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把剪刀,挑底下干枯的叶子剪断,将顶芽也切除,晚亭急道:“这长的好好的,为何剪了?”
温娇道:“三小姐且听小的道来,这花儿只有剪了这长的最快的顶芽,旁边的枝杈才能长的更好,它霸道着呢。”
晚亭将信将疑,小丫头细着声儿,在一旁掐腰道:“温乔儿,若是被你剪死了,你可要给我家少夫人再搬两盆来!”
晚亭笑,点着小丫头脑壳:“跟温乔儿这么亲,喜欢人家不成?”
温娇一愣,动作停下,瞧那面色绯红的小丫头,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唐三姐身边的丫头再不是十年前那个,听说那当年给唐三姐和柳护院传纸条的丫头已经到年岁出府了,现在这个是唐三姐过门时,婆家送来差使的。
小丫头垂头道:“少夫人……”
晚亭道:“告诉你多少遍要叫三小姐。”
丫头赶紧改口:“小的一时忘记了。”
若不是小丫头的一时失言,温娇差点忘记唐三小姐在唐府中尴尬的身份,幸好她不是晚上出去,否则又撞见不该看的事情就遭了……
晚亭让温娇继续修剪,顺道将卿素院里别的花儿都弄上一弄,温娇心急火燎,又怕被唐三小姐看出端倪来,唐晚亭虽是庶出,地位姿自是不及嫡出,可那举手投足的气质和尖锐的眼神很却与这唐府中姓唐的一个样。
晚亭在一旁的亭子里闲闲地扇着扇子,眼神不是瞟着温娇做活,和小丫头说着话。
“馥雅苑里的丫头说的那事,你打听了么?”
小丫头叫竹儿,低声道:“听说昨个晚上闹的天翻地覆,三少爷把房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还有人听到三少奶奶说三少爷禽兽不如。”
温娇背后一僵,连忙背着身子,竖起耳朵听。
晚亭摇头道:“这是要闹大发啊。”
“可不是,不过,诡异的事儿来了呢,大伙都说,不定今儿一早三少爷就去跟老夫人说要与三少奶奶和离,好早日娶了那紫庭坞的绣女,可过了早饭时辰,院里还没动静,反倒有人看到三少爷与三少奶奶一起吃过早饭,在馥雅苑中散步了,道上不似往日冷若冰霜不说,还十足亲密呢。”
晚亭停下摆弄手中的扇子,也不禁讶然:“哦?真是稀奇。”
竹儿道:“若汀姐姐说,她从未见过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如此过。”
晚亭挑着笑:“别说她一个丫头,就连我,也未见过如此情景,真真稀奇,明儿个倒要好好瞧瞧去。”瞥眼蹲在美人蕉下的温娇,“温乔儿,想甚么呢?别把本小姐花儿剪错了。”
温娇应了两声,继续修剪,三少爷和三少奶奶那边……当真峰回路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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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些日子便是端午,紫庭坞里接了几笔大生意,其中便有一笔是来自唐府的。
有绣女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地笑紫玉:“你这可是自己绣嫁衣呢,可要细致些,别让婆家挑咱不是。”
紫玉听罢,淡淡地抿了个笑,手中银针却恰好扎了食指一下,她疼得皱眉,低头吸允血珠,忽然心中惶惶然,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唐君铭已有三四天没来看她过,不知是不是金行有事务缠身,还是知她怀着孩儿不能伺候他尽兴,他便去找别的姑娘,或是,唐府中……大抵不似罢……
可往日,他最多两天便要来坐一坐,从未三四天都未登门,正想着,外面有人传,说唐三少爷来了,紫玉连忙丢下绣品,起了身,不顾他人眼光,扑到唐君铭怀里:“君铭……”
唐君铭低头对他笑了笑,紫玉望向他眼底,忽然浑身一冷。
跟了他许久,她又是心思细腻的女子,一看便知,他虽在笑,却冥冥之中似乎酝酿着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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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紫玉卧房,紫玉手抚隆起的小腹,给他倒了一杯茶,哀哀道:“为何三日都不来看我?可知我和孩儿如何思念你?”
唐君铭手中一顿,将她搂过来,紫玉顺势靠着他肩膀,说服自己方才是她胡思乱想、故作紧张。
唐君铭摩挲她的手臂,缓缓道:“过几日就是端午,唐府和金行都忙的让人落不下脚,你该体谅我才是。”
紫玉钻进他怀中:“紫玉明白……紫玉只是害怕。”
“怕我将你忘了?”
“……是。但,紫玉知道,你不会的……”她环着他腰身,抱的紧。
唐君铭闭了下眼,沉声问道:“紫玉,我待你如何?”
紫玉的泪水夺眶而下:“君铭待我……该是比任何女子都好罢。紫玉已知足……”她仰头看她,摇着头,凄凄泪人的模样,着实惹男子心疼,“紫玉不敢奢求太多,紫玉……并不妄想入唐府做正室夫人……君铭……紫玉心中只有你一人,此生不变,只要能服侍你,纵然你如何待我、是否给我名分,紫玉都无怨无悔。”
“傻丫头。怎傻得如此叫人不忍?”唐君铭伸手抹掉她的眼泪,“跟我之前,你可知我是甚么人么?”
“知、知道……你是唐府三少爷,唐君铭。”
唐君铭仍是淡笑,只笑中略带苦,:“还有呢?”
“还有……”紫玉颤颤,眉头狠狠蹙着,他的眼神疏离而淡漠,难以捉摸,不似他纵情时那般缠绵疯狂,只让让她感到头皮发麻,一阵阵的惧怕,“你府上有夫人——高青潭,传说当年的京城贵族公子哥儿宁愿头破血流也要一睹芳容的女子。十年未为你育一子,你却也未动过纳妾念想……”
唐君铭喝口茶,淡淡道:“甚好。”
“咚咚——”有人叩门,唐君铭道“进来”,站在门外的影子越来越清晰,竟是唐庆。
紫玉一看,那唐庆手中正端着一碗棕色的汤药,脸刷地就白了。
“君铭……”冰冷的泪水滑落,紫玉哀声恸哭,跌到一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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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已到,这几日温娇过的很是惨不忍睹,上茅房鬼鬼祟祟,睡觉时心慌慌,怪梦连连,别提泡药浴了,澡都不敢洗,连和唐君意对上一眼,都十分煎熬。
她装了三天肚子痛,最后一天被唐君意戳穿,穆兰襄问唐君意道:“这个温乔儿到底怎回事?为何打我来那天就不愿去书院?难不成他喜欢上我了?”
唐君意“嗤”了声,毫不客气道:“自作多情!”
穆兰襄早习惯他动不动就拿言语数落她,她不生气,反倒越发喜欢,整日整日地跟着唐君意。他去南书房,她也便让环儿拿上笔墨纸砚跟去;他去书院藏书库,她故作有书要读,随他挑上一挑;他去看找唐君铭,说要骑马喝酒,跟她吵了一路,她一点不介怀,到了石亭之后,竟先干为敬。
唐君意在一旁恨不得立马让这人消失,气得脑袋上直冒青烟,他三哥却幸灾乐祸道:“九儿,得此性情豪爽的女子也是你的福气,哈哈哈哈。”
穆兰襄根本不胜酒力,醉醺醺道:“三哥,吧?你好眼光!奈何这人偏不喜欢我,他心里有别个女子了!三哥,你道来,那女子睡哪个?兰襄哪里不如她?”
唐君铭让身旁丫头和环儿上前扶住穆兰襄,穆兰襄耍酒疯:“别动我!三哥,你今儿不说,兰襄便不走了!三嫂子呢!三嫂子跟可愿意同兰襄痛饮一杯?”
唐君意对环儿道:“等甚么呢?把你主子拖回筑玉阁去!”
穆兰襄酒量差的可以,只那先干为敬的三杯,已让她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等那厢被带走,唐君铭仍意犹未尽,看着唐君意摇头笑道:“有趣,甚是有趣。”
端午节里,府中备的都是雄黄酒,唐君意灌了小半杯,道:“九儿如此焦头烂额,三哥为何还取笑?”
“三哥并未取笑,只是觉得这穆小姐有趣罢了,当然,九儿也甚是有趣。”
“哪里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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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姐是穆大人的女儿,出身自是不必说,看她端庄时端庄,豪爽时豪爽,模样更是万中无一,还聪慧敏锐,心思玲珑,嘴巴甜,深得祖奶奶和爹爹娘亲的欢心,不正是九儿你的上佳之选,而你却骗她有心爱之人——”
唐君意沉沉语气,严肃得紧:“九儿并未骗她。纵然她穆兰襄再好,那又如何?九儿心中已被另一人填满,一会儿见不到她,心就空落落,可她如今偏生把九儿当做豺狼虎豹,躲都来不及……”
唐君铭抬眉看他,沉默半响,道:“那你可对她说过,你心中有她?”
唐君意喝酒,闷闷道:“似乎还未到时候。”
唐君铭摇摇头,笑他,也笑自己:“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九儿何必自寻烦恼?”
“九儿也曾想过,但……偏偏不成……脑袋里都是她的影儿,看她难过,心就揪得慌。”
唐君铭哈哈大笑,带了醉意,道:“九儿,告诉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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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一早,府中便热闹起来,环儿在温娇还没起床之时,就拍她的门,温娇慌慌张张穿好衣服开门,环儿送给她一只香囊:“乔哥哥,这是环儿亲手做的。环儿给你戴上罢。”
温娇“哦哦”答应两声,给她戴完了,环儿便在小书房中忙活,在门上插了艾叶、于堂中悬挂菖蒲、蒜头,之后兴致勃勃地展示了下自己的香包,温娇仔细一看,那图案都是燕子,就是颜色不同,放到一块儿,如同一对。
府中晚上有宴席,排场极大,二奶奶还请了戏班助兴,院中人手不够,温娇和筑玉阁一干下人都被唤去做事,忙道夜幕降临才歇口气,而此时唐老夫人院中,小辈依次坐了,将主座给唐老夫人让出。
穆兰襄坐在唐君意身边,见他依旧心事重重,不爱搭理她,她便张西望地唐晚亭聊京城所见所闻。
唐君意晌午听了三哥所说,坐不安宁,又要顾全大局,不得离席,只盼着这宴席早些结束。
甸州知州到府后,宴席正式开始,众人一边吃席,一边欣赏交谈,知州盛赞唐家一通,说到唐君意,更不吝赞赏之词,又道自家有个十四岁的未出阁的小女儿,唐老夫人听罢,遗憾道:“知州大人的女儿定是品貌端庄、才德兼备的,只是奈何老身的小孙儿身边已有了婚配的对象了。”
知州大人才是着实遗憾:“可是这位穆大人之女穆小姐?”
唐老夫人应道:“正是啊。”
知州大人道:“好事好事,只怪在下未有福分与老夫人结尾亲家啊。”
唐君意挠了挠腮,脸上颇不耐烦,险些就抬腿走了,眼尾一扫,看到对面为三姐续杯的人正是温娇。
此时,穆兰襄听得才是最高兴,甜甜地叫了唐老夫人一声:“祖奶奶——”
“哈哈。”唐老夫人笑道,“乖,乖——”
温娇略一抬头,与唐君意对视,竟手忙脚乱将就被碰倒。
一桌子的人都忘过来。
晚亭回头问道:“温乔儿,怎如此不小心?”望见唐君意看过来,又看她煞白脸色,蹙了下眉。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下章表白了,摸了,吻了!!!!!激|情四溢了~~~~~~~~
第31章 方醉酒情难自禁
温娇用袖子擦干酒,又倒了半杯,只不过手一直在发抖,身后的钱嬷嬷低喝:“小子,毛手毛脚的!滚下去!越儿——”
唐越猫着腰过来,温娇把酒壶给了唐越,一边退步一边垂着脑袋离了酒席。
环儿站在穆兰襄身后,模样着急,穆兰襄瞧她不争气,掐了她一把。
环儿小小“诶呦”一声,只周围几个人能听见:“小姐,环儿瞧着他不大对劲嘛。”
穆兰襄不高兴地从鼻子里哼了下,转头看见唐君意掐着筷子,眉头紧紧堆蹙,恨不能冲出宴席就追那温乔安慰几声儿似的,问道:“晌午我喝醉了,为何不顾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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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君意回过神来:“是本少爷让你喝的么?女孩子家家竟学男子般灌酒,成何体统?”
穆兰襄腹中还难受着,强忍不适来到宴席,得不到唐君意怜惜不说,还被他冷嘲热讽,鼻子微酸:“你怎能这样说我,我……我已快你未过门的——”
唐君意转头道:“穆兰襄,祖奶奶说的而已,本少爷可曾应过?从未见过你这种女子,脸皮如此厚的。”
穆兰襄气得拍桌:“你、唐君意——你休要欺人太甚!”
一桌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俩身上,其中自然有老夫人、大奶奶、唐老爷与知州大人,坐在正座的诸多长辈,都是一脸惊诧。
穆兰襄咬紧唇,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唐老夫人道:“九儿,你又欺负兰襄!如今兰襄只身一人来府中陪你读书赶考,此等难能可贵,你若敢让她受委屈,祖奶奶可不饶你!”
大奶奶连忙笑着打圆场道:“老夫人消消气。九儿和兰襄俩……不过是闹点小别扭,没一会儿就会和好的。”对着唐君意使眼色,“九儿!快些哄哄兰襄。”
唐君意熟视无睹,撇撇嘴,道:“九儿又没把她怎样。”
穆兰襄低声抽噎,受不住这口气,也想给唐君意个下马威,便低着头,羞愤至极的样子,起身欲走,大奶奶忙道:“兰襄!九儿,你——”
“九儿——”身旁的唐君铭先是给了唐君意个眼色,继而安慰娘亲。
唐君意顾忌唐家在知州大人前的面子,懒散又疏离对穆兰襄道:“方才有所冒犯,穆小姐别介怀。”
穆兰襄用帕子掩脸,眼睫上泪盈盈的,唇角却得逞地勾起,在他耳边小声道:“唐君意,如今你让我受委屈,不日等我嫁与你,定要你好看!”
唐君意也学她,状似亲密地凑到她耳边,笑问:“穆小姐还知不知羞臊是何玩意?”
穆兰襄气哼哼地又瞪他,那边唐君铭举杯道:“娘亲,爹爹,祖奶奶,君铭有一喜事要报。”
“哦?”唐老夫人笑逐颜开,“喜事?君铭快快说来。”
唐君铭侧头看眼青潭,嘴边噙笑:“是青潭……有了孩儿。”
桌旁顿时鸦雀无声,唐老夫人和大奶奶更是愣愣怔住了,面面相觑,唐老爷则是大笑道:“哈哈,好啊!”
知州大人起身给唐老夫人道喜:“恭喜唐老夫人喜得重孙!恭喜唐老爷和大奶奶喜得孙子!”
“多谢知州大人,老身……”唐老夫人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只是笑的合不拢嘴,问青潭:“青潭啊,可是真的!”
青潭微微颔首,看眼唐君铭,羞涩点了点头:“回祖奶奶,青潭前些日子身子不适,胃口不好,请郎中来把脉,是……原是青潭腹中有了……孩儿。”
“好、好、甚好!”唐老夫人高兴极了,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好”字。
唐君意其实早几日已听温娇说了,三哥如今可谓“改邪归正”,每日不再流连那风花雪月之地,除了金行,便是留在府中,陪伴三嫂散步歇息,往前争锋相对、冷眼相看的情景已再看不到。
在其他几房还各有所思时,唐君意先道喜道:“恭喜三哥、三嫂!这样算来,九儿来年便要做小叔了么?甚好甚好,九儿终不是府中最小的了,哈哈!”
“九儿——”大奶奶喝了声,“不得在三嫂面前没大没小!”
唐君铭笑道:“娘亲,也罢,九儿说的不正是吗。”
唐君意耸耸肩,闭了嘴,大家却笑的乐不可支,荷花心中不是滋味,唐言康四年前也得了一子,算起来她的孙儿才是唐家唐姓子孙中最小!奈何出自二房,老夫人嫡传心思强,自是未将他放在心上疼。
唐君意道完了喜,其余几人——二奶奶荷花、四奶奶樱红、唐言康、唐晚亭、穆兰襄也分别道来,又说九儿的婚事加之三少奶奶怀了身子,是双喜临门,一圈敬酒下来,酣畅正欢,荷花提及了紫玉,坐席之上,每个人心中都各有数,只听唐君铭是如何回答。
唐君铭道:“紫玉姑娘一事不过是传言而已,二娘从何听来?”
荷花唯恐天下不乱,直白道:“前几日府上给了紫庭坞一笔生意呢,二娘的人亲眼见君铭和紫玉姑娘……当真是传言?那姑娘还怀了身子呀,可惜这几日据说卧榻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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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和唐老夫人互看一眼,也是一惊,随后唐老爷喝道:“荷花,不分境况,胡乱说些甚么!”
知州大人脸色颇尴尬,喝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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