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纯真的日子:野火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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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纯真的日子:野火青春-第1部分(2/2)
  时间在指缝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我却浑然不知。

    假若我知道了,一定过得坐毯如针。

    只有我现在回过头去,才现那些当时被我称作淡得出鸟来的日子,竟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每次看完《机器猫》,我都希望着能有那么一个可爱的朋友,还有一架时光机,能将我托回去,假若能够重新来过,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少女,那是我当时应该的身份。

    就象有异形,身体里正揣着一只悄然苏醒的野兽。随时都怀着一份小心,身体的变化人人都看得出来,却想极力地去掩饰。

    月经这个词语从我母亲嘴里吐出来,让我笑。她问那个的时候,我装作一无所知,一直要逼她吐出这两个字。

    我猜她是比我更小心的,尽管她是医生。

    她现的时候,我早就能够应付这件事情了。在我们家书柜子最上层,封满了的灰尘下面就有一本书专门讲解这方面知识的书。

    在有些人的眼中这是一件大事,那一天是值得记住的日子。我却希望能将其忽略。有些时候我甚至不想当女人。我以为女人就是会随时被伤害的东西。最直观的印象自然是来自于电视里面狰狞的**画面。

    小五他们一看到那种场面就尤为兴奋,而我则将头别到一边去。这时候我的脸火辣辣的。

    有时候我的幻想中,我即是被**的那个,我又是实施**的那个,扭曲得自己都无法面对。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期待有一个他的到来。屏着气,就象在春天里等待着一颗花朵慢慢打开。但却无知而毫不经心。

    我的头还是乱蓬蓬地象爱因斯坦一样愤怒地向八方冲开,我赤脚,身上的皮被太阳晒得象黑炭。我对邻居家的桔子,葡萄,核桃,黄瓜,小蕃茄以及鸡窝里的蛋都显示出了充分的兴趣,并围绕着这个主题我们下意识地组成了一撮小团伙。

    农村里的妇女极其凶悍,她们开骂之前会选择好高高的地头,再抬一根凳子,摆一杯茶,坐下来慢慢地骂,可以从清晨骂到午后,再从午后骂到日落。她们将口沫特定地指向某个方位,指桑骂槐,内容同表情一样丰富,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在骂谁。用尽歹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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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这个时候我抬眼去看我的母亲,后者的脸上跟我一样镇定自若,不显露一丝的变化。她对这些是极其无动于衷的。这愈助长我的邪恶。

    到后来那些妇女照样骂,地里的东西照样被糟蹋。时间轴就象一串串起来的尿珠,一节一节地重复以达到累积,再无其他意义。看看那些年我长了些什么呢,也许只有年龄吧。后来我变得残不忍睹后才知道,女人,除了长年龄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长肉。

    我们是害虫!这个让我们沾沾自喜的口号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们所过之处就如群飞的蝗虫经过一般惨不忍睹。我们的赤脚毫不留情地践踏这片殷实的土地,毫无怜悯之心。

    只是,如何我才能遇见他?

    谁会想到呢。在我最措手不及的时候。一场疼痛爱情已经在铺开。

    那天的太阳不大不小地刚刚好。它的影子错过群山,从树缝间一直撒到了河面上,泛起鳞鳞的波光,就象撒满了碎钻一般让人眩晕。我撅着**在河里摸鱼,满眼的肥美。而今那条小河就如那个少女已再回不到当年那样的纯洁了。人们后来把当年视为珍宝的土地毫不心疼地租凭给了一些外乡人。他们搭了厂房,养了狗,厂子上空冒出黑黑的浓烟,薰鼻恶臭的黑水肆无忌惮地排进那条小河里。它连一点呻吟的力量都没有。

    6.他

    记忆中流淌的那条河背盛满了脏水。

    很多事物,眼前只有睁睁地看着,无法“建立联系”。暗影里,一双窥视的眼神,冷冷的影子。

    孤独是可耻的。很多年过后,我想我应该走出去。到太阳底去,舒展。

    然而我终究是在这里的。一样灰暗陈旧的楼道,阴冷的黄昏,交错起落停停走走的十字路口,晴天,白云,行色匆匆的陌生人,还有流水一般游走的日子。手心里的纹路百缠千绕地纠结。

    也许会有一个漫长等待的人,在这漫长路的一头。

    我宁愿相信,这就是我为他出现而必须地付出代价。被平庸和寂寞,孤独和颓废,一点一点淹没,至到他出现,他才有机会把我从这个沼泽中拉出来。然后我会心怀感激地看他一眼,这样地感动,并持续满一生一世。

    他不一定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但要聪明灵活,处变不惊的神情和岁月腐蚀过的斑斑痕迹。一颗仁慈的心,脸上有悲天悯人的表情。他对凡事凡物都带着怜爱,用心去待它们。他不是天使,让人一见倾心。因此一开始他只是远远的看我,带着自然透亮的关爱。然后第二天又近了一些。第三天再近一点点。直到我将被他驯服。带着对他的依恋,用同样的眼神望进他的眼里。

    一切的出点是简单的。只是一个渴望被关怀的孩子,需要被安慰。同时也需要一个被交付的心,给予同样的安慰。予和取的复始中得到宁静富足。于陌生人的逃避,属于自然条件的反射。跟动物是一样的。需要熟悉彼此间的气味,慢慢地靠拢。一天一天地,累积,重叠,达到一定份量,有了属于我们之间共同的回忆。被依恋和需要。在彼此眼中唯一。

    所以我心安理得地一天比一天坠落。李子试图纠正过来,她说应该是堕落。

    不,是坠落,我固执地坚持已见,因为坠有向下的动作,从高处往下跌落,耳畔有风声。还有俯视红尘的冰冷。在血液里,开出花,到死都不会干枯。

    每个女人都会开花。在男人的身下,开出一朵鲜红的热烈无比的花。然后是一辈子的忠贞,一生一世不变地承诺。李子说你不该有那样的想法,那样你就不能幸福。只有用理性生活的人才能幸福。

    十多岁的时候,还养了一只狗,它毛绒绒地,小爪子抓在手心里痒痒的。偶而凑过它冰凉冰凉的鼻尖,蹭过来。当它的身体在大腿上,带着一副娇憨的神态入睡,看它的胸口一呼一呼地跳动。心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宁静。有一天,它**上开出鲜红的花朵。它焦燥地在脚边转圈,眼里有一份再不能被了解的东西,痛苦羞涩和难以启耻的东西。从青涩到成熟,身体的旅程。原本的自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总难以接受。觉得难堪。从那天起,它被我抛弃了。

    青春期的恐惧,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惊憷。惊红的血从身体里涌出。不知所措的惊恐,直想逃。母亲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她们甚至还带着嘲弄的口吻取笑,说那么大热的天怎么要穿两件衣服。她没有穿过内衣,也没有想到要给育的孩子准备一件。带着奇耻大辱的羞耻心在青春期痛苦地煎熬。世界是嘲讽的,自卑的心也是在那个时候愈渐地敏感。

    我一直都是个羞于启齿的孩子。有很多事情,外人无法了解。既使被她不小心一语中地,我也会恼羞地打死都不承认。

    李子一直说我封闭。

    跟他相爱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他一些实情。很多状况,我们弄不清楚。我具体也不知道会不会离开一个人。我心里想的是大概有一天我会离开谁的,然后选择独自一个人孤独的,这一天也许就近在眼前。我早预知结局会是这样,所以便带着破碎的心情去和他过。过得也破破碎碎的。想象中石洛的手指白皙而光滑,灵巧地拨弄在我冰冷的肌肤上。每一次细微的碰触都会**来自地狱地颤抖。而李子却太干净了,干净得透亮,象一颗剥出来的绿豆芽。新鲜,透亮,让人忍不住想摧残。和李子在一起,只会觉得内心更加阴暗。而象石洛这样一个男人,从遇见的那天起,就注定是拿来将我狠狠伤害的。

    石洛那时候的头柔而软,皮肤白得透明,齿白唇红,眼里饱含温润的蜜饶。很多年中,他的脸就一直放大在眼前,是我年少时无数次暇想的那个样子。他的手象抚在琴弦上,拨弄出二十多年来埋藏在我身体里的**。潮水般的淹没。然而只在那冲动的一刹那就满了,只听到身体里哗地一声,所有的东西轰然倒塌。那些自由的美丽的花,还有无数只振翅飞翔的鸟儿,扑嗽一声便飞离体外,只留下一具空空的躯体躺着,四肢冰凉。每当此时,李子都会疲倦下来,眼里含着痛苦的刺,他说,你很冷,知道吗?

    我想,倦鸟也有想归巢的时候。在孤独的游走很长日子之后。我想寻找到一种方式,把自己毁灭给你看看。翅膀飞久了终究会疲惫。很多次我很想告诉他们,也许并不是你或者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也许我真生过故事,乎在我们的想象之外。可是我不能说。不能去承受。那些都是羞于启耻的东西。

    在年轻的时候,我原本是有机会幸福地用力地狠狠地爱一个人,爱到吐。我却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要对他温柔,为他飞越春夏秋冬,飞越千山万水,和他一起沉醉。为一个男人而变成一个甘甜的女人。

    也许我曾在某天的路上再次遇到某一个人,就会生一个故事。只是他却从我的记忆里一去不复返。让我的心页上永远地残缺上一页。

    现在的我是这样一个唠叨而又孤独的女人。

    我依然清晰地记得他的话语。

    他说过,我的心只有一颗,如何被伤害了,将永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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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只有一颗,如何被伤害了,将永劫不复。

    再回到那天的午后薄得亮的阳光里,石洛站在高处的山垅上面,山涧撒满了各种各样蓬勃生长的野花野草,虽然它们并不知道生长的意义。它们只管生长。

    他的视力很好,老远就看到赤脚踩在河水里的我。他大声说,嗬,那个谁家的小姑娘,知道何医生的家怎么走吗?

    我直起身子,在阳光里面抬不起眼睛来。水在我小腿上流淌,有鱼儿轻啄我的脚背,透过清沏的水我能够看到脚指头踩住的鹅卵石上面细细的纹路。可是我却看不清楚那张美丽的脸,它在阳光里面被罩上了一团光晕。有斑点儿在我的眼里跳来跳去。

    我只看到一身好看的警服和一具修长的身材,他微微朝前躬着,耐心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谁?”我甩着水珠问。

    “何医生!”

    “在那边。坳里,穿过竹林!”

    “哦。谢谢你。”他象一阵风一样刮走了。

    等我爬上河岸,象只野猴子般踩在高高的排洪管道上穿过河,那具制服在墨绿的山坡上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我提着鱼网光着脚撒丫子抄了条小路在山间里飞奔。一路上虫子乱飞,青蛙扑咚咚地往田里跳。

    7.手术的诱惑

    我的母亲有史以来第一次接待不是农民的病人。她咬着黄瓜,眼里闪着傲慢,偏见,甚至是蔑视。她的眼睛看着石洛,却又根本没有看他,嘴里仍旧哗啦哗啦咬着那截黄瓜,好象要把这一辈子都咬完。咬她的仇人。

    我拨开人群钻了进去,将脸凑到他的面前。目不转睛的看他的脸庞。原来他果然有一张英俊的脸。又也许是那身警服将他衬托得英气逼人。我看到搁在桌子上的警帽,上面有颗鲜艳的国徽闪亮。它红得就象象我当时的心。我双手捂在胸口,生怕它崩了出来,要紧抓住扎在裤子里的衣服手能站稳,袖口和裤口还水淋淋地滴水,网兜里的鱼噼啦啪啦地扑腾。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时既清澈又迷茫,象在看一个遥远的梦境。

    鱼扑腾起来的水珠提醒了我的母亲。她将黄瓜叭一声拍在黄的桌面上,沉下脸说他们这么多人围着我怎么看病?

    有人攥着我的后领往外面拖去。然后砰地一声,母亲把门合上。把无关的一切隔绝在外。

    开始他一直沉默。半晌吐不出一个字。也许是故事太重了不知该从何说出。又许是,它是插进他肉里的一根鱼刺,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无法将它吐出。

    我不知道屋子里他们是怎么对视,有没有试着去建立彼此的信任。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来找我母亲是因为听人说有一种手术能让人局部性失忆,并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就我们大多数人听了后都会一笑而过的笑话,他竟信以为真,并为此走了几十里的山路,找到我的母亲。

    当他看到我的母亲就根别的医生一样,只能将针扎进皮肤而不能扎进大脑里那根痛苦的记忆神经时,他的脸上有说不出来的认命。

    我的母亲很乐意看到这种痛苦。她的脸上有一抹复仇般的快感**。于是她拼命地掩饰自己的无能,伪善地说也许她可给他试试。就医学上来说,这种手术也并不是没有可能性。

    他果然心甘情愿地中计,明明知道是谎言也义无反顾。他眼里有着不顾一切的绝然和希望,抓住我母亲的手恳求她一定要帮他试试。他愿意将他的痛苦或幸福统统交付给她。

    那神情完全象一个乞丐在乞求死亡。而我的母亲则是那个布施者。

    她眼里闪烁着隐隐得意的笑,象刀子一般划过她已苍桑渐露的脸。使她显得如疯子一般既神秘又疯狂。

    那他每隔一周来一回。我要慢慢地观察并研究方案。我的母亲只是想一点一点的折磨他。

    他走出来的时候,脸上轻松了许多。向我们点了一下头戴好帽子朝来时的路走去。他跨同院子,穿过篱笆,连柴堆里的狗都是势利眼,它懒懒地趴着拉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重新闭目神养。此时日头已偏向西边垂在山坡上。

    我撸了一把袖子追了上来。

    警察叔叔,他别信我妈的话。

    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讨厌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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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什么会讨厌警察?

    因为,他们要抓她坐牢!

    她做了什么坏事吗?

    嗯。我告诉他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知道她做了什么事,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坏事。

    她杀过一个人。时到今时今日,我亦说不清楚它是好是坏。

    8.梨

    对于母亲我并不愿意完全地提及。她的所作所为,我也不能够去评价。

    但我坚信自一开始,他对于他就象一只等待被解剖的青蛙,完全是为了满足她经年来一直在等待的某种变态的心理需求,也许是凌辱,也许是被凌辱。

    这个世界最了解她的人莫过于我,虽然我并不能够完全的理解。

    她做了什么坏事?

    他终于放慢了脚步。出于警察的本能,又或许是因为步行的寂寞,又或者是我一直穷追不舍,他终于停下脚步来,站在羊肠小道边,抱着手臂好以整暇地听我说出什么话来。有几只牛正在山坡上吃夜露打湿的草,它们的主人因为地里活儿太忙,竟无暇将它们牵回家。而它们也似乎乐于此,享受着暮谒色泽中的黄昏。

    我叉着双腿站在路中间,歪着脑袋思索着一些事情。最后我决定告诉他。因为他的眼睛比牛的眼睛还要善良。好人的定义我不知道,但我想他不会象那些槐树下聚集的婆娘们咬舌头,背着人讲怪话。

    “她在年轻的时候,曾经伙同一个男人打算毒死他的妻子。”

    他摸了摸帽子的边沿轻声说他知道。他说后来那个妻子没有死,她报了案,警察们把她抓了起来。当时因为她怀着孩子,才避免了坐牢。原来那个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竟摸了摸我的脑袋,他的指尖透过温润的暧意。如果我有父亲,我想,他一定也是这么摸我的脑袋的。

    他不觉得她很坏吗?象她那种心肠歹毒的女人,他不怕她吗?那些女人们都说她应该孤独而凄凉的老死去。

    我只是找她看病。你的爸爸呢?对于一个孩子,他的智力很快便能够将谈话的重心转移到我的身上来。

    我没有爸爸。我眼神直咧咧地告诉他。其实我是想展示出,我一点不在乎,没有爸爸我一样好好地长大。

    他笑笑,很快识穿我伪装的外衣。“回去吧!下周我还会再来的,到时候我给你带颧颧梨。”他留下一个明亮的希望给我。那么地慷慨。

    真的啊!我雀跃地送走他的背影,看他消失在山重着山影,最后消没在夜色里。第一次带着满载而归的心情回家,已经完全忘记了说过要阻止他的话了。在有一段时间里,那种又大又沙的颧颧梨时常跑到我的梦里面来,变成了一团甜甜的东西,最后它们变成一朵一朵暧暧的花瓣将我紧紧地包裹在中心,浓浓地我捧起来。这个世界最好吃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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