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轻不重，但该点明的要害也都点明了。几个大佬默，对看了几眼，但都没有说话。反倒是君傲成按捺不住，怒道，“季亚楠，你说的什么话，当我死了吗？”
音还没落季亚楠的手指就已经指到他鼻头，她笑容冶艳也冰冷，“君哥，别说我不厚道，是你要执意找我麻烦，既然如此，我只能说——死会是你最后也是最好的出路。”
“你……你……”这发展完全不若君傲成的预料，他气得头顶冒烟，却找不出话反驳，眼角余光看其他几位原本发誓挺他到底的大哥，却发觉他们都默契的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毕竟，那二十颗头颅还摆在桌上，谁愿意为了别人而让自己有遭遇到一样可怕下场的可能呢？
而他们的上道也让季亚楠心情愉悦，她勾了嘴角，当着众人的面宣告，“君傲成，一个月内，我会跟你把账算清楚。之后的西罗，要嘛只有你，要嘛，只有我。”
这是季亚楠的宣战，当着多位大哥的面宣战。君傲成气极，狠瞪向自己右侧的大佬，那人挨不住他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季亚楠，你这……这也太……”
没让他把话说完，季亚楠又一扬手，几个手下拿着皮箱进来，开了锁呼啦往桌上一倒，一叠一叠的红钞就散满了桌面，几乎完全掩住那些让人惊骇的头颅。
她百无聊赖曲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桌面，还是没有什么起伏的语气，“我今天请大家来，想做的就一件事，就是请你们做一个选择，要嘛是要钱也要命，要嘛是不要钱，也不要命。”
“季亚楠你……”
君傲成又要发难，却被一柄枪抵住太阳|岤，季亚楠面无表情的提醒，“不好意思啊，君哥，现在没你说话的余地。”
君傲成面色铁青，偷偷拿了手机想叫外面等候的小弟进来，却听石劲扬好心提醒，“君哥别麻烦了，你带来的手下，半个小时前就被搞定了，你要是不介意包厢内多来几具尸体，我这就让人把他们抬进来。”
“……”
最后，这摆宴的名声是放出去了，但被这么一惊一乍的，鼻腔里都是血腥和死亡的气息，也没人还有闲心等候上菜。几个人各自拿了钱就离开了，唯有君傲成和一直硬着头皮搭话的那个大佬没有拿钱，但是，他们两人离开没多久，就有两道身影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季亚楠没有马上离开，只要求换了个包间后继续用餐。菜刚上齐了，那两个手下就回来了，没有拿钱的大佬直接惨死他们手上，而君傲成，按季亚楠的吩咐，留了他的命，只将他四个车轮打穿，让他的车子在大马路上失控，撞上安全岛后在原地等待救援。
“都坐下吧，招牌菜我都点了，一会儿你们看看菜单，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
季亚楠刚招呼着石劲扬和他一众手下就坐后，他的手机就又响了，底下人打来汇报的，说是货已经抢回了。这货，指的是当初季亚楠为了救纪步清而拱手送到君傲成面前的那一百公斤海洛因，听说君傲成近日刚找了买家，本来刘风代表他接洽买家顺带验货，没想到季亚楠早就派人尾随，一路跟踪君子帮的人到藏货地点，趁着刘风与买家接洽的空挡，三五个人悄无声息潜入仓库，扛走了那一百公斤的海洛因还顺带烧了他们的仓库。
刚刚收买几位大哥的钱，恰好用抢回这批货的价值抵消，季亚楠倒也不算亏，只可怜了君傲成，今晚一役，不但什么好处没捞着，期待已久的“对不起”没听到，反倒面子都被季亚楠踩到脚上，周边助力也被她一下子连根拔起了，怎一个“衰”字可以形容？
在君傲成被呼啸的救护车载着往医院急诊室赶时，季亚楠正与一帮手下举杯庆祝。对于接下来的仗，她期待，石劲扬一众人也很期待。
黑豹喝多了酒，借着酒劲坦言，“楠姐，本来刚听石哥说我们头头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孚仭匠粑锤傻拇笱彝κΣ恍嫉模还率抵っ鞯模闼璧木褪歉鼋磬⑿郏”鹚狄话隳腥耍褪窃诘郎匣焐洗蟀氡沧拥娜硕嘉幢赜心庋耐纺院推橇Γ曳耍坏貌环！br />
季亚楠也笑，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丢给他们，“这里面有一百万，你们先拿去分吧。男人除了票子也还需要女人，一会吃完饭去隔壁娱乐城吧，那里最漂亮的女人我全给包了，今晚上，你们就好好的玩。”
最后，季亚楠说，“跟在我身边没什么，只要够忠诚，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要是有异心，别管你们被训练得多么出色，我都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明白了？”
明白，哪能不明白？就连长青处理叛变者的那手段，他们见了也不免不寒而栗，况且，跟着楠姐有肉吃，有酒喝，有钱花，他们哪会有异心？
从饭店出来后，季亚楠没再跟着他们去娱乐城。一大帮子男人寻欢作乐，她一女生跟着不恰当，况且她也不想跟，拒绝石劲扬送她回校的提议，她一个人拦了车离开。
车上，司机问，“请问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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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喝的酒这会儿后劲全上来了，季亚楠通红了脸，眼神也有些迷茫，揉按着太阳|岤许久才道，“去医院。”
到医院也才十点多，不算太晚，但整个住院部已经安静得像座死城。纪步清住在七楼，季亚楠没有乘电梯，一个人双手插兜，慢悠悠的爬楼梯上去。
到了病房门口她也不推门进去，只借着门上小小的透明的窗户看向里面。这会儿哑妹已经回去，病房内仅有纪步清一人，头顶的大灯被关了，只留下床头柜上一盏幽幽的灯光。
纪步清平躺在病床上，眼眸紧闭像是睡着了，但再细看，会发觉他始终皱着眉，一副并不舒坦的样。季亚楠在门口站了不到三分钟，就看到纪步清整个人蜷缩起来，眉越皱越紧，好不容易恢复血色的脸也渐渐苍白起来。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为人还是为己
梅白俗九四梅九。季亚楠的心悬起来，手下意识的去抓门把想进去，只是门刚被拉开了一条缝，她就听见纪步清越来越剧烈的喘息，好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满脸的痛苦，却始终没有睁眼。
很显然，他做噩梦了。如果季亚楠没有料错的话，是关于太空梭的噩梦。她知道他的恐高症有多严重，也知道虽然他清醒时绝口不提，但在太空梭上那痛苦难捱的三个小时肯定给他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
心口处又细细微微的泛疼起来，季亚楠想过去安抚他，只是脚步还没抬，纪步清就已经睁开了眼从床上坐起，幽暗灯光下，他整张俊颜都是冷汗，呼吸粗重，神情满满的都是挣不开的恐惧。
季亚楠即刻收回脚将门关上，因为清楚这个时候的纪步清不会希望被任何人看到。隔着一道门，她看到渐渐平缓下来的纪步清脱力的往后靠去，一身的内伤本来就让他呼吸困难而且总是止不住的疼痛，加上一直摆脱不去的恐惧，他捂着胸口好一会还是没能让俊颜恢复丝毫血色。
反倒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引发胃部疼痛，从一开始闷闷的钝痛到整个胃纠起来的抽疼痉挛，他连坐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又躺回病床，蜷缩成一团，一手掐着胃一手捂着不停泛呕的嘴。
没一会他就熬不住了，整个上半身探出病床，单手狼狈的撑在床头柜上，开始往床侧置放的铁盆呕吐。但因为身体状况不佳，他近日都吃得很少，胃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好吐，只一个劲的往外吐酸水，冷汗也跟着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虚弱隐忍的样子让季亚楠再看不下去，她推门而入，在打开病房大灯的同时忍不住质问，“难受成这样干吗还硬扛，按铃叫护士过来照顾不行吗？”
纪步清这才察觉她在，汗津津的俊颜抬起，眼底的痛苦都来不及掩去，嘴角却已经自动上扬，“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反胃，叫护士过来也没用的。”
季亚楠看到他的笑只觉得扎眼，索性避开不看，只凑过去拽过他的手，不由分说替他按着内关|岤，而后又按了中脘、公孙、足三里以缓解疼痛。这些，还是当初为了照顾靳如琛她才特意找中医学的。
纪步清疼得厉害，也没挣开的力气，就任由她按着，好一会疼痛稍缓，他才坐起身问，“楠姐今晚怎么有空过来？”
“无聊，路过了就顺便上来看看。”
“我听说你今天摆宴道……”
“纪步清，你跟我时间也不短了，觉得我可能做什么摆宴道歉的事吗？”没让他问完，季亚楠皱眉打断他反问。而纪步清想都不想就摇了头，他就是觉得不可能才会忍不住想问为什么，而季亚楠眼皮子都不抬，懒洋洋的解释，“我是摆宴了没错，不过不是道歉，是正式宣战。”
接着季亚楠简略说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纪步清这才笑开，道，“这听起来比较像是你做的事。”
这会儿他的笑容才显得真实一些，季亚楠叹气，忍不住问，“纪步清，在太空梭上那几个小时，你都在想些什么呢？”
“也没想什么，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死在那上面。”
至于理由，季亚楠没问，纪步清也没说。直到后来，见到了庄帅，两人偶然间聊起这事，纪步清才坦言，“我不能死在君傲成手上。如果就那么死了，会让楠姐抱着对我的愧疚一辈子。那不是我想要的。”
庄帅斜睨他，“你什么时候能完全为自己想，而不总是为别人考虑？”
纪步清只是笑，“与其说我为楠姐考虑，不如说我为自己考虑，我是因为爱她，才想要她过得好，说到底只不过是遵从了自己的心愿。而且，我当时才16岁，真那么死了，我自己也不会甘心的。”
纪步清就是这样，总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有的时候你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为人还是仅是为己。
这个话题结束后，两个人又静默下来。好像自从来了西罗，两个人就再也回不到在烟霞轻松谈笑甚至一起去游乐场玩的状态，总觉得彼此之间横亘着一道看不到的墙，纪步清跨不过去，季亚楠也跨不过来。
但季亚楠又总觉得，有些话，该和纪步清说明白。
几番掂量后，她开了口，“纪步清，现在都流行早恋，你都16了，就没想过找个女朋友吗？”
她的问话让纪步清愣住，他以为他们至少有默契，不去谈这方面的问题，他以为就算他从未开口过，但他的心意楠姐是可以感受得到的，可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只是他以为。
看他静默，季亚楠又径自开口，“那天你跟哑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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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只是误会，她想扶我，但是没站好才……”
“是不是误会都好，其实哑妹挺好的，人温柔，对你也体贴，而且她很喜欢你。”
所以，楠姐是来当说客的吗？纪步清的笑容因而苦涩，“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我只知道，我对她没有爱情。”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感情分很多种，可以慢慢培养的，绝对不会是爱情。”纪步清的语气稍稍冷硬，见季亚楠还想开口，他索性坦言，“楠姐，我只想坚持我想要的，不管有没有结果。”
“你要的是什么？如果已经知道是一段不可能的感情，为什么还要去坚持？”
老实说，他对哑妹想也不想的否认有些出乎季亚楠意料，她以为就算他没有爱上，但至少也有过动心，哑妹那样的女生，除了有无法言语的缺陷外，她美好温柔得足以让所有男生珍惜，可是纪步清居然不要。
但也因为这样，她大概可以确定纪步清坚持想要的是什么了，可是，虽然知道，但她给不起。也因为给不起，而不想看他坚持。
而她微微急躁的口气听到纪步清耳里更像是不耐和厌恶，他垂了眼睫，许久才道，“明知道对方想要的，自己无法给，那为什么还要去接受呢？哑妹确实很好，可也正因为她好，所以我不能这么自私的接受她，也伤害她。”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泾渭分明
〖〗 网情小言的网言。最新最快的更新尽在“那你到底想怎么着，当一辈子光混和尚吗？”
“恐怕没办法。现在当和尚都还要求大学本科毕业，而我连高中毕业证都还没拿到。”
纪步清笑，本想缓和紧绷气氛，却没料到季亚楠随即接口，“那你就回去继续读。”
她的语气太认真，根本没丝毫玩笑的成分，纪步清也因而毫不犹豫点头，说，“好。如果这是楠姐希望的，那我明天就回去继续读。”
“你……”这个笨蛋是想气死她吗？不是她希望如此，她只是希望……希望他过得好一些！季亚楠气极，却说不出太多感性的话，只能怒瞪着他。
而纪步清抬了头，第一次清楚在她面前表达想法，“楠姐，其实我最怕给你的就是压力。如果我不出现能够让你好过一些，那我……”
“闭嘴。”季亚楠吼他，“纪步清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我只是不希望你过得不快乐，不希望你过得那么辛苦，为我这样，不值得的。”
“楠姐误会了。”纪步清摇头否认，“我说过的，无论做什么，我都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
季亚楠从医院离开时，已经是十一点出头，脑子里不停回旋的，都是纪步清最后的那一句“无论做什么，我都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是真的为自己，还是仅仅不想给她压力，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反复婆妈的自己。什么狗屁爱情，真他妈的让人烦躁，早知道如此，她当初根本不会选择去碰触！
翌日，靳如琛一到酒吧就看到向豪黑着一张脸正四处找人练拳，但满脸杀气愣是将周边所有人吓退，没人敢与他动手。
他扔了烟给他，问，“说吧，谁惹你了？”
向豪握拳，“琛哥，昨儿嫂子摆宴给君傲成下马威的事你知道了吧？我前前后后花了三十万参赌，结果人家今儿一早告诉我，咱们季大嫂子虽然摆宴了但没道歉，所以之前无论是赌她会摆宴道歉还是不会的，都算输了……”
“向豪，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不需要我再教你吧？”
早猜到小野猫不会乖乖就范，所以季亚楠此番做法并没有让靳如琛太诧异，可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向豪更火，他不自觉吼出声，“重点是我刚刚才知道，那场赌局背后的庄家就是咱们季大嫂子，她……她这样明显不厚道！”
“这样啊……”靳如琛沉吟，向豪还指望着他帮自己主持公道，哪知下一秒他笑着提醒，“向豪啊，你这思想不对啊，反正三十万赌输了就是赌输了，输给小野猫也好过是输给别人吧？”
“……”
向豪刚被气走，靳如琛手机铃声就响了，原本还算轻松愉悦的心情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义父“二字时，靳如琛不自觉敛了笑容，好一会才按下接听键，表情明显严肃。
通话并没持续太长时间，甚至没有超过十秒钟。可就是这短暂的十秒，让靳如琛的表情彻底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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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亚楠过来时，靳如琛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紧绷的下颚让他多了一丝森冷可怕的气息，而他垂于身侧的手，更是不自觉紧握成拳。
那样的他看起来有些陌生，可不至于让季亚楠害怕甚至怯步，她只是放轻了脚步凑过去，伸手想捂住他的眼，可手刚抬到半空就被靳如琛察觉，他也探出手，在半空截住她的手臂利落反折。
那动作太迅猛，就算是季亚楠一时也躲闪不及，愣是被这一下子给反折了手腕，疼痛传来，她不哼声也不挣扎，只是扭头看着满脸烦躁防备的靳如琛，问，“靳如琛，我一直没问过你，你这么好身手，哪学的呀？”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可要是动起手来，季亚楠压根就没赢靳如琛的自信。而能让她这么受挫这么示弱的人，目前为此也仅有靳如琛一个。
他太懒散，也太深沉，交往这段时间来，季亚楠鲜少见他动手，可谁都清楚，他只是一头沉睡的豹子，一旦觉醒，杀伤力会让人惊骇畏惧。只是季亚楠不明白，要有怎样的训练怎样的过去才可能成就这样一个靳如琛。
可她的问题却被靳如琛掠过了，在察觉来人是小野猫后他就尽数敛去眸中戾气，只松了手将她拉跟前问，“怎么是你？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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