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道:“在啊,一路不是都很好么?我定然小心看顾了它,妹妹的心意我领了!”
黛玉微微一笑,道:“那样就好,千万可要小心了。这是佛家净地,你只小心照看柳二爷,不要生出什么妄想之为来,不然,叫我们怎好向老太太们交待!”
宝玉点头道:“妹妹说到哪里去了,这个自然的,你放心吧!”一边悄悄指了小柳子,说:“今日只为他的事的。佛门我也不是没有去过的。你尽管放心!”
黛玉点点头,说:“那样就好。”
远远地,早见有佛尼僧侣站在那白马雕像前垂手迎接,口中念道:“香客远来辛苦了,南无阿弥陀佛!”
湘莲忙也道:“南无阿弥陀佛!但请师傅有请寺院长老,在下京都柳氏,欲于寺中寄存祖上鸳鸯宝剑一双!”
那其中一个中年的似管事的僧侣听了,即令旁边那长相机灵的小童儿:“灵儿,快与师傅说去,有京都客人到此,欲寄宝剑!”
那叫灵儿的小光头灵儿猴一般轻快地去了。不一会儿,听到寺内钟声大作,钟磬齐鸣,却是寺中接待贵客来临的仪式。听得寺院内一阵风扫落叶,水流齐聚的声浪过后,早从大殿正门外望见百来人的僧众从里面鱼贯而出,齐齐排列在那大殿内。中年僧管用哄亮的声音说了一个“请”字,齐人整衣肃容,鱼贯而入,进入大殿,那赖管家即把香火炮竹供品之类交与执事僧,另又特送了五个大金元宝于佛前。
宝玉、黛玉们自在大殿神像前默然端立,围绕那湘莲立在正中央。“阿--弥--陀--佛!香客来到,有失远迎!失敬,失敬!”一声宏亮苍老的嗓音传来,只见一位鹤童颜的老方丈自大殿后转来,慈善的眼中散祥和智慧的光芒。湘莲忙道:“叩见老方丈!”说着向后屈一膝,单跪下去行礼,众人也依样福了福。方丈忙令人挽起湘莲,对众人挥了挥手。
老方丈眯起眼来,拿目光自众人脸上一扫,在那宝玉、黛玉脸上停了数秒,因转向湘莲,慈声说:“施主远来,欲为何事?祖传宝剑,当为祖上慈宏恩赐之物,奈何能交?”
湘莲因悲淅道:“大师不知,此剑本来自宝方,仙风道骨,奈何残存邪气,今意欲奉上,愿大师于佛前自在供奉,神灵普渡,或许能修得真身本性诚善,还仙剑之本来纯洁之气,将来翼或有搀救众生痴男怨女之时!”
(众人听了湘莲这话,莫不在旁心里叫好!黛玉得意尤甚,私底认为:这柳二郎果然资质天成,如今同气相投,只一小小点化,他就开悟如此,不简单!)
果然,老方丈面上含笑,微微颔,开言道:“施主言之成理,气性神俱,感天泣地,令人动容。既如此,老朽不敢不受。况如今国家安泰,皇上英明,才人毕出,这等兵戈刀剑利器,原不当出现光天化日之下!”
湘莲忙叩头致谢。那赖管家早已用漆盒捧了大盒的金银元宝呈上,为聊寄打扰之资。
老方丈即亲手接过红绸布包着的宝剑,置放在大殿红漆神案上,一面轻轻揭开红绸缎,看那精光闪烁的鸳鸯二剑并排躺在那里,顿觉日月星光自暗淡,雌雄二剑映乾坤,不由得眯了眼,细细端详,因连声道:“好剑!好剑!”因一边令执事僧撞钟鸣炮,燃起大佛香,焚了尺来厚的黄香纸。
那老方丈随即在正殿大佛前正襟端跪,湘莲、宝玉自在他后一排跪立,寺庙各僧众即在东西两处侧殿前也排队肃然而跪。只听钟声悠扬,木鱼声切,莲灯烛照,百来人的大殿内鸦雀无声,屏声静听,那方丈苍老宏亮的声音在响起:
“菩提圣境,白马龙君,释伽殿下,今老朽特为京都柳氏后人转告列位大仙:昔自炎黄始祖,农耕为业,山水为食,自然之需,无虑兵戈,和乐安康,自在逍遥……今有剑器锐利,不刃自伤,不持自害,遗患无数,于神于灵不敬……此特为奉寄小寺,愿诸君上天下界,日夜勤勉,细加看护,带携升仙……”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这虔诚冗长的祷告才为结束。黛玉才从梦中惊醒一般,扶了紫娟的手站了起来,抚了抚酸疼的膝盖。那湘莲、宝玉见了,也歉意地望了一眼她,似乎在说:“对不住了,让你也受苦这长时间!”
最终那老方丈也以一句“南无阿弥陀佛,白马寺住持忍宏方丈致敬!”结束,从那菩提仙境回到尘世来,那小灵儿忙机灵地扶起大师来。大师因缓缓回过头来,回望湘莲等,因问:“敢问施主,此剑自此后寄存寺内,是有期限?永无期限?”
湘莲也不知如何回答为好,因拿眼看宝玉、黛玉。黛玉因向前一步,微微施礼,朗声道:“大师定管放心保存,不必提起。本非世间之物,来自无踪,去当无影。若论将来,自有定时,见与不见,奈何人言!”
方丈听了,面上不由浮起笑容来,因两眼微睁,射向黛玉,见他纤尘不染,清新可鉴,因慈眉善目笑曰:“这位施主小小年纪,出口达言,慧根天成,资历不凡,深得老朽之心,似有我佛垂怜之意。”
黛玉亦含笑抱拳施礼,款款言谢:“晚生顽劣不才,难得大师青眼相加,甚感惭愧!原本青灯相伴,经书生香,捧经日夜听诲于大师面前,奈何父经母血,尘缘难尽,愧对七尺之躯于俗尘间!”
宝玉听了,不由深呼一口气,再也顾不得唐突佛家面前,因也说:“是呀,我这几位兄弟皆是天性纯洁,为人正直无邪,清莲无染,所以深得大师错爱,然今日只为宝剑因缘而己,不再论及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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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方丈拈须微笑,连连点头。因高兴地说:“好,好,后生可畏!今日白马为媒,寺院生香,是为老朽及僧众之幸也!刚才也是老朽一试各位佛缘深浅也,然是佛非佛,本自在心,各位不必在意,是老朽唐突了!”说着,向众人略施礼,湘莲等忙还礼不迭。
方丈又请道:“如今剑已存寺庙,于大佛面前受香三日,之后转入内室经阁内束之,将永远秘而藏焉。各位施主但请放心!”
众人忙谢过,说好!
大师又说:“施主远来,有幸造访,能否于寺中淹留三日,清风明月,春菜生香,不嫌寒陋乎?”
湘莲黛玉等忙施礼谢过,说:“宝方香火鼎盛,接待富贵,哪来寒陋之嫌!然晚生所来匆匆,为南下兼程,不敢滞留。只偷闲半日时光安妥大事耳!”
方丈听了,遂说:“如此,可令老朽自带施主们于大殿内随处看看,也不为进得佛门净地之机也。”
大家道:“正是!”
说着时,早有执事僧着了一个“请”的动作,引入前殿后面一个宽敞侧房内,里面皆是红黄亮漆,正面金身菩萨高高在上,香火案桌下亦设餐桌茶具靠椅等,方丈让众人坐了,因见那薛蟠生得勇猛凶悍,只小心翼翼地避了,只拣那与宝玉、湘莲相近的地方坐了。一边也拿眼看了远远离众人坐着的黛玉一眼,若有所动。
一时有穿着洁净之僧尼献茶果三毕,众人俱领了,喝了一些香茶,也吃了点水果。都是市场所见上好之物,黛玉及众人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从之处。反而因了刚才方丈之言,心中顿生佛在身边,身心如佛之意,倒也舒畅自如,春风如沐。那方丈亦极尽主人之礼,于那大雄宝殿内领众人潜心祷拜,真诚地为大家祈福求安,开悟点化,于那藏书阁内推荐所存古往今来宝书秘芨,于那念经堂内体味形神俱往、与佛同在的心灵升化,于那翠梅林前细觅春光,胜似蓬莱……
三二 冰心一片别洛城 烟花三月下扬洲
不知不觉,红日西坠,众人心中急切,忙恋恋别过大师,大师亦难挽留,因吩咐小僧上来,送上几个包裹,乃是五位“公子爷儿”的如意佛珠、手琏、金银裸子、玉石玩器等,俱是不俗!众人忙谢过,接了。那大师又双手合十,向湘莲、宝玉、黛玉等款款说:“今日所幸宝方生辉,实为三生有缘,小施主日后经过,万必不辞辛苦,再来寒寺!贫僧定当当花径清扫,蓬门燃香,秉钟待也!”
湘莲等忙施礼谢过,朗声说:“多谢大师盛意!半日叨扰,已是不堪!感恩戴德,心中存念!日后经过自当绕道前来,特意拜访!翼明月之夜、清露之晨,花香入衣,禅意吹梦,实乃今生之幸也!”
大师听了,这才展颜一笑,连道:“好!好!好!”
这里众人亦再次行礼别过,大师依依送到庙门,吩咐那中年主事僧及灵儿送至山门外,一直看到众人上马乘轿,翩翩而去才回。
去时半日,正走到山脚下,众人忽听到有悦耳的钟声破林而来,悠扬渺远,久久不散,黛玉因向宝玉、湘莲道:“此为大师送别相惜之音耳!”
众人皆默然,停马出轿,回而立。
蓦然而望,烟迷山径,晚霞暮蔼,溢彩流金,那丛林深翠里耸出的隐隐红瓦,似乎在与钟声一起低诉细语深情,传递禅音花香。
寺中半日,世上千年,仿然一梦,天上人间。
黛玉美丽的眼也几乎蒙上了淡淡的烟雾,她的心里在暗想,浑然一梦的红楼,是否人人都在梦里沉醉?天人合一、宛若仙境的太虚幻境,是否就是这佛光普照、菩提光萦的另一重人间?
湘莲叹道:“人生若浮萍,出得寺门来,恍若大梦一场,竟是少有的轻松闲适!”
宝玉不由对他笑笑,说:“柳二郎今日可以安心睡大觉了,这样独一无二的天下第一寺院,来一次也是人生机缘,何况你将那佛祖的恩典再纳佛门!”
众人都道:“是啊!”
不说众人奔波了一天,回到客栈吃过晚饭早早安息,这一夜每个人睡得都很香甜,几乎沾染了白马寺的禅意,佛祖西来的护佑,一夜睡过,竟至天白。
这一日仍是决意南下的,奈何黛玉、宝玉贪恋洛城的花海,少不得早早吃过早饭,收拾行囊,一边纵马轻骑,自在逛去。
自二月上旬出门来,行到洛城,不觉间已是十来天了,那街道、公衙处或大户人家院内都是李花胜雪、桃花绽放,各色花儿争奇斗艳、铺云压锦,蜂团绣阵,蝶舞蹁跹,好不热闹。
远远地,那花海里似乎流淌着蜜意,传递着暗香,紧紧抓拽着行人的脚步。那黛玉宝玉何有过这样亲近自然,纵情无拘的惬意!乃不顾赖管家、薛蟠等人的催促,自拣了一处僻静的郊外小路,顺着那朝江堤走去。
人行花树下,似在波中行,让目光痴痴留恋花树,任落瓣纷纷沾衣扑面,色迷心魂,灵至神通,再也挪不动脚步。
“宝哥儿,你难道不知过了洛城就是金陵了,我那堂兄弟薛蝌这会子早就等着我们呢?”薛蟠跟着后面紧紧地问道。
“快到金陵了吗?”宝玉不由迷惘地回过神来,“我知道那可是我舅舅王子腾的家乡,只可惜最近他升为九省统制,奉旨出都查边。不然的话,我们可是要去逗留数日的。”
“别,别,你要去时,千万别提我……我可是总不再去的。”薛蟠心有余悸,涨红着脸避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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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莲不由鄙视道:“呆霸王,亏你也有今日!拿出当初那杀人不眨眼的豪气来呀!”
薛蟠的脸早烧成炭火色,一边偷觑早已挪步走远的黛玉、琪官等人,一边呐呐地说:“都是混帐么,一时的意气,哪知人家那小子就是不经打!……”
“够了!”宝玉望着傻大个一**舞的蒲扇手,恨恨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看你这大个这没安着什么好心吧,出门前就听琏二嫂子说了,就是那个你千辛万苦,以一条人命换回来的香菱,那么好模样的一个女孩儿,也没承你好好爱护,没几天就腻了口味……”
“啊呀呀,宝哥儿,你也知道这些事?”薛蟠睁了铜铃大的眼睛,急里生智地辨白,“你怎知道我不爱惜她?倒是宝哥儿那爱护女孩子的好性儿我可是一时学不上,如也有你那温柔甜软一半儿,还怕她不服了我……”
宝玉也气急败坏道:“你说到哪里去了?!人家为你害臊着呢!我正为你那命案不自在,如今又搭上个香菱来,果不是我刚才说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湘莲锐声帮着宝玉说道。
“哎呀呀,你们俩个,平日大爷待你们可不错吧!”那薛蟠一急,就拿出了他商人重利的本色,“明明知道我今日连家乡也不得归的,还赶在这儿教训我呢!”他哭嚎着拿眼直求救远远一旁听着的琪官等人。
那琪官因看黛玉早远远避开这肮脏龌龊事,好不让薛大呆子难为情,一边度宝玉湘莲是有意趁机教训他的意思,只好打着治病救人的态度,顺着众人的意思趁机说上一句:“薛大爷今日既已知过了,这世上可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世人再没有望家乡门前不敢进的难堪了!是不是?”薛蟠忙鸡啄米似地点头,那样子看上去倒象个拔浪鼓在哗啦啦地摇。
琪官接着婉声说:“人家宝二爷、柳二爷也是一片好心,规劝上两句,也是叫你改过自新,再也不能做那欺人霸势的事儿了!俗话说得好,凡事过后要三思,不然好了伤疤忘了痛,不就是白受一份教训!”
众人皆点头称是,那薛蟠少不得垂手默立,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许久,黛玉慢慢走近来,几乎并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一般,只对着宝玉,又似自言自语地说:“听琏二嫂子说那金陵甄家倒是有五万两银子现搁着,想必已早叫贾蔷领支了一大半,拿着南下去聘女孩子去了。”
宝玉诧异道:“妹妹怎么知道?”
黛玉笑笑,心想总不能说自己是前世穿越而来,早知这些事儿吧,只得似答非答地转移他人的注意力:“我也是偶然听琏二嫂子说起,哪里真知道,不过,这事你可以问赖管家的。”
宝玉疑惑地叫过赖管家来,因问贾蔷是不是去金陵甄家支了三万两银子下姑苏去了。赖大管家点点头,道:“是呀,这是蔷大爷临走前亲口说的。”
宝玉想了想,说:“既如此,我们就都没必要再去金陵了,这一路行来,我们大都是玩得多,并没有把那采纳、买办之事放在日程上,就是那薛蝌来了,岂不耽误人家的生意?所以还是不要再加外人了,自己索性玩个痛快吧!林妹妹,你说是不是?”
黛玉点点头,笑道:“二哥哥说得有理。这原是天下第一会玩的人,哪能让俗务束缚了,呵呵,那我们不去金陵,赶紧南下玩个痛快!”
宝玉、湘莲、琪官也回过神来,欢笑道:“啊呀,这话儿说得倒是对胃口得很。不过,不去金陵,只怕正全了薛大爷的心愿呢!”
薛蟠知道宝玉们是故意拿言语激他,想到刚才众人的话,哪里敢再犯众怒,只假装没听见一般。一边只得再使随来的小厮送信给薛蝌,暂时不要问大爷的行程了,不必挂念等等。
从此,那薛蟠哪里敢再提一个言语,只磨磨蹭蹭地跟在众人之后,掐花拾瓣的,自在嗅着。那宝玉湘莲少不得时时赏玩说笑时,佯装看花等他两步。
一心只顾匆匆行在前面的黛玉纤手里捏了一枝宝玉送的艳丽粉桃,一边忖度着薛蟠的心事。照常理,这薛大呆子也不过比宝钗大上两岁,年岁并不大,只因小时母亲的溺爱,妹妹的出众,才衬得他越的娇纵顽劣了些,况人生得勇猛无知,平日酒肉朋友甚多,故财大气粗,竟至横犯下命案,甚是可惜。然而这样一个人,他还有爱惜女孩儿之心,更念在寡母幼妹的面上,还有可救的机会,不然,放着人渣不救,将来又会在家、在外闹下怎样不可知的惨祸来?!所以竟然已与之同行,哪有不把拯救进行到底的理!
“好比这手中的桃花吧,每朵花都有她开放的清芬时,一朵花开时要懂得欣赏和珍惜,莫待花落空嗟叹。一个生命也有他的清芬时,”
想到这里,黛玉因停步蹲在一丛雪白的梨花树下,风过,任雪白的花瓣如雨纷纷,乃眯起眼久久地沉醉。轻舞莲步,闭目旋转,黛玉来个了绝现代派的少女清纯版,恰似一支梨花春带雨,暗香浮动月影移。几度嫦娥曾下世,又谴仙子落碧泥。
“林妹妹,果然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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