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三餐无忧;现如今,你跟着我,只怕一日三餐难继,说不得还要流落街头。我一人受苦就好,又何苦拉上你一起?”
司棋方才明白自家姑娘的心思,又一次哭得唏哩哗啦。当然,这次是感动的。
“小姐说得这是什么话!自然是小姐在哪里,奴才在哪里。再没有主子受苦,奴才还在那里享福的道理!”司棋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却无比坚定地说。
啪!啪!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却是男装黛玉与雪雁二人。
“你们,你们如何来了?”司棋怔怔地道。
“救这落魄的小姐与那俊俏的丫环啊。”黛玉上前捏了捏司棋的脸,很痞子地说道。怎么看怎么象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不良少年。只是,这个少年未免太好看了些。
“咦!林姑娘几时学得如此,如此…”司棋打开黛玉的手,躲到了迎春身后,一张脸红得如同刚擦了胭脂似的,艳艳地似林滴出水来。心里懊恼黛玉的打趣,却又一时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反驳。
哈哈哈,看到司棋吃瘪的样子,先是雪雁忍不住笑了。然后是黛玉与迎春。
“哎呀!你们,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嘛!”司棋忍不住跺脚,一张小脸蛋更是红得让人遐想连篇。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黛玉终于收起笑容。
“两位姑娘,这边请。”黛玉煞有其事地一边说,一边学着男子的模样,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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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个女子,偏生穿了一身小子的衣裳。”司棋上前挽了迎春的胳膊,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囔着。
黛玉、雪雁的到来冲淡了对于未来的担忧。四人挤进黛玉的马车,往吉祥茶楼去了。
小二乍一见一身男装的黛玉,还有些走神,这位小哥怎么就能长得,长得这么俊呢?把人家女孩子都比下去了嘛!
雪雁见那小二盯着自家小姐直打量,上去就是一记暴栗:“看什么呢看!真是个呆子,那是咱家主子。”
“雪雁姐姐,你怎么又欺侮人呢?”小二揉了揉被雪雁敲过的头,不满地说。
“敲你多少次了,你都不长记性!”这吉祥茶楼,雪雁常来,与这小二自然也相熟得很了。
“你老这么敲,人家能不傻吗?”小二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只得笑吟吟地将几位让进黛玉常坐的房间里。
小二送上黛玉常喝的大红袍,并几样干果、几样蜜饯和几份点心。然后细心地带上门。
“二姐姐,先喝口茶润润嗓子。”黛玉亲自为迎春斟上一杯茶。
“林妹妹,大恩不言谢!妹妹的这份相助之情,姐姐我记在心里了。他日如有用得着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迎春一改往日的懦弱模样,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咱们是姐妹,谢不谢的话就别再说了。二姐姐如今这样,倒让人刮目相看。只不知二姐姐日后有何打算?”黛玉觉得迎春整个人都亮丽起来了。不似原来在园子里那般死气沉沉。
“说来惭愧,如今我先被夫家厌弃,后又被娘家撵出家门。身无长物,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时之间,我还真的没能想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所在。”理想很丰满,而现实很骨感。但总得面对不是?迎春虽有些赫然,却依然很诚实地对黛玉说。
“二姐姐没有想着回去求求老太太?”黛玉试探着问。
“妹妹可是也糊涂了?不说老太太今日能不能收留我,只说即便老太太收留了我,又能如何?不过是如以前般在园子里再拖赖着苟延残喘几天罢了。老太太百年之后,我又当如何?是我那婶婶能容得了我,还是凤姐姐能容得了我?我那嫡亲的爹爹尚且如此,何况别人?”迎春冷笑道。
“姐姐倒想得通透。既如此,我也不和姐姐兜圈子了。林家在
京城也薄有产业,我欲请姐姐帮忙打理。不知姐姐肯与不肯?”黛玉刚只不过试探罢了。若经此一事,迎春还看不开,那自己也就没有帮她的必要了。现在看来,这步棋倒是走对了。
“妹妹如此看得起姐姐,本不当推辞。只是姐姐从末做过,不知能不能胜任?”迎春略一思忖,说出了心里的故虑。
“记得三妹妹当日还在时,我们几人曾因凤姐姐小月而共同理家了一段时间。二姐姐虽末出面管事,里面的许多主意却都是二姐姐拿的。可是也不是?”黛玉并不着急,轻啜一口茶道。
“其实这与管家没有太大区别,二姐姐棋艺超群,可见是个胸有沟壑的。不过二姐姐一味谦让,方让我们这些山中的小猴子称了大王。”
真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迎春释然地笑了:“我竟不知道几时我们家来了这么漂亮一个猴子。”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两人又就一些具体细节商议了一番,黛玉又将林氏产业的一些情况与迎春交待了一遍。却听得旁边雪雁道:“主子们说了这番话,倒不知道饿了,已经过了饭时了。小六已经问了几回了。我看主子们说得热闹,没敢打扰。这回子请主子示下,看在哪里吃饭?”
虽然是茶叶铺子,后边也还有一个小院子的。一来炒茶、制茶在那里;二来也可以住人;三来呢,铺子里日常吃喝也在那里。
“就在这里吧,刚好也让二姐姐认认人。”黛玉想了想道。
雪雁答应着去了,司棋也跟着去帮忙。不一会儿,就见修焕之、华锦之和修燕茹并吴潜吴掌柜的一并上来了。迎春的事情黛玉早就与他们讲过了。因此,并不意外。
黛玉将大家一一与迎春引见认识。迎春也不扭捏,站起来与大家一一见礼。大家如何能受,忙不迭地回过礼。雪雁、司棋二人也布置好了,大家谦让着落了座。
黛玉道:“二姐姐且先和燕茹姐姐一起住吧,彼此也有个照应。若是不合适呢,以后咱们再调整。吴叔叔是老人了,二姐姐我就托付与您了。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有什么需要的,二姐姐,你就尽管找吴叔叔好了。”吴潜忙道不敢,应当的。迎春少不得又起来谢过。
黛玉笑道:“二姐姐快别这么外道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若是总这么谢来谢去的。这饭可就没法吃了。”
众人见迎春知书达礼且温和有度,心下又同情她的际遇。未免就多了几分好感。修燕茹呢,多了个姐姐,自然也开心得紧。虽然两个哥哥对自己呵护有加,可是男孩子又如何知道女孩儿家的心事。偏生吴掌柜家也是两个小子。现如今来了个姐姐,自然最数她得意了。
黛玉也不敢在外面停留的太久。饭毕,又嘱咐了迎春并司棋几句,便匆匆地与雪雁离开了。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这迎春的事呢,不知怎么地就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这黛玉与雪雁回去的时候正碰上老太太在那里发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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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给我将那两口子叫来!当日我就说那孙绍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怎么样,果然被我说中了吧?瞧瞧你那公婆做的好事!”贾母拍着桌子对王夫人与王熙凤二人说道。
王熙凤是个机巧的,见火都要烧到自己和王夫人头上了。忙一迭声地叫人去请邢夫人与贾赦二人。王熙凤本就是王夫人的内侄女儿,又一直帮着王夫人理家,自然与王夫人更亲厚。何况贾琏也不是邢夫人亲生的。大老爷又那么个德行。
王熙凤转出院子找人,见黛玉与雪雁二人来与老太太请安。忙摆摆手将二人支回去了。
贾赦听得老太太着人找他,心知十之八九是为了迎春的事。只当是迎春告到老太太那里去了。想着这也是早晚的事,瞒是瞒不了的。当下也就把心一横,与邢夫人一起往贾母这边来了。
邢夫人与贾赦进来时,王熙凤与王夫人二人正敛声屏气地在听老太太抱怨呢。
老太太见两人进来,气不打一处来,龙头拐杖兜头就打了过去。幸亏贾赦躲闪的快,不然只怕就是个大窟窿了。许是用力过猛,老太太也差点摔一跤。唬得王夫人与王熙凤二人忙上前将老太太拉扯住。
邢夫人见老太太动了真怒,也不敢上前,只往后边躲去。老太太见了,更生气,猛呸一口道:“迎丫头纵不是你亲生的,也一直养在你名下,你如何就没有一点子顾念之心。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能碍着你什么了,你就那么容不得她?你又没个亲生的,多疼惜她一点又怎么啦?!”
一番话说得邢夫人又羞又气,何况没有子嗣本就是邢夫人的痛脚,如今又当着大家的面被这样提出来,邢夫人自然面上更挂不住。于是也顾不得长幼有序,梗着脖子道:“都是老太太调教的好人,做出那般见不得人的事来。但凡是我亲生的,绝不至如此!”
“你听听!你听听你媳妇这说得是什么话,你们不待见迎丫头,我抱过来帮你们养着,现在倒是我的不是了。嗯?!我告诉你们,这迎丫头,你们乐意也罢,不乐意也好,必得给我接回来!”老太太喘着气说。
“儿子今天已和那孽女断绝了父女关系,从此再无瓜葛!我媳妇儿说得没错。母亲若是心疼,母亲尽管接回来好了。儿子是再不会认那个不孝女的!”说毕,竟甩门而去。邢夫人也忙跟了上去。
“你!你这个孽子…”老太太被气得一句话没说完,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吓得王夫人与王熙凤一边喊人,一边上去一个掐人中,一个直抚胸。
就在一屋子人都乱做一团的时候,贾老太君终于悠悠地又呼了一口气回转过来了。鸳鸯吓得眼泪已经下来了。见老太太又醒过来了,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贾母看了看王夫人与王熙凤,并一屋子忙乱的丫环、婆子,疲惫地挥挥手道:“我老了,不中用了,你们都出去吧,不用在这里侍候着了。只留鸳鸯一个人就好。”
王熙凤看了看王夫人,见王夫人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并不说话。无法,只得先将一众丫环、婆子遣了出去。然后与王夫人并排肃然地站在一旁。
“你们也下去吧,我没事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贾母面色不虞。王夫人与王熙凤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贾母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去吧,去吧,我知道你们两个是好的。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两人无法,只得施了一礼后出去了。临了,王熙凤又和鸳鸯使了个眼色,嘱其好生招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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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暴雪成灾
迎春的事老太太再没有提及。王夫人暗松了口气。只是贾老太太才大好的身体又眼见着不好了,请了几位大夫看过。也只说是肝气郁结,仍用了以前的方子调理着。只鸳鸯心里明白:老太太的精神头越来越差了。
年关的脚步一日日地近了,王夫人并王熙凤与往年一样忙碌起来。其实今年王熙凤更纠结。今年因年前连日的大雪,庄子上送来的野物儿比往年少了不少。可需要打点的人情往来与往年相比却一点儿没少。铺子里的年息也不怎么好,屋子里的老少爷们除了政老爷外,也没个有正经营生的。偏生托生在富贵窝里,都只生了一双富贵眼,吃喝用度,不问来处,只知用最好的。宫里的那位,是全家人的倚仗,也得三五不时地送些银子进去。
外人只看着这亭台楼阁,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徒生羡慕。却不知这一大家子,上百口人的吃喝嚼裹要从哪里来。王熙凤也不止一次私下里和平儿说:这府里是看上去光鲜,其实却早已是寅吃卯粮了。王熙凤也几次和王夫人提到不如裁撤一些丫环、婆子,也少些用度。王夫人却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岂可为了那一点子银两而失了脸面。”王熙凤心里暗自叫苦:这脸面可不是打肿脸就可以撑着的,那是得白花花的银子的,我的好姑妈!面上却只得堆笑奉承着:“到底是我年轻,眼界儿浅,没有姑妈考虑得周全。咱们这样的人家,自然是体面最是重要的!”心里却道:我看到了没银子的那一日,你拿什么体面去!私下里却把自己手上的那点子银两、资产拿捏得更紧。只睁大了眼寻着法子指望着多生出些利息出来。
在晴了几日后,老天爷又抛洒起了雪花。除夕就这样在风雪中跚跚地到了。除夕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祭祀祖宗。家庙就在园子的东边,不算太远。老太太本来一日比一日精神头差,这个日子却记得准准的。早早的就让鸳鸯备好了才新置的衣服。
天才擦亮,王熙凤就悄没声息地过来请贾老太君了。生怕老祖宗误了时辰。刚到和乐堂,就发现那里已经是灯火通明。 正欲开口询问,却见鸳鸯端着上铜盆出来了。
“哟,二奶奶来得这么早啊?”鸳鸯笑着和凤姐打招呼。见王熙凤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用手指指主屋。便笑道:“老祖宗早就起来了,这会子的都洗漱停当了。二奶奶不必这么屏声敛气的。”
说话间,将洗面盆递给门口守着的小丫环子。打起帘子扶了王熙凤的手进去。
“我只怕耽误了老祖宗的瞌睡呢,不想老祖宗起得这么早!”人还没进屋呢,王熙凤爽利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人老了,瞌睡少了。再说,这祭祀大事,若误了时辰,那可是大不敬!”王熙凤进来,就见贾母已经盛装肃容地坐在正屋的八仙桌旁在整装待发了。精神却是没由来得好。
“老祖宗教训得是!是孙媳妇不省事。”王熙凤忙上前一步行礼答话。
“宝玉、惜春可曾着人看过了?还有你大嫂子那里?”贾母问道。
“看过了,就怕哥儿姐儿们疏忽了,昨个就派人给袭人、入画并主事的婆子们嘱咐过了。刚刚已经着人去请了。”王熙凤立在一边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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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就听着门外丫环、婆子道:“二太太来了,宝二爷来了,四小姐来了。”等一片请安问好声。
鸳鸯道:“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这可不说话间人就齐了嘛。”
众人鱼贯而入,一一上前向老太太行过礼,而后伫立两旁。老太太对鸳鸯道:“让人看看外边的爷们准备好了吗?可别误了时辰。”鸳鸯答应着去了。
不多时,就有人来回话说外边也准备好了。等老太太示下,看是否现在就出发?
贾母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道:“告诉外边的老少爷们,连日来下了几日的雪,提防地上滑。现在就出发吧。”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宗祠那边走去。却见族里别的旁支已有人在门口等着了。见贾母等人来了,忙往一旁让去。时辰还未到,贾母等人便往正中众人让出的地上站住。贾母往四边扫了扫,却不见贾赦等人,心里便有些不悦。正欲张口询问,却见贾赦带着邢夫人等人匆匆地来了。贾母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贾赦也直着脖子在旁边站定,并未上前与贾母见礼。
“时辰到!”有司仪大声宣布。众人忙各自站好,一时鸦雀无声。
“各人正衣冠,端仪容。然后顺序而入”司仪又宣布了第二道指令。各人自是正正衣帽,抻抻衣角。然后由贾府领头,恭肃而入。
祖祠内三牲六礼早已备齐,今年祭祀的主持人是贾政,待众人全部入内,就听得司仪大声道:“请主祭人出列。”
贾政闻宣,忙整肃衣冠,上前一步点燃香案前的两支蜡烛。然后端起旁边递过来的三杯香茶,一一奉与祖先。然后将早准备好的三支香就着面前的蜡烛点燃,口中高呼:“寅卯年除夕宜祀之辰,贾氏子孙贾政熏香沐浴,敬备三牲六礼,率贾氏族人,奉祭先祖。追念先祖,起于白山黑水之间,辗转颠沛。从龙入关,刀戈剑光,创业维艰。先祖余荫,偌我族人,耕稼不废,孝悌有序。缅怀祖德,既深且厚。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祖宗有灵,伏维尚飨!”言毕,将三支香恭敬奉与香案前。然后举起酒杯,一祭天,二祭地,三祭祖宗。最后,率众跪于祖宗牌位前,恭恭敬敬地三叩首。
“礼毕!平身退位。”司仪大声宣布。众人顺序而出。
贾赦依然没有上前与贾母请安,贾母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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