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一起呼吸
什锦看清了屋内的一切，白花花的墙壁让她没有安全感，再次钻进祢凯的怀里，搂住祢凯道：“我害怕。”
“睡一觉就好了，明天会有好消息。”祢凯缓缓的搂着什锦重新躺下。
“出动了那么多警察，却没一点动静……”什锦不敢再想，闭上眼的一刻，眼泪成珠的滚落下来。
祢凯凑近什锦，用舌尖吻掉什锦脸上的泪，此时什锦已经被困意争服，沉沉的再次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祢凯心里明白，岚枫不会有事情，她暂时的失踪和一个人有关，就是自己的母亲。祢凯清晰的记得那个老妖女在看到岚枫后，整个人像被雷击了般，全身颤抖，像赶火车似的几乎用跑的逃离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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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太不对劲，仿佛暗中隐藏了许多石破天惊的秘密。
但祢凯对此并不关心，她低下头，柔情似水的目光只给一个人，就是歪在她怀中睡着的什锦。
祢凯走下床，站在窗边，抽出一支烟，夜晚带着凉气的风吹乱了一头美丽参差的短发。她没选择在床上吸烟，是怕烟气熏到什锦，将她吵醒。什锦是祢凯在这个世界上最宝贝的人，但这个宝贝已经有了主人。
或许这是什锦最后一次睡在自己身边了吧，祢凯细长的眼睛垂了下来。
她不会就这样轻易的将自己喜欢的拱手让给别人的，这不是祢凯的作风，哪怕祢凯早有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女人黎洛雨，可祢凯对于什锦，还是狠不下心放手。
病房外，透过玻璃，岚枫悄悄的看向屋内。
她看到祢凯独自立在窗前浅浅的吸烟，什锦缱绻的睡在床上。
在一切渐渐明晰的此刻，岚枫终于懂了──
为什么她会不计前贤不计一切的想救祢凯的命，为什么祢凯喷出烟花一样鲜血的时候，她的心脏会停止跳动，为什么自己在抢救室的门口等待救助结果的时候，会无助紧张的像个小孩，为什么当医生说祢凯的血型没有库存时，她愿意掏空自己身上的血──
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岚枫和祢凯是亲姐妹！
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神奇的幻化成一种魔力，牵动着两颗心一起呼吸。
岚枫咬着唇，斜倚在门外的墙上，脑子如盘古开天地般的混沌。看一眼祢凯，还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当知道她们共有一个妈妈这个事实后，岚枫便无法自拔的“爱”上了祢凯。如火如荼而又支离破碎的亲情，让岚枫被冰冻的心化成水。
可与此同时，岚枫又陷入崩溃之中。
她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那个恶毒的女人，为了一已私利害死自己的丈夫，丢下几岁女儿不管的人。
每次，岚枫都会绕过悬挂着明晃晃大字，名为“克鲁迪”的赌场，原因就是岚枫的母亲，她今生应该最爱却最恨的人，被她埋葬在心底的那个叫做陈其美的女人，英文名字叫做克鲁迪。
岚枫总是在告诉自己，那个恶毒的女人已经死了，像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名为“克鲁迪”的赌场只是巧合。
但三天过去了。
三天中，岚枫终于从迷蒙变为清醒，她用力扇自己嘴巴，用力掐自己的大腿，以确定所有一切是否真实。
岚枫失望了。
那个赌场的名字不是巧合，陈其美也没有死，“克鲁迪”再次成为魔咒般，死死套在岚枫的脑袋上，几乎让她永世不能超生。
“鬼鬼祟祟的站在这干什么？”不知什么时候，祢凯已经站在岚枫身边。
岚枫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紧盯着祢凯瞧，那张和她略有相似的脸神情迥然，岚枫暗忖，或许她永远也学不会拥有那种表情，那是一种极端自傲的藐视天下的表情，也是打小就用钱堆积起来的无论面对谁都桀骜不驯的表情……
“祢凯……”岚枫轻声开口，有无数话想说，到了嘴边却只说出这一句。
祢凯表情怪异的笑了笑，之后用火柴棍般削瘦的手臂环上岚枫的肩，“有什么心事，或者不开心，告诉我，我帮你分担……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我们很近……”祢凯皱着眉，“这种近……我也说不出来……或许因为我身上流着你的血？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了。”
岚枫靠着墙，手不安的来回抓挠着墙壁，她想吸烟，身上却没带。
“这个？”祢凯仿佛通晓读心术，从病号服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岚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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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共同制造着烟雾。“你是我妹妹……”岚枫的食指和中指叼着烟，突然平静的道。
“什么？”祢凯挑眉问着。
岚枫苦涩的笑了笑，之后把故事的来龙去脉如数告诉祢凯，只是这个故事好长，跨了一个世纪。
祢凯越听眼睛睁的越大，烟冷冷的在手中烟烧，直到燃得只剩下烟蒂，她都没心情再吸一口，这个消息来的不是一般的突然，不是一般的震撼，自认为心理承受力极佳的祢凯也消化不了！
故事讲完了，岚枫一脸泪水，转向祢凯道：“你相信吗？”
祢凯低呼一声，烟蒂已经烧到了手指，她赶忙扔在地上。
“我……”祢凯耸耸肩，沉思了片刻还是难以置信，“你说那个妖女，是你妈？她是你妈？”
岚枫擦干眼泪笑着说：“恩，很悲哀的告诉你，她是我妈……”
祢凯倒抽一口气，岚枫说的一切不像是假的，何况她也没必要骗自己。她不认为岚枫消失了三天时间，全都用来编瞎话去了。她骗自己有什么用呢？为了钱？岚枫傍上了什锦，就等于和摇钱树结下不解之缘，何苦编这种无聊的话骗她呢？
祢凯背靠在墙上，点起烟猛吸，“我就知道这个恶毒的女人干不出什么好事，原来她早就给我老子戴绿帽子了……”
“不对，是你爸爸抢了我妈！她和我爸爸结婚在先！”岚枫辩解道。
祢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注意你的修辞，那不是我爸爸，他是个虐待外加变态狂。”祢凯早就和她父亲划清了界限。
“讨论这些有什么意义。”岚枫叹了口气，“我应该恨你，但恨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
“恨我？哈哈──”祢凯皮笑肉不笑的冷哼几声，“为什么恨我，她们上一辈子造的孽关我什么事？也不是我一手策划的！”
“可是你是他们的女儿！我怀疑你父亲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岚枫控制不住激动的感情，低吼道。
祢凯表情未改，略带笑的说：“那你报仇啊，你杀了他啊！用我帮你吗？”
“祢凯！”岚枫轻斥道，俨然有了姐姐的样子。“你不应该这么说他，他是你的父亲，就算他以前对你不好，但我想他还是爱你的……
祢凯笑的支离破碎，“爱我？爱的方式就是打对吧？你觉得爱谁就应该狠狠的打谁，不打死不罢休吗？”
岚枫无语。
“算了，这些陈芝麻烂骨头的事我也不想提……不过，”祢凯转头看着岚枫，眼睛闪着光：“还有一种可能。我们或许不仅仅是同母异父，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是同母同父？如果那样的话，我就更有理由和你一起杀了这个变态佬！”祢凯认真的道。
岚枫愣住了，这个她倒是没想到，有可能吗？摇了摇头，岚枫用头狠狠的撞墙，发出砰砰的声音，“我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三天！足足的折磨了我三天，如果我再继续想下去，我会疯的！真的！你懂吗？”
祢凯淡淡的笑着，口里吐出缭绕的烟圈，“太戏剧化了，我……让我接受也需要时间……难道我突然间有个姐姐吗？难怪你的赌技比我好，假如输给姐姐的话，我或许还可以接受。你要知道，我参加过las vegas的赌王大赛，成绩很不错。”
“你承认我是你姐姐？”岚枫问着，她以为祢凯这般傲慢的性格死也不会承认有一个住在贫民窟的姐姐。
祢凯努努嘴，“承不承认有关系么？你存不存在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不过我还是会去找那个妖女问明白的。哦，对了，我口中的妖女就是我们的妈妈！”
“那什锦？”岚枫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你喜欢她。”
不知道岚枫为什么突然把话题扯到什锦身上，祢凯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看她的时候很特别……除了爱，我不知道还应该怎么理解。”
祢凯把手帅气的搭在岚枫的肩说，“我和什锦从光屁股娃娃玩到现在，怎么会爱上彼此？我们就像亲姐妹一样亲，但不是爱。”祢凯扯着谎话。祢凯偏头指着病房里熟睡的人，“她需要你。说真的，这么多年我没看什锦爱谁爱成这样，这小丫头以去三番开赌场为人生目标，连像样的男朋友都没处过，遇到这样好的女孩，你有福了！”祢凯拍了拍岚枫的肩膀。
“对于未来，我也不去多想，顺其自然吧……”岚枫话音拖的很长，远远看见楼梯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
祢凯粗声道：“出来吧！既然来了干吗还鬼鬼祟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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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雨乖乖的将头垂得很低，缓缓走过来。
“这是岚枫！”祢凯对黎洛雨介绍道。
岚枫手插兜，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好──”
“这是我女朋友，黎洛雨，胆小如鼠的女人，登不了台面，别见怪。”祢凯耸耸肩为岚枫介绍。
“看来你们还有话要说，我不打扰了，我进去看看什锦。”说完，岚枫扭头进了病房。
什锦在睡梦中皱着眉头，岚枫刚伸手想抚平那些褶皱，什锦突然醒了，大叫着：“凯，我梦见岚枫掉到冰冷的河水里去了，她不能呼吸，她要淹死了……我们去救她，我们赶紧去救她，我们去救她……”什锦挣扎着下床，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跑去。
113 苍白的雪莲
岚枫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轻柔的说，“我没事，我回来了，就在你身边……”
什锦突然停住了动作，骤然翻过身，“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她动容的摸着岚枫深深塌陷的脸颊，大哭的钻进她怀里，不停的捶打着她的背边哭边道，“你去哪了不告诉我一声，电话也不开，人家要急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太坏了……你最坏了……”
“我错了错了，以后不敢了，原谅我吧。”岚枫亲着什锦的额头。
哭了好一阵，什锦躺回到床上，搂着岚枫的腰仍带哭腔的撒娇道，“说！你干什么去了……有没有和谁谁谁怎么样？”
岚枫把刚才和祢凯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什锦听得越来越安静。
“我错怪你了，这些天你一定过得很难。”什锦张着大眼睛道。
“是！像在童年的噩梦里走了一遭，像褪了一层皮。”
“祢凯……竟然是你的妹妹……太不可思议了，你们一点也不像。”什锦道。
“哪不像？”岚枫问。
“她比你坏多了。”
岚枫淡笑，“她就算去杀人，去抢劫，也是我妹妹，我会照顾她的。”她这话只会在什锦面前讲讲吧，在祢凯面前不会讲，因为看样子，祢凯根本不需要岚枫照顾，事实上祢凯的日子风生水起，似乎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她什么都不缺。”什锦补充着，她定睛的看着前方，祢凯从小到大被“钱”包裹着向前走的身影依稀可见，无论何时，不了解祢凯的人都会无限的羡慕她纸醉金迷的生活，因为鲜少有人知道祢凯根本没体会过爱。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岚枫沉思了片刻道。
什锦诧异的看着岚枫，“我没想到，你才认识祢凯几天的时间，竟然能穿过时空，拂开满是灰尘蛛茧的过去，看到祢凯最脆弱的本质。”
岚枫笑了笑，语出惊人，“我还知道，祢凯她喜欢你。”
什锦猛的回头，心底一惊，之后若无其事的耸耸肩，“什么啊！怎么会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好朋友而已，况且，我不喜欢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什锦最后露出一抹微笑，但这微笑像一朵苍白的雪莲。
因为什锦看见她的话音刚落，祢凯牵着黎洛雨的手走进病房，而且门不是刚刚被打开的，很明显祢凯已经打开了门听什锦和岚枫的对话听了有一段时间。
祢凯低着的头抬起，失落的冷冷一笑，“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好累，你们回去吧。”
什锦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刚刚只顾着在岚枫面前撇清自己和祢凯的关系，却没想到无意中伤了祢凯。
“我……”什锦转过身对着祢凯。
祢凯已经收回自己的情绪，以沉静和淡然对视着什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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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什锦的嘴唇轻轻蠕动。
天上挂着一轮明月，月亮的清辉洒在病房的地面上，病房里没有点灯，却有着朦胧的明亮。
“带她回去吧。”祢凯坐在床上，话是对岚枫说的。
岚枫点点头，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抓起什锦的手准备离开，祢凯乖戾的声音从她们背后冰冷的响起：“什锦，也许我是喜欢过你的，可是那不是爱，因为我一直都不懂爱，直到遇到洛雨，我才知道自己最深爱的人是洛雨，所以，你以后也不需要刻意的回避我的感情，因为……我不爱你。”说出‘我不爱你’时，祢凯的眼睛甚至红了。
什锦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任由岚枫牵着离开了病房。
大约过了5分钟，病床边的玻璃茶几被狠狠的掀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破碎声，祢凯的手也划出了一道很长很深的伤口，汩汩冒出殷红的血，滴在洒满月光的地面上。
黎洛雨盯着满地支离破碎的玻璃片，还有祢凯胳膊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
当事者迷，旁观者清。黎洛雨看着祢凯纠结在一起的面容，那么无助，那么伤心，她知道，祢凯是真的爱什锦的，哪怕什锦现在已经爱上了别人。
黎洛雨痛苦的摇头，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双手环住肩膀，指甲深陷在肉里。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为另一个女人发狂，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呢？黎洛雨真不知道自己还应该怎么做，她用一百个真心来爱祢凯，可祢凯爱的却仍然是什锦。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伴着祢凯胳膊上血滴下的声音，像一段交响曲。
黎洛雨突然很悲哀的想，如果是什锦的爸爸欠了一千万，被高利贷的人追到几乎没有活路，祢凯应该不会把这件事情忘到脑后了吧？爱屋及乌，祢凯不爱她，才会不管她的事。
时间分分秒秒的经过，黎洛雨收起眼泪，走到门口按了呼叫的铃，片刻，医生护士一起赶来。
“怎么回事？”医生进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打开灯，待看清屋内的状况后，一行人都傻了眼，满地的碎面和血滴混杂在一起，根本就不像是病房，倒像是哪个酒吧刚刚发生过殴斗的场面。
黎洛雨简单的回答，“没事，刚祢凯不小心把茶几弄翻，然后划到胳膊。”
茶几碎到这种程度还能叫做不小心弄翻？刚刚划到胳膊就叫医生会流到满地都是血？
“要不要通知祢先生来？”医生谨慎的问道，他所谓的祢先生就是祢凯的爸爸。
“滚，你们都给我滚远点，滚出去！”祢凯歇斯底里的吼着，一双眼睛通红，犹如野兽般的眸子泛起狂猛的风浪，祢凯这几天压抑的所有狂怒都在这一刻爆发。
几个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准备离开，他们不想平白的挨别人的骂，就算祢凯有钱，也没有权利骂医生们滚。
“别走……”黎洛雨扯住一个医生的胳膊说：“祢凯刚刚用力过猛，可能扯到了原来的伤口，麻烦你们给她看看好么？”
祢凯抢言道：“让她们走吧，我没事，不用看。”祢凯的声音冰冷而漠然，脸色冷酷的像一块黑铁，不过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胳膊上的血也开始凝固。
医生们没有再多逗留，鱼贯离开了祢凯的房间。
黎洛雨收住了眼泪，安静的站在祢凯的身边，祢凯坐在病床上。
“你还是那么的爱着什锦……”黎洛雨小声的道。
祢凯鄙夷的看了看黎洛雨，“你知道？你知道我爱谁？”
“我知道，我知道你爱什锦，如果你不爱，你就不会这么失控。”
祢凯转过身背对着黎洛雨，缓缓的躺下身子，“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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