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给我的庄园的,还望琏二爷高抬贵手,看不顺眼处噤声闭眼吧!”
贾琏无奈地道了声是,与赖大等退到一边来。
这黛玉因拉了探春一起,大胆地向前走了两步,面对那群人呆若木鸡的眼光,微笑着用极媚人极炫情的眼睛静静扫视一遍――
“啊!她在看我了!”
那一片海底下暗涛汹涌。
心弦升到云里雾里,只听得一个遥远的来自异域娇柔的声音传来――
“各位乡亲,大家好!我是你们想见的林黛玉,我身旁这位小姐是贾府的三姑娘贾探春,和她的大姐姐一样慧敏聪明,极善爱人。这旁边的是我二舅舅的二表哥贾宝玉,你们也许早有所闻,他就是所传的生来从娘胎里诞带宝玉而降生的!另一位是我大舅舅的表兄琏二爷,目前贾府的管事人――
“各位乡亲,黛玉因闻昨日深得大家好奇,意欲见上一面,黛玉不敢违意,素面前来,只是想告诉大家,黛玉也和你们一样,极普通的女子一个,只因出生诗书世家,又得遇外祖母恩宠,遭遇皇上恩赐,一切只不过命运使耳,无所稀奇!――
(说到这儿,黛玉可是煞有介事地脱帽微笑,真的素面仪态大方而对了!)
底下的海波涛翻滚,涛声徐来――
四九 落落惊鸿降凡尘(下)
“说句心里话,如果有可能,黛玉最羡慕的是与各位乡亲一样,茅屋一两间,手能拾穗,肩能负物,箪食瓢饮,怡然自乐,寒暑易节不知年也――”
“哇,说的倒好听,就你那个娇贵样子,怎么行!”一个大胆的泼辣女声传来。
黛玉笑吟吟轻移莲步,对着这位微胖的中年妇女鞠了一躬,仍然娇声道:“这位大嫂讲的是!正因为黛玉不幸作了候门女,所以今日肩不能挑,脚不能奔跑,手不能拾枚,削肩瘦腰,难比拟各位姐姐之朴实健壮呢!”
(贾琏等旁白:这小妮子胡说些什么呢?听不懂。)
“哇――是这样啊!”众多的爽快的女声先爆了。那爆中有久闷的放肆得意。
接着是粗犷的男声三三两两:
“这就是当今圣上钦点的秀女了?她说的倒是与我们相近,好像还很羡慕我们呢,嘻嘻――”
“嘻嘻,这才是人讲的话,哪似刚才的狗奴才仗势欺人!”
……
在沉默中爆。一片海沸腾了!呼啦!吾皇万岁万万岁!
纷鸦鸦、乱糟糟伏下一片头来。磕头,叩!山呼海拜。简直是君临天下,黛玉有皇后般的雍容典雅,仪态万方。
“呵――慢着,我有礼物赏给大家――”黛玉慌忙地喊道。
伏着的头颅又抬起数许,疑惑的白眼球、黑眼球骨碌碌地转着。
黛玉朝紫娟呶个嘴。紫娟会意,与侍书二人手捧两个烫金漆盒上来。那里面都是黄灿灿、金闪闪的金元宝、金如意、金银稞子!
黛玉走上前,说:“大家都起来吧!”接着,与探春、宝玉一起,将那黄灿灿的金子一一送到每位乡民手上。每个小孩子一锭金银稞子,每个老人一锭金玉如意,其余的成年人则是每人一个金元宝!
“啧啧,这么大的玩意儿!我的个妈呀!”女人和男人惊喜的叫声此起彼伏。
“妈妈,这能吃吗?”一个小男孩将神仙姐姐分到手的金稞子放到嘴里咬。
“你咬吧,看你咬的动!”那妈妈脸上满上红扑扑的羞涩,不好意思地用手拢了拢额前的乱,一边乘人不备,也悄悄地把手中的元宝送到嘴边咬了一下。其它的人也都毫不迟疑地送到嘴边尝一尝――
“天啦,是真的金子!这沉甸甸的该值多少钱呀!”
“哇哇,咬不动,妈妈!”小男孩失望地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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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是不能吃的!娃儿呀!”
……
她这是到底上演哪一曲?哪一朝哪一代的故事?贾琏与赖管家不满地撇着嘴,冷眼旁观。及看到厚朴的乡民们都不约而同地把黄澄澄的金子送到嘴边去咬,那滑稽倒让他二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听到那小男孩哭着喊“这不能吃!”贾琏猛然醒悟过来,心里直悔出门时没有多带食物果品来。再一看时,那茗烟早使李贵又抬了一个大盒子来,放到众人面前,宝玉一边对着那小男孩安慰:“小弟弟别哭,一会儿给你吃的!”一边动手去揭盒盖。
这琏二爷彻底醒悟过来,忙对宝玉说:“我来,我来!”
宝玉高兴地说:“好,好,二哥哥最会分的,你看着办吧。”
那贾琏一看盒内,见宝黛们准备的有各色饼干果品若干、各色丝线纺织若干,还有一些丝绸缎帛。他于是点了点面前的人数。把饼干果品施到老人、孩子们手中。剩下的丝线纺织物放到刚才叫嚷的那位中年妇女手中,叫她与姐妹们分。而那备得不多的绸缎分到那村里主管手中。
“多谢林姑娘恩赐!”
“多谢大爷施舍!”
山呼海拜的声音又巨涛般淹没过来。这贾琏也感到一阵恍惚,他那一向管家的作风这时起了作用,于是,整整衣冠,弹弹服饰,肃然地咳了一声,旁边的赖管家即喝令:“大家安静!我们贾二爷要讲话!”
吴府家人叶总管早闻讯赶了来,这时正好维持上场面秩序。
贾琏站在枫树浓荫下,眯缝起双眼:
“大爷大娘们,兄弟姐妹们,今日是我们府上外甥女儿林黛玉小姐来这里看望大家辛苦了!(黛玉旁白:对呀,访贫问苦。)区区几两银钱是小事,却是她和我们的真诚心意,望大家不要嫌少,笑纳!(白,富贵领导人的高姿态,自古皆然!)今日鄙人也借此风光,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从今日起,你们这枫桥渡方园二十亩地围,已属于林姑娘了!我这里有她特意带来的一千两银子,烦交你庄上总管呈给吴府吴大人,林姑娘愿得一纸地契安心!(白,这是最重要的目的,琏二爷小样还可以!)”
果然,在吴府家人暗示下,有一貌长俊伟的中年男子走上,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了银子,然后呈给那叶总管。叶总管一脸媚笑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贾琏因停下来,特意嘱咐道:“叶总管也看到了,我们姑娘、爷们说话都是算数的。些才你们老爷的情我们的哥儿姐儿也领了,如今是姑娘的大恩大惠,还你们老爷也领了,才不顾彼此的诚意!”
那叶总管连连点头哈腰,道:“是呀,是呀!小的马上回去禀报老爷,换得地契,当面呈给林姑娘和二位爷过目!”
贾琏道:“这才是了!你快去!”
那叶总管自揣了银元,带了家人回去。
贾琏接着面向乡民孩子们说:“今日是个大好日子,我们林姑娘为见到大伙儿高兴,也很喜欢这个美丽的地方。将来决定在这儿置一所庄园,有闲时就来住上一阵,那时见到大家的机会就更多了!所以这次来得匆匆,礼薄情意重,望大家回去后,好好耕作,将来好好报答林姑娘!”
“哇哇!这样好了!妈妈,神仙姐姐将来还要和我们住在一起,那我可以天天吃到糖了?――”
“吃你个头!还不快给林姑娘磕头――”
余话少叙。这一趟枫桥渡之行,无意中作了一次访贫问苦,黛玉揣着叶总管递上来的二十亩地契,亦也觉得心头有所着落一般,不算枉费心机。权当一次亲蚕大礼的前奏体验吧。
“妹妹,今日既然已买了这枫桥渡,那么,小柳子那儿呢?”宝玉偷空问。
“看山观景,顺水行船。那事再说吧!”黛玉淡淡说。
五十 平平淡淡宫门事(上)
言归正传。早就吵嚷黛玉进宫的事了。如今妙玉已转移,宝玉也拟定了远行的计划,王夫人也言宝玉出行后,怡红院将有一次裁减计划……紧赶慢赶,黛玉又为凤姐儿、贾琏等打了一剂预防针,自已也趁便觅了一处庄园闲地。……等等的,一切已了,如今再推脱不去宫门走一趟,实在找不出借口了,呵呵!
初三日,宫里就来了人,太监夏老爷在大观园正厅里颁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日月精华,异彩辉煌,天下太平,胜景难斯。今有江南姑苏秀女林黛玉者,居孝期三年已满,念其德才兼备,清雅非凡,特封为玉妃,令即半月后,随新选秀女同入宫听封!钦此!”
黛玉叩头感谢主隆恩,起身而立,眼前贾府和大观园的喧嚣似乎都听不见,看不真切,只有那一年前在江南秋千架下的旧梦袭来:
凤箫声动,祥云五彩,霞光灿灿,桃花满径,那一片云绕雾遮的楼台亭阁,玉树琼花隐隐绰绰……
数十个手捧漆盒的宫女列着队,鱼贯而入,进了潇湘馆兰轩。一位步态娴雅,风韵犹存,穿着绿色宫服的三十来岁妇人曲膝半跪到黛玉面前:“奴婢绿漪恳请玉妃入室更衣!”
黛玉回过神来,亲切地拉起面前像妈妈一样和善的妇人来,说:“绿妈妈不必多礼,黛玉喜欢和人平等说话,平等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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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漪紧绷的脸上和缓开来,婉声说:“多谢玉妃!”
黛玉说:“还是叫我玉儿吧,我听着亲切!”说着,拉着绿漪的手,切切地恢复了女儿娇态:“妈妈是特意来教导玉儿的吧,玉儿这心里害怕的很,不知如何是好呢!”
绿漪笑着握紧黛玉凉凉的手掌,把自己手上的温热传递给她,怜爱地说:“玉妃别怕,奴婢是来侍候玉妃的,哪敢教导之言!如今皇上也是圣明之君,据说对玉妃早有倾慕,独有情钟,玉妃应该高兴才是!”
黛玉凉凉地说:“皇上虽说无虞,但他到底后宫三千佳丽,玉儿只怕只身入得虎**,难有得见天日之时!况且玉儿生性平淡,不想与人争斗,更不想与人不快……”
绿漪温润的眼眸仍是笑意盈盈,说:“皇上既然于大选前,先招了你来,必是特意看重玉妃的,心中有你的!玉妃就不必过于紧张,但且入宫再说吧。”
溺水三千,余仅取一瓢耳!黛玉眼前又飘过那仁纯君温润的星眸,耳畔流转他磁性的话语:“朕自在宫中翘以待,妹妹归来之日,必是朕之幸福所至!”
“朕的幸福所至!”
“那可也是我林黛玉的幸福吗?”
尽管黛玉早对入宫的事想了又想,思了又思,千百遍,隔着梦帘遥望,只不敢涉那层薄冰而己。可如今,这宫中来人和颁旨,还是叫她早己不再期待的心颤了一颤。心中想得太多、顾虑得太多又怎么样,还是无暇比及这眼前的人和物叫你可触。
如今,人家上门来侍候了,那个什么宫门,皇宫,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怎么算,这年红楼里的黛玉年纪也不小了。宝玉定亲马上要结婚,那时说是二十?还是十八?那么只比他小两岁的林妹妹也该十六了吧。十六岁,正是花样年华的女子,心怀里哪能不有一点小秘密,不有一点粉红色的记忆?
目下,她的记忆里就是那抹桃红,深深缱绻在高高的宫城里。
他待她还不薄,未曾进去,先给了个不小的名号。她查了典籍,‘妃子’这个名号,在她们这个朝代里,自皇后之下,贵妃二人,妃子也只不过四人,而自己就是这四人中的一人,与高高在上的皇后也只隔着三四人的位置。可见他对她的恩宠娇溺多么真诚隆重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怀一片暖暖的。消去了因时间冲淡的那抹遗忘,那抹满不在乎。
“他真的会如梦中所见的一般,让人有一种神飞魄散的惊悸,一丝无端的轻颤,一抹的爱恋不舍?”
摆弄着绣满蝴蝶花瓣的白丝蕾裙裾,黛玉有时也作作这种小女孩的白日梦。
“可是,就算他对自己爱恋有加,有许心动又怎样?转过身去,他还不是对着那些笑靥如花的粉绿花红痴迷颠到!”
一捧粉红的花瓣揉成烂泥,丝丝渗出血红的沁子来。真是烦恼!黛玉赌气地扔下一地花瓣,丝毫没有了“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的惺惺相惜。
管他呢,别以为你高高在上,天下就没有男子了?又是赌气地一想,顾不得面上红得不敢羞见。
“姑娘,老太太来了!”
紫娟锐声叫起来。黛玉忙从亭子边站起,迎了过来。自宫里颁旨以来,贾母等还是第一次到潇湘馆里来串门儿。
“玉儿――玉妃子――”乱七八槽的声音嚷起来,叫黛玉一下子涨红了脸――“快别这样!大家还是叫我黛玉或颦儿吧!”
那贾母、邢王夫人等尚且还立着微笑,那一惯机灵的凤姐儿早拉着尤氏欲行跪拜礼。黛玉忙都拉起来,背着那远处的宫女太监说:“奶奶们听好了,舅母、老太太等也听着,这里是咱们家里,不是那宫中,只要玉儿在前,咱们就不兴那虚礼的一套!尽量与从前一样,让黛玉感觉你们娇宠的温暖吧!”
凤姐儿等笑道:“那怎么行?现在不同以前了。”
黛玉正色道:“什么不行的!我说了就是。从前怎么样,我还不是受着老太太、太太们的恩宠爱护!如今又怎么样,难不成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再没人爱护了!”
“哪是这话?”凤姐儿等诧异地张大嘴巴,“你怎么没人爱护了?那圣上爱着你呢!”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这样!”黛玉在这样村俗的对话间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勇气,急得直嚷。
贾母忙笑着解围:“呵呵,我知道的。玉儿说的是她无论到哪里,都念着舅母、表嫂子的恩情,哪是凤丫头说的乌七八糟的一套。”
黛玉这才笑着点头,夸道:“还是老太太最疼我,懂得玉儿的心思!”
那贾母也不失良机地当着众人的面,抓着黛玉的手亲密地摩挲着。凤姐儿等只能装着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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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平平淡淡宫门事(中)
众人喝了一会儿茶,吃了一些瓜果,问了一些黛玉的近况,说了一会儿恭祝之类的闲话。黛玉知道她们这番来,日后再相聚是不能如许亲密了,少不得也把平日紧要的,关于家道要勤勉,对待下人要宽良,与人多为善之类的话又嘱咐了一番,贾母等也有体己相赠的,也有不能赠的,黛玉都一一谢过,因说:“从今后,你们可怜的外孙女儿也有了着落,老祖宗定可放心了。舅母等也不必惦记黛玉的冷暖,些须那宫中也有温暖人情的一面,况还有我们家的大姐姐在呢!”
大家听了,都自欢笑。那凤姐儿最会咋乎,因道:“自古来只听得一家人里出了贵妃的,莫成想我们府上出了两个王妃!尽管林妹妹是外甥女儿,到底也算这府上一半人儿。这一次,说什么我们也要把出了两个王妃的事吵吵,让天下尽人皆知!”
尤氏捏着手绢手笑:“就你那机灵样儿,唯恐好事漏了你!这样好呀!我巴不得你摆下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来,让大伙儿乐一乐!”
“是吗?只要奶奶喜欢,我就摆去!别说三天三夜,就是三个月我也摆――”
众人都听着这两位当家奶奶耍嘴皮子较真取乐。只有黛玉听得凤姐口气里一半豪爽一半犹疑,忙笑着止住她们:“二位奶奶别较真了。黛玉无能,孤女无家归不得,寄身外祖母家分一半府弟,已是对黛玉莫大的恩让了,还怎么能让府里再多花冤枉银子?话说,‘好日子细水长流’,奶奶不要怕眼前富贵了,有福享用不尽,眼前用钱的地方多的是,但凡平日用不了时存省一点,只怕将来翼或有个不测和急变,才不至于乱了脚阵,走投无路呢。”
众人莫不作声。(上思想课,从来是这样噤若寒蝉,唯唯诺诺。)
黛玉轻咳了一声,接着说:“况且黛玉是个平淡的人,最不喜场面上的应付,奶奶们千万别闹那一套了。人怕出名猪怕壮,说实话,眼下黛玉最怕的是有人寻上门来,作个――稀世珍宝的瞧看去!”(实际上本想说的是‘最怕有人找上门来签个名、合个影什么的!无奈在这红楼里打住’!)
一时众人都不作声。那邢夫人度着道:“外甥女说得虽是有理,只怕这样一来辜负了你,世人面前我们不好交待呀!”
贾母等也点点头。
黛玉无法,因笑着说:“如果太太、奶奶们真的过意不去,黛玉倒有个好法子,既不用多图虚礼,又会让大伙儿都乐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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