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选择了钻进这片森林。
“大人,东府路勇营机动部队到了,他们的飞空艇报告说击毁一辆猎犬机甲,驾驶员生还逃走,扫描还发现西侧树林里有大批逃犯,前门的铜马军开始撤退。”卫队长大声报告。
赵元初收起电磁手枪,恨恨地说:“肯定是那个东州人,我看到他钻进机甲破墙出去,这小子果然不简单。你带三个人务必把那小子找回来,这次别让他又跑了。”
卫队长强打精神应了个是,爬起来带人冲出围墙豁口外。
“勇营的那些废物居然能击退铜马军,他们来了多少人?”赵元初疑惑地皱起眉头。
“地面部队一千人左右,带队的是东府路机动队指挥使黑田奉文。”
“有点不对劲。这样,你带两个人拿我的标识码去向他要三套铁骨,剩下的人也跟我进树林,不走前门。”赵元初不太相信千把人的勇营机动队能唬住以强悍闻名的铜马军,但他也不打算深究这个问题,勇营机动队和铜马军谁死谁活他都无所谓。如果不能尽快捉回逃跑的王宝生,找到那辆神秘失踪的虎鲨,他自己可能也要完蛋,在地方路郡一位兵部察按算是能呼风唤雨的强力人物,但在百官汇集的中京他只算一只可有可无的蚂蚁。
所谓铁骨是一种外骨骼单兵护甲动力系统,它既是简单护甲又是强大的引擎,通过肩部和腿部的外置关节助力器,佩带者可以轻松跳起三米高,或举起近两吨的重物,或以不亚于大型机甲的速度疾奔。黑田奉文统领的东府路勇营机动部队有五百具这种东西,接到监狱要塞发来的求援信号后他几乎是立刻出发,每位装备铁骨的步兵背负另一名士兵以及两人所需的弹药补给,这样才把近千人的先头部队迅速送到监狱要塞,后继的两千步兵由黑田奉文的副手华伦斯基少校统领随后赶到。正在围攻监狱的暴徒们几乎是一触即溃,令黑田奉文惊喜的是威名赫赫的铜马军也在一交火后就呈现败势,据说他们先前遭到兵部某大员亲卫队的奋力阻击,损失惨重。不过那位大员似乎也没占到上风,他的手下居然提出要借三套铁骨急用,对于这些惹不起的大爷,黑田奉文当然无法拒绝,不过当他发现对方并未提出要接管指挥权时心头立时一阵窃喜,那帮人肯定有秘密任务,以他的职位管不了,也不敢打听,但独揽击溃铜马军的功劳肯定能让自己的徽章多一片叶子,如果能摧毁铜马军战车那可是更大的荣誉,这样的便宜不要那真是脑子有病了。近五百具铁骨战士潮水般涌向铜马军撤退的方向,沿途随处可见尸体和丢弃的武器,追击溃逃之敌本来就是铁骨系统最擅长的任务。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尸体堆中有几个人似乎并没有真正断气,他们一直等到铁骨战斗群完全靠近后才突然摁动身下的起爆钮。
06 逃亡之路(下)
扭曲的电磁脉冲光弧笼罩了方圆一平方公里的区域,所有的铁骨系统瞬间变成废铁,这种克制电子设备的武器对拥有纤弱神经系统的人类具有同样可怕的杀伤力,爆炸中心区的活人无一不是耳目出血脑浆沸腾而死,其中也包括了那几名铜马军的敢死队员,距离爆心较远的人最轻松也昏厥在地无法动弹。wenxuemi.com林勇的回马枪随即打响,电磁步枪极具穿透力的齐射扫倒了大片勇营士卒,灌木丛后射出的两发火箭准确命中行动迟缓的勇营飞空艇,炮塔舱在爆炸中化作一团明亮的火球,炸烂的气球舰体被残骸拖拽着缓缓掉向地面。勇营失去了空中优势,地面部队人数也瞬间少了一半,黑田奉文的两眼瞪得比鸡蛋还大,清醒过来后他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撤退,既然他当不成首位击溃铜马军的英雄,那就只能与那些被铜马军击溃的败将同呼吸共命运了。监狱要塞附近的暴民们本来见势不妙要逃走,现在看到局势逆转,又纷纷回来搬东西兼打落水狗,窜逃的囚犯夹杂在他们中间,每个人奔跑的方向都不一样,每个人的表情也不尽相同,上万人就像洒落的水珠,围绕着这座巨大的石质要塞逐渐散开。
东府路勇营机动队溃逃后,林勇的人马再次突入监狱后院,不过这次他没有遇到强烈抵抗,那位兵部察按带着手下从后墙上的一个巨大裂口逃了出去,传说中的东州叛逃者也踪迹全无。
“你愿入我军中效力?”林勇扭过头来问身后一人,那人换了一套极不合身的铜马军绿色制服,正是大难不死的吴知事。
“时下苛政如虎,小人早有弃暗投明之心。”吴知事一脸大义凛然,只是嘴角带了点习惯性的媚笑,腰也习惯性地半弯着。因为他认识要抓的兵部察按和东州叛将,所以被纪风转交给林勇。但这位小吏似乎看准了自己唯一的生机,自从典狱长死后他一直态度坚决地要求加入铜马军。
“那好,现在有个立功的机会,你跟着我们去找那两人,他们应该就在前面的森林里。”林勇盯着这位前政府小吏,如果对方有一丝犹豫神色,他会毫不犹豫动手杀人。
“小人吴忠,先祖曾参加过两次卫国战争,也算是忠烈之后,今日愿跟随将军,纵然刀山火海也去得。”吴知事抱拳慷慨激昂道,没人注意到他两条腿有点微微发颤。
林勇点头冷笑一声,转身下令分出少许人手迅速打扫战场,自己则带着主力部队架起吴知事钻入无边莽林。没有完成纪风交待的任务,他不想就这样回去挨一通训斥。活捉一位兵部察按的诱惑太大了,至于那位东州叛逃者,他并不是太放在心上。
混战之后的监狱要塞现在已成一片狼籍,不少暴民和囚徒们仍在搬抢物资,大楼里还有零星狱卒继续着微弱的抵抗。直到天色将黑之际,东府路勇营机动队的主力约两千人才赶到这里,他们看到的只剩大火之后的残垣断壁和满地尸体,大部分尸体被扒得精光,衣服全部被抢走。这支部队的最高长官,指挥使黑田奉文没有在队伍里,他在败逃途中已经得知自己驻防的基地被另一股铜马军偷袭,作为一个老兵油子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丢失防地的罪名最轻也是处决,加上阵前大败,他已经不再对自己的仕途有任何幻想,于是这位军官带着几名亲信换上便服丢下部队逃走。黑田奉文的手下,约瑟夫?华伦斯基少校迅速向东府路总督电告事情经过。夜色降临的时候,总督府发来急电下了三道命令:全路境内通缉黑田奉文;华伦斯基暂任代理机动队指挥使;华伦斯基立刻带机动队剩余人马追击窜入林中的铜马军乱匪。总督府派出的特遣小组已经乘飞空艇出发,他们会尽快赶到并协助华伦斯基搜索逃窜的铜马军。
天黑之后的丛林里一片沉寂,从林间深处传来的鸟兽鸣叫声隐约让人有点不安,一阵泥土翻起的腥味搅动着原本宁静的空气,那是八个人穿过树林的轨迹。王宝生走在最后,他的前面,是七位一同逃命的狱友。漆黑的夜使这些逃入丛林中的囚徒自发结伴而行,王宝生对这个陌生世界充满了质疑,他看到那七位狱友面上的表情也写满了紧张,于是打定主意跟着他们一起走,真要遇上危险也好有个照应。于是,这八个原本互不相识的人组成了一支逃生小队。开始王宝生走在队伍中间,但是他很快发现,这些人对森林有着天生的直觉,他们一直在向某个方向前进,没有走错路或绕圈子的任何迹象,也没有人像他那样走两步就会一头撞在树枝上,或被枯藤绊个跟斗,渐渐的,他变成了队伍最末的尾巴。汗流浃背的王宝生喊了几声也不见前面的人等他,只得硬撑着跟上去,一帮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行走在淤泥和枯叶铺成的地面上。
王宝生累得像一条死狗,他从来没有走过这么久的夜路,有好几次他都想倒下睡个够,但是求生的**告诉他不能躺下,一定要跟着前面那几个晃动的影子,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可怜的王宝生在睡魔和死神的纠缠中苦苦挣扎着,直到一声让他毛骨悚然的惨叫从前面传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两天,王宝生的逃生本能却大有进步,听到惨叫的同时他立刻就地趴下,抬头努力向黑暗中的前方张望,可惜什么也看不见。除了连续不断的肢体撞击闷响,他没有听到更多声音,没有枪声,没有机器轰鸣的声音。
王宝生小心翼翼地爬行着,他的头撞到一根树干似的东西,当他很快醒悟那不是树干,是一条粗壮的腿,有一个人挡在前面正在向下俯瞰着他。周围传来一阵充满讥讽的笑声,前面那个人拧亮了手里一件酷似火把的照明工具,王宝生这才发现自己爬到了几个陌生人中间,他们都握着粗大木棍,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这帮人个个头发散乱满脸落腮胡子,要不是还有几件破烂不堪的衣服就跟野人一样了。有了火光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前面的树上有张网,网里有个人在挣扎,看那体型应该是刚才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大个子囚徒,其余六人都双手抱头跪在树下,有几个手持大棍的“野人”站在他们身后。
“吃人族?”王宝生脑袋里冒出这三个字。
“我叫哥先,希望大家加入我的队伍。”拿着火把的“野人”居然说话了。
网子里的囚徒挣扎着嚷道:“我不去!才从监牢里逃出来,我要回家看看我娘!我——”一根大棍狠狠砸在他脑袋上,红的血和白的脑浆透过网眼溅得到处都是,这个不幸者的声音被无情地打断了。
哥先狰狞的目光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剩下七个俘虏,包括王宝生在内所有人都垂下眼脸,没有人吭声。
新纪541年9月18日凌晨,王宝生被迫加入一支丛林强盗队伍。强盗头子哥先一点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粗犷,他似乎已经知道监狱要塞里发生的事。经过半天的撒网搜捕,哥先和他的兄弟们抓住了上百名囚徒,他的队伍规模也由此扩大了十倍。临近中午的时候,哥先带着他的新队伍袭击了一支机动队巡逻小组,王宝生抱了根木棒混在人群中,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战斗就已结束,五名士兵和七名强盗在混战中被杀死,哥先得到了五支枪。有枪之后哥先信心十足,破天荒拿出所有给养让大家饱餐一顿,那些罐装的军用食品闻起来的味道和馊菜差不多,但是已经饿得要吃人的王宝生毫不犹豫地和身边的强盗们一起抢着那些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食物拼命往自己嘴里塞。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人的求生本能可以逾越一切感官上的障碍。在刚才的混乱中,王宝生从一具士兵的尸体旁拾到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黑白屏幕上显出杂乱的地形线条和数字,王宝生只看一眼就明白了,这个东西应该是个电子地图仪。他的食指无意间按到了一个键钮,屏幕上的地图立刻缩小,显示出一副更大更辽阔的地图,王宝生没再按任何键,而是迅速把这东西塞进了发出馊臭味的怀里。那把小手枪还绑在王宝生的小腿上,他现在有两件宝贝了,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他非常需要这样的生存工具。
看着一帮新手下有如饿鬼投胎地争抢着食物,坐在一边的哥先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他的慷慨不是没有来由的,饱着肚皮可以去干一桩更大的买卖——袭击附近的一座军用补给站。补给站里有更多食物和武器,原先身边只有十个人时,哥先根本不敢去碰这个驻有两支步兵小队的小据点,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有了丰富的人力资源,即使这次进攻失败,也是炮灰们送命,哥先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机会,因为这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07 强盗生涯(上)
茂密的森林遮住了整个天空,清晨的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零零星星地洒落到地面,赵元初注视着参天大树上缠绕的藤蔓,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wenxuemi。com他已经完全从昨天的混乱中清醒过来,监狱被攻陷,部下死伤都不要紧,但丢掉东州投诚者的后果却让他不寒而栗。这位投诚者所做的事情很令人费解,上岸后打着白旗要求投降,但是却突然向海岸巡防队开火,然后又调头朝相反方向而去,这一系列怪异举动肯定有阴谋。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问题十有**出自亚联内部,东府路总督府在这起事件中扮演的角色非常可疑。问题的答案应该就在这位投诚者身上,可是,这个家伙却趁乱和囚犯们一同逃进了这无边的丛林。
“大人,我们监听到东府路勇营机动队的联络信号,在西面二十公里处有五名轻步兵遇袭失踪,他们准备派一个中队过去搜寻。”卫队长小心翼翼地靠近禀报,他知道主人现在的心情极度不好,所以尽量放低了声音。
“是流寇吗?”赵元初巍然不动。
“没说,但是我监听到有一个什么总督府特遣小组即将抵达勇营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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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府特遣小组?”赵元初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卫队长,半秒钟后他就打定了主意,“那我们也跟上,立刻出发,让铁骨小组前推两公里随时侦察。”
“是!”命令下去后,所有卫士都立刻行动起来,三台铁骨马上出发,其余人收拾东西,一点没有拖沓的迹象,他们都是正规部队中挑选的精锐,行军打仗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但是经过监狱要塞的战斗后,他们的人数减员了一半,而且赵元初已经感觉到,他将面对的敌人可能不只是一个东州叛逃者。本来按官场惯例,赵元初抵达东府路后首先应该和总督府联系一下打个招呼,但他打算到监狱后把人一审直接回中京交差就完事,压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节外生枝的事情。投诚者与忠烈军海岸巡防队的战斗已经清楚表明了他的态度,看来他的原计划是要与总督府建立某种合作关系,代表中央政权的忠烈军根本没被这个人放在眼里,这当中的阴谋味已经昭然若揭。事情搞成现在这样,那位骄横跋扈的东府路总督肯定更不会愿意搭理自己,总督府特遣队的出现更证明了这个东州投诚者和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神秘关系,赵元初必须赶在这个特遣队之前找到那个逃跑的投诚者,从他嘴里撬出那台虎鲨型水陆两用战斗机甲的下落,那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以总督府为马首是瞻的地方军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忠诚度都不靠谱,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常驻东府路的忠烈军,幸运的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罗恒是他昔日的战友,二十年前这个人和赵元初同为亚联近卫军某个小队里的大头兵。中央直辖的忠烈军一直是东府路战区抵御东州入侵的主力,虽然罗恒在职衔上只是个镇军,但他统领的这支边军部队完全独立于东府路行政系统,只听命于枢密院兵部号令,装备军饷补给也全由中央直接调拨。在亚联,中央与地方政权的貌合神离早已是公开秘密,忠烈军之类的驻地方边军无疑是中京枢密院悬挂在诸路路守和总督头上的一柄威慑之剑。
赵元初想了想,拿起卫星电话用保密频道拨通了忠烈军镇军罗恒的号码。
“我是赵元初。”
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你在东府路?”这种专用的卫星电话可以让通话者直接看到对方的当前位置。
赵元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了当地问:“你能不能抽调一个中队的重装战车给我?兵部那边我去打招呼。”
“怎么,你又看上了我的忠烈军?你的那帮卫士不是号称以一敌百吗?”对方的口气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情况很糟糕,我的卫士损失不小,需要更多人手。”
“出大事了?”
“对,9月16日袭击海岸巡防队的那个东州人被抓住后又逃跑了,我来的时候正赶上铜马军进攻监狱,总督府那边的情况有些蹊跷,我只能找你帮忙了。这件事恐怕不简单,你那边最好作点准备。”
沉寂半晌半响后对方才说话:“监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马上派一个重装中队过来支援。随时和我保持联系,我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干掉了我的四个手下。”近海地区的陆上边境巡逻是忠烈军的职责之一,被摧毁的四部机甲均为忠烈军直属部队,罗恒看来对此事耿耿于怀。这个家伙的护短脾气果然没有变,任何时候都见不得手下吃亏。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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