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混乱,也没有时间去揣度圣意,只得暂且将人犯重新收监。
就在蒙恬准备转身离去之时,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将他唤住了。
“少将军请留步!”
离去的脚步顿住了,折转身子,迎面相撞的是一道充满着祈求,但却毫无卑微之色的目光。
是她!
“大王是否让少将军重审此案?”
她可以对天发誓,她绝不是存心要偷听他们方才的对话的,谁叫那阎王如此慷慨,竟还附带赠送了她一对顺风耳!想来他也知道秦国这时候不太平,怕她会再度枉死吧。
闻听此言,蒙恬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明白她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但仍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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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如果信任小女子的话,小女子愿意协助您侦破此案!”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金如玉已觉着有些气喘吁吁的了,不禁暗叹这身子的娇弱无用,一旦出得天牢,定要好好锻炼一番,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双眸眨也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站着的高大男子,仔细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手心里全都是汗,他若不答应,她此番功夫可就白费了!可话又说回来,人家凭什么无缘无故地信任她呢?
蒙恬皱眉沉思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些犹豫。
见他没有立刻拒绝,金如玉心道已经成功了一半,于是再接再厉地继续鼓动着。
“您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查案时多我一个,您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万一我真能帮上您呢?”
终于,蒙恬缓缓地点了点头,回头命令李霖道:
“将此女子带回将军府!”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霖虽有不愿,可也不能违背主子的意思,只得奉命照办,命令两名军士押了金如玉往将军府而去。
临走时,金如玉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众人,特地多看了金夫人和翠儿两眼,对着她们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的微笑,最后以唇型告诉了她们三个字,
“相信我!”
第六章 初进将军府
将军府
金如玉紧跟着蒙恬被押入了这座恢弘气派的府邸。进去之前,她匆匆抬眸瞥了一眼横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雕金大字,果然够气派!
“老爷在哪里?”
蒙恬匆匆踏入正厅,今日之事,他须得好好跟他爹蒙武老将军商议一番。
“清早吕相相约议事,老爷至今未回!”
一个小厮见公子今日面色凝重,赶紧上前躬身禀报道。
“老爷归来后立刻禀报于我!”
语毕,出了正厅,一抬眼却看到了随后被押着的金如玉,不禁一愣,他竟把她给忘了!微微一笑,吩咐一旁的管家道:
“这位是我请来协助办案的金姑娘,你暂且安排她在西厢听雨轩住下。”
说到这儿,蒙恬上下打量了金如玉一番,直把金如玉给瞧得莫名其妙,满眼疑惑。
蒙恬见她这般,不觉有些脸皮发热,继续对着管家吩咐道:
“她身子有些虚弱,拨两个丫鬟过去好好伺候着!”
吩咐完,径自大踏步走了。
原来是这样!他看着高大威猛的,没想到心倒是挺细的,金如玉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饶有趣味地想着。
“金小姐,请跟我来!”
年过半百的管家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金如玉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讪笑着跟着他往前走了。
穿过重重亭台楼阁,来到了一个相对幽静的院落,想必这就是蒙恬口中所说的听雨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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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一路上始终笑眯眯的管家领着她推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满院的绿色,水榭绕水而建,只余中间一条小道直通听雨轩。水池中种植了莲藕,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季节。
穿过长长的小道,进了听雨轩,顿觉浑身神清气爽,有着说不出的舒适。
“这里是公子夏日避暑的地方,平常闲杂人等是不能进来的。”
管家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话里有话。
金如玉是何等精明的人,单看他那一路上打量个不停的殷勤目光,便已猜出了他此刻心中所想的。只是,日后他若知道了她死刑犯的身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般猜测?恐怕会避之而不及吧?
待到那管家离去后,金如玉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小圆椅子上。
环视四周,屋子里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桌椅之外,就是靠窗处的一张软榻分外显眼了,软榻旁有一个小书架,上面凌乱地摆放着几本古籍,可见这看书之人的随性。
整整三天,金如玉没有好好洗漱,身上此刻定是又脏又臭的。
正这般嫌恶地皱眉盯着自己瞧时,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微笑着走了进来。
金如玉惊喜地发现,俩人贴心地拿来了洗漱用品。当下也顾不上跟她们客气了,自己动手洗了起来。三两下洗完,拿过干毛巾胡乱地擦了擦,感觉清爽多了。
擦完,方才注意到,两个小丫鬟一直拿眼好奇地盯着自己瞧,那眼神就如看外星人一般。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哪有这样不拘小节的小姐呀?不过这样的话,两个小丫鬟可没有胆子说出来,毕竟她是公子请回来的客人,听说还要协助公子查案呢!
第七章 失贞
漆黑无边的夜晚,古老的咸阳城进入了睡梦中。
金如玉如一条游鱼般在荷花池中尽情游弋,乌黑的长发似一匹光滑透亮的缎子般,散落在她滑如凝脂的背上,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中闪着幽幽的光。
那两个唤作碧桃和碧月的小丫鬟,为她准备了一个又长又深的木桶洗澡,在里面洗的话,感觉应该会很不错的。可再怎么也不如在外面天然的游泳池里洗,来得痛快自由吧?
这不,金如玉早早地便打发二人回去歇息了,剩下自己独自一人在这里静享这美妙的时光。
忽地,一个黑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将军府那高高翘起的屋檐上跳了下来,正巧落在了荷花池边。
月光将他那完美无瑕的雕塑般的轮廓倒映在水面上,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上缓缓滑下,滴在水面,微微激起波澜。
他此时的状况糟糕透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而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某种即将显露出来的男性特征,和越来越灼热的身体。
他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他绝对会就这样死去。
他终归还是太心急了,才会落入那老贼的圈套!而更令他想不到的却是,堂堂墨者行会的巨子,竟然也会使用此等下三滥的招数!
蚀骨散,取情花花蕊加曼陀罗花的根部炼制而成,再以西域奇毒化魂粉做药引,乃天下药性最强的媚药。
发胀的身体已经容不得他再有半点儿耽搁,孟锦云还在后面穷追不舍,他根本无法撑到王宫里。
有时,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老贼想破了脑袋,怕是也料想不到他会逃进将军府里吧?
他的到来,并未影响到金如玉在水池里游泳的兴致。也许是他的轻功太好,也许是她游得太投入,总之,她并没有觉察到,这听雨轩里此时此刻已经多出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被人下了媚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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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必然发生的事情,往往是由一系列的偶然造成的。
游到岸边,金如玉放心地从水池里直起了身子,无数的水珠自她身上缓缓流下,仿若行走在瓷器上般流畅。
偏过头,拧干了发丝上的水,金如玉随手扯过一件她搭在栏杆上的外袍,三两下包裹住了玲珑有致的身子,缓缓步入了房间。
这个女人在玩火自焚!黑衣男子咬牙切齿地如是想着。底下不堪的肿胀几欲将他逼疯,残存的克制正在一点点地被吞噬。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当下来不及多想,自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竹管来,插进了纸糊的窗棂中,嘴对着竹管这头,轻轻地吹了一下。
其实他完全是多此一举了!
此时的金如玉正在做着美妙的梦,她梦见自己遇见了一个很帅的男生,几番挑逗之下,竟然开始做起了让她脸红不已的事。梦里的她完全退去了现实中的矜持和羞涩,美男当前,她自然是毫不手软。
一阵微风吹过,原本紧闭的窗户被悄然打开了,凉风灌进屋内,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正在做春梦的金如玉。
当窗户被关上之际,漆黑的房间内,已经多了一个男子颀长的身影。
他循着那少女独特的体香,穿过一层薄薄的幔帐,走到床边。
最后一丝理智终于消失,瞳孔涣散的一瞬间,他将熟睡中的她压在身下,跟着便迅速将她身上那一层薄薄的纱衣褪去,让她那白皙洁净的肌肤毫无遮掩地裸露在空气中……
一夜纠缠,当蚀骨散的毒性渐渐退去时,他终于获得了解脱。
翻身看了看枕边已经昏睡过去的女子,黑暗中,她的轮廓并不清晰,而他,亦不能久留。早朝时,若他不在宫中,只怕又有人会借机大作文章!
末了,他翻身下床,穿好衣服之后,从袖中取出一根红色细针,对准女子胸前的|岤位轻轻一刺,一个暗红色的印记便永久地留在了她的身上。
第九章 最后的决断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后,碧桃和碧月引领着金如玉来到了将军府的正厅。
蒙恬站在大厅中央,听到脚步声后,微微偏过头向厅外望了一眼,那视线竟似被磁铁吸住了般,再也收不回了,以至于呆愣在了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今天的她穿了件湖蓝色的丝质深衣,乌黑的长发只在头顶处挽了个发髻,便都束于长长的脖颈后。
简单大方,若唤作别的女子这般装扮,恐也只会给人以这样的感觉,可她金如玉,自他在刑场上初见她的那一刻开始,他便隐隐知道,她并非那普通的女子。
他一直在心里好奇着,一个自幼养在深闺里的富家千金,怎么会有那样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又是哪来的那样一身临危不惧的男儿气魄?
也许这世间的男子,看到金如玉的第一眼,会震惊于她绝美的倾城之姿,可蒙恬一介武夫,自幼长在军营,十四岁开始便跟着他爹蒙武征战沙场,是故文人风花雪月的那一套,他是不屑一顾的,如今天下大乱,烽烟四起,他身为武将,自当视保家卫国为己任,又怎会有心思去儿女情长?
蒙恬一开始之所以会注意到金如玉,完全是因为她那不凡的气质!
坚毅,勇敢,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子!
可他毕竟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万万没有料想到,昨天跪在刑场上的那个肮脏虚弱的女子,竟有着如此绝美的容颜!
“民女金如玉见过两位将军!”
在蒙恬发愣的这会子功夫,金如玉已经步入了大厅,微微弯腰向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两位将军行了礼。
坐在上首的蒙武瞥了一眼自家儿子,转而将目光放在了金如玉身上,那如炬的目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盯得金如玉浑身不自在。
“你就是金如玉,金如风的妹妹?”
声如洪钟,不愧是一代名将。
“回大将军话,民女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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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如玉正疑惑着这蒙老将军为何会明知故问,哪只下一秒,一声断喝将她的耳朵再次震得嗡嗡作响。
“大胆!”
“不知民女所犯何罪?”
金如玉皱了皱眉,神经也立刻高度紧张了起来。她的小命就掌控在这些当权者手中,她可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所犯何罪?那金如风犯的可是夷族的大罪,你既是她的妹妹,却口口声声自称民女,将我国律法置于何地?”
双眼紧紧盯着站在那里虽始终低眉顺眼,但却不卑不亢的小女子,蒙武心里闪过一丝讶异。
“将军怕是忘了,大王已经命少将军重审此案了,所以,家兄是否杀人,还有待调查,金氏一族的待罪之身,还未最后判定,此时此刻,小女子在将军面前自称民女,何罪之有?”
蒙武闻言轻哼了声,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品起了茶。
金如玉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此时的秦国,秦王政尚未行加冠礼,大权全都落在了那吕不韦手里,当然,后宫里那位一心只想着与情郎亲热的太后赵姬手中的权利也不小。若这蒙大将军因为忌惮着吕氏的权势,不愿彻查此案,情愿牺牲自己儿子的大好前程,那她最终不还是难逃一死吗?
想到这儿,金如玉心里开始有些急躁起来,为金氏一族堪忧的命运。蒙恬见她作难,本想着上前相劝,蒙武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他,这才不甘心地作罢。
饮完茶,蒙武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神色凝重地盯着金如玉道:
“你如何能断定金如风没有杀人?”
“凡是犯罪之人,必有犯罪动机。大哥没有杀害江文虎的动机。”
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也是关心则乱,这蒙恬乃日后秦国的大将,被誉为天下第一勇士,又岂会因什么渎职罪而断了仕途?
“你怎么知道没有?”
蒙武紧盯着她追问道。
“只要您给民女时间,民女会证明给您看的!”
如今金家和将军府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这个凭空将两家栓在一起的人,想必原本也没安什么好心。这一刻,除了庆幸,她心里再无其他感觉。
待到金如玉下去后,蒙武老将军将自己的儿子单独留了下来。沉吟半晌,终是一声长叹,道:
“原本,爹并不愿介入这场权利的争夺!”
从太师椅上站起,蒙武背着手缓缓地走到了厅门处,似一尊门神般威武地立在那里。
“武将的天职,是横刀立马,血染沙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又岂是我辈擅长的?可照现在的形势看来,咱们蒙家再想置身事外是断无可能了,咸阳宫里的那位已经对咱爷俩起了疑心。”
说到这儿,蒙武拍了拍一旁与他并肩而立的儿子的肩膀,宽阔有力,顿感豪情万丈,欣慰不已。
“自古忠君报国,天经地义。咱们蒙家还未出过乱臣贼子呢!明年大王就年满二十二岁了,朝廷里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你怕吗?”
蒙恬见他爹如是问,心里知晓他已经做了最后的决断,当下豪气万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握住了蒙武遍布着老茧的右手。
远处,天空湛蓝。
第十章 妖妇给的下马威
用过早膳,金如玉打发了两个小丫鬟,独自一人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闲逛了起来。没有繁复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或许是因着主子是武将的原因,所有的建筑皆是中规中矩的, 无端给人以肃穆的感觉。
穿过一个月洞门,金如玉意外发现了一个园子。
适逢仲夏,这园子里竟也是姹紫嫣红的一片,绿叶掩映之下,百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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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中,一个女子背对着她,躺在贵妃椅上。虽看不清容貌,但依着身形气质来看,定是个窈窕的妙龄女子无疑。
心下疑惑着,难道这就是碧桃口中所说的那位端木小姐?
想走近细瞧一番,脚才刚刚抬起来,贵妃椅一旁站着的,一位年过四旬的妇人一个严厉的眼神飘了过来,这眼神太过阴骘,仿若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惊得金如玉一下子愣在了那儿,很有些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老妇人刻意放轻脚步走了过来,指着她的鼻子就压低声音训斥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这意柳苑也是你一个丫头能随便进来的吗?惊扰了小姐,小心我禀告了公子,敲断你的狗腿!”
音量虽被刻意压制着,但这老妇言语狠毒,脸上的表情更像是要活吃了她般。金如玉哪里见过这般阵势,一时之间还真有些心惊胆颤。
老妖婆一枚!
金如玉直勾勾地盯着这位翻版容嬷嬷瞧着,心里颇为不屑,她自己顶多不也就是一保姆吗?还有脸嘲笑别人!
这李嬷嬷自从跟着自家小姐进了将军府后,何曾受过这般冷遇?当即愤恨得就想把那两颗扑闪着的、似两粒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给用力剜下来!
哼!臭丫头,还无名无分的没得势呢,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那脸上流露出的不屑,她可是看得分明!
“来人呀!将这不知轻重的贱丫头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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