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之篇欲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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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之篇欲奴-第14部分(2/2)

    必须承认,里贝拉公爵之所以能成为温斯顿南征军中路军的统帅,在温斯顿军中占据着仅次于有“战场上的绣花针”之称的帝国军统帅路易斯太子的位置,是有他的道理的。他成功地安抚住了习惯了陆地拼杀的北方士兵的急噪情绪,将剩余的二十多条战舰分成几支队伍,在港口前来回地移动,用侧面甲板上舰载的投石机和弩炮向宽大的城墙倾泻着雨点般的破坏道具。大型三桅战舰宽大的甲板足以容纳近三十具中小型的远程武器,以侧面只有一半数量的武器在使用来计算,仍然足足有两百架远程武器一次次向我们并不算宽厚牢固的城墙齐射。这样的数量和破坏力远远超出了只参加过肉搏战的我们的想象。

    反观之下,我们的反击并没有敌人的攻击那样有力:原本我们的远程武器就只有我们对手的四分之一左右,更兼他们本身目标就远小于我们,又可以在河面上自由移动,大大降低了我们的命中率。很快我们就被对方雨水一般的石头和弩箭压得抬不起头来,伤亡十分惨重。被砸断了骨头的士兵躺在地上不住地抽搐哀鸣,他们身边是被弩箭射穿了胸膛的同袍战友,不少重型的武器也被从天而降的石块砸成了一堆废墟。

    “他把弓骑兵的战术搬到了海上啊,这个家伙……”弗莱德摇头叹息着。他曾跟我们说起过书中描写的骑兵攻城的景象:在地形平坦的小城面前,占有压倒性数量优势的骑兵一般不会放弃自己的优势直接攻打城墙,而是排列成各种队列在城下来回移动,用骑兵特制的长弓将如泼似溅的箭雨无情地射向守军。铺天盖地的羽箭如同平地卷起的大片乌云,瞬间就遮蔽了半天的阳光,然后从天而降成为城墙上的嗜血的凶手,带走守军脆弱的生命。在他的故事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百二十年前波特其拉尔铁血大帝奇拉昆率十万铁骑横扫法尔维大陆时,在仅有四千守军的明斯科城下展示了冒犯自己威严的下场:十万铁骑绕城轮番射击整整一天,绝不接受守军的投降。当第二天他的骑士登上城楼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城墙上的箭矢堆积如山,每一个垛口前都伏倒着一个以上的守军尸体,每一具尸体的身上都插满了箭支,甚至有几具尸体被如此密集的箭雨射断了胳膊和小腿。即便是高大的掩体也没有在如此疯狂的无差别攻击面前挽救多少士兵的性命:四千守军只剩下不足五百人,他们大多目光呆滞、精神错乱——在经历了整整一天不间断的、如同蝗灾冰雹一般的骑射折磨之后,守军们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溃了。谁也不知道那是如何可怕的场景,书中只是记载着,战争结束后,明斯科城不得不在原有的军需仓库的旁边重新盖了一座更大的仓库,专门用于储存这些箭支。直到今天,在明斯科城的城墙和道路上仍然能看见许多像楔子一样插入砖石的箭头。

    此刻我们的敌人更像是一支占据了巨大优势的水上游骑兵,四倍于我的远程武器让他们在这一场对射的竞赛中遥遥领先。

    弗莱德下达了全体躲进城墙掩体,只保留几部武器做象征性反击的命令。

    “让他们继续扔吧,他们总不能在船舱里都堆满了石头。”弗莱德有些赌气地发狠。虽然他的话并没有错,我们的敌人并没有奇拉昆大帝那样令人瞠目的后勤保障能力,即便是大型三桅战舰,在载满近三百名士兵之后,能够容纳的用于远距离攻击的弩箭和石头数量也是十分有限的,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应该放弃把敌人逼在码头之外的机会,藏身于城墙的掩体之后数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石头流星雨。

    “如果我有足够的投石机……”弗莱德咬牙切齿地望着得意洋洋的战舰群,懊恼地挥动着拳头。这个时候,我勇敢睿智的朋友才多少显出了些与他年龄相配的的少年心性。

    终于,战舰攻击的频率渐渐降低了,这是温斯顿人的远程弹药即将告罄的前兆。在弗莱德发出命令回到战斗岗位的同时,敌军的统帅表现出了极高的统筹和指挥能力:四艘弹尽的战舰在港口外的河面上划过一个大弧,将正面调整向码头,全速冲了过来;与此同时,其他的战舰仍在继续大范围地射击,为自己的前锋部队提供着有力的掩护。

    “集中目标,前排四艘战舰,齐射!”弗莱德大声命令,他的命令被传令官一个接一个地大声重复着,瞬间传遍了月弧型的城墙。接到了命令的投石手和弩炮手们放弃了与敌人对轰,将目标对准了迅速接近的四条战舰。巨大的石块与锐利的弩箭挟着尖啸的风声向那四艘勇敢的战舰倾泻下去,那木材碎裂的声音即便是在如此嘈杂的时刻仍然清晰可闻。终于,一条悬挂着金色旗帜的战舰随着一块巨石的破坏达到了极限,在距离码头一箭距离的地方发出了吓人的撕裂声。我们甚至可以看见船舷的木板层层断裂,整条战舰从中间断成两截。大量的河水涌入船舱,将还未来得及走上甲板的士兵们吞没在无情的急流中。即便是在甲板上的士兵也大多没有逃过着可怕的劫难:一些反应稍显迟缓的人被这巨大的震荡摔倒在地,然后或是被碎裂的船体斜刺出来的锐利的木刺叉成肉串,或是被倒塌的桅杆砸死,或是与自己船舱中的战友们一起,被卷入深深的河水中。

    随着我们身边的士兵发出骄傲欣喜的呐喊声,又一条战舰成功地被我们止住了脚步。与它的伙伴相比,它是幸运的,并没有遭到灭顶之灾,只是主桅从中间断掉了。断裂的主桅将捆帆的绳索绞成了一团乱麻,让它彻底失去了控制,顺着水流缓缓向东漂去,退出了战圈,转眼就不知所踪了。如果运气好,或许他们可以就这么顺流而下,完成一项破船漂流入海的壮举吧。

    尽管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制止战舰的靠岸,但被敌人摧毁的不足百具的远距离武器实在无力在短时间内摧毁他们的冲锋。几个喘息之后,两条千疮百孔的战舰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将满满两船久经沙场战争机器运上了码头。在他们身后,更多耗尽了弹药的巨舰排起队列,以我们无法抵御的速度向码头迅速靠拢。如此高频率的射击,即便是城中丰厚的库存也无法完全满足需要。在第三拨温斯顿人抵达岸边,攻击舰船已经无法获得更大战果的时候,弗莱德也接到雷利的报告:投石告罄,弩箭也不多了。

    “停止射击。码头第一道防线准备。”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雷利,“雷利,我把城墙交给你,所有剩余所有的弩箭也全部交给你,我想你知道怎样让它们发挥最大效力。”

    雷利迎着弗莱德的目光挺直了腰杆:“你看我的吧!”转身向自己的岗位跑去。

    “只要温斯顿人没有爬上城墙,你就不必报告。”弗莱德对着他远去的背影大声喊。

    “有我在,他们就上不来!”雷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个年轻指挥官的骄傲的信心。

    城墙下,罗迪克率领一百轻装步兵、五百长枪手和两百弓箭手组成了五层防线,他的任务是尽可能扼守住港口通向城门的道路,拖延温斯顿人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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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于军官世家的罗迪克谨守着传统的防御方略,在能够并行四辆马车的宽大道路上前后树起了三层由尖木拼接的拒马,这原本是限制骑兵冲锋用的有力工具,但现在它最大的功用是阻挡温斯顿重装步兵的冲锋,给温斯顿人的推进造成一点麻烦。拒马之后是由沙袋和码头船场征集来的厚重结实的船板堆成的五层掩体,每层掩体之后都有百十名士兵组成防御阵型。两百弓箭手在紧靠城门口的位置,随时候命。

    第一批下船的温斯顿人并没有急着发起进攻,他们迅速稳住了阵脚,用随身携带的高大塔盾组成了上下两层临时的防御圈,很好地将码头区保护了起来。人力射出的箭支不太可能在这样的距离上还有机会越过盾牌给刚下船的敌人带来伤害,坎普纳维亚的港口并不足以一次性容纳二十多条巨大的战舰,温斯顿人对此早有准备。码头上停泊着四条战舰,每条船下都在第一时间组织好了防御。此后的战舰一条接一条靠在前面的船上,两船之间用宽大的木板拼接成足够同时通过五个人道路。整队的温斯顿士兵们沿着这条临时的水上道路鱼贯而出。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敌人排着队走下船来,一点点稳固着他们的阵地。

    “要是这个时候能放一把火……”弗莱德自言自语,带着些无可奈何的遗憾。我们都知道这只能是个美好的想象,已经接受过火焰惨痛教训的温斯顿人绝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的。

    随着一个豪壮的军官一声令下,身穿重甲、手持巨盾大剑的温斯顿重装步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出现在防御圈的缺口处。他们板状盔甲几乎覆盖了全部的身体,连头上也戴着全包围的金属头盔,只留出一道缝隙观察着正前方的景象。他们的一身行头看上去如此之重,致使他们以一种在我看来难以想象的缓慢速度向前推进着。

    这算什么?冲锋吗?这样的速度与其称之为冲锋,倒不如说是散步比较贴切些。我对我们的敌人起了轻视之心。

    很快我就知道,我错了,错得很严重。

    第四卷 血刃 第三十一章 为了亲人的荣耀

    我错了。

    温斯顿的重装步兵经过短暂的缓慢移动之后,他们开始加速:由慢步到快步,由快步到小跑。从普通士兵中挑选出来的身行异常高大强壮的战士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他们身上的重甲巨剑,从码头到第一道防线也有足够的距离给这些支危险的军队提速升速度。当他们终于由慢跑转入狂奔,产生巨大的惯性之后,不必交战,我就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些人强大的冲击力了。

    凭心而论,他们奔跑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这句话对于曾在卡尔森手下苟且偷生的士兵来说是很有资格说得出口的。但你可以想象,当一队顶盔贯甲、足有两个人重的魁梧汉子义无返顾地列队向你冲来,而你又偏偏无法躲闪的时候,你会面临着多么巨大的压力。

    我手心里已经捏住了一把汗水,不知道城下正面对这次冲击的罗迪克他们正承受着什么样的负担。

    “不愧是号称陆战最强的温斯顿帝国军。”弗莱德严肃地看着脚下步步逼近的重装步兵队伍,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称的刚毅神情浮现在他脸上,甚至连我也生出了混淆他年龄的错觉。

    “即便是在急速冲锋之中,他们也能保持完好的队列阵型。这个里贝拉公爵不是个简单的对手。”

    我无暇再倾听我的朋友对于对手的推崇,城下,距离拒马已经不远的第一排重装步兵整齐地举起了盾牌。天啊,他们居然不屑于将阻拦去路的障碍物搬开,我从没听说过这么野蛮不讲道理的战法。

    只有足够有实力的人才会不讲道理,这是我亲眼所见。第一排的士兵忽然加速,集中力量撞在几条拒马的拼接点上,然后就势推开阻住去路障碍,清理出几条足够并排通过两个人通道。后面的士兵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沉静又迅速地以整齐的队列冲向下一道障碍。

    “弓箭手准备!”罗迪克的声音从第一排防线中传来,没有惊惶,没有恐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恨意。他是一个多少有些内向的年轻人,他的内向与罗尔不同。他不会在与陌生人交谈时胆怯,不会在与同伴粗声喝骂时脸红,但他也绝不会在我们面前表露他的感情,谈论他的心事。他这几个月来的表现冷静得甚至让我们觉得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兄弟在他面前死在了温斯顿人的手中,他和我们一样的吃饭睡觉,一样的训练调笑,在河上面对开普兰的大斧,他并没有表现得比我们更冲动,更勇敢。

    可我们都知道,这才是他的表达方式。

    并不是时间使他对温斯顿人的仇恨变得淡薄了,恰恰相反,这长期被压抑的仇恨感情一旦爆发,将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都要炽热。

    现在,他有一个机会,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为自己的兄弟复仇,像一个真正的战士一样讨回自己的血债,如果我是他,就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齐射!”冷酷的命令大声传达了出来,一排箭雨既低又平地越过罗迪克布下的防线,密密匝匝钻入重装步兵的队列。

    这次攻击造成的破坏力惊人的低,只有零星的几个士兵在箭雨中倒了下去,还有一些箭支艰难地撬开了敌人厚重的铠甲,给他们造成了并不致命轻微伤害。更多的箭擦着他们明亮光滑的铠甲斜斜飞出,甚至连稍大一点的响声也没有发出。

    温斯顿人冲开了第二道障碍。

    “齐射,第一列准备。”罗迪克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抽出自己的军官制式长剑,指响天空,对自己身边的士兵们大声说道:“为了亲人的荣耀!”

    “为了亲人的荣耀!”不只是第一列的守军,各列的守军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武器,忘情地高呼,没有一个人退却。

    温斯顿人冲开了第三道障碍,第一道防线近在咫尺。

    “齐射,步兵上前,长枪手准备!”

    二十步……

    “保持阵型!”

    十五步……

    “保持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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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步……

    “齐射,保持阵型!”

    五步……

    “举枪!”

    随着一声令下,从前排手持短剑的战士身前亮起的三四层明亮锋利的长矛,直指向飞奔而来的重装步兵。随着连声脆响传来,温斯顿人终于在登陆之后第一次成规模地受到了阻击。

    十几支长矛穿透了前排士兵厚重的铠甲,而他们自己奔跑的冲力又将他们自己推进杀人的凶器之中。这还不是全部,后排的士兵并没有因此停住脚步,惯性使他们将自己的战友狠狠地挤向前去,让长矛穿透了他们的尸体。

    一片血腥。

    我们没有看见传说中长矛穿透多具人体的景象——那是还在新兵营时,一同入伍的长枪兵经常向我们炫耀的资本——那只有在对付高速飞奔的密集的轻骑兵时才有可能出现。重装步兵的装甲太结实了,在穿透一具人体之后,第一排几乎所有的长矛都应声断裂,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我说: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是的,长枪的使命完成了,温斯顿人停下来了,这道钢铁洪流终于停下来了。阻挡住他们的不仅是堆到胸口的沙包麻袋、一道道加固用的船甲板原料和一柄柄锋利的长枪,更是一具具血肉之躯。

    最前排为长枪手提供保护的十名战士无一幸存,他们几乎是被这道人流挤死、踩死的。沙土掩体并没有发挥预期的作用,瞬间支离破碎,铁甲战士们又顶着我们的人墙枪矛强行推进了几步,这才停止了他们疯狂的涌动。

    刀光剑影,短兵相接。

    如果是在平原上,仅凭轻装短剑和长枪手是根本无法抵御重装步兵大范围的全线冲锋的,一旦被他们撞出一个缺口,随之而来的就是全线崩溃。

    可这里是码头。

    这里只有一条道路。在这唯一的一条狭长的道路上,长枪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至。攒击,攒击,如潮水般几乎无休止的攒击将一具具尸体留在地面上,很快,在他们的上面又堆起了自己战友失去生命的躯壳。失去了枪矛的战士抽出随身的短武器,毫不犹豫地站进前列,用自己的肉体护卫着身后自己的袍泽,直到死亡降临。

    就在这条道路上,一百人挡住了近千人的去路。

    挡得很勉强,可毕竟挡住了。

    “后撤,弓箭手掩护!”罗迪克一边极力抵挡着涌来的人潮,一边果断地下达命令。的确,重装步兵最具威胁的冲锋已经被阻拦住了,第一道防线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利用掩体的优势,正面对抗这支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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