请到了,你不知我的心情有多么的高兴。如果我们两个人结婚,我就可以在澳洲长期留下来了。我知道在你的眼里,我始终是一个没有房子,没有钱,没有身份的‘三无’人员。但是,我身上的这些特征,并不能证明我就不能爱你啊。你看看你匆匆回国,做了多少傻事啊,你真的再也没有时间失败了重新再来!可是,你现在真的到了该悬崖勒马的时候了,人活着不光是为了感情,人活着还要创造财富,积累财富,你不要轻易放弃这么好的发财机会。我跟你说的一点都不是儿戏,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一旦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后半生都没有实力重新再来。” “你不要再说了。”娇娇愤恨地把一只茶杯摔在了茶几上。那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你急也没有用,你这样回国真的是一次错误的选择。”雷欧一看娇娇真的动气了,他趁势火上浇油。 “你放心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做过后悔的事,我现在发脾气也不是为了回国选择的错误,我从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我追求幸福、爱情,这难道有什么错?” “理论上永远都没有错。可是,看你现在的情形,你并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爱情。我看你比在澳洲的时候还要痛苦。” “咱们出去喝点什么好吗?我可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娇娇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很糟糕,脸色很难看,因为女人一旦睡不好觉,脸上就会有皱纹。她所幸不和雷欧对视。 “你还住在这里干什么?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干脆就把你送回北京算了。你在这里待着又费钱,又受气。对着镜子好好看看你,在澳洲的时候,你的肤色多好,看看你被所谓的‘爱情’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再折腾下去,就连我也快不要你了。”雷欧说完,心疼地抱紧娇娇,他用下巴在她的头上来回蹭着。 由于遭受一连串打击,娇娇依偎在雷欧宽厚的胸膛上,感到有说不出的委屈,她抱着雷欧失声痛哭。 “跟国内这些小痞子动什么真感情,你说你傻不傻啊。”雷欧一边爱抚着娇娇,一边用餐巾纸帮她擦眼泪。 “咱们回北京吧。你到家再仔细想想,如果你决定回澳洲,我们两个人一起走。我到那边帮你处理卖房子的事情。你在国内找一个男朋友,人家如果跟你出国,还有一个语言的适应问题。如果人家不同意出国发展,你回来又有什么事情好做。你回来想用真情打动对方,现在这边的男人,要的不是感情,要的是利益。你能给对方带来什么样的利益,最后才决定有没有你的位置。你出去了这么久,你对这边的大环境很难了解,这里不仅人员复杂,人事关系更复杂,你玩儿不转的。听我的,回澳洲吧。” “我发现你真的是太天真了,我既然已经选择回国,这又不是儿戏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再回去。即便是在这里碰得头破血流,我也不会回去的。你可能还真的不了解我的个性。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不强求你做什么,我送你回北京总可以吧。”雷欧很无奈地冲着娇娇耸了耸肩。 娇娇也觉得上海对于她真的是一块伤心之地,没有什么留恋的,她同意和雷欧一起回北京。在民航订票处订票的时候,娇娇替雷欧买了回北京的机票,雷欧居然没有和娇娇争着付款,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忐忑不安地接受了娇娇给他买的机票。
2003年1月26日星期三 夜12点(1)
娇娇不想让雷欧知道她在北京租房子住,她从上海回来,没有直接回喜鹊那里,而是让雷欧直接把她送回了母亲家里。 回到北京的娇娇,大病一场。那天深夜12点多钟,她突然出现胸闷,出冷汗。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澳洲,她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紧张。她此时此刻可是守着母亲一起住啊,万一出了什么事,她怕给母亲的打击太大。她完全是为了母亲才有了一种求生的欲望,否则她就会觉得病来得正是时候,最好是心肌梗塞,如果能让她在几分钟之内就与这个世界说声再见,她也觉得那是一种解脱。 她强撑着去摸电话,在她感觉好像是生命垂危的时候,居然想到给雷欧打电话,她让雷欧来救她。她在电话里有气无力地嘱咐雷欧,千万不要惊动她的母亲,她不想让母亲替她担心。自己回国没有很好地照顾母亲,已经让她满心歉疚了,她不能再给母亲带来任何的伤害。 雷欧听到娇娇的电话,他被这个突然的消息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他非常紧张,他的声音一直在发抖,他告诉娇娇千万不要动,他会带着救护车一起来。娇娇一听就急了,雷欧难道要把事情闹大吗,如果救护车真的来了,先吓坏的肯定不是她,而是她的母亲。再说,谁知道自己究竟患的是什么病?说不定只是因为心里憋着气,不痛快,痛苦,造成的晕眩而喘不上气来呢。 雷欧在这个时候不想让娇娇着急,他急忙说不叫救护车就不叫,我背着你上医院更好。 雷欧没过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娇娇的家,娇娇为了不惊动母亲,他听到雷欧的电话,自己摸着黑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刚一出门,雷欧一把就抱住了娇娇。大概是娇娇刚才来自一种精神方面的强烈的支撑,异常顽强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可是,她一见到雷欧就什么事也不知道了。幸亏雷欧长了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好像他长了这么一个大高个子,就是为了背着娇娇去医院的。雷欧到了关键时刻真的好用。他根本就不用去背着娇娇下楼,他轻轻地一抱,就把不省人事的娇娇抱在了怀里。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下楼,然后把娇娇抱进了出租车里。他上了车,就拼命地催促司机快开车救人。然后他还以为娇娇就要死去了,他用嘴对着她的嘴做人工呼吸,当他的嘴对着娇娇的时候,他感觉娇娇的嘴软软的,她的呼吸并不急促,也就是说娇娇并没有死,只是晕倒了。可是她怎么会昏倒了呢?雷欧生怕失去娇娇,他还是极力地在娇娇的耳边呼唤着:“你可不能出事啊,我没有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怎么活。你肯定是太痛苦、太疲劳、太忧伤造成的,都是上海的那个臭小子把你折腾的。”雷欧一面抱着娇娇,嘴里喃喃地说。 到了医院的急症室,雷欧抱着娇娇对医生说明了情况,医生让娇娇平躺在一张床上,护士给娇娇做心电图,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娇娇的心脏有点供血不足,其他没有任何大的毛病。排除了心脏的毛病,接下来再做各种检查,雷欧就不那么恐惧了。最后医生诊断为娇娇是由于心里紧张,脑供血不足导致的晕倒。开了一些药,并且输液,留娇娇在医院观察6个小时,如果没有事情,天亮就可以离开医院了。 娇娇平静地躺在医院的床上输液,病人的床边只有一把椅子是留给家属陪伴的。雷欧坐在娇娇的身边,他买来了矿泉水,一些水果,娇娇什么也不想吃不想喝,她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坐在她面前的雷欧,有气无力地对他说:“谢谢你,幸亏有你在,否则,我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你能想起来找我,我已经感到很荣幸了,不要说谢,好好躺着。”雷欧把娇娇的两只手分别攥在自己的手里,娇娇的手很凉,很无力,摸着像雪花一样轻飘飘的。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怜,我可不需要你可怜我啊。” “我是在怜悯我自己。你很勇敢,很固执,很投入。” “我还很傻,对吗?”娇娇细滑的手在雷欧的手掌心里动了动。 “不要想太多了,你现在生病。” “我知道我是心病。” “不管你患的是什么病,都不要再多想了,好好休息,好吗?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明天早上我能出院了吗?” “肯定能。” “我不想回家让母亲为我担心。” “你明早可以住到我租的房子里,我在北京暂时租了一个房子。” “我不去。” “你干脆和我一起回澳洲算了,我不会计较你在国内发生的事情。你说你究竟回来做什么呢?现在回国的海归派,大多都是以博士生为代表的。他们回来是和国内的土博士形成两大阵营。而且这些从海外回来的人,或是带着投资项目,或是回来在重要的企业或公司身兼要职,这类人年薪很高。你和这些人相比,算是什么海归派呢?你以为回国找个男朋友,就算是真正的海归了吗?” “海归也是人,我在国外生活了近十年,经历了那么多,受了那么多的罪,现在回国想寻找一种舒服的更富有人性化的生活,这难道有什么错吗?” “你现在生病,我不想给你泼太多的冷水。但是,你也应该清醒了。你已经三十多岁了,你这样回国来和人家谈情说爱,人家觉得你这是在装嫩儿,发嗲,矫揉造作。你最好小心你口袋里的那点钱,你那些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花一分钱都应该好好计算,你哪能和国内那些吃喝拉撒睡都用国家钱的人相比。人家出去消费完了都是用国家的钱埋单,然后还以各种名目报销,从来都不会掏自己的腰包。你傻乎乎地动不动就住高级宾馆,你住一次宾馆,你口袋里的钱就会少一点。你匆匆忙忙回国,对国内的现状一点都不清楚,对当下的社会大背景一点都不了解。你要弄清楚现在国内的人比我们待在国外的人活得可滋润了,人家吃香的喝辣的,洗澡,泡妞,玩完了用公家钱埋单,自己的工资从来都没有动过。”
2003年1月26日星期三 夜12点(2)
“你刚刚救了我,就又想害我了。我没有力气和你争辩,我想睡一会儿。”娇娇闭上眼睛不理雷欧了。 “对不起,都怪我不懂事。我也是为你着急才这样说的。”雷欧抱歉地把头埋在娇娇的枕头边趴着。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雷欧也累了,他趴在娇娇的身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娇娇没有雷欧那么容易睡着,她闭着眼睛,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两行冰凉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娇娇在想,国外那么艰辛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无论是最初到国外克服语言障碍坚持拿到研究生学位;还是后来打工阶段经历的身体劳累;以及到后来承受买房后偿还贷款的压力。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都没有把她压倒,她居然被渴望享受幸福的生活所带来的困难和痛苦折磨得生不如死。如果这条情感的路也被堵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今后还应该怎样选择生活。她觉得自己该牺牲的、该付出的都已经付出了,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一种结果呢? 难道回国的选择是一种错误吗? 如果是错在了自己一厢情愿,那么一厢情愿的爱,就命该只有悲剧的出路吗? 娇娇越想,越想不通,她觉得追求感情真的好累,比什么都累。 雷欧翻了个身,脑袋一歪,碰到了娇娇。他突然醒了,发现娇娇在昏暗的背景下,睁着一双失神的大眼睛。 “你还没睡啊?不要胡思乱想了,先把病情控制住,然后你再考虑是否和我一起回澳洲。” “我不会回澳洲的,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你还是给我和你自己留一点空间好吗?先别这样快的拒绝。你不要固执,你现在应该是一个成熟年龄的女人了。如果你在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爱情,你留下来,就会越来越感觉痛苦。与其空守着痛苦,还不如换一个环境生活。” “你自己早一点回去吧,我真的帮不了你,我连自己都不知去向何方?” “跟我一起回澳洲对你是最合适的选择。你在那边可以重新找工作,重新找到自己的生活。你不要轻易放弃已经属于你的生活。有时人中庸一点,或者说选择一种半瓶子醋的生活,会比渴望完满的整瓶醋的生活更实际一些。有人说中庸也是一种智慧。就比如你想要得到自己最为理想的爱情,你甚至可以为了得到它,不惜付出一切的代价。但是,如果你的命运中不可能让你实现这种理想的生活,你也可以退一步,那样也许就会海阔天空。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什么都得到最好的,最完美的。渴望追求完美本身就是一种极端的行为,那种极端理想的生活只能对极少数人而言。现实生活中绝大多数的人,明智一点的选择,只能和自己凑凑合合的人在一起生活。我怕你固执下去,最后连我这样的人都找不到了。” “没想到我们两个人犯的是同一种错误。你为我是一厢情愿。我为了另外一个人也是一厢情愿。这个世界把人分布得怎么会是如此的不和谐呢。” “你最好还是早一点醒悟,人类社会越是向前发展,人类的感情交流方式,情感的投入方式,就会变得越来越错位。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也就会更加的不完美,不和谐,呈现出不等式。这些现象将会是21世纪人类情感发展的重要特征之一。” “如果一个人,一上来就给自己定位在了凑凑合合的选择。那可是需要一定的勇气和非常成熟的心态,否则很难认同这种选择。” “是啊,一般人是很难认同这样的选择。但是,人生苦短,如果你一味地追求理想,而理想又很难实现的时候,你还是应该选择能够让自己生存下去的生活方式。听我劝,开春我们就回澳洲吧。你回澳洲又不像我那样受各种限制,你买一张机票就回去了。你回去谁又会说你什么呢?澳洲人才不会像有些中国人那样爱传老婆舌头,谁也不会关注你为什么走了,为什么又回来了。所以,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一个面子的问题。” “你就别再劝我了,我现在心里乱成一团麻了。天快亮了,输完液我就回家,哪儿也不去。” “你不是怕让你的母亲知道吗?你先住到我那里休息几天,等你的身体恢复了再回家,省得让你母亲替你担心。” “你在我输液的时候,都不让我休息,我到了你那里,你整天对我提这提那的,我还怎样休息啊?” “我留在你的身边多待一会儿,心里就会觉得踏实一点。因为我十分珍惜我们两个人都在国内的宝贵时间。如果我走了,你留下来了。那我们今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啊。” “你这次不是又申请到了三个月的签证吗?三个月后你从澳洲回来,我还会在北京的,到时你找我就是了。” “是啊,我是可以回来找你。可是,我这次是最后一次申请到澳洲的工作签证了,今后我们那里不会再让我出去。中国的事情什么都要轮流坐庄,好事不可能都让我一个人摊上。这次是我在澳洲留下来的最后机会了。而我要想留下来,只有你才能帮我。我确实喜欢澳洲的生活,我这次出去真的不想回国了。” “你不想回国拉着我干什么呢?我最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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