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离情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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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离情聚-第8部分
    海路哈尔滨糖果店买自己最喜欢吃的椰子糖和苹果糖,又去城隍庙购买送老乡的五香豆和梨膏糖。三个姑娘像三只蝴蝶在人丛中飞来飞去,走到南京路王开照相馆,小春“走不动”了,硬要拽上她俩进去陪自己拍照。

    “你要死啊!人都要走了还照相,没时间取照片了。”

    “我不管,反正叫小龙去安排。”

    小春故意把小龙两字说的山响,小琴听了心里酸溜溜的,故意站在一旁不啃一声,小金当了临时化妆师,帮小春又是梳头发,又是整衣服,忙得不亦乐乎。

    小琴性格内向,不爱言语,像温吞水,但是,个性很强,她喜欢小金的直来直去,喜欢铜头的豪爽霸气,却不喜欢小春的故作姿态和卖弄风马蚤。想自己也是黄花一枝,人家喜欢的,自己看不中,自己喜欢的,人家又不示爱。那像小春,有这么多人抢着爱,就不能匀一个给自己么。那晚看《白毛女》,自己喜滋滋的帮铜头扛板凳,就想和他坐在一起,闻闻他身上的男人味道,或许,自己的小手还会被他的大手掌握上几回,再或者,暗中被他亲吻一下,甚至,自己紧绷的胸脯也会向他开放,只要铜头有胆量,有勇气,自己满可以来者不拒的。都怪那个哑巴,不,都怪小春,坏了自己的美好安排。

    小琴的家史比较隐密,从不跟人说起,小龙曾经听春说起,“文革”前,她家里有很多字画和古董,还有几幅古代服装的人画像。小龙喜欢画画,所以,总想找个机会欣赏一下,几次问过小琴,都说被她父亲扔了、烧了。

    火车行使在广袤的平原上,一望无际的冬小麦像一条墨绿色地毯迎风荡漾,破旧的农舍点缀其中,小龙突发诗意,如果自己有一块调色板,将大地重新铺就,借江南的湖水滋润田陌,取武夷山的云宵凌绝当空,搬西递的群楼装点门面,迁大兴安岭松柏为我站岗。

    龙在春的知青点耽搁了一天,为她们挑满水缸,碾好吃粮,备了烧柴,拜访了新上任的生产队长,交流了有关情况,并单独与小金沟通了春的行为举止方面的怪异现象和突变的可能因素。

    小春坚持送龙到长途汽车站,一路上说不尽的你思我想,道不完的悲欢离合,小龙宽慰春,顶多再坚持一年就可以照顾回上海了,并调侃:“到时,一个城市的娇小姐,一个挑担的乡巴佬,你会不会反戈一击,也给我一个‘皆可抛’?”

    “抛什么抛?怎么抛?”

    “你可以这样写,友谊诚宝贵,爱情价更高,若为婚姻故,两者皆可抛。”小龙故意先入为主,给小春一个暗示。

    “去你的,你的保证书在我手里,我不想抛,你也别想抛。”

    汽车启动的一刹那,小春突然觉得两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回龙驭,自己的魂好像随着滚动的车轮一起走了,走向无边无际的天涯海角。

    铜头对小龙的探监深感意外,分别一年多,恍如隔世。小龙逐一送上铜头家人托带的衣物和食品,自己买的两条烟,以及130元,其中,30元是小春她们三人给的。

    铜头才关了半年多,已经不怎么会说话了,好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想说的话几次咽了回去,铜头心里的苦,小龙是无法体会的,所以,小龙的一切安慰、劝慰显得既苍白又无力,像大力士挥拳打在棉花堆里,倒是铜头讲了几句令小龙震撼不已话。

    “阿龙,我俩二十几年白活了,监狱才是人生的课堂,可惜,你不会感兴趣的,你是一枝红杏出墙来,我是铜墙铁壁口中人。”

    小龙对铜头的张冠李戴习以为常,但是,还是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佩服他竟然能把风马牛不相及的带墙字的两句诗应时应景地串联在一起。

    “严肃点,不可以违反接见规定。”狱警发出了不带感情的机器人金属声。

    “里面的光头都是我的师傅,”铜头边说边将大拇指往后面翘了翘,“我把新学的一句成语赠送给你,好自为之。”说完,铜头举了个希特勒式的手势,再补上一句,“后会有期。”

    小龙感佩之余,为了不扫铜头的雅兴,故意鹦鹉学舌:“好自为之,后会有期。”

    离开监狱,小龙对铜头产生了全新的认识,谈吐有了思想,性格变得沉稳,眼神不再恍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龙估计铜头在里面遇到了高手,就像仙人指路,可以改变人的一生命运,但愿铜头能够脱胎换骨。

    (待续)

    第32节笔彩初画

    暮春三月,江南已是桃红柳绿,暖洋洋的春光懒懒得温馨着车厢的一角,也温暖着闭目沉思的小龙。卸去冬装的轻松敌不过卸却心头包袱的轻松,与小头达成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是自己的神来之笔,假如说当初的“皆可抛”纯粹是为了前途,那么,这一次的一箭双雕肯定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小头的意外出现,彻底为自己摆脱了后顾之忧,等到“福尔摩斯”从监狱出来,他的保镖任务也过期了,一个真疯和一个假疯已结秦晋之好,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但不知道小头的装疯卖傻能否成功是关键,假如他能学华子良吃人屎狗屎的话,小头的这本《红岩》就算没白看。

    文学作品把爱情比作一把双刃剑,自己已领教过了,将婚姻比作爱情的坟墓,自己还没有领教,但是,迟早会领教的。爱情与婚姻是人生多么美好的快事,怎么到了作家的笔下,是这么的可怖,龙的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汽车中午到了县城,小龙不急着回生产队,苗干事嘴中的白专道路,对小龙来说是一条光明大道,通天大道,因为,小龙已成了孙老师家熟门熟路的常客。见到孙老师先奉上大前门香烟,再掏出零食套住他儿子的嘴,郭医生什么礼物也没得到,却牵着儿子的手乐滋滋地上街买鱼去了。

    郭医生是孙老师爱人,在县医院上班,待小龙像待亲弟弟似的,所以,知道小龙喜欢吃什么菜,怎么烧,还知道小龙的岁数和属相,以及小龙的爱好即家庭情况。但是,却不知道小春这个人,因为,小龙从不在她面前提起。

    桌上多了一盆鱼,一碗鸡蛋榨菜汤,外加几个剩菜,小小的饭桌堆的满满当当。

    “好吃吧?!这种鱼上海没有,小龙,多吃点。”郭医生说话时眉飞色舞。

    “嗯——,好吃,比海鱼好吃。”

    “那当然,海鱼是死的,我们这里都吃活鱼。”郭医生快人快嘴,“吃鱼的人聪明,哪像他,不爱吃鱼,笨的要死。”说到“他”的时候,郭医生的筷子几乎戳到孙老师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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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喜欢没事找事,臭嘴。”孙老师觉得在小龙面前有失老师的形象,顶了一句不起作用的话。

    孙老师吃饭风卷残云,像当兵的,吃饭三口二口,拉屎蹲倒就走,所以,急性子的人是不能吃鱼的,吃一回咔一回。丢下饭碗,孙老师坐到一旁,抽出大前门开始吞云吐雾。

    “小龙,你吃呀!特地为你买的,我也不能吃,心急。”话音未落,半条鱼已到了小龙的碗里。

    郭医生喜欢小龙,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认识小龙之前,她看到许多知青在街上流里流气,打架闹事,没一个正经的,就连到文化馆学画的一个熟人的儿子,芜湖知青,叫小葛,也流里流气的,唯有这个小龙,懂事,明礼,老实,不爱闹事,自己有个妹妹,再过一年也要下放,到时,看看能不能把他俩撮合成一对。

    “小龙啊——,”孙老师接上第二支烟时,见小龙已吃停,开始谈正事,“下个月,省里的鲍加要来,你回去后,加紧把新的创作搞出来,我们县里要举办一次创作学习班。”

    “谁是鲍加?”

    “啊——?你不知道?大画家,解放军占领南京总统府的那幅油画就是他画的。”

    小龙一听,立刻肃然起敬,能和大画家谋面,一睹风采,真是三生有幸,小龙开始摩拳擦掌,双手交叉着翻来覆去。

    小龙第一次去孙老师家是在并组后不久,开门的是郭医生,小龙说明来意,郭医生非常热情,说孙老师第二天回来,一定叫小龙在她家住一晚。小龙见她家只有一房一床,怎么过夜,真正疑惑间,郭医生马上跟上一句:“晚上我在医院值夜班,家里没人住。”郭医生发觉小龙为难的样子,知道是自己前一句话太唐突,引起小龙的误解。

    可是,小龙坚持不肯,心想,非亲非故的,怎么好意思住别人家里:“我明天再来。”说完,将自己第一次创作的《今日农村新气像》工笔画搁在桌上。

    当晚,小龙住在澡堂子里,刚睡下,就被臭虫咬了几个大包,只能把衣服穿上睡,到了下半夜,小龙被一阵惊叫声吵醒,看到同室旅客惊慌不安的神情,知道是自己闯了祸,自己的梦魇又发了,是自己的怪叫声把他们吓醒的,于是,连忙向他们打招呼,表示歉意。

    第二天一清早,小龙买了两个淡馒头当早点,一路吃,一路去文化馆。孙老师说小龙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准备打电话通知他。这次地区开会,要大力推广陕西户县农民画,要求反映农村的题材,说小龙在农村,有生活,有素材,又是知青,叫小龙下一周来报到,参加县农民画创作学习班。

    小龙第一次认识小葛就在那次学习班上,小葛对小龙的创作评头论足,嘲讽小龙不该用忌讳色。当时,小龙不懂什么叫忌讳色,还以为是“机会”这两个字,心想,看我画得好,是嫉妒我吧。

    学习班上,小龙第一次创作的《今日农村新气像》被邓老师枪毙了,原因是不现实,太拔高了,又是高压线,又是东方红拖拉机,让小龙重画一幅,要贴近实际,贴近生活。小龙没带新的创作,怎么办?

    “你就画一幅反映猪的题材吧。”孙老师给小龙出了个主意,“到供销社收购站去,那里有猪。”

    小龙一路上东打听,西打听,进到收购站一看,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吃午饭。小龙说明来意,再补上一句:“猪在不在吃饭。”突然,小龙发觉说漏了嘴,赶紧补上一句:“我想画猪不在吃食的样子。”

    其中有一人不耐烦地说:“喂过了,你去画吧。”

    很快,小龙勾勒出两条大肥猪的速写稿,道了声谢,扭头就走。

    五天后,小龙的创作出来了,一条体形硕壮的大肥猪,眯缝着笑眼,趴在一座加满秤砣的磅秤上,猪身用的是桔黄|色,背景用的是天蓝色,自己觉得色彩很明快,很艳丽,但在小葛的眼里成了忌讳色。

    创作完成后,取什么题目,让小龙犯了难,请教孙老师,他说你自己画的自己想,小龙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取了一个题目,觉得不好,划掉,连续取了五六个题目,都觉得不理想。小葛在边上手托下巴,作沉思状,眼珠一转:“有了,猪浑身是宝,猪肉能吃,猪皮能做皮鞋,猪鬃能做刷子,猪血可做老粉,猪也在为“四化”作贡献。”

    “对呀,干脆就叫《俺老猪愿为“四化”作贡献》。”说完,小龙向小葛投去感激的一瞥。

    橱窗布置展出后,围观的人很多,小龙留意观察了一下,发现,看猪的人很多,边看边笑边议论,小龙心里甜滋滋的。

    学习班结束后,孙老师通知小龙去会计那里领补贴费,前后一共十天,领到12元。小龙想,这样的学习班要是每月办一次就好了,就不用家里寄零用钱了。

    小葛的家庭背景很好,父母亲都在芜湖市人大和政协工作,所以,小葛有点纨绔子弟的味道,甚至玩世不恭,第二次创作学习班期间,小葛的玩世不恭让小龙望尘不及。

    县里来了两个新毕业的当地女医校生,暂住在招待所。她俩先认识体委的上海知青小张,小张也在孙老师那里学画,随后也认识了小龙和小葛。

    一天晚上,他们三个去女医校生住处玩,其中一个已睡下,不便起床,所以,隔着蚊帐和小龙他们拉家常。坐谈了约一个小时,小龙觉得是礼节性拜访,时间差不多了,就想离开,可是,小葛却赖着不想走。又坐了约半个小时,在小龙多次催促下,小葛才依依不舍挪动了屁股。

    一回到旅馆,小葛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小龙:“嗨,小龙,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马蚤得不得了。”

    “你怎么知道她马蚤?”小龙瞪着张不大的眼睛对小葛望了望。

    “我把手伸进蚊帐,先放在她的大腿上,试试她有何反应,她竟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往她的裤档里塞,摸了满手粘滑的水。”小葛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且满脸荡漾着喜不自胜的神情。

    “算了罢,你肯定在谗我,同坐一床,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小龙想揭穿他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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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你是这个。”小葛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的中指。

    第一次见到小葛,给小龙留下一个华而不实的印象,单看小葛的脸和手,就知道没有参加生产劳动。小葛却振振有辞,说拿画笔的手是不能干体力活的,还劝小龙好好保养自己的手,不要为了几个工分毁了自己的手。还自诩自己是未来的画家,诅咒上山下乡毁了他的美好理想。小葛喜欢品头论足,说小龙少年老成,缺乏艺术家的浪漫和风度,说小李是花花公子。其实,小葛自己就是一个花花公子,这是郭医生对他的评价,所以,没将他列入可选妹夫的名单。

    花花公子小李也是上海知青,比小龙早认识孙老师,创作学习班期间,一到晚上,小龙和小李俩时常去看电影。在影院门口,经常会遇到县剧团的几个小美女。小李擅长**,他的拿手好戏就是对着小美女眨眼,先眨左眼,后眨右眼,还抽动嘴角做怪相,逗得小美女忍俊不禁。

    几天下来,其中一个小美女也学会了眨眼,小龙在一旁看着他俩暗送秋波演哑剧,觉得真滑稽,还觉得不可思议,心想,这些小美女不但没将小李当流氓,还乐此不疲。确实,在那么小的一个县城里,这些小美女能同时见到两个相貌堂堂,气质不凡的男知青,回头率确实是很高的,所以,小李发出的任何**,她们都会把它当作是一支支丘比特箭,支支射中了她们的心坎。几天后,小李不再和小龙一起出去了,单独行动,和那个会眨眼的小美女私下约会去了。

    小龙对女医校生没有兴趣,对小美女也没有感觉,因为,他被一双眼睛勾住了。一位靓女,在文化馆旁边的一家作坊工作,每次小龙路过那里,她那一双闪电的目光,大胆的,野性的,死死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龙,她的美貌引来许多过路人驻足。

    有一次,小龙故意停下来,夹在人缝里看她工作。在她的面前,好像只有小龙一个人似的,四目相对,比伽码射线还要犀利,灼得小龙双目发疼,疼的败下阵来。在龙的一生中,被一个不认识,不熟悉,不了解的异性如此盯看,靓女是唯一的一个。但是,龙始终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会心的回笑都没有,龙几乎成了冷血动物,因为,在美女和前途两者之间,龙只选择前途。最终,美女被前途打败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被狗吃掉了,龙几乎成了一条无色无味,无情无义的变色龙。

    为了前途,龙已丧失了一见钟情的功能,龙将靓女投来的辣辣目光,仅仅是当作一幅画在欣赏。

    (待续)

    第33节花折枝断

    送走小龙,春的心变空了,情变形了,回村的短短五华里,走了两个小时,三个岔道错拐了两个,像进入了诸葛亮的**阵,老乡断定小春遇到了鬼打墙。

    “小春,你的脸色很难看,下午不要出工了,在家休息吧。”金按照小龙的关照当起了观察员。

    “小金,小头真的回了浙江老家吗?”

    “是呀——!”小金对春的冷不丁询问产生了警觉。

    “我碰到一件怪事,明明在精神病医院路口见到了小头,小龙讲不是的,难道我看花了眼?”

    “哎呀——,小龙讲不是就不是,你不相信小龙?”

    金心里清楚,小春从精神病医院出来看花眼是正常的,所以,不给小春有半点的辩解余地。

    “可是——。”

    “可是什么?!”金必须阻止小春的多思多想,胡思乱想,所以,用了一句看似疑问句,实际是否定的抢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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