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草微微一愣,脸上有些慌乱,男人的情绪反复无常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没……不是,我只是……我想我能理解,我知道那种感受,那种心情,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是……我能理解的。”
“呵,少自以为是。”夏沉渊脸上闪过一抹不屑,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刻,顾浅草感觉心脏也狠狠地震了一下,微微有些发疼。
卧室里的窗帘始终是拉着的,阳光完全被阻隔在外,房间面异常昏暗,显得有些冷清。夏沉渊躺在宽阔的大床上,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呵……你能理解?只有身在地狱的人才知道地狱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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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浅草去菜市场买了几个番茄和鸡蛋,准备晚上自己下面吃,他没做过饭,所以挑了番茄鸡蛋面这种看起来谁都会做,味道又不错的东西。等到晚上他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才发现,他完全高估了自己,因为他连番茄都不会切!一刀下去,由于用力过大,番茄又太滑,一下子就切到自己手上,还好家里备有创可贴,及时贴上才把血给止住了。
最后,一晚番茄鸡蛋面出来,番茄被他切的奇形怪状不说,还由于盐放多了咸的不得了,居然还有点烧焦的味道,因为他水放少了,面膨胀起来后显得有点多,许多都粘到了锅底。
看着餐桌上那碗黑乎乎,完全辩认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番茄鸡蛋面,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顾浅草小朋友心情颇为复杂,忍不住暗暗在心里对自己的老妈陈女士肃然起敬。会做饭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勉强吃了小半碗,其余的都被他倒掉了,从厨房里出来后,他发现夏沉渊的房门似乎一直是关着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厨房重新弄了一碗面,由于有了前面那次失败的经验,这次做起了显然顺手了许多,完后还拿勺子试了一下,发现味道不咸不淡刚刚好。事实上并不好吃,但是由于前面那碗太过糟糕,这一碗显得特别美味,若不是考虑到大叔还没吃饭,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坐下来把它给解决掉!
看着餐桌上那碗有模有样的番茄鸡蛋面,顾浅草心中忍不住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小小地自恋了一下就蹑手蹑脚走到夏沉渊的房门前,刚想敲门,门就开了。
两人皆是一愣,顾浅草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那个……我其实是想问你吃过饭了没有。”
“你想去那家西餐厅吃饭吗?”夏沉渊没头没脑问了这么一句,完全出乎了顾浅草的意料,这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想叫你吃饭而已啊!怎么最后变成是我想让你带我去吃饭了啊?难道我顾浅草就长着一张蹭吃蹭喝的脸吗?
“没有。我只是想问你吃过没有,没吃过的话我刚好多下了碗面,你可以吃。”顾浅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一本正经地说到。
“哦。想不到你还会做饭。”夏沉渊边说边往客厅走去,似乎完全不记得之前他好像被眼前这个小屁孩搞得心情很差。顾浅草替他拿来筷子,心中也有些感慨,这大叔的心情真的很阴晴不定啊!他会不会因为面做得太难吃冲我发火啊?他一个吃惯大餐厅的人,怎么能请他吃这么寒酸的东西呢?好歹人家也请自己吃过那么名贵的西餐啊!想到这里顾浅草同学心中微微有些发虚,忍不住一脸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人看。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吃完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还不错。”
“谢谢!”顾浅草瞬间就松了口气,屁颠屁颠地端着空碗去厨房洗碗了。看着那个一蹦一跳跑开的纤细身影,夏沉渊脸上的表情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起先是一脸紧张,听到自己的话后又如释重负,转而眼底有些小小的窃喜,小东西的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有趣,他的那些小情绪那么明显,轻而易举地被自己看穿。
本来还想故意说难吃,趁机打击一下他的,但不知怎地,当看着他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竟有些舍不得。就像他抽烟的时候,每次看到顾浅草都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他有哮喘这件事,他明明是一个不擅长记忆的人。更确切地说,除了跟他自身利益有关,必须要记住的东西以外,他不会特地去记住任何事情,别人的生活习惯,性格爱好什么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些完全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貌似变了,在短短的一天之内,特别奇怪。
第六章
顾浅草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夏沉渊已经穿戴整齐,最后拉上手套,见他出来,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出去了。<冰火#中文”
“哦。”顾浅草心里有些诧异,大晚上的出门做什么?
“今晚不回来。”男人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突然又补了一句,顾浅草怔了怔,想问他出去干嘛,又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不好开口,只好轻轻应了一句:“知道了。”
第二天顾浅草照样起得很早,从冰箱里拿出土司加热,用豆浆机榨好豆浆,准备开动的时候男人却回来了。他看上似乎一夜没睡,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随手将风衣脱下,扯掉手套,看了顾浅草一眼道:“早。”
“你是不是没有睡觉?”顾浅草放下手中的面包片,忍不住问道。
“嗯。”夏沉渊换好鞋走了进去,从顾浅草身边经过的时候却听见他小声地问道:“你早餐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
夏沉渊怔了怔,转身走到他身旁坐下,把衣服搁到凳子上,淡淡地扫了桌子一眼道:“土司吗?”
“嗯。”顾浅草点点头,把豆浆推到他面前,端起桌子上的土司说道:“这个你先喝,我去重新榨一杯,土司太少了,我再去切几片过来。”
刚想往厨房走,猛然发现那是他自己的杯子,赶紧又将杯子扯了回来,满脸窘迫道:“不好意思,我忘了那是我的杯子,大叔你有洁癖的,我去厨房给你拿个干净的碗再给你打一杯豆浆,麻烦你稍等一下。”
夏沉渊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看他,顾浅草没来由地一顿紧张,脸又红了,赶紧端着土司逃命似的跑向了厨房。餐桌前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微微扬了扬眉梢:“啧……果真是个孩子呢!”
顾浅草打好豆浆,又将切好了的土司放到倒上橄榄油的煎锅里,用小火煎了一下,然后将鸡蛋加牛奶搅拌均匀后的蛋奶液倒到上边,翻过去略煎十秒钟左右,再给另一面也倒上蛋奶液,再翻过去煎至蛋奶液凝固,然后两面翻煎,等到两边都煎成黄|色虎皮纹后才盛到盘子里端了出去。
本来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吃的话,肯定不会这么麻烦,想到那位大叔昨天才带自己去吃过那么昂贵的西餐,不好意思太过寒酸,便将土司小小加工了一下。这是他妈妈平常在家里经常给他弄的法国土司,因为做法简单,他又喜欢吃,所以跟着学了一下。
夏沉渊看着他端出来的那盘煎成金黄|色,香气四溢的吐司片,脸上稍稍有些惊讶:“想不到你还会做这个。”
“是啊!”顾浅草坐了下来,将筷子递给他,心里稍稍有些得意,颇为自豪道:“这个很简单的。”
夏沉渊夹起一块尝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豆浆,笑道:“味道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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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得到赞赏后,顾浅草小朋友忍不住开始有些轻飘飘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用筷子夹过一块土司,边吃边说道:“我妈妈做的更好吃。她很会做饭,技术堪比专业厨师,很厉害的。”
“呵呵,是吗?”夏沉渊脸上散开一抹柔和的笑,低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吃东西。浓浓的奶味在唇边散开,略带一点点咸味,脆而不腻,香醇可口,很有家的味道。
顾浅草静静地看着他,发现他的睫毛真的很长,浓密乌黑,垂了下来,遮住那双暗色的眸子。他知道那是怎样深邃的一双眼睛,非常地好看,却总是让人没来由地感到压迫,像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一旦跌进去便会尸骨无存。
可即使是这样,跟他相处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而且越看越移不开视线。明明肤色偏白,在那头黑得过分的短发衬映下显得皮肤特别好,脱下手套后的那双手又漂亮得不像话,却丝毫不显女气。
大叔真的很好看呢!顾浅草在心里暗暗想着,他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为他神魂颠倒吧?
“我吃好了。”耳边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顾浅草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移开视线,低头狂吃东西。
见他这副样子,夏沉渊觉得好笑:“你今天上午没课吗?”
顾浅草动作顿了顿,忙抬起手来看时间,腾地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丢下筷子就屋里跑:“糟了,还有二十多分钟就上课了,我先收拾一下东西。”
“我送你吧!”夏沉渊看向他的房间说道。
顾浅草本来还想说好的,但是猛然想起他那辆闪瞎眼的几万块钱跑车,立刻就拒绝了:“不用了,你刚回来太麻烦了,我跑过去就行了,你好好休息,谢谢哈!”昨天他坐上车时,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再也不想尝第二遍了!他可不想刚开学就成为学校的话题人物啊!土豪、富二代什么的,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凉。
“你确定不用我送?”夏沉渊挑眉,颠了颠手中的钥匙串:“我不觉得麻烦,礼尚往来嘛!我吃了你的早餐。”夏沉渊披上外套,不经他同意就自顾自地去门口穿鞋。
“真不用!”顾浅草将书装进挎包,草草收拾了下桌子,将餐具丢进厨房准备回来再洗。
出来的时候,发现夏沉渊已经穿好了鞋,站在门口看着他。
“……”
“真不用!”顾浅草快哭了。夏沉渊倚着门框看他穿鞋,觉得有些无语:“明明都急成这样了,还不用我送,总得有个理由吧?”
“你昨天那个车……跑车什么的实在是太惹眼了!不想被围观。”顾浅草穿好鞋,最终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不是昨天那个车了。”夏沉渊耸耸肩道。顾浅草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忙问道:“不是跑车了吗?”
夏沉渊点点头,转了转手中银晃晃的车钥匙:“走吧!”
“哦,好,谢谢你!”顾浅草拎起挎包就追了上去。
当他看到那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白色越野车时,整个人都“斯巴达”了,最新款卡宴cyenurbos!这……再怎么便宜也100万以上吧?就算不是跑车也不要这样吧?虽然这个城市繁华得有些过分,开得起保时捷的人肯定也数目可观,但是他现在是去学校,一想到这么一辆价值超过百万的保时捷华丽丽地停在学校门口,顾浅草就特别不想上车。
早知道就不让这位大叔送了。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怎么这么有钱?顾浅草心里郁闷到了极点,但还是乖乖上了车,毕竟人家都下来了!
“你看上去似乎不大高兴。”夏沉渊明知故问道。
“没有啦!”顾浅草整个人都蔫兮兮的,随即猛然想起什么,忙叫道:“别停在学校门口!”
但是已经晚了,因为夏沉渊已经再一次极其高调地将车停到了学校的正大门前。果不其然,校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顾浅草此刻就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夏沉渊靠在车座上,悠闲地点上一根烟,抬手看了一下表,面无表情道:“你快迟到了。”
“我知道!”顾浅草咬牙切齿地说完就冲了出去,路上由于死命低着头还差点栽了跟头。
夏沉渊单手支在方向盘上看着那抹渐行渐远,渐渐模糊成一个小点的身影,脸上再次散开一抹柔和的笑,他活了26年,这么笑的次数几乎是屈指可数,可他却因为眼前这个莽撞害羞的少年,一而再再而三地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阳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在脸上晕开,暖暖的,他突然觉得似乎不那么讨厌白天了。
手机突然响了,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亲爱的,人家帮你找好房子了哦!什么时候搬过来?”
“不用了,我暂时还不想搬。”夏沉渊朝窗外弹了一下烟灰,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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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不还让我们尽快找房子?”那头分贝立刻提高了不少,声音不是一般的彪悍。
“你再大吼大叫一声试试?”夏沉渊声音沉了下来,那头立刻就换了个软绵绵的语调,声音一下子委婉了不少:“boss我错了!s大人我知错了!刚才那一下下只是太激动了点,要知道为了找到合适您的房子,我几乎跑遍了k市的每一个角落。我怎么敢对您吼呢!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
“nn你给我听着,这次我回来不想弄太大动静,你和陈靖涵几个应该是警方重点关注对象,我回来的事情除了圈子里的人,警察那边应该还没有收到消息,所以我住的地方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你们谁都不许擅自来我住的地方,听清楚了没?”夏沉渊掐灭烟头,启动车子往回开去。
“是是!老大英明!”
“皇英公司那笔账怎么样了?”夏沉渊把车停好,下来时候又点上一根烟,走到电梯门前按了开关:“我没功夫跟你开玩笑,svior不是慈善机构,限他们一个月内还清债务,卖老婆还是卖孩子都好我不管,总之债务没法还清,就做好全家被沉入太平洋的准备,而且我的手段绝对是合法的!”
“对了,忘了跟你说,这件事你要是摆不平的话,下个月就做好被调遣非洲的准备吧!”夏沉渊伸手拧开房门,一边换鞋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喂,老大你要不要这么绝情?意大利行不行?德国也好啊!实在不行荷兰啊!就不能换个地方吗?”安娜在那头讨价还价。
“这么说你是办不好了?”夏沉渊挑眉,轻描淡写地问道。
“能!怎会不能呢!绝对可以啊!保证给您办好!老大您先去休息吧!我先挂了哈!就不打扰您了休息了,拜拜。”安娜挂完电话后,立刻就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一接通就开始惨叫:“救命啊总监大人!boss刚回来就派给我那么艰巨的任务,求关爱!求安慰!求支援!”
“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拜!”陈靖涵说完,特别冷酷地挂了电话。
第七章
顾浅草放学回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人了,而且接下来几天,他几乎没有跟与他同住在一个屋子里的大叔碰过面。但是他知道男人每晚都会回来,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有时候开门的声音会把他吵醒,然后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男人还没起床,他上完课回来的时候男人又已经出门了,如此往复,他们自那天一同吃过早餐后竟没有再碰面。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卧室只有一墙之隔,却有各自生活,而且对彼此的存在没有任何影响。就像是两条挨得很近的平行线,尽管挨得再近,却没有交汇的一天。
顾浅草心中莫名觉得有些空,尽管只见过几次面,他竟隐隐有些期待,总是想要见到他。那个大叔,是他在这个城市里认识的第一个人,他救过他,竟还住在了一起,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家人”,可他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他是否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名字了?
周六下午顾浅草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书,大叔一夜没回来,看着看着,思绪早已不知飞到哪去,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串门铃声,心里一个机灵,第一反应是那人回来了!不知名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顾浅草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来飞奔去开门:“你回……啊?妈,怎么是你?”
“喂,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刚才开门的时候不还一脸兴冲冲的,怎么?见到你老妈高兴傻了?”陈女士拎着大包小包走进门来,二话不说一把将自家儿子扯了过来狠狠地揉了一把脑袋。
顾浅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脸郁闷地看着她:“妈,你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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