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深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力,“绝对不会再让自己有机会失去他。”
“可你已经失去了。”
“是啊……”嘴角溢出一声苦笑,陈靖涵自顾自地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正是因为失去过才会懂得。那个孩子,真心地奉劝你一句,如果你真的想要保护他,就请远离他。”
“我不需要一个失败者来教我该怎么做。”夏沉渊看着那辆开离停车场的高级跑车,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我只知道,天使都长着翅膀,一不留神他就会飞走,唯有牢牢地将其控于掌心,才能彻底占有。”
“叔,买好了。”不远处传来天使的声音,小孩儿一路小跑过来,呼吸有些急促,夏沉渊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脸上散开一抹和煦的笑,“跑那么急干嘛?又没人追你。”
“我怕你太久。”顾浅草一边喘气一边道,俊秀的脸颊有些发红。
“傻瓜。”夏沉渊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抬手在他跑出汗水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小孩儿痛呼一声,用手捂住,“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第二十三章
两人回到家后,顾浅草在厨房里忙碌,夏沉渊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逗着小奶牛,小家伙在小孩的细心照料下,饿了就有的吃,脏了就被抓去洗澡,肚子总是圆滚滚的,猫毛蓬松感觉整只都胖了一大圈。
刚来那会儿,一感觉到夏沉渊靠近就会炸毛,全身警觉,现在大概是因为顾浅草的原因,它也不怕了,每次顾浅草没空理它,它都会主动黏上夏沉渊,赶都赶不走。此刻小家伙正懒洋洋地翻在沙发上晾肚皮,冲着夏沉渊喵喵喵地叫,男人转头瞥了它一眼,伸出食指在它圆滚滚的肚子挠了挠,小猫立刻眯起了眼睛,惬意地叫了两声,声音低低的,听上去特别享受。
夏沉渊用食指和中指将它翻了过来,它一骨碌又翻了回去,四仰八叉躺着,爪子在空中胡乱地挠了几下,继续喵喵喵地叫,似乎在叫夏沉渊继续。夏沉渊轻笑一声,抓起它的一只肉爪捏了捏,“有吃有住,当真不知愁为何物。或许……我还应该羡慕你。”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震动,转头去看发现是顾浅草随手搁在沙发上的手机,拿起来一看,备注是“高sir”,短信内容是,“那个夏洛家庭背景不简单,尽量少跟他接触,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跟你细说。收到给我回复。”
夏沉渊的嘴角微微上扬,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然后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游走,等到顾浅草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已经安静地躺回到原处,“叔,吃饭了。”
“嗯。”夏沉渊看着从厨房里出来的小孩,身上还穿着可爱的小兔围裙,墨色的眸子顿时暗了下来,“小草。”
“嗯?”顾浅草回过头去,见男人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脸上一红,忙将围裙扯下,讷讷道:“都是我妈!这个是她买的,之前她来看过我,真的不是我买的,我才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你妈眼光不错。”男人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顾浅草差点吐血,“这是女孩子穿的好么!你眼睛没事吧?我是因为懒得重新买就将就用了,你不许笑!”
“没有啊,蛮适合你。”夏沉渊眼里闪过一抹促狭,小孩立刻就炸毛了,捋起袖子就扑了过来,抓起沙发上的抱枕一顿招呼,咬牙切齿道:“让你说,让你说,揍不死丫的!”
“原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夏沉渊哈哈大笑,顾浅草气结,“我才不咬别人,我只咬你!”
男人的身体猛然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随手抓过抱枕丢到身后,大手分别扣住他纤细的双腕,一双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顾浅草怔忪了一下,眨眨眼道:“怎么了?”
男人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不然我搬出去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顾浅草没有说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夏沉渊继续道:“或许离开我对你来讲是件好事。”
“好事吗?”默不作声的小孩突然轻笑一声,用力挣开了他的桎梏,转身走进厨房,将做好的菜一一端了出来布上饭桌,然后开始盛饭,夏沉渊走了过去,站在电饭锅前盛饭的顾浅草始终背对着他,久久没有转身。
夏沉渊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发现眼前的小小身影一直在微微颤抖,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心头猛然一颤,忙将他的身体转了过来,入目的是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你说,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告诉我。”
豆大的泪珠不断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溢出,一颗一颗地砸了下来,晶莹剔透,每一下都像是砸在男人的心上碎裂,“你没有不好,你很好。”
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忍不住拥他入怀,大手按在他的头顶,轻柔地摩挲,“你没有不好,真的。”你没有不好,你就是太好。
“你这个小鬼,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夏沉渊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深深吸了口气,轻叹一声,“什么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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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不知道的是你!别总把我当傻子。”怀中的小孩突然发狠推开了他,转身跑回自己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夏沉渊看着紧闭的房门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讳莫如深,如同罩在一层雾里,呵,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喜欢。
我的小孩,是你自己要选择留下来。
晚上顾浅草躺在床上,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看,心里懊悔到了极点,早知道今天就不发脾气了,大叔大概是生气了,都快十二点了还没回来,会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了?不会不会,他的东西都还在,肯定还是会回来的。
顾浅草一边后悔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突然手机响了,有短信,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夏沉渊。
心脏莫名跳漏一拍,顾浅草攥着手机,整个人都紧张得无以复加,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夏”,姓夏的!他什么时候偷偷在他手机上留了号码和名字的?
打开短信,上边简短地写着一句话,我出国几天。
几天是多少天?顾浅草忙回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很快就回了,“你不问我去哪里?”
“我不问你去哪里,我在这里等你。”顾浅草不假思索,飞快地输入了这么一句话,发了过去。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关机,抬脚走上了飞机,笑容在脸上晕开放大,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定。
我不问你去哪里,我在这里等你。有这句话就够。
这是他活了26年,迄今为止,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尽管,这其实连情话都算不上。
原来,这个世上有人等待,是如此美妙的事,如此让人心安。总觉得无论前方潜伏着多少艰难险阻,只要想着有人还在等着你,等着你回去,就能毫无畏惧,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来,因为有了目的地,远方将不再是远方。
遇见这个小孩,他才明白,曾经的迷茫不安,萎顿麻木全是因为人生就是在路上不断地行走,而你永远都看不到尽头,找不到归宿,这才是恐惧和堕落的根源。心若没了停靠的地方,到哪都只能是流浪。
飞机缓缓起飞,透过头等舱的窗户,可以看到底下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越来越远,幻化成繁星点点,缀满漆黑的夜空。男人把头靠到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你是我的小孩,我的现在和未来。
第二十四章
国庆长假第一天,有着良好生物钟的顾浅草同学仍旧早早就起了床,看着隔壁仍旧紧闭着的房门和空荡荡的的客厅,心有些落空,那人已经离开了三天却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发了几条短信皆是有去无回,这种没有归期的离别让顾浅草尝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和思念。
手机里那人发来的那两条短信已经翻来覆去看了n多遍,每次一有短信提示音都是既紧张又期待,抱有期望的结果就是迎来更大的失望,重复过无数遍后他连期待都没有了,因为他知道,那人不会再联系他。
转念又想,就算他一直这么杳无音讯下去,似乎也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呢,他们的生活本就没有任何交集,除了一个名字和一个永远打不通的手机号,他好像什么都没有留给他,对他来讲,自己始终都只是一个萍水相逢,可有可无的家伙吧?
顾浅草吃过早餐后趴在沙发上拉拢着脑袋胡思乱想,越想心情越是低落,摊在沙发上的那本《犯罪心理学概论》一直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事实上这三天无论是上课还是做别的什么事情他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满心满脑想的都是那个人,搞得周围的人都觉得他不对劲。
向来擅长捕风捉影的王馨这几天频频问他是不是恋爱了,还整天缠着他要看小攻的照片,搞得连他自己都怀疑他是否真的变得不正常了,一想到他对大叔那种莫名的情感他就一个头两个大,打从心底拒绝去深究这个问题,选择了逃避,生怕得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结论来。
假期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毋庸置疑是老妈陈女士的,嘘寒问暖听她唠叨了大半个小时后,好不容易挂了电话,马上手机又响起,居然是蜜琪打来的。看着来电显示,顾浅草略微吃惊地接通了电话,“喂?”
“小草,在干嘛呢?知道我是谁吗?”那头传来蜜琪甜美的声音,顾浅草回道:“知道,蜜琪姐。”
“哇哦,原来还记得我啊!好乖。”那头又问道。
“当然记得,那次在医院要谢谢你,还有猫粮,本来说要买了还给你的,可是叔不让。”顾浅草闷闷道。
“还什么还,不就是几包猫粮么,小猫现在还好吧?之前我过去还帮它洗过澡,喂了东西的,小家伙还蛮健康的,姜水也是姐姐煮给你的哦,好喝吗?”
“啊?原来,原来那个红糖姜水也是蜜琪姐你煮的吗?”顾浅草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那头的蜜琪也是微微一怔,“当然是我煮的!不然还会是谁?”
“我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ohmygod!你不会以为是你那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室友煮的吧?就他,估计连煤气灶都不会开!”蜜琪在那头鄙夷道。
顾浅草顿时满头黑线,还真让她给猜中了!叔貌似真的连煤气灶都不会开,那天在厨房里折腾了半天,还说煤气灶坏了,结果他一过去就打开了。果然,脸上写着“君子远庖厨”的某大叔怎么可能会为他亲自下厨煮姜水,如果真是他煮的,怎么可能在加热的时候连煤气灶都打不开?当时光顾着感动竟忽略了这茬。亏他还一直记得这事,那姜水他可是喝得无比甜蜜呢!全然忘了姜的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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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顾浅草忙对电话那头道:“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说到这里,脸上有些讪讪,“除了谢谢以外,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姐姐你有空吗?不然我请你吃饭吧?”
“吃饭?听起来不错。小草你会做饭吗?”
“呃,会的,怎么了?”请客的话当然是在外面吃,干嘛问他会不会做饭?
“那我买菜过去你做吧!就在你那里吃好了,外头的东西我都吃腻了,正好我待会儿也要去你那一趟。”
“啊?”顾浅草眨了眨眼睛,“你要过来?”
“不方便?你叔让我拿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顾浅草立刻竖起耳朵,就听见蜜琪道:“治哮喘的中药,前几天你叔专门来找过我,跟我说明了你的病症,然后我找了定安医院最权威的呼吸内科医生给你开的药方,我给你抓了几副,很管用的,但中药治疗效果比较慢,要长期服用,我拿药过去顺便跟你说一下熬夜方法和服用时间,只要你坚持,你的病应该可以彻底根除的。”
“啊?中药啊……”顾浅草一张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中药的味道,闻着就想吐,更别说是喝了。他这个病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从小也没少折腾,他爸爸和爷爷都是医生,自然知道他这个病想要根除的话肯定得用中药慢慢调理的,从小到大各类中药他都尝过不少,可每次最多只能吃上两三副就不肯再吃了,那个味道他实在是受不了,家人也拿他没办法,因为不是什么大病,最后也只能作罢。
想不到叔倒是对这件事上心了,居然暗地里找了蜜琪,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家人关心你是天经地义,在外头,人家跟你非亲非故却这么关心你,只能说明你在那人心中还是有点分量的,想到这里顾浅草心底忍不住有点小小的雀跃。
那头再次传来蜜琪的声音:“当然是中药,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中药好西药快,但西药治标不治本,想根除的话还是吃中药吧!你现在在家吗?方便的话我给你送过去。”
人家一片好意,纵使百般不愿吃中药,顾浅草还是没有拒绝,“嗯,在的,谢谢你,抓药的钱……”
“这个你别管,我找姓夏的就行。”
“啊?”
“那就这么定了,我顺路买菜过去,你做饭给我吃哈!”那头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顾浅草:“……”
一个小时过后,客厅里就传来了门铃声,顾浅草整理好衣服就去开门,想不到一下子就见到了俩,一个是蜜琪,还有一个不请自来的,一脸绅士,笑容可掬,见他出来立刻就冲他挤挤眼,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哟小草,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呃……陈先生,你……怎么也来了?”这不是陈靖涵是谁?!
“这家伙在路上遇到的,非要跟过来,没脸没皮的,小草你别理他,把他关在门外就行。”蜜琪恶狠狠地瞪了一旁的陈靖涵一眼,拉着小草就走了进去,陈靖涵自然也跟了进去,大摇大摆地坐到了沙发上,随手拿起顾浅草搁在沙发上的书问道:“小草,你读的是犯罪心理学?”
“嗯,对啊!怎么了?”顾浅草泡了一壶乌龙茶端了过来,给他们两个每人斟上一杯,“天气冷了,还是喝点热茶吧!饮料在冰箱里,要喝就自己拿哦,我去做饭。”
“诶,别急啊!还早的嘛,才十点,我先跟你说说这药要怎么吃。”蜜琪拉他坐下,瞥了一眼身边的陈靖涵道:“这家伙是犯罪心理学博士,留洋回来的,海龟一只,有什么不懂的你不妨问问他,他的讲座在国内外都是很出名的,普通大学不好请到他,反正都送上门来了,趁机揩点油水吧,不能让他白吃饭。”
“啊?”顾浅草惊呼出声,脸上震惊得无以复加,“我之前听大叔说过,他有位朋友在犯罪心理学方面有很高的造诣,闻名海内外,难道说的就是你吗?”
“其实不止犯罪心理学,可以说是在整个心理学这块,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这家伙天生就是个怪物,跟他说话的时候别看着他,搞不好被催眠了你都不知道。”蜜琪说完就站了起来,拎起桌子上的塑料袋,瞪了陈靖涵一眼警告道:“你安分点,别吓到小草,我去厨房洗菜,你跟他聊聊。”
陈靖涵失笑,“你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我敢动小草一下,估计那人回来会直接拧断我脖子。”
“那人是谁?”顾浅草忍不住问道。
“你叔。”
“你……知道他去哪了?”顾浅草说着表情有些不自然,生怕他会看出什么来。
“当然。”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陈靖涵比他肚子里的蛔虫还清楚,却故意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他没跟你说?”
顾浅草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抹失落,怎么感觉大家都知道就他不知道一样?明明会留意他的病,特地找蜜琪替他抓药,会把名字和手机号给他,却又不回他短信,他到底是如何看待他的?在他心里,他顾浅草到底占了多大分量?这种忽冷忽热,忽近忽远的感觉真的让人特别难受。
看着眼前心情明显低落下去的小孩,陈靖涵心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不忍再继续跟他兜圈子,如实对他说道:“他去意大利了,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别担心。”
“意大利?”顾浅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又垂了下去,“可是他都不回我短信,会不会是觉得我太烦了什么的……”毕竟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那么优秀,又成熟,无论是蜜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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