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几步,待看见月光和穆兰阳,大步跃出来,脑袋里想着要回房间去瞧九少爷。
穆兰阳唤她冷静:“乔儿姑娘,你上去也是于是无补,若是被发现,恐怕在下也无法再救你出来了。”
温娇失落道:“那我该如何是好……”想了想,她猛然一个激灵,道,“紫花蛇尖草,我去找!”
她想到了,便马不停蹄地准备上山采药的工具,恰好柴房里背篓和短刀都有,在唐府外院时,她也曾跟着唐复上山采药,多少熟练一些。
穆兰阳看她已准备出发了,才惊异道:“只有四个时辰,你要去何处采?”
温娇道:“我记得书上说,蛇尖草生在高山之上的草丛水洼处,京城附近可有相似地势风貌的高山?”
穆兰阳想了想,楞然答道:“出了南城门,继续南走便是祈顶山,可在下并不知山上是否有紫花蛇尖草……”
温娇立刻下了决心,道:“不管有没有,我总要一试。”
穆兰阳道:“夜已深了,你一个女儿家,又不会武功,如何独自上山,何况此时城门已关。”
温娇道:“我自有办法,穆公子……乔儿还是那事相求,请穆公子答应,来世乔儿做牛做马,也来报答你。”
事情按照穆兰阳所期待的发展,却没想到这女子所带来的种种变数,当他茫茫然,准备开口劝她时,却不见了她的翩然身影,只留一缕香气在黑夜之中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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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兰阳思虑片刻,行走如风,转身去到唐君意卧房里探看状况。
唐庸和唐夫人在隔壁稍作休息,留下三两个丫头和小厮,与一御医的小徒弟照看唐君意。
穆兰阳低喃了一声“天助我也”,便来到榻边,趁其余几人不注意,手指搭在唐君意手腕内侧,号了号脉,片刻后,心底有数,跟人招呼了快步离开。
穆兰襄还在他房内哭泣,他进去,她也不曾止住,见了哥哥,委屈惶恐更漫上心头。
怕将来有一日纸包不住火,穆兰襄凑过来嚅嗫道:“哥……我……我只给唐九喝了符水……怎会变成致命之毒?我自己把那剩下的一张也烧掉喝了,一点别个不适都没有,仍旧安安生生的,为何……”
穆兰阳抿口茶,道:“是啊,你不仅安安生生,还怪责起旁个无辜的人来了。”
穆兰襄一懵,道:“你指的是谁?温乔儿?哥,你怎替他说起好话?他哪里无辜!确实是他疏忽的错,唐九才变成那副模样。”
穆兰阳瞪了她一眼,她才把那喋喋不休的嘴停了一会儿。
为今之计……穆兰阳微微一顿,从袖口拿出一只褐色小瓶,从里面的倒出一粒丸药来,放在穆兰襄手心之上:“这是我从蓬莱带回的回元丹,有起死回生之效,三年前,当初……师父便是用这个救了我,你现在拿着它,若是明日卯时,封住唐九经脉的银针不再管用,而我……也还未归来,你便将这粒药,喂给唐九吃。”
穆兰襄愣愣,不懂道:“你有这救命的东西,为何不能现在就喂他吃。”
穆兰阳道:“这回元丹是给那些个危在旦夕,弥留之际的人服用才会起神效,而且,是否能真的解唐九身上的毒,还不得而知,若是五个时辰一过,连陈大人都束手无策,再用这回元单一试,为唐九保命。”
穆兰襄点头道:“我明白了。”
穆兰阳心不在状元楼,颇为焦急,临走前道:“还有……若是你在这样险要的关头,救了唐九,日后你想嫁进唐家,便多了一个中流砥柱为你在唐老爷子面前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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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娇悄悄回了自个儿房间,把身上带的稍贵重点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给那守城门的兵大哥。
幸好最近有进京赶考的书生频繁入城,门禁才松了些,她笨拙地骑着匹高头大马,一路跌跌碰碰来到祈顶山脚下,打着灯笼,沿着山路上山。
整片山,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她要如何早紫花蛇尖草。
山顶,水洼,草丛,她在脑子一一过遍,仔仔细细地到处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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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听到身后有人喊道:“乔儿姑娘……”
温娇一回头,那不远处,一男子也举着灯笼,朝她走来。
她不解道:“穆公子,你为何也跟来?”
穆兰阳喘平了气,却先开玩笑道:“乔儿姑娘好身手,在下已累的说不出话来了。”
温娇略一低头,继续躬身寻蛇尖草的影子。
穆兰阳道:“乔儿姑娘,此番若是我能找到紫花蛇尖草,你可要好好谢我。”
第56章 兰阳相助得草药
五六.兰阳相助得草药
温娇并未多想,只觉得穆兰阳话里,隐约有些暧昧,再想他之前在汤池里看过她身子,难免避嫌起来,走远一些。
穆兰阳并不勉强,淡淡笑了笑,提着灯笼,一同找寻那几乎不可能找到的紫花蛇尖草。
过了不知多久,他两人从半山腰一直找到山顶,再沿着山顶走了数里,仍毫无收获,且不说紫花蛇尖草,甚至连蛇尖草都未曾看到一星半点。
而穆兰阳又何尝不知,温娇在白费功夫,只要唐君意在卯时服下他留给妹妹的那颗回元丹,非但之前那毒不能伤到他分毫,等他醒来,还会神清气爽,脉络大通,比中毒之前还生龙活虎了数倍。
而他此番为何陪温娇上这祈顶山,一时他自己也难以讲清楚,大抵,他有生头一次,对一个女子心生如此朦胧的情愫,他想瞧瞧自己到底会怎样看待于她。
“乔儿姑娘,恕在下无礼,照你所说,这紫花蛇尖草生长的地势在祈顶山绵延百里,单凭你我二人之力,天亮之前恐是……”
温娇抹了抹眼角,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中怆然,加之一日一夜的疲倦和心力交瘁,人整个跌坐下来,脸色苍白的看不出血色,而她单薄的衣衫和裤子已被树枝刮出无数小洞,手也脏,上面还有细小的伤口,裤脚染上晨露,湿哒哒地沉重。
一想昨日她还跟九少爷闹别扭,要他哄了自己,才肯搭理他,而今日天一亮,竟然要天人永隔,温娇悲恸难抑,缓缓站了起来,泪水还是止不住,旁若无人一般向山边走去。
穆兰阳以为她要寻短见,一慌,上前一步拉住她手腕:“乔儿姑娘,你这是何必……命由天定,倘若唐兄命中有此劫,并非你有意害他,何必将罪责都怪在自己身上。”
温娇缓缓挣开他手,道:“穆公子,就算依穆公子所言,九少爷他命定如此,若是……小的也不会苟活,只因,小的与九少爷已立下誓约,私定终身,此生不离不弃……九少爷对我不曾违背,我亦是……”
温娇从怀中拿出那只九少爷送与她的白玉簪,手心颤抖,堪堪捧着,心口一阵阵猝痛,脸颊滑落的泪水滴在上面,映着晨雾,晶莹剔透。
“九少爷,且等一等乔儿……”
穆兰阳眉头打开,似有触动,道:“你与唐兄,当真是情深意切。上次在状元楼,兰襄将你手背烫伤,他神色慌张,看我如同仇敌,可想而知他多……可乔儿姑娘,你可曾想过,你与唐兄,主仆有别,出身悬殊,况……你男扮女装在唐府十几年,你们二人如何过门第这一关?”
除了娘亲,温娇还从未对谁主动谈及她与九少爷的事,被穆兰阳一问,多少都有戒备,抿直唇,没有出声。
穆兰阳沉声道:“在下虽是兰襄的亲哥哥,但……对乔儿姑娘,并无歹意,只是……心生怜惜。你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唐兄遇到,也是福分。”
温娇不知穆兰阳这话几分真假,可她如今也没心思去分辨,站起身,将白玉簪小心翼翼放回怀里,正了正背上的背篓,见不远处背阴处有只水洼,她不管不顾奔上前去,穆兰阳叫她名字,让她小心些。
她好似听不到,沿着陡坡跳下来,手拿短刀劈开带着露水的草丛。
那周围的草长得极为茂盛,温娇踏进去,都快没过了腰间,她一边小心谨慎开路,一边眯着眼仔细地找。
待她定睛,不可置信,眼瞳顿时睁大,以为自己看错,眨了眨眼,眼底豁然发亮。
竟真的是蛇尖草!
温娇的元神好像一下子被拉了回来,她大喜,哪管得了脚下,挥舞着短刀,大步朝那儿迈去。
虽远远看去只是白花蛇尖草,也要一试,万一,倘若……那丛中有一株是紫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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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少爷……
忽地,她好像踩上个甚么硬硬物什,以为是树枝之类,便没管它,哪知,就在下一刻,脚腕传来剧痛,好似有万跟刺扎进了皮肉里,直接钉到她的骨头上。
“啊——”她痛不能自已,半跪下来,跌在草丛中。
穆兰阳见况不对,赶紧跳下来救。
他来到温娇身旁时,温娇已经疼的满脸冷汗。
“乔儿姑娘,你的脚?”本想将她那已渗血的鞋袜脱下来一看,可鉴于她是女儿身,穆兰阳不敢轻易妄动道,“可还能走?”
温娇虚弱点点头:“穆公子不必在意我,我……”她嘴角挂着笑,指向那水洼处的草丛旁道,“我看到……看到蛇尖草了……穆公子可否带我上前找找,是否有紫色花的。”
穆兰阳进退不是,道:“可你的脚……”
“小的不打紧……”温娇祈求地望他,“小的就算这只脚不要了又如何,只要可以救九少爷……穆公子……”
穆兰阳并不想趁人之危,她一脸惨白,显然是疼的紧,眼神也有些涣散,似昏昏然。
那捕兽夹也不知为何放在了这处,抑或是从别处山顶掉下来,被她踩个正着。
大抵,上面涂抹了些致使猎物昏睡的药,她目光迷蒙,越来越虚弱。
“好,你等等。在下去找。”穆兰阳从她手里接过短刀和背篓,探过去。
紫花蛇尖草,御医所配药方中必须一味药,当一抹幽幽紫色拂过穆兰阳眼前,穆兰阳躬身蹲下,借着初晨微光,摸了摸它那脆弱的花瓣……
要么摧残掉,要么……将它整株拔起,献给身后那为它拼命的虚弱女子。
先前,穆兰阳只当这一趟是与温娇单独相处一个契机,对于百草入药,他在蓬莱随师父修行,怎样也略懂一二,何况,配那“回元丹”,自是少不了这一味,京城不论地势雨水阳光,均不宜蛇尖草生长,更遑论紫花蛇尖草,可,怎会让她找到……
他心里叹着怪,一面又想:是兰襄终跟唐九无缘罢,他如此大费周章,在温娇煮茶的开水里下了蓬莱一种罕见绝世奇药,唐九只要喝上一口,便会与中剧毒时十分相像,届时御医都束手无策,待时机成熟,他再将回元丹给妹妹,经她手救唐九一命。
一来,唐府至此欠穆家一个人情,来日,兰襄倘若执意要嫁进唐府,也没有人敢亏待她,二来,这一折腾,温娇与唐九间更多了一层阻隔,他二人若非等到唐九中状元,本就无甚可能长久。
穆兰阳思虑许多,连唐府只让温娇做唐君意的填房小妾都已料到,如果真等到那时,他想,与其让她受妹妹和唐府上下欺负,不如将她收到自己身边,带她隐居到蓬莱,也未尝不是补偿她一些……
可……事情竟演变成这样。
他自私之心有之,怜悯之心更有之。要如何下手……
“穆公子?”温娇拖着剧痛的右脚,动了动,用尽力气才出了一点声,“可有……紫花——”
穆兰阳深叹口气,手从那蛇尖草的花瓣放开,缓缓下移,到了茎,根,然后连根拔起。
他无奈笑自己,他原来只愿用这一株花,换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得偿所愿,当温娇昏昏沉沉在他呼唤中醒来,看见背篓里的一株脆弱的紫花蛇尖草,嫣然一笑,望着他的眼睛里都是泪水。
“多谢穆公子……小的无以为报……”
说完她不知是疼的,还是那昏睡药起了效用,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穆哥哥还算有点良心……
乔儿童鞋又受伤了,你让小九肿么办,心疼shi……
隔了好几天才更新很抱歉,这几天心情很沉重,想来大家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希望新年里大家都出入平安,事事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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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五七.一波未平一波起
阳春三月,鸟语花香,芬芳百里,甸州唐府内吹号敲锣,一路热闹非凡,喜迎唐家新娘。唐君意手里拿着红绸,那端是翩翩人儿,在簇拥下来到大堂跪拜爹娘和祖奶奶。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观礼人中羡慕有声,媒婆啧啧赞叹,说着大吉大利的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意,爹娘和祖奶奶喝过两人敬的茶,满意地看着他身边的唐家新媳妇,摸过他的头,让他好好照顾人家。
他听得真切,望去那盖头下、珠帘里的羞涩容颜,却有点恍然如梦。
一声“礼成,送入洞房”,他心绪如潮,口中喃喃唤道:“乔儿……”
佳人抿着唇,且羞且喜地瞟了他一眼。
忽然,耳旁有人叫他:“唐九!”
他摇了摇头,睁大眼,唐九?!温乔儿怎会叫他唐九!
唐君意慌乱间掀开娘子盖头,那璀璨的珠帘晃得他眼睛痛,睁不开,看不清。
那声音再唤:“唐九!唐九!你醒了吗?”
糟了!他娶的不是温乔儿!这可怎么办?他怎能犯下这等打错……他怎能稀里糊涂娶了别的女子?要是乔儿知道,非这辈子都不理他了!
“九儿——”
“九儿——”
“九儿——”
又有许多人叫他名字,唐君意大怒:本少爷的洞房,你们都来干甚么!
他头疼得厉害,昏昏沉沉,似在梦中,可周遭的声音又似无比真实。
正从骇人的梦边缘挣扎,唐君意猛然一下从床榻上直起身,额头鬓角布满大滴的汗,再去看榻边几人,顿时傻了眼。
洞房……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物,还好完整;再看床榻里面,还好没人……
“九儿!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唐庸大喜,眼眶隐隐泛红,退了退身,请御医上前,“还要劳烦陈大人。”
唐君意一脸茫然,就听大嫂道:“九儿,这位是宫中御医陈大人,你不要怕,若非陈大人,恐怕你此刻……”
唐庸道:“夫人,且先让陈大人为九儿切脉。”
唐君意仍然晃晃然,榻边大哥、大嫂、李管事、丞相府内三两丫头,脸上俱是愁云惨淡,究竟发生何事……他最想见的那人呢……
御医切脉诊断,片刻,起身拱手道:“请唐大人放心,九儿已无大碍,待再修养几天,按时喝药,余毒一清,便可康复。”
唐君意发懵道:“余毒……”
唐庸和夫人连连舒口气,谢过御医,请李管事将御医送出客栈。
唐君意虽身体虚弱,脑子却明清过来,这一觉睡得异样不安,噩梦连连,还怎样都醒不过来似的,原来是被人下毒……
他心一惊,赶紧支起身来,四处找人,温乔儿呢,一抬眸,竟和大嫂对个正着。
大嫂素来贤惠深明,那幽沉目光,好像能把他所想看个一清二楚,道:“九儿……你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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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此刻,那穆兰襄一个迈步过来,拉他手臂,瓮声瓮气道:“你可醒了,吓死我了,还好没事!”
唐君意想方设法挣开,心道:那你怎还活的比常人都欢实!
他记得清楚,那梦里的“唐九唐九”就是穆兰襄叫的。真叫一个噩梦!
穆兰襄虽被唐君意弄个热脸贴冷屁股,倒也不介意,还无微不至地问他冷热,是否口渴。
唐君意嫌她烦,只想确保温娇无事,忍不住问他大嫂丞相夫人徐氏道:“嫂嫂,九儿的书童……可还好……”
徐氏顿了顿神,温柔道:“九儿不必担心旁人,先养好自个儿身子。”
一听唐君意提温娇,穆兰襄当然不能乐意,但碍于丞相大人和夫人都在,倒也不敢像以往一样大呼小叫,只愤愤不平道:“你都差点……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甚么书童?他好的很!”
唐君意放下心来,道:“嫂嫂,九儿……有一事相求。”
徐氏若有所思,还是答应下来:“九儿直说无妨。”
“九儿……让温乔儿伺候得惯了,别个人……实在用不舒坦,嫂嫂把温乔儿唤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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