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如果他下午没那么巧换了病房，那么今晚被莫名其妙射杀的人就会是他。 向豪话语里透露的信息让靳如琛微微一愣，随即皱起眉来，眼神中有某种阴霾。
前者也不等他在纸上写下字来，又道，“我看过医院的监控录像，是季亚楠的人。琛哥，那个女人是要你死。”
小野猫要他死？这个说法让靳如琛的眉皱得更深，但注意力随即被胃部熟悉的疼痛引走，他不自觉闭眼等待新一波的疼痛过去。向豪这会儿也注意到他惨白的脸色，“是不是胃又疼了？我去叫医生过来。”
医生过来时靳如琛的身体已经整个蜷缩在一起，脑袋探到床沿，张着嘴要吐不吐的样子，舌尖缝合处渐渐又有血渗出。
打针，喂药，十几分钟后靳如琛才渐渐缓过来，被扶着靠在床柱上，脸色仍显得灰败。向豪最见不得他这样，挠了头道，“算了，琛哥你先休息吧，这事儿明早我们再讨论。”
靳如琛似也没精力多说什么，恹恹的点了头后重新躺倒，却是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时，他就拿了手机编辑短信发送。季亚楠迷迷糊糊感觉到手机震动，眼睛拉开了缝只看到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随手点开——小野猫，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
靳如琛？！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季亚楠愣愣看着那行字老半响才动了手指，回复的内容简洁且无任何解释或狡辩的意思——反正你没死不是吗？
潜意识里，季亚楠并不怕惹恼靳如琛。她感受得到他的危险性，可心底却有道声音小而坚定的告诉她，靳如琛不会真的伤害她。
这种感觉矛盾却又真实，季亚楠捉摸不透，索性随心而行。本以为回了那样的短信后靳如琛不会再理她，但洗漱完回到床侧，却发觉手机亮了，偌大的屏幕只有靳如琛同样简洁却震慑季亚楠内心的一句话——如果是死在你手里，我甘愿，但你记住，只是你而已。
这样的一条短信，直接导致季亚楠整个上午的精神恍惚。因为不管是油嘴滑舌，蜜语甜言还是出于真心，那样的话都是季亚楠从未听过的，心里的某个角落在悄然的被撩拨着。她死死盯着那一行字，却再没去触动发送的按键。
而靳如琛也没再联系她。
向豪一直到中午才过去病房，脸色比昨夜更臭，手里还拿着一叠照片，恰恰就是季亚楠与军佬会面时被偷拍下的数十张照片。
见靳如琛精神还算不错，向豪嘟嚷，“琛哥，你看到了，那女人明显是跟军佬那龟孙子联手要置你于死地，咱们不能留她！”
靳如琛将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的翻过去，良久才写字问，“这些照片哪来的？”
向豪耸肩，“不清楚，现在道上好多人都有这些照片，也不知道怎么流出来的。”
“去查。”白纸上，靳如琛写下不容置否的两个字。
向豪好歹跟了他一段时间，很明白他的想法，点头道，“我已经让陆武去查了，不过这照片一传，大家都猜测你不会放过他们，尤其是季亚楠。”
这话深层的意思是，原本大家会忌惮靳如琛对季亚楠的兴趣而对她多有忍让，但如今这样的照片一流出，大家就不会再有这方面顾忌。也就是说，不管靳如琛本身有没有伤害季亚楠的意愿，接下去一段时间，她都会有很多麻烦要处理。
靳如琛知道向豪是在隐晦的询问他要不要插手，刷刷在白纸上写下字来，“在查清楚照片的事之前，不要有任何动作。”
这照片流得太巧，反倒让靳如琛怀疑这不过是被有心人导演的一场戏。而他向来不是个会配合演出的人，所以在查清楚一切事情真伪之前，什么动作都不会有。
但向豪明白，骨子里靳如琛是偏袒季亚楠的。而他所谓的不要有任何动作，表面上是置季亚楠于不顾，但其实不过是给季亚楠平台发挥。
季亚楠买进军火的事他们知道，所以很确定就算在西罗她的手下不多，但要应付那些乌合之众还是游刃有余，更何况她有纪步清这个强力后盾，那个小男孩是不会放任季亚楠陷入危险境地的。
表面上是招惹了麻烦，但趁机立威扩充势力也不是不无可能。
靳如琛的心机深向豪一直都知道，只是这会儿见他冷静漠然的样子却忍不住问，“琛哥，我不太明白你对季亚楠的信任和喜欢从哪里来。”
可靳如琛只答，“我必须信任她，也必须喜欢她。”
信任和喜欢，还有必须的吗？向豪疑惑了，可见靳如琛已经露出倦色，也不再打扰，只道，“琛哥好好休息吧，这周围我已经都派了人守着，不会再给任何人暗杀的机会。”
靳如琛点点头，没再说话。
医院外头，卢广生等在车内，指间夹着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见到向豪出来，迫不及待探出脑袋问，“怎么样，琛哥想怎么对付他们？”
向豪上车，懒洋洋的甩出四个字，“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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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广生沉了脸色，好不容易将烟抽完，随手探入街边的垃圾桶后，他不爽的咕哝，“我怎么觉得季亚楠不是咬断琛哥的舌头而是咬坏他脑子了？”
向豪这会儿不笑也不恼，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问，“老大怎么说就怎么做呗，哪来那么多意见？”
说话间，卢广生已经发动了车子，一直等到他们离开，对街高楼上的男子才出声，“老大，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男子面前还站着另一个男人，笔挺的西装，宽阔的背影，视线落在远方，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危险而邪恶。他答，“打电话给军佬，让他约季亚楠出去泡茶吧。”
“好的。”男子依言去打电话，而他面前的男人黑眸半眯，满眼诡谲的光。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盲点
联们保我能联我。季亚楠刚将毒牙的后事处理完，军佬的电话就来了，说是约她泡茶。
她本想拒绝，不认为与军佬有什么好谈的，可军佬却说，“不是连跟我聊聊你都怕了吧？烟霞罗刹不该是这么没胆的人啊。”
人家都这么说了，不去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季亚楠因而应下，当天下午两人在一个茶楼里见了面。这回季亚楠身边什么人都没带，军佬还是带着那两个其貌不扬的手下，远远的看到她的身影就殷勤招手。
坐定后，季亚楠也不拐弯抹角，皱着眉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
“明明长得这么细致漂亮，怎么说话就这么粗俗呢？”军佬皱眉嘟嚷，见季亚楠没有搭话的意思，索性将手里的照片甩出去，“现在道上不少人都有这些照片，大家都知道你跟我是同盟，季亚楠，我想你很难避免跟我合作。”
看清楚那些照片后，季亚楠眉皱得更深，眸中全是骇人的冷光，“你算计我？”
“不，我只是很诚心希望你跟我合作。”
军佬说得一本正经，季亚楠却禁不住冷笑，“你把事情闹成这样，还指望我怎么跟你合作？你觉得靳如琛是有多笨，才会对一个表明了要跟他作对的女人毫无防备？”
“也许他不是毫无防备，而是过度自负呢？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军佬的热切执着几乎让季亚楠生厌，她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索性不浪费口水，直接起了身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想跟你合作。还有，如果再有下一次你算计到我头上，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点头同意合作，那么就别想出这道门。”军佬跟着起身，拳头也在瞬间紧握，威胁意味明显。
季亚楠见状倒也不惊，挑了眉淡然道，“可以，我也想试试所谓特种兵出身究竟有几斤几两重。”
只是她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那样的声响季亚楠很熟悉，是被装上消音器后的枪械发出的。她沉了眉眼，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同一时间，一颗子弹从她胸口射过，将墙面打穿了一个洞。
季亚楠心里一阵发紧，不动声色瞪着那扇门，暗自懊恼着自己出来得太急居然忘了带点防身武器。
下一秒，那扇门被拉开，季亚楠最先看到地上的血迹，而后是跟随军佬过来那两个手下趴伏在地上的身影，其中一个的眼睛甚至还瞪得老大，但其实，他们都已经死了。
有一只大脚踩在尸体上，甚至懒散的打着拍子。视线往上探去，季亚楠看到了一张她勉强称得上熟悉，但每次看到都想作恶的脸孔。
那人身后还跟着一大票的人，手里全拿着砍刀，摆明了是要砍残了军佬和季亚楠。只是，那人的视线在落到季亚楠身上时也是明显一愣，好半响才发出声来，“哎，原来你就是那夜那个呛辣小美人啊？”
季亚楠还没来得及出声，军佬已经整个人挡到她面前，怒道，“螃蟹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老子跟你没什么仇怨吧？”
原来他叫螃蟹啊？季亚楠眸中寒光闪过，并不做声，而螃蟹眯了眸，理所当然甩出一句，“妈的，你跟老子是没什么仇怨，但老子就是看想找琛哥麻烦的人不顺眼，怎么着，这个理由够吧？”
这样也行？季亚楠皱眉，下一秒螃蟹已经扬了手，他身后数十人呼啦一声就全涌入了。
同一时间，毒虫、毒燕、毒蝎不甘不愿回了烟霞找纪步清报到。纪步清见到三人的时候难掩诧异，在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大概说了西罗的事时，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打发了三人后，他给季亚楠打了电话，但无人接听。以为她是在上课不方便接听电话，也就没有再打。
稍晚，纪步清和石劲扬约了一起打拳。这是近期来他每日坚持做的事。平日里他很认真，一半是为了强身健体，一半是为了让自己更有保护人的资本。而石劲扬也是一个很好的对手甚至是老师，教会了纪步清很多必杀技。
但今日的他，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在被石劲扬一记闷拳直接打中胸口时，纪步清弯下身费力喘息，而石劲扬直接拔下拳套，皱眉问，“纪少，你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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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步清点头，斟酌了半天道，“石头，我想让你去西罗。”
“去西**嘛？”
“毒蛇和毒牙死了，其他三个被楠姐给扔回来了。我想你过去帮她，有你保护她，我也比较放心。”
纪步清本以为石劲扬会欣然答应，却没料到他摇了头，“你忘了？楠姐交给我的任务是当司机。”
“可是……”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石劲扬没给他机会，直接打断了他问，“纪少，你有没有觉得楠姐几乎成为你的盲点了？”
“盲点？”纪步清有些哑然，并不太懂石劲扬的意思。
而石劲扬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后，道，“想想最初我们为什么都会跟从楠姐？不正是因为她很强，甚至胜过很多男人嘛。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不堪一击的人，而且，她不要求烟霞这边的支援，相信是她对自己有把握，咱们当人手下的，顺从她，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付诸行动就好，其他时候其实没太必要杞人忧天的。”
是他太过杞人忧天了吗？他只是害怕楠姐受到什么伤害，他只是害怕前段时间的惊险再度上演，而自己未必每一次都能及时施救。只是这些，纪步清说不出口，只能苦笑着沉默。
他的心声石劲扬其实也可勉强窥探一二，拍了他的肩安慰，“别想太多，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楠姐那样的人其实也不适合在谁的羽翼下生存，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不是吗？”
是啊，那样骄傲的楠姐，哪会乐意在谁的羽翼下安然过活。是他逾越了吧。纪步清笑，“也许你说得对，我想我该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态了。”
石劲扬笑，“哈，男人都想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这种感觉其实我懂。”
纪步清又是一愣，好半响才呐呐的问，“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石劲扬耸肩，“也许大概是吧，像我对感情这么迟钝的人都能看出几分，别人应该也是吧。祝你好运啊，兄弟。”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死无葬身之地
梅白俗九四梅九。纪步清练完拳时，季亚楠也恰好从医院离开。
螃蟹带来的人并没能够在她和军佬身上讨到任何便宜，虽然人数多，但毕竟都只是乌合之众，与军佬这种特种兵出身和季亚楠这种见惯大场面的人一交手，差距尽现。
而且双方打斗没多久，军佬的人就过来支援了，没五分钟就将螃蟹的人给打散了。
打斗中季亚楠不小心被刮伤了手指，伤口不大却一直在渗着血，而且十指连心，疼痛也是加倍的，正好军佬也被砍伤了胳膊，两个人一起被送到了医院。
处理伤口的时候，军佬显然心情极好，挑着眉道，“你看到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大家都当我们是一伙的了。”
季亚楠这会儿却已经平缓了情绪，冷淡的挑眉看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清晰，“我不介意杀了你表示我们的毫无关系。”
“你……”
军佬瞬间变脸，而季亚楠面不改色弹去身上的灰尘，“军佬，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被威胁被逼着做任何的事，如果你一定要踩我雷点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季亚楠，你以为你那几十号人很够看？信不信只要我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的所有手下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那你可以试试看，究竟是谁让谁死无葬身之地。”耐心用尽，季亚楠在扔下这句话后就径自离开了医院，完全不管身后军佬恶毒恼怒的视线几乎将她的小身板给射穿了。
只是她刚上了的士，手下人就打来电话，“楠姐，咱们的场子被扫了。”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手下人苦笑，“总共来了三批人，拼命砸东西，砸完了就指着我们的鼻子说让我们罩子放亮点。”
季亚楠怒，“不是买了军火吗？直接端出来对付！”
“可以吗楠姐？咱们现在已经是在风头浪尖上了，这要是再上军火，铁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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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们现在还不是众矢之的吗？让弟兄们全端上军火候着，谁他妈再敢过去闹事直接弄死！”
司机先生本来是笑呵呵的跟着广播歌曲哼唱，听到季亚楠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时，明显被吓到了，通过车视镜看到季亚楠满带杀气的脸，又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哪知季亚楠挂断了通话，直勾勾的看着他道，“停下来干嘛？继续哼你的歌啊。”
“呃……是。”冷汗顺着额际滑落，那司机惊恐的应下后又开始哼唱，只是已完全失了刚才轻松随心的气氛，也走了调。
诡异的氛围中，季亚楠将视线移转到窗外，看着一旁飞掠而过的风景，眸中一片看不透的阴郁。
稍晚，她给纪步清回了电话，听得出他刻意压制却仍曝露的深重担忧，她舒展了眉，道，“你再挑一两百号人，让他们这两天分批过来西罗吧。”
“好。”纪步清应得迅速，忍不住又问，“需要让石头也过去吗？”
“不用，暂时还不需要用到他。”顿了顿，季亚楠又道，“我听说这两天烟霞扫毒行动挺火热的，你自己小心点，要风声实在紧这段时间就先别干了。”
“放心吧，楠姐，我有分寸的。”
之后两人又不着边际扯了些话题，好比庄帅最近泡了个妞，极度性感火辣，好比花旗手贱赌博输了全部家当还差点被人剁手抵消，好比罗丽最近格外火爆，又抢了两个场子，也伤了一大票人……
其实大部分是纪步清在说，季亚楠只是听，偶尔出声表示自己还在而已。她并不排斥这样不着边际的聊天方式，事实上她发现纪步清不止长得好看，他的声音也是很让人眷恋的磁性悦耳，听着听着，烦闷的心情就会不自觉好转了。
可季亚楠不知道，纪步清渐渐惶恐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原本两人同在烟霞他都会时不时感觉楠姐的遥不可及，现在两人不在同一地方，见面机会少，也唯有透过手机维系感情。可其实，能说的话题，已经渐渐少了。
除了西罗和烟霞发生的要事和庄帅他们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外，纪步清渐渐不知道还能够跟季亚楠说些什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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