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后,林海中的相思绝已经解了。无嗔大师打算带着青玉回药王谷,临走之前,他找到林海,对他说道:“林大人,相思绝本是我师门之秘,我有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弟,名叫石万嗔,天下之我与他两人能配出相思绝。石万嗔心狠手辣,若是林大人的对头真的请到他,林大人安全便很难保证。”
康熙听了这话,双眉拧起,冷声道:“既是你师门叛徒,你何不去清理门户?”
无嗔无奈的摇了摇头,涩声说道:“石万嗔心计极深,当年他设计于我,诱我发下毒誓,此生不可解救他下毒之人,还要永不加害于他。”
林海忙说道:“可是大师却为我解了毒。”
无嗔长眉微抖笑道:“林大人错了,为您解毒的并不是老纳,而是令千金玉格格。”
林海不解,无嗔眼中流转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只说道:“是玉格格告诉老纳断肠草或许可解相思绝,那解药是叶贤弟亲手配的,老纳并不曾经手,自然不算是违背誓约。林大人要谢,只谢叶贤弟和玉格格就行了。”
林海微笑点头,康熙看着无嗔,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无嗔笑道:“林大人,为了您的安全,便是养了好身子,您还是装出病体缠绵的样子,也省得石万嗔再来加害于您。”
林海点点头,无嗔又说道:“林大人,我这就要带青玉回药王谷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青玉,六年之后必定亲自送他回家。”林海心中虽然舍不得,可是他知道青玉跟着无嗔大师去比跟在自己身边要强,便向无嗔大师深深一拜,恳切的说道:“小儿年幼,一切全凭大师。”
无嗔笑道:“林大人放心,在我无嗔身边,便天王老子来了,也奈何不得青玉。”林海想着无嗔答应让黛玉常去看望青玉,心中的离愁倒也不重,只和黛玉父女两个为青玉准备了三大车的东西,看着无嗔带着青玉,坐着马车往北走了。
因为不想引来无谓的麻烦,又想着保护青玉,没过多久,便从林海传出一个消息,林家的小少爷青玉夭折了,因青玉是小孩子,林家老爷又病势沉沉,所以也未大办小少爷的丧事,只将一具空棺材送往大明寺与贾敏的放在一处,日后送回姑苏。
康熙在林家又住了几日,直到他确定了林海已经恢复健康,才决定返京。康熙找到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林海,对他说道:“如海,青玉你安排妥了,黛玉呢?”
林海叹了口气道:“青玉走了,只怕那些人定会将主意打到玉儿的身上,玉儿虽然聪慧,可到底是个孩子,盐政上的事情太多,我竟无法顾全玉儿,大哥,我有些让玉儿去避一避,可是又不想让她牵连着皇家。”康熙立时黑了脸,虎着脸拉长声音道:“难道你要去送去贾家?”
林海忙摇头道:“自然不是,那贾家是什么地方,岂配让玉儿去住。”听了这话,康熙的脸色才略好了些,他对林海说道:“如海,我来的时候老祖宗说了,让把玉儿和青玉接到她跟前去,有她护着,看谁敢动这两个孩子。如今青玉学本事去了,不如让玉儿跟我回宫,有老祖宗,有我护着,总比在你这里好。”
林海皱眉摇头:“大哥,玉儿的性子随我,她必是不想去的。”
康熙一笑道:“那倒未必,我瞧着玉儿的性子比你强,让她随我去历练历练,这孩子将来必是有大造化的。”
林海叹道:“大哥,我不要玉儿有多大造化,只要这孩子一生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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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喜乐,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真正做到却难。康熙亦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就在这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黛玉却来了。她端着参茶进了书房,对康熙和林海笑道:“大伯伯,爹爹,请用参茶。”
林海接过茶,康熙将黛玉拉到面前问道:“玉儿,那一日你和大伯伯说过的话可算数?”
黛玉点头道:“自然是算数着,玉儿虽然不是男子汉,却也懂得言出必行。”
康熙笑道:“说的好,玉儿,你若是想帮着大伯伯威加四海,只在这扬州城里是不行的。”
黛玉立刻明白了康熙的意思,她眼睛一亮,转而抬头看向林海,轻声问道:“爹爹,您的意思呢?”
林海微微叹息,抚着黛玉的头道:“玉儿,你素来有主意,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爹爹不拦着你。”
黛玉又看向康熙,对他说道:“大伯伯,玉儿打算三年后到京城去。”
康熙不解的问道:“为何是三年后而不是现在?”
黛玉甜甜笑着解释道:“大伯伯,一则玉儿还小,若是现在随了大伯伯去京里,还要大伯伯费心照顾黛玉,大伯伯日理万机,玉儿怎能那样不懂事,二来玉儿若走了,这里只有爹爹一人,太孤独了。三则,玉儿得有本事自保,才能进京里去。”
康熙眼神一跳,却只笑问道:“三年后你爹爹便不孤独了么?”
黛玉用那双灵慧的眸子瞧着康熙,甜甜笑道:“大伯伯交给爹爹的重任,再有三年时间,爹爹一定能办好,到那时,大伯伯难道还不招爹爹进京么?”
康熙林海岂是微微一怔,康熙看向林海,只见林海浅浅叹了口气,对黛玉说道:“玉儿,此间事了之后,爹爹就回姑苏守着你娘亲去了。”
黛玉神色一黯,低头道:“玉儿明白了。”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轻轻拍了拍黛玉的肩,沉声说道:“玉儿,大伯伯等你三年。”林海听了这话,看向康熙的眼神里有着一丝歉意。康熙摇了摇头,仍只对黛玉说道:“玉儿,好好照顾你爹爹。”说完便背着手走出书房。
林海看着黛玉,轻轻问道:“玉儿,自从爹爹到了扬州任上,只忙着公事,疏忽你了。”
黛玉心里有一丝不安,她只看着林海,林海慈爱的笑笑,随意的坐了下来,对黛玉说道:“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爹爹的玉儿,你也不必告诉爹爹什么,想做什么只管去做,爹爹都支持你。”
黛玉看着林海,轻声问道:“爹爹,您……”
林海微笑道:“自从两年前你昏倒之后,性子就变了,玉儿,你自小便跟着爹爹,对于你,爹爹比你娘亲还了解。”
黛玉忽然笑了笑,走到林海身边偎着林海坐下,轻声道:“爹爹,您是世上最疼爱玉儿的人,玉儿就是瞒着全天下的人,也不会瞒着您。爹爹,玉儿不知道您相不相信,两年之前的玉儿,身体里只有一半的灵魂,两年前晕倒那次,另一半才回到玉儿身体之中,现在的玉儿,是一个拥有完整灵魂的玉儿。那一半的灵魂来自未来,是一个极有经历的灵魂,所以玉儿表现的才会有些一样。”
林海“哦”了一声,这种说法太过灵异,林海一时不敢相信。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女儿,因此只笑道:“玉儿,你不用和爹爹解释,你是爹爹心爱的女儿,爹爹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黛玉眼中一烫,只伏在林海的膝头,泪珠打湿了林海的袍子。林海慈爱的一笑,将黛玉搂入怀中,如小时候一般的哄道:“乖玉儿,爹爹疼你,不哭!”
替黛玉擦了眼泪,林海笑道:“玉儿,你那一半灵魂定做是做生意的。”
黛玉轻轻点头,林海又笑道:“难怪两年以来,咱们家的铺子庄子翻着倍的往上长。”
黛玉见林海眼中完全同有鄙夷之色,不免惊讶的问道:“爹爹,您难道不觉得经商是低贱的行业?”
林海摇摇头,正色道:“玉儿,我们林家虽然世代清贵,以诗书传家,可是却从来没有看不起商人,商人,他们汇通天下,于国家社稷有功有利,无农不稳无商不富,这是林家先祖留下的两句话,林家子弟,可以攻读诗书,也可以经商,族里皆是一般看待。我们林家一向香火不盛,可是子弟却个个有出息,正房嫡支因需继承爵位,便从诗书上出身,而旁系子弟大多数却选择经商,到了爹爹这一辈,林家便只有爹爹一个男丁,而族里财富也到聚拢到爹爹的名下,玉儿,先时你管的那几个铺子,不过九牛一毛,爹爹没管你,也只是由着你玩玩,便是全赔了也不算什么,只要能让你高兴就行。如今你对生意有兴趣,爹爹又不长于此,索性就全交于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只凭你的本事。爹爹再是不管了的。”
黛玉心里先是一松后又一惊,她这会才明白为何爹爹不在意贾家讹了那八十万两银子,敢情,林家家底厚着呢!不过黛玉却不乐意,再有钱,就算是打发叫化子,也还积了德,凭什么给贾家人白白占去。
林海边说边打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只黑色的小木盒交于黛玉,笑着说道:“玉儿,这是印信,有了这印信,林家所有的生意就归你了。”
黛玉惊讶的看着林海说道:“爹爹,素来家业要传给男丁,您怎么都给玉儿了?”
林海一笑道:“青玉是男儿家,日后建功立业也好,笑傲江湖也好,这些东西对他没大用,而且爹爹给了你,你会不管你的亲弟弟么,我的玉儿可不是这种人。爹爹只想着无事一身轻,你大伯伯的这一摊子事,已经够让爹爹烦心的了,这些琐事,还是早些交给你比较好。”
黛玉愕然,这样的理由,嗯,还真是有个性。她也不推辞,只将小盒子收下,对林海笑道:“爹爹,不论这生意有多大,玉儿都能将之扩张十倍以上。”林海只是笑,他只认为黛玉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交给她的东西分量有多重才会这样说,却不知道黛玉果真说到做到,等青玉被黛玉设计,接掌林家之后,才发现富有四海这话用来形容林家,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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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因善心黛玉得下属
康熙离开林家后,黛玉便让王嬷嬷给自己做了好些男装,林海交下的摊子委实太大,只在扬州城内,便有三十多家铺子,在城外还有三四个庄子,黛玉打算悄悄的巡查一番,然后才做出一个整体的规划。这些事情黛玉自是先在林海那里报备的。林海只打发两个康熙留给他的暗卫武士扮做下人跟着黛玉,保护她的安全。其他的再也不多问一句,给黛玉留下充足的空间自由行动。
这一日,黛玉用了早饭,听府里的管家们回了事,将一切安排好之后,黛玉便换了男装从后门出了门,巡查铺子去也。今日要巡查的,是几个米粮铺子。
黛玉在孝中,自不会穿那些花团锦簇的颜色衣裳,只着一袭玉白纯色长衫,头戴黑色素缎小帽,她还刻意在脸上扑了些暗黄|色的粉,看上去象个一般富户家里的单薄孩子。黛玉先到自家粮铺后门对过的茶楼里坐着吃茶,正好观察粮铺里大宗货物的进出情形。
看了一上午,黛玉心里便有数了,她嘴角勾起微微一笑,怪道这家铺子近两年上交的红利一年比一年少,原来里面别有猫腻。黛玉叫过陪她出来的素绢,在她耳旁低语几句,素绢点点头,小跑着出去,不多一会便去了粮铺正门那里,素绢向来有过目不忘之能,她悄悄看了一个时辰,将这一个时辰里的有多少笔成交的交易,数额为多少都细细记了下来,方才回来向黛玉禀报。黛玉点点头,对王嬷嬷的儿子,她的奶哥哥林守宗说道:“林大哥,去通知各铺的掌柜,说老爷后日晨时三刻要见他们。”林守宗垂手侍立,恭敬的口称:“是,少爷。”便下去亲自一家一家的通知。黛玉这才起身道:“我们再走走便回府。”
两个暗卫武士捕风和惊雷只不远不近的跟着黛玉,尽心保护着。他们两个年纪虽然只有十三四岁,本事却极高,自康熙将他们和听雨逐电四人给了林海,他们便只奉林海为主,再无一丝异心。
“给爷往死里打!”一声怪叫忽然传入黛玉的耳中,这声音太污染环境了,黛玉皱眉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头戴镶着手指肚大小红宝石瓜皮小帽,身着翠绿团花马褂内衬绯红长衫的肥胖少年一手叉着腰一手向旁边指着,口中大呼小叫个停,活象一只硕大的瓜皮茶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黛玉见四五个家仆模样的人正在殴打一个瘦弱的小乞丐,那可怜的小乞丐身子蜷缩着,已经被打得满脸青紫口鼻流血,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扬州城里几时出了这么一号横行霸道的东西,黛玉眼睛一转,对雪雁低声说了几句,雪雁为难的看了黛玉一回,见黛玉眼睛亮晶晶的直点头,雪雁只得悄悄来到捕风身边,将黛玉的意思说了。捕风一脸愕然,不过这既是主子的安排,他自然是要听从的。因此捕风便如风一般欺近那痴肥少年,出手更是如风,嗖的将那少年的帽子和荷包都抢到手中,然后转身便跑,那痴肥少爷如何受得了这个,当下跳着脚的大叫道:“快去抓小贼……”那些家丁一听少爷有命,忙舍了那个小乞丐,一窝蜂的去追捕风。捕风只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跑着,那些家丁只能看到他,却总是追不上,痴肥少年惦记着自己的荷包,便也追了上去。
黛玉带着雪雁走到那小乞丐旁边,蹲了下来轻声问道:“你怎么样?还能走路么?”
小乞丐抬眼看着黛玉,眼中充满了狼一般的凶狠,黛玉不防,被吓得往后一仰,雪雁忙扶住黛玉,黛玉原本只是问一下,可是小乞丐的那种眼神引起了黛玉的兴趣,她站了起来,对雪雁说道:“雪哥儿,雇两个人将他抬到医馆去,治了伤再带他来见我。”
小乞丐瞪着黛玉,嘶吼道:“不用你管!”
黛玉上了脾气,立刻吼了回去:“我偏要管!”
雪雁难得听黛玉有如此孩子气的语言,不由扑哧一笑,两排编贝似的洁白牙齿露了出来,看得小乞丐一呆,竟忘记吼回去,只定定的看着雪雁。雪雁虽然也穿了男装,可是小姑娘的情态毕露,何况她耳上还有耳孔,一眼便能看出她是个小姑娘。
雪雁跑到一旁,拿出银子雇了两个人,让他们将这小乞丐送到医馆去。小乞丐被打得不轻,也无力反抗。黛玉因为对这小乞丐好奇,便带了雪雁也跟着去了医馆。
小乞丐看着黛玉,忽然咬着牙说道:“打伤我的是薛家大少爷,小……公子,你最好别自找麻烦!”
黛玉凉凉的瞥了小乞丐一眼,淡淡说道:“薛家?很厉害么?小爷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你少废话,老实的让大夫治伤。你既不想活着,你这条命小爷要了,雪哥儿,你安排他养伤,伤好了带来见我。”
小乞丐一怔,本能撑起身子怒道:“不要你管!”
黛玉毫不客气的吼回去:“我偏要管,有本事你现在就跑,你跑的了我就不管你。”
小乞丐在担架上摇了几下,终是动不了,只得躺在担架上直喘粗气。黛玉忽然笑了,只摇头说道:“我竟象个小孩子似的。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得罪那薛家少爷的,说来听听?”
似是被黛玉阳光般的笑容迷惑了,那小乞丐收起满身的刺,低低说道:“那薛家少爷要抢我姐姐,我把姐姐藏起来了,他逼我说,我不说,他就打我。”
“你姐姐?”黛玉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小乞丐,言下之意,你生得也没多好看,你的姐姐能好看到让人追着你打?
小乞丐脸色一黑,只叫道:“我姐姐不是我亲姐姐,她比天仙还好看。”
黛玉啧啧叹道:“看不出你还是个怜香惜玉的性子!”
小乞丐脸上一红,狼狈的叫道:“不许你胡说。”
说话间到了医馆,黛玉坐在一旁看着大夫为这小乞丐治了伤,医馆的学徒打来水替小乞丐擦了脸,黛玉发现这小乞丐生得倒也白净,看着不象是做惯乞丐的人,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小乞丐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小,却显得比自己老成的女扮男装的小姐,心里吃不准了,自然是不肯说实话,可是他又不愿意说谎骗人,只低下头不说话。
黛玉微微一笑,起身说道:“雪哥儿,给他十两银子,咱们走!”
小乞丐猛的抬头,瞪着黛玉叫道:“有道是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不要!”
黛玉笑道:“原来还是个读过书的。雪哥儿,他既不要就罢了,咱们走。”
小乞丐面上一紧,只转头对大夫说道:“先生,小子身上没有银钱,请您容许小子为你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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