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裹了。”情不自禁地,他又掉进她的温柔陷阱。
诡计得逞,嘻!
※※※
当晚,燕铁木直逗留到三更天,才依依难舍地回将军府,准备十日后的
成亲事宜。
钟灵儿则好梦连连,一觉到天亮。
“小姐,起床啦。”珠儿端着一盆清水走进卧房,“庄主吩咐,要你即刻
到兰花园,说是有重要事情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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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找我?”钟灵儿问:“他有没有提是什么重要事情?”该不会良心
发现,主动要给她嫁妆吧?
“没有。不过他倒是把老管家、周帐房以及大柱子等人都叫了去,不知
要交代什么。”珠儿拧湿毛巾,递给她,然后替她梳理头发。
“那么慎重其事,连周帐房都叫了去。”其中必有原故,而且百分之九十
九点九不是好事。
“快把衣服给我。”
“你不用过早膳再去?”珠儿俐落地把衣服套在她身上,顺便在她胸前
别一只白金胸针。
“来不及了,你去撕一根鸡腿,让我边走边吃。”
“不可以。庄主说你再十天就要出嫁了,行为举止得淑女斯文些。”
“淑女都不吃鸡腿的?”她把珠儿为她冠在头上的珠环玉翠全部取下来,
重新插上一枚小银钗。
“吃,但不是那种吃法。”珠儿又取了一对珊瑚耳环,正预备帮她戴上,
却叫她一把抢过,扔进抽屉。“人家是规规矩短坐在饭桌前,细嚼慢咽,小
口小”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不帮忙拉倒。”钟灵儿撩起裙襬一晃眼闪入大门,
“我自己去拿。”
“嘿!等等!小姐,你把裙放下来。”珠见对她的惊世骇俗,始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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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钟灵儿窜进厨房,拎了一根鸡腿,极力幼秀地一路吃往她父亲苦心培育
的兰花花园。
兰花是她娘生前最喜欢的花卉,自她娘过世后,她爹便成天关在园裹,
对着花儿喃喃自语,经常一待就是一整天,害她在很缺乏父爱的环境下,缓
缓且略为迟钝地长大。
沿途遇见了老管家及周帐房他们,大伙均垂着头,闷不吭声,问什么也
不肯说。
一股不祥的预兆蓦然袭上她心头,钟灵儿顾不得再啃鸡腿,发足疾奔赶
往兰花园。
“爹!爹!”怪怪,怎么不见他的踪影?“爹!你不是有重要事情找我吗?”
“老爷已经走了。”小柱子从外头探头进来。
吓?!走了跟挂了是同样字吗?
“什么时候?是他杀或是自己了断?”
“小姐误会了,老爷只是到黄山度假去了。”小柱子递上一封信和一袋荷
包。“这是老爷交代小的交给你的,他说你看了就会明白。”
钟灵儿惶惑地摊开信签:
亲亲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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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看到这封信时,阿爹已经北上黄山,作为期十六天十五夜的知性之
旅。 很抱歉,未能替你主持婚礼,但阿爹留了一笔丰富的嫁妆给你,希望
你省吃俭用,刻苦持家。 祝福你,也祝福你的夫婿,代我告诉他,我认为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婿,切记!
慷慨仁慈的阿爹留
辛丑年秋月
什么节骨眼,他跑去旅行?!
钟灵儿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嘎吱响。
“算他聪明,懂得留一笔丰富的嫁妆给我。”把信揉成一团,回头问小柱
子,
“我爹留给我的嫁妆呢?”
“就那个啊?”小柱子指着她手上的荷包。
“就这么一丁点银子?!”火更旺了,这会儿连后脑勺都烧起来了。
钟灵儿气呼呼地抖开荷包,唷!裹头哪有银子,只有一件一件她小
时候用过的围兜?!
钟灵儿扯开喉咙,以最高分贝的音量,大叫:“爹!你给我回来!”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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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皇宫内,元世袓和皇后娘娘高坐上首,凤凰公主屈居一旁,燕铁木
抿着嘴,虽低垂双目,仍依旧挺胸拔背,风姿飒爽。
四周的氛围透着异样的烟尘,低低的叹息和偶尔飘进的凉风,流泄在彼
此的身侧。
皇后娘娘首先打破沉默,“你当真要娶那名汉女为妻?”
燕铁木不加思索,立即答道:“是的,婚礼就定在十日后。”
“你瞎了眼了?”凤凰公主暴跳地指着他吼道:“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来
路?她是个专门偷鸡摸狗的土匪、女贼!没想到你堂堂一名大将军居然甘心
娶个身分卑贱,行为无耻的女人当妻子。”
“她不是土匪,你没权利这样污辱她。”
“她是。”凤凰公主切齿道:“我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公主,我说她
是,她就得是。”
“住口!”燕铁木双手握拳,面眸瞠然极至,一脸阴于,令人不自觉地毛
骨悚然。
元世袓第一次看他发这么大的火,赶快出来打圆场。
“凤儿,你就少说两句吧,燕将军决定要娶的女子,想必有她令人激赏
的一面。”
“哼!莫非他是逐臭之夫,专挑别人不要的。”女人吃起醋来真是可怕,
每句话吐出来都像根钉子,一意地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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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皇后娘娘了解她女儿的心思,不过这样恶口恶言的,只会将燕
铁木推向那名汉人女子的怀抱,却不能挽回他的心。“铁木,我问你,那名
女子真的如凤儿所说的,是个土匪?”
“当然不是。”燕铁木回答的语气很坚定,但是心很虚,好在钟灵儿已经
金盆洗手了。
“恐怕你说的不是真话。”皇后娘娘指着案上的奏折道:“有人指控你勾
结阿祁山的土匪,阻挠朝廷前往剿灭,有没有这回事?”
“绝无此事。”分明是指控他的那朝廷命官斗不过钟灵儿,没法招降她,
居然把罪过全往他头上推。“娘娘所说的土匪已经被未将降服,日前还曾帮
助阿图秀梅格格擒住乱贼,并且救了她的性命。”
“真有此事?”元世袓对燕铁木素来信任有加,一听到他又立了大功一
件,立即不愿再追究他到底娶的是不是女土匪。“据悉阿祁山的响马刁蛮难
驯,魏侍郎曾先后派出大批兵马围攻,却都铩羽而归。燕将军果然神勇过人,
竟能一举平了这个乱源,朕得好好奖赏你。”
“父皇,你有没搞错,他要娶的就是那个土匪头。”凤凰公主原就略嫌臃
肿的身材,让怒火、妒火一撑,愈发显得硕大无比。
“了不起,”元世袓眼裹的燕铁木可以说是零缺点。“不但平了乱源,连
心都一并收服,这正是我大元朝的文武百官最该学习的。”
“母后,”凤凰公主气急败坏地赖向皇后娘娘,“我不管,你要替我作主。”
“凤儿,安静一点。”皇后娘娘吃过的醋比她女儿打翻的醋缸还要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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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最清楚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是下下策。像燕铁木这种顶尖的人物,就要用
最高级的手段。“铁木,照你的意思,你是非娶她不可啰!”
“正是。”
“也好,先纳妾再娶妻,亦无不可。”
“末将不明白娘娘的意思。”燕铁木道:“末将今生只想与钟姑娘共结连
理,并不打算再付纳妾。”
“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人之常情。你是我大元朝的护国将军,
岂可娶一名庸俗女子为妻?”说有推销女儿推销得这么名目张胆的。
“在末将眼裹,哪便是金枝玉叶也比不上她。”
“不用再说了,”这世上够资格用“金枝玉叶”当形容词的,除了她女儿
还会有谁?堂堂一名公主“拚”输一个女土匪已经很羞耻了,他居然还雪中
送冰?“你纳妾的事情就此说定,哀家和皇上会送一份厚礼为你祝贺,至于
娶妻的事,他日再议,总之,哀家会替你作主就是。”
她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作主的意思就是便把凤凰公主跟他送作堆,
燕铁木又不笨,打他进宫以来,凤凰公主哪次不是猛拋媚眼,她想干嘛,他
会不知道?
“末将的终身大事,末将自问还作得了主。”燕铁木一字一句都刚硬无比,
令人难以转圜。
“大胆!”很少有人干涉别人的婚事,干涉得这么投入的。“哀家愿意为
你作主是瞧得起你,你别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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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请娘娘治末将一个不识好歹之罪。”哇!勇将就是勇将,请连罪的方
式都与众不同。
“你敢”见过怒发冲冠没有?赶快来看,皇后娘娘表演特异功
能,每根白发都竖起来了。
“别气别气,气坏了身子划不来。”元世袓一面陪笑一面安抚,“燕将军,
你这桩婚事何妨再议,王公贵族裹,名媛佳丽何止三千,你何必”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好感动噢。
“愚蠢!”凤凰公主很想告诉他,那一瓢裹头可能有残存的毒药但她
终究不敢讲,因为她怕全句没说完,燕铁木就把她给毙了。他这人一向不畏
强权,不在乎高官厚禄,尤其不接受任何要胁欺压,想当然尔,是根本不把
她跟她娘放在眼裹。
他之所以愿意誓死效忠大元朝,主要原因是她爹待他不薄,对他提携有
如,让他永铭五内。
自六岁懂事起,就把“今日事今日毕”的座右铭改为“快意恩仇”,瞧!
多早凤凰公主既幼稚又嚣张跋扈的模样,当然得不到他的青睐。
“你知不知道,一旦娶了她,将会大大的影响你的声誉和仕途?”
“燕铁木做事从来只对得起良心,不求名利,仕途与我何有哉?”
“难道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诱使你打消念头?”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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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还不死心?“我绝不相信钟灵儿有多好多漂亮。”嘿!她如何
得知燕铁木要娶的人就是钟灵儿,莫非她暗中已经做过敌情勘察?
凤凰公主含着泪,给个面腔,返身一面哭了出去,行经转角处,她突然
停下来,向后瞄瞄看燕铁木有没有追上来认错、赔不是。
一炷香过了,没听见脚步声,会不会是自己跑太快了?再等一会儿。
两炷香、三炷香晌午都过了,用爬的也应到了吧。
他还没来,他不会来,她死心吧。他不来我就去找他,不,先去找
那个女土匪,看看她长得是圆是扁,胆敢在母老虎头上拔毛,呃用错形
容词了,应该是凤凰女,对,我是凤凰女,钟灵儿是小麻雀。嗯,感觉舒服
多了。
※※※
迟迟钟鼓初长夜。
耿耿星河欲曙天。
钟灵儿无聊地瘫坐在石阶上,看蚂蚁老大要娶新郎,蟋蟀唱山歌,这不
当土匪的日子可真难熬。
陆元辅入赘到阿图王府去,赵信长整天围着阿图士奇团团绕,珠儿和其
它丫鬟又忙着翻死鱼眼给赵信长看,她爹则挟带大批钱财躲到黄山快活去
了,普天之下好象只有她最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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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子,庄裹有没什么事?”这句话她起码问了不下十余次。
“庄裹一切安好,小姐请放心。”
讨厌,又是这个答案。
“我帮你到后园子喂鸡好不好?”
“怎么可以,小姐应该利用这段时间多学点女红。”
不要,那玩意见好无趣,每次都扎到她的手指头。“周嬷嬷会陪我一起
嫁过去。”
“否则学点烹饪技巧也不错呀。”
“燕将军府裹多的是厨子。”
“那”俗话说:娶妻娶妻烧饭洗衣,不能烧饭洗衣不妨各分东西。
依钟灵儿目前的情况推断,大柱子担心迟早有一天她会被燕家给休掉,不然
就是遭贬抑,沦为妾侍,或则干脆狠一点卖到所幸她不是当妓女的料,
依她的个性肯定会把老鸨干掉自己当。
呸呸呸!想到哪裹去了。
“不如我叫小翠她们来陪你放风筝?丢沙包?跳房子?抢国宝?”
“我要玩官兵捉强盗。”过干瘾也好?
“果然是贼性难改,坏到骨子裹去。”这声音打荷花池右侧传来,充满挑
衅的意味。
钟灵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瞟向那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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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老管家瘀青着半边脸,羞忿交加,“小的来不及通报,就被
她”
“放肆!我堂堂一名公主,大驾光临你们这鄙夷之地,没受到盛大而隆
重的欢迎已足够治你一个怠慢之罪,竟还敢要我等候通报?”
浓眉细眼,长青春痘还带雀斑,虎背熊腰,○型脚还兼外八。
好气派、好威风也好臭屁。可有一点不太对劲,她既然是来炫耀显赫的
家世,为何连一个随从一名丫畏都没带呢?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九孔村的大婶婆,稀客稀客,大柱子!周管家,
还不快去倒茶。”
“什么大婶婆?睁开你的狗”吓!她凭什么未施丁点脂粉也能这么
好看。
一双朦胧似水含情目,若柳扶风娇似花,轻狂薄怒皆含春,这哪是人间
该有的容颜,简直是
不行,对个情敌用这么一大串隽永的词句已经很有度量了,不能再说她
是仙子,呵?!
她有说她是仙子吗?擦掉,擦掉,那两个字不算。
凤凰公主本来背了一大水缸恶毒、狠戾、不堪入耳的三字经,一骨碌地
全咽进肚子裹。
“狗什么啊?”钟灵儿正愁没人陪她斗嘴、抬杠,她来的正是时候,机
会难得,她一定要吵得凶一点而且久一点。
“狗狗不理包子啦!”
转得也太硬了吧?这算是哪一国骂人的话?
“喂!鸟公主。”
“是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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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不就是一种鸟?”
“那你是麻雀。”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小一号。”
嗯?!钟灵儿上上下下打量她,立刻很有自知之明地承认:“就身材而
言,我的确太过渺小。不过,说真格的,你到我家来到底想干嘛?”
“你是指来之前想的,还是现在想的?”
“不一样吗?”
“略有出入。”凤凰公主情不自禁,鸡以自拔地望定钟灵儿,“来之前,
我原打算将你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呢?”
“现在我只想问你,你是在哪儿做的美容保养?”
“咚!”大柱子和周管家同时摔进池子裹。
“他们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不是,是你的话太有震撼力。”钟灵儿成天拋头露面,找寻作案目标,
她哪有那个蒙古时间去做美容保养?
“难道你从不做护肤修容的?”
“第一没时间、第二没闲钱、第三没必要。”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天生丽质?哇!”凤凰公主泪如喷泉,声似洪钟,飘
扬万里,响彻云霄。这等豪迈的气势像极了陆元辅,他们不会是失散多年的
亲兄妹吧?
“别哭,别哭,哎呀!你别哭了,你”天!她何必费事把钟灵儿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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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狗血淋头,这一招就已经很够杀伤力了。
“妆掉了啦,你再哭就药石罔效,回天乏术了。”
“那么严重?”凤凰公主仓皇跑到水池边,仔细检查一番,“还好,只属
于轻度灾情,重新上一下妆就可以了。喂!你花粉借我用一下成不成?”
“我那有花粉。”赵信长才有。
“胭脂吗?”
“也没有。”
“嘿!”凤凰公主不悦地怒向钟灵儿,“你实在有够小气耶!不但抢走了
我的心上人,毁了我这辈子的幸福,还小气巴啦的不肯把胭脂花粉借我用一
下。”哼!她的化妆品一定广具美白、滋润、保湿、除皱等效果,所以才会
那么“冻霜”地不肯借人。
“我真的没有,骗你的是乌龟王八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公主啊?好想
海扁她一顿,烦
“只要你肯把化妆品借给我,王八蛋我自己当了。”这女人八成是苏小小、
柳如是、杜十娘之类来投胎的,为了当选最佳女主角,居然甘心沦为王八亦
在所不借,有气魄!
“就算你想当毛毛虫我也没办法。我出生不久,家母就过世了,庄裹超
过三十岁的不是失婚便是受虐妇女,根本没多余的钱买那玩意儿,低于三十
岁的,则泰半是被你们元军搞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谁有心情去化妆?又
化给谁看?因此呢,我从小既缺乏启蒙,长大又欠缺引导,今儿个若不是遇
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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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凤凰公主右脸颊的粉状因泪水浸湿,竟脱落了一大块,使得原本
还算平整光滑的面庞,霎时崎岖不平。
“我我尚且不知它能起死回生,化腐朽为神奇。”
“骗人!”她一甩头,左脸颊的一并脱掉,望上去宛如一张小丑图像,看
得在场诸人无不胆战心为,啧啧称奇,唯独她自己彷佛茫然未觉。“除非你
让我到你房裹查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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