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心的消息发生。所以,龙的信成了一颗定时炸弹,想拆又不敢拆,想不拆又不放心,不甘心,不定心。才看两行,一阵凄凉臃堵心头,哼!不想见我,连家也不要了,连亲人也不要了,还找了个借口,在农村过革命化春节。
突然,小春意识到自己有点傻,有点痴,有点像小说中的孟姜女,戏剧中的杜十娘,痴女怨女都是自己一人,自己成了独角戏演员,演了一场无观众的戏,演了一场无法谢幕的戏。
春喜欢听相声,相声多好,有逗艮捧艮,两人一搭一档,像一对夫妻,夫唱妇随。侯宝林的台词最出彩,醉汉爬手电筒光柱,电门一关,摔了下来,哼!我看你小龙就是这个醉汉,爬的高,摔的重,难道他想当王洪文第二,如果真是那样,我可以等,可以捱,总有一天,自己可以当国家副主席夫人。
马季的相声也好听,援建非洲还闹了个“阿算太算了”,特逗人,可是,这些演员都成了牛鬼蛇神,都进了牛棚,他们会在牛棚里对牛弹琴吗?想到牛,春怀疑龙在农村呆久了,也成了一头牛,一头只知道低头拉车,不知道抬头看路的蠢牛,所以,自己的一片痴心怨情也成了对牛弹琴。
春的胡思乱想信马由缰,曾经的初恋不再心跳,曾经的爱情不再滋润,曾经的男欢女爱不再延续,曾经的白马王子弃情背义。突然,春心中的望夫石塌了,彩虹桥倒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幻觉和无色的幻影,春的神经系统坠入了真空,缝纫机的轰轰声从耳边遛走了,春母的开导声从耳根划过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耳际消失了,春疯了,春疯在爆竹声声的除夕之夜,疯在了亲人团聚的合欢之夜。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龙正在队长家推盏举杯,老乡的恭维和夸奖像浓浓的亲情将他包裹,谦虚的豪言壮语伴着酒气发自肺腑,油灯下酒红的脸庞更加光彩夺目,所以,龙很想发泄,很想慷慨,很想激昂。龙开始学划拳,“五鑫魁手,哥俩好啊,……。”龙喝了排盏酒,又把酱油当酒喝,还抢酒喝,龙醉了,龙醉在了除夕夜的异乡客地,醉在了阖家团聚的冰凉一床。
北风凛冽的冬夜,寒星眨巴着醉眼,有线广播喇叭彻夜歌唱着《山丹丹开花红艳艳》,醉烂如泥中,龙感觉胸腔内似有岩浆要迸发,嗓子眼里像有烈火在燃烧,肠胃中却有一盆废渣要倾斜。意识模糊不清中,龙还是努力侧翻过身体,将嘴的一边对着床外沿,迎接和配合着即将到来的喷薄。
喷薄而出的是一轮红日,暿微的晨光穿透塑料薄膜加封的窗户,一丝余光映射在春的半身画像上,四目相对,龙嘴角一牵,露出一丝苦笑,这是一幅用心来画的水粉画,画中的春扎两根麻花辫,头顶一毡军帽,身着一袭军装,英姿飒爽中透出少女的玉软花柔,巾帼须眉间不乏姑娘的眉俏目倩。
在这清凛的早春,龙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寂寞,从未有过的空虚,所以,龙很想和春说话,龙欲想起身开箱取出春送的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的像册,可是,头昏脑胀,浑身慵懒,四肢麻木,龙只能退而求次,选择了和画像中的春说说心里话。
“凤啊——,”这是龙第一次用春的昵称,“你起床了没有?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吗?今天,家里就我一人,我想把说的心里话都跟你说一说。”
“凤,我知道你恨我、怨我、骂我、甚至想打我,我该骂、该打,今天,我必须帮你出出气。”说完,龙左右开弓“啪啪”搧了自己两个嘴巴。
“凤,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姑娘的情和爱,一个少女的心和身,虽然我俩终究难成亚当和夏娃,看来,这是上帝的安排,是上帝不让我俩天地之合,是上帝将我俩活生生的分开,是上帝剥夺了我对你的保护和呵护,花堪折,枝不断。”说到这里,两行忏悔的热泪滚出眼眶,龙任凭热泪滚滚,因为,忏悔的泪水应该由被忏悔的人来擦,龙已经失去了抹泪的资格。
“春啊,你可记得,为了得到贫下中农的好评和好感,我让你故意将脸晒黑而不戴草帽,为了前途,我劝你少看小说,多读“毛选”和红宝书,为了生存,我指责过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可是,我没有教你如何保护自己,以为有了铜头,就可以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如今,铜头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谁来保护你?”
“嘭——啪——,噼里啪啦”,四乡远近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狗吠鹅叫声环村绕宅,知青组在河道的旁边,嘎——嘎——的鸭欢,昭示春暖花开即将来临,啊——,龙额首唏嘘,自己又虚度了一岁,刚到的春天,会给春带来祥云吗?
“春,”单通道画像面语还在呻吟,“欲盼无望的前途使我心灰意冷,残酷的现实和现状容不下卿卿我我,爱情不能当饭,婚姻挽救不了命运,我不敢想象,一旦成婚生子,我们能给孩子温饱吗?我们能给孩子阳光雨露吗?与其痛苦一家,倒不如痛苦我一人,春,忘掉我吧,唾弃我吧,去找一个有工资,有保障的工人、干部,或者军官,营级干部就可以随军带家属,我们这里的姑娘要想鲤鱼跳龙门,都在抢走这条道。春,这些话,我不敢在信中直白,企盼在你的心中还能留下一点残存的高尚和形象的同时,让我俩之间的爱情之火慢慢熄灭,渐成灰烬吧。”
人的意识和行为不能统一,在龙的身上表现的格外淋漓尽致,一边要熄灭爱情之火,一边对春的占有**无限升级,加上昨晚鱼肉的催|情,龙的下体膨胀无限,龙后悔不回上海,龙自信自己的需要就是春的渴望,否则,龙春可以重续天地之合,重燃爱情之火,但是,龙的jing液无法飞射到千里之外,心猿意马间,只能在被窝里画张世界地图。
羞愧难当的心满意足后,龙对着春的画像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想想该说的都说了,结合刚才的一射,龙对着画像讲了几个真实的笑话。
“嗨——,小春,你知道吗?当兵的晚上画世界地图,我从小兔的哥哥嘴里听来的,一开始我不懂,还以为是画工事图,作战图,实际是遗精,也叫“跑马”,所以,才有精满自溢这句成语,读小学时,语文老师把它解释为骄傲,你说,是不是有点言不达意。
当然,也有自蔚的,小兔的哥哥当班长时,为了不让战士晚上胡思乱想,白天故意增加操练项目,加大操练负荷,好让这些精力过剩的“武和尚”倒床后一觉到天亮。
“武和尚”喜欢出营房,特别喜欢到地方学校搞联欢,见到漂亮的小女孩抢着抱,那些小男孩也吵嚷着叫解放军叔叔抱,“武和尚”都不感兴趣。尤其,部队在行军途中,看到一个模样像女人的在前面行走,后面的战士马上会精神抖擞,蹭蹭地加快脚步,走到面前一看,原来是个老大娘,精气神马上泄了下来。
龙的精气神也泄了下来,下面的笑话还没想齐全,眼皮已耷拉下来,龙做起了黄粱美梦。
(待续)
第26节亲情难慰
爆竹声声辞旧岁,总把新桃换旧符。
千百年来,中国农民祈求的就是六畜兴旺,五谷丰登,传宗接代,子孙满堂。但是,对龙来说,传宗接代已成了奢侈,子孙满堂更是遥遥无期。
小豹子的老婆上吊死了,就是因为不能给小豹子传宗接代,小筛子的老婆喝农药也死了。女人不会生孩子,对她们来说,就失去了做女人的价值和意义,成了行尸走肉,被人耻笑,被人骂祖宗,被人口水淹没。
有婚后死的,也有婚前死的。大队长的女儿上演了一场现代版《梁山伯与祝英台》,与恋人双双殉情在牛棚里,死状非常凄美,僵硬的合抱四臂无法分开,陪伴他俩的是一瓶空空的乐果(农药名称)。
有婚前殉情死的,也有糊里糊涂,不明不白死的,小董子就是不明不白死的。并组后,二狗找到小龙,泪眼汪汪道:“捣妈王师傅,害了我家小董子,我要告他,小龙,麻烦你帮我写个状纸。”二狗是小龙娘家生产队的,和小龙一起在窑厂工作过,小董子是二狗的表妹,生产队妇女队长,长的缩颈斜眼,年过三八还没订婆家。
听了二狗的叙述,小龙第一感觉这场官司很难打赢,首先,小董子在产床上临死前不肯吐半个字,成了死无对证,其次,没有旁证,尽管二狗言之凿凿,亲眼看见王师傅从小董子的睡房出来过,所以,小龙只能爱莫能助。
“那——,我家小董子不是白死啦?!”二狗还在认死理。
这个案子如果再晚个十年八载,完全可以通过dn检测,不用写状纸,检察院自会帮二狗公诉,所以,龙很想知道这桩j情的结果是如何了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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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小龙决定回趟娘家生产队,离开四个多月,心里怪牵挂的。那天,小龙换上了一件下放时大姐夫送的志愿军式底领棉军衣,下穿一条改裁后染黑的劳动布工作裤,脚蹬一双黑色松紧鞋,头戴一顶黄军帽,这样的装束是当年男知青最常见的打扮,家庭条件好的还能穿上一件时髦的风雪大衣。
刚到村头,小牛倌就大呼小叫:“小——小龙回来啦!”小牛倌是小懒的弟弟,遗传了父母的语言基因,说话也是急急巴巴的。
小龙下放第二天,小牛倌自愿当起了向导和讲解员,带着小龙和小马在村上兜了一圈,趁此机会,龙从小孩嘴里套话,了解一些民情风俗,知道本村的大姓与自己是本家,祖上是地主,村上的两层楼大瓦屋就是地主家的,后来成了生产队仓库,还知道哪家经济条件较宽裕,哪家人家人好,哪家人家人孬,哪家。
刚到农村,小龙对牛很亲切,先在牛背上拍了一张牧童吹笛,照相师将其放到橱窗陈列,后来学骑牛驯牛,叫牛左转喊“辟”,右转喊“拐”,停下是“挽到”,但是,小龙不敢站在奔跑的牛背,小牛倌却敢,像杂技演员在牛背上手舞足蹈。
“哎哟喂——,小——小龙呐,多咱不——不见,咋就——就瘦了咳?”小懒妈说话不连趟,眼神倒还明亮,“人多,怕——怕是没啥好——好的吃吧?”
小龙强扮笑脸,眼眶却已湿润,心想,连腌菜都吃不全,哪来好的吃,能有饭吃就不错了。
说话间,屋内来了老老少少一批人,小龙起身一一和他们打招呼,像久别的亲人互相嘘寒问暖,基本上都是老乡问小龙答,像开记者招待会。
“小龙,我上次去你们知青组送分红款时,叫你年前回生产队拿鱼塘起的鱼,你咋没来?”小懒气呼呼地询问。
“你走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来娘家望望,早把我们给忘了吧?”大门牙明显对小龙有意见,说完,还咂了咂嘴。
接下来的问话像连珠炮一样,小龙只能按辈份和岁数大小语无伦次抢答一气,以至于前言不搭后语,前问不连后题,引的老少爷们前俯后仰,笑声不叠。
年前,小懒送分红款去了知青组,小龙得了200多元,小龙问起当年的工分值,小懒道:“咳——,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啰,才0.95元。”
“这么少啊——?!”小龙都不敢相信,记得,刚下放一年是1.20元,上年的工分值是1.10元,咋会像高山滑雪只下不上呐?!小龙回想起2年前大队会计说过的“三个不肯和三个自然”的推断,心中美好的蓝图瞬间黯然失色。
“哼,本来我爹计划让我今年娶亲,如今分不到钱,计划就泡汤了。”
“啊——?老婆已经定好啦?是哪个?”
“英丫头。”
小龙第一次割稻杀鸡,从自己的外衣撕下布丁替小龙包扎的就是她,当时,
小龙觉得这个丫头心地蛮善良的,说话慢声细气的,音色与小春差不多,很悦耳,所以,曾经当过单方面红娘,替小懒做过媒。
至于生产队分的鱼,小龙不去拿的原因,一,是要付钱的,二,组里这么多
人,谁吃了好,像小猴子这种人,给他吃不如喂狗,还有,坏了自己招工的小鱼和小虎,更不能给他俩吃。
小龙答记者问还在继续,二狗冲了进来,见到小龙又是搂又是抱,像久别的亲人。二狗长着一双对眼,比小龙大两岁,个头却比小龙矮,小龙下放的第一晚就住在他的屋里,因为二狗是光棍,在砖窑厂上班。
二狗的住房有两间,空空荡荡,四周的墙壁黑糊糊的,里间靠墙有一只大床,旁边有小龙和小马的箱子,一只小台子,两条长板凳,还有一个锅灶。这就是小龙五年插队生涯中,几度搬家,共计六处安身住所中的第一个临时住处。
“二狗,小董子的事后来怎么处理的?”小龙见二狗一到就迫不及待想知道
上次打官司的结果。
“捣妈王大麻子,见我们找他算账,连夜逃回了老家。”
王大麻子是几家生产队请来的技师,主要的工作是操作碾米机和抽排水,单
身一人,所以,工作之余总想寻花问柳。出了人命,法治不了他,民愤是跑不掉的。据说,王大麻子劣性不改,在别处又乱发情,把一个哑巴女孩的肚子搞大了,本以为哑巴不会说话,能抵赖,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哑巴不会说,但是,哑巴会看,会摸,因为,王大麻子几巴上多了一个叉。哑巴女孩的表哥是公社武装部长,先将王大麻子吊在树上,扒光裤子,用烟头烫几巴,再拿出一把雪亮的杀猪刀在几巴上比划,吓得王大麻子屎尿一起下,私刑后,再公刑,被判了5年现行流氓罪。
冬天,当地人吃两餐,节余的口粮应付青黄不接,酒菜摆上桌,还是四四十
六碗,八菜,每菜两碗,酱油吃不起,所以,肉还是白煮的,好酒更喝不起,还是一年四季的土烧,小懒祖孙三代都是酒鬼,所以,小懒的爷爷还是一手把盏,一手抓酒瓶,严格控制酒的流向,女人照样是不能上桌的,小龙还在等小懒的大妹妹给自己夹肉,却不见她的身影,心想,大丫头长大了,怕难为情啦?还是见生了,不敢芙蓉出水啦?
大丫头比小龙小3岁,初见小龙时正好是十六花季,突然,家里来了两个男知青,而且是海佬,其中一个长的像古戏中的潘安,那心吆,真不叫心,像一头小鹿在欢蹦乱跳,那情吆,真不是情,像滚滚的江水波涛汹涌,咋会这样呐?心中的潘安近在咫尺,却无缘面对,无分享受,只能站在厨房门口偷偷的斜视,偷偷的想心思。
突然,大丫头像一只蝴蝶翩翩起舞,飞到饭桌边,瞄准一块最大的肉,下箸快而准,肉像长了眼睛,精准的落到龙的碗里,还不等龙回过神,大丫头已羞红着脸飞回厨房。自那以后,只要小龙在她家吃饭,小龙都能得到一份额外的恩赐,把小马气的恨不得用头撞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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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记得,小马招工走后,自己和小懒搭睡,那是一个夏天,小龙被一阵轻轻的叩门声惊醒:“谁啊——?”
没有回音,小龙真睏,翻了翻身继续睡,叩门声又响起,“笃、笃,”连续不断,小龙怀疑是小懒又在作怪。上一次,由于门没闩,小懒下半夜回家,小龙听到动静,连问几声:“谁啊——?”没应答,突然,小懒大叫一声的同时,扑到小龙的身上,小龙被吓掉魂,吓破胆的瞬间,也回喊了一声,自那以后,小龙先睡时,一定把房门闩紧,因为,小龙自小听母亲说过,鬼吓人吓不死,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是我。”
声音极轻极细,但是,小龙还是听出来了,起床开门,大丫头亭亭玉立在门框下,小龙只穿条平脚裤,上身**,所以,没打算请大丫头进屋。
“小懒在吗?”
“不在,还没有回来,找他有事啊——?”
“没事。”大丫头嘴上说没事,两脚却没有离开,小龙也不便关门,所以,深更半夜,少男少女四目相对,躇立片刻,突然,大丫头伸手在小龙的胸脯抓了一把,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大丫头是小龙在农村遇到的第一个迷情姑娘,但是,龙的方寸并没有被迷乱,因为,有春在心里,其他姑娘无法撞开龙的心扉,就像孙悟空划下的一道金光圈,白骨精也休想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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