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被阁主收养。阁主待我很好,认我做干女儿还收了我做入室大弟子,甚至有意把水阁交给我管理。但我不想做阁主,所以谢绝。”
执离沉默的听着,心中暗暗地高兴:他开始愿意讲她的事了,很好的开端。
“但后来,江曲夜来提亲了。那是我并不认识他,彼此没有交际,况且早闻他的残忍,自是不同意的。阁主也不愿意,所以拒绝,但这都是没用的,面对江曲夜的再三逼迫,我万不得已才继承了水阁的阁主位置。”
“水阁规定,新阁主需闭关十日,以净身净心。可在我闭关第二日,水阁被全灭,阁主也被江曲夜所杀。水阁被毁,唯一所剩的,就是陪同我闭关的镇阁之宝——苍隐。”
“接下来,我用数年的时间重建水阁,并立下誓言,成年之后为阁主,为水阁报仇。”允玳忆起当时的誓言,“我,以灯之名发誓,成年必杀江曲夜,以渡我水阁上下之亡魂,如有违背,以血祭之。”
“噢。”执离点点头,这就是致使她性子太冷的原因啊。
“既然你愿意告诉我,那么也就是真正相信我了?”唔,执离头一次发觉,被人相信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也许是吧。”
「夜已深,月已高挂。
黑衣男子举起酒杯,饮一壶月光。
几年前的一场玩笑之战,换来的今日的一次邂逅,故人?朋友?亦或者是携手一生的伴侣?
他该如何感谢着该死的缘分…… 」
第六章
「夜已深,刺骨的寒风拍打着窗户,滑向她冰冷的肌肤。
野风吹动黑云,似有似无的阻拦者月光的倾泻。
月黑风高,今晚的雪地注定要被撒上鲜血。
呼吸吧,用鲜活的生命来祭奠今晚的不眠夜。」
允玳提起一旁的夜行衣,凝视一会儿却又放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倚在榻边。
唉,她是真的无法说服自己穿上那件黑衣,那可是黑色,如此肮脏的黑色啊!
“肮脏?”她喃喃着浅笑,似乎在嘲讽自己。
等过了今晚,她的手上也会沾染那肮脏的鲜血,这是无论穿多少件圣洁的白衣都无法挽回的吧?
没错,从未置人于死地的顾允玳选择了偷袭江曲夜。
她知道这样做并不磊落——她也从来未承认过自己很君子——但如果不这样做,以她的身手,是永远都无法杀了江曲夜的吧?
她好恨自己的弱小。
为了报复,为了水阁,为了阁主,她必须要用一些手段了。
她捞起佩剑,夺窗而出,她仍然选择了一袭白衣,就让这件白衣为自己做一个最后的见证吧!
她今晚,势必用血来染红它,杀不了他,就用自己的血液来灌溉。
不成功,便成仁。
允玳立于二楼窗下,整了整那雪白的衣衫,是这里了。
三步而跃到窗前,从缝隙中看去,只见黑衣男子躺在榻上,定目观了一会儿,那黑衣男子并没有什么异常,安然着。
也许是时候了,允玳握了握手中的剑,紧闭着眼睛聆听心跳,心跳很快,那是兴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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蹑手蹑脚的潜入,她真懊恼自己的胆怯,但这也随即就被兴奋所取代。
站在窗前,剑身寒光一现,和着月光照在男子宁静的面容上,剑一顿,允玳觉得有些恍惚。
也就是微微的迟疑,让允玳错失了良机,也给了别人以幻想。
男子薄唇轻启,却不见他睁眼:“恭候多时。”
允玳一愣,杀心突起,对准心脏,刺。
江曲夜睁眼,看向允玳的那双眸子竟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允玳心一悸,手上的剑就偏了,她似乎看见了江曲夜眼中有纯净。
江曲夜低笑,捏住剑尖,跳到了旁边,“看来你还是不想杀我。”
允玳冷哼,仿佛在证明自己,又刺向了他。
江曲夜打开允玳的剑,动作中偷着些许的轻柔,“你杀不了我。”
“我知道。”他如此强大亦如此狠辣,她敌不过,但她亦敌不过自己的誓言。
“既然想帮她,为何不正面相助?”江曲夜看着窗外,笑,他笑执离的愚蠢。
窗外青衫男子不语。
允玳猜出了江曲夜口中的人是谁,试探性的看向窗外,“执离?”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声音清凉,却犹轻羽划过他的心。
他从窗外跳进来,走到允玳身边站定,对她一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宛如一对璧人。
江曲夜冷笑出声:“不过,就算你不来,她也不会杀我。”挑衅般的看着执离。
执离无可奈何的看了看允玳,委屈的像被抛弃了的孩子,似乎是在质问些什么。
允玳看着执离的表情,解释就要脱口而出,但是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吞下,为什么要解释?
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执离苦笑一下,轻抚上允玳的肩,“你不会的。”
“当然。”即使那声音有魔力,允玳也不会认为自己这是在附和执离。
“是么?”江曲夜一只手也搭上了允玳的肩膀,桃花眼弯弯,好一只妖孽。
“放开。”允玳冷声呵斥,没有指明是谁,却似乎在对两个人说。
这声音岁月光飘远,但两人谁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却都懒洋洋的看着对方。
“让你松开。”
“哦?不是说你么?”
“放开。”允玳冷声道,然后还不等这两人有所动作,就挣脱开跳出了窗子。
执离看了一眼江曲夜,随即跳下窗子。
“哈哈哈哈。”看着这两人的动作,江曲夜放声大笑,却笑出了眼底的寒冷。
很好,黑袖一甩,华丽的转身坐于桌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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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离从窗口跳下,只见那抹白色身影正快步前行。立即追上,可那女子并无反应,连一记漠视都不想给予。
“可是生气了?”执离轻笑。
允玳没说话,执离姑且就当做是默认了吧。
“连号令都不未于我,我怎能及时一战?”执离委屈。
你不曾点头,我又怎能背水一战?
“那你为何还是来了?”允玳出声。
“我担心你。”执离眨了眨眼,佯装严肃。
无声。
良久,允玳说——谢谢。
他说不用谢。
他愿意被谢,但不愿意被她谢。
其实怎样都好,谢与不谢,一句话罢了,但是这句话能否不带着丝丝的疏远?
执离低低的笑了,但顷刻又严肃了起来,再不出声。
“在想什么。”尽管很想知道答案,但这句话并不是问句。
在不知道别人是否愿意回答的情况下,允玳是不轻易问问题的。与其说这是一种礼貌,倒不如说是一种自卑。
“你的誓言。”他不想允玳违背,却也不想她去送死。
“我说过,今晚一定要鲜血染红白衣。”
风中划过允玳的声音,如雾般飘渺。
此时,那飘飘的白衣多刺眼。白衣啊白衣,你今天就要变色了。不用兴奋,用的是你主人的鲜血啊!
“为何如此认真?”不是不理解,只是执离不明白,一个誓言真的比自己重要吗?
“认真?”允玳从来没想过这个字眼,“也许吧。”
“你会死的。”我暂时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但我知道我喜欢在你身边,所以在我未弄清楚之前,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也许。但如果血未流干,我就能不死。”虽然知道必死无疑,但还是憧憬一下吧,即使这憧憬太过虚假,也很美丽。
“死很好?”执离的语气开始生硬了,不知为何,面对此时的允玳,他心里非但没有怜惜,反而生出了一股怒气。
“可你不觉得这样做是一种解脱吗?”允玳笑了,那是一种垂死前苍白的笑。
“是解脱,不过是解脱了敌人。你的死不正合他意?”
“……”允玳沉默了,久久的沉默了。
两人有走出了很远很远,才听见允玳说,“我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你认为呢?”听到这句话,执离有了隐隐的安心,但怒气却没有很快的消散去。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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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允玳点了点头,是啊,她的确愚蠢了。
想想她刚才的那些做法,感觉很矫情啊,那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很矫情呢?
想都没想,允玳竟然直接就问了出来,“是不是觉得我很矫情?”
“矫情?”执离还没反应过来,“你这样觉得?还是你担心我这样觉得?”
“……”允玳不愿做回答,等着执离的回答。
定是后者了。想着,执离笑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怒气,都被自己这个认知赶走了。
“矫情我倒不觉得。只是——”执离扶正允玳的肩膀,面向允玳,在她的瞳仁中寻找自己的影子,“以后可否不要再有如此想法?”
“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太愚蠢了吗?”也太让人害怕了。
“我会的。我一定要笑着看着敌人死。”
“好。我会帮你。”不过你也要保证,在我没杀死他之前,千万不要心软,也不要喜欢上他。
「白色袖口,一面有一滴似火的鲜血。一滴是她的,一滴是他的。
她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说,你不会孤单。
是的,有他,她不会再孤单。」
第七章
「亲爱的女孩,我从你淡漠的眼中看见了对这个世界的疏离,这可是你的倔强的伪装?
那么你对这个世界的疏离,其中可包括对我的?
你笑而不语。我知道你怕这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但亲爱的女孩啊,你可知,你已是我的尘埃落定。」
门外,执离轻轻敲了敲允玳的房门,没人应。
执离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摇了摇头:她昨晚一定是累了吧?不但身累,而且心累。但这样也好,好好地一眠,一切都会看开吧。
想着,他默默的退了下去。
等到执离端着一碗清粥几碟小菜回来的时候,打开房门,却见允玳在对着她眼前的饭菜发呆,但没有吃一口。
这饭菜很丰盛,燕窝之类的也是尽有。相比之下,执离手中的饭菜就可笑了许多。
执离自是知道允玳是不会买如此早餐的,想想便也知道这是何人所送,自嘲的笑笑:“玳儿既然有如此丰盛的餐食,我也就可以身退了。”
淡淡的忧伤,连自己都体会出来了。慎执离啊慎执离,你何时也变得如此卑微了?
“别走。”允玳没经思考就说出了这句话,自己却忘了惊讶。
也就是这句话,给了执离停下的理由,给了他继续的理由。
“别走,我饿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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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让他不走,他便停下。
允玳自然的把江曲夜送来的那碟饭菜推到一边,埋下头喝粥。沉默着,只喝粥。
直到执离把一棵青菜夹到她的碗中,允玳才抬起头来。
“别光喝粥。”执离小笑笑,又帮她夹了菜,“怎么,在想他?”
“他为何要送来早餐?”允玳疑惑。
“有多种可能,但都无须去管。”
“多种?”
“讨好,或是追求。”这是最有可能的两种,也是执离最不希望看到的两种。
在看到允玳的冷笑后,执离接着道:“无论怎样都好,只是,你要坚定住自己。”不要在我还未摸清自己心迹之前,先乱了阵脚,失了芳心。
“当然。”允玳说的肯定,也知道自己心里有多坚定。
“答应我,千万不要喜欢他。”
“为何?”虽说允玳知道自己一定不会,但却忍不住要问个究竟。
“因为我喜欢你啊。”执离呵呵的笑着,眉眼弯弯。这种样子,竟然允玳迷茫了,她看不出来,执离这到底是以假乱真,还是以真乱假?
想不通,便不去想,安心吃自己的饭便是。
“这饭菜,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并不是执离在无话找话,这是他真的想要问的。这样,他就可以通过允玳的答案,来判断了。
执离不想听到允玳说扔掉,或者更冷漠的方法。因为他知道,越是冷漠,就越代表着心里还无法放下,他不敢保证这种仇意的无法放下,会不会演变成爱意。
他不想看见这种结果。于是听见允玳说——
“物归原主。”
“好。”好!好一个物归原主。执离的心情顿时就明朗了起来。
猛然,执离好像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再说说江曲夜那边吧。
看到了那完完整整不曾动过的饭菜又回到自己面前,江曲夜不由的大笑。
黑袖一摆动,那整叠饭菜就被拂到了地上,连带着那精致的青瓷碗碟一并摔碎。
很好。
他与这顾允玳可真是有缘分,看来,她的确要好好地重视一下了。或许,还可以适当的俘虏一下她的心。
嗯,听起来,就很有趣。
那么,顾允玳,你可准备好了吗?
「地上,那青瓷碗碟碎了,碎的凄美。
桌前,那黑子男子笑了,笑的诡异。
噢,他捕捉到了一个很可爱的玩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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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可是要开始一场游戏了?」
第八章
「微风拂过她面颊如雪,她把一缕发丝挽在耳后,看着眼前男子。
眼前黑衣男子轻饮一碗茶,笑容毫不忌惮的蔓延。
如果他们看起来不是一对璧人的话,执离想,这是和谐的。
但,角落里的青衫男子,开始忧心了。」
是的,执离是跟踪允玳来到这里的。不,应该说是跟随——他就在两人不远处,可却没有人发现他。
已经有一刻钟了,这二人从未开口说话,宁静的有些骇人。
终于,在白衣女子起身的那一刹那,江曲夜才慢慢开口,说出的,却是执离不想听到的话。
“允玳?”江曲夜开口。
允玳不是没听过别人这样叫她,只是从江曲夜的嘴里出现,还是无法接受。
“顾。——还是这样称呼好了。”江曲夜不经意的一笑,“你可知慎执离的身份?”
“……”这,她的确不知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亦如何?”
即使听着允玳那样平静的语调,执离心中还是有一丝慌乱。
不知为何,莫名的慌乱。
而允玳此刻,亦是如此。
“他的曾祖父是前朝皇嗣。也就是说,他是前皇族后代。”江曲夜此刻似乎有了掌握大权的优势。
前皇族,是被当朝拉下马的。也就是说,前皇族的子嗣,一生下来就注定背负着复国的使命。
“嗯。”淡淡的一应答,允玳转身就走。她似乎有些害怕,怕一会儿就会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事实,于是她逃避。
“想通了,来找我便可。我对你有好感。”江曲夜一向都是自信的,什么情况下都是。
“很意外,我对仇人没兴趣。”允玳莞尔一笑,转身离去。
当下,执离一把牵住允玳的手,顺势一拉,四目相对。
“方才在酒楼,我看见你了。”允玳微微一笑,这笑容虽不及刚才的冰冷,却还夹杂着淡淡的疏离。
“你相信他?”
“我什么都不信。”
什么都不信,包括我吗?
“我在追求你。”执离的声音猛然响起,却不觉得突兀。
允玳的眼中划过片刻的茫然,是被他给吓到了吧?
不过没关系,就在那一秒,执离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你是前皇族后代?”允玳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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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转的太直接太硬了,但是执离却不想去拆穿。
没有丝毫的犹豫,“是。”
既然已经做好了携手一生的准备,那么还在顾虑什么?
其实他的故事很简单,无非就是前朝和当朝的皇位之争。
不过当朝皇帝很好,勤政爱民,虽仍有j臣作祟但也不伤大雅,少部分人早已无复国之意。只是还有的人势必复国,例如执离的父辈。
但执离的父辈也不是野蛮之人,不强求后代一定要复国。只是顽劣如执离,见这场游戏如此有趣,哪有放手之理?
于是,开始的顽劣心理,就演变成了今日的目标。
“你要复国?”
“是。”执离点点头,干脆的回答。
“你我也算同类人——都有仇家。”只不过相比之下,自己的仇就显得有些渺小了。
“既然如此,何不考虑嫁于我?”他这句玩笑,七分真,三分假。
假的是,嫁于他,奔波不说,真是可能浪迹天涯。允玳许是不怕,但他又怎会舍得让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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